第四十三章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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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可笑
顧玄原本還不甚在意那幾幅雪中寒梅圖，畢竟顧雲瑾五歲時便被賢妃收養了，顧玄與其一同長大，自是知道顧雲瑾有每年畫紅梅的習慣。
好似是顧雲瑾的生母雲嬪生前極愛梅花，所以顧雲瑾便每年都會畫一幅紅梅圖來寄托哀思。
顧玄見的多了，自是就不稀奇了。
只是那畫被展開時，顧玄隨意一瞥，便發覺了不對。
與以往的那些紅梅圖不同，這些紅梅圖上都題有詩詞以及日期署名。
以往顧雲瑾作畫是從不題詩也不署名的，顧玄曾問過他為何不提些詩句上去，畢竟畫作的右上方空了一大塊，若是留著那處空缺，總覺得像是沒畫完，可若是提些詩句上去，便會顯得更加有意境了，整個畫面也會更和諧些。
顧雲瑾當時是怎麽說來著？顧玄陷入回憶。
當年兩人尚且年幼，聽見顧玄的話，顧雲瑾苦笑一聲，才將原因道了出來。
原來顧雲瑾是覺得自己的字跡太稚嫩了，與梅花的淩厲高潔的品格不搭，怕破壞整幅畫面的美感，所以才未曾提字上去。
當年的顧玄聽了這話，覺得有些道理，可是如今的顧玄卻忍不住心生懷疑，當真是因為覺得字跡不搭才不願意寫嗎？還是怕自己發現端倪！
畢竟如今擺在顧玄面前的七幅畫作不僅全被題上了詩句，而且字跡亦與顧雲瑾以往的字跡有所不同。
雖說那些字上面還帶有顧雲瑾以往字跡的影子，可更多的卻是安帝的影子！
顧玄又想起了安帝之前說過的話，若是想要達到以假亂真的效果，必須是要經過長期的練習才行，那顧雲瑾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謀劃的？
五六歲嗎？那時候的他還是個孩子而已，竟有這般深沈的心機嗎？
簡直可笑！真沒想到這農夫與蛇的故事有一天竟會發生在他的身邊，發生在他的至親之人身上！
顧玄自嘲般的苦笑一聲，狠狠的掐著自己的手心，才能不叫自己在眾人面前失態，才能勉強的壓下心中的質問與苦楚。
他真想問問顧雲瑾，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對他？為什麽要這樣對母妃？
難道母妃對他不好嗎？難道自己對他不好嗎？
到頭來，一片真心換來的卻只是隱私算計嗎？顧雲瑾，你當真不覺得心虛愧疚嗎？
想到這，顧玄忍不住擡頭去瞧主席上的顧雲瑾，卻可巧撞見了顧雲瑾觀察他的目光，不過片刻，顧雲瑾便先移開了視線。
“呵！真是可笑。”
顧玄小聲的嗤笑了一聲，聲音極小，除了貼著他坐的宋祈安，怕是沒人能聽得見他的這聲自嘲。
沒錯是自嘲，顧玄嘲諷的不是顧雲瑾，而是他自己，顧玄笑自己蠢笨，笑自己識人不清，這麽多年，自己可當真是個蠢貨啊！竟被一只東郭狼給耍的團團轉，枉他自詡聰慧，到頭來，竟連身邊的親近之人都沒有看清楚過。
宋祈安早就察覺到顧玄的異常了，畢竟他就靠在顧玄的身上，顧玄的一舉一動，他都能感受的到，他瞧得見顧玄攥緊的拳頭，聽得見顧玄嘆息般的自嘲，更看得清顧玄眼中微不可察的苦楚。
夫君他，很不開心呢。
“我們回家吧。”宋祈安悄悄的挪了挪自己的位置，緊緊地貼在顧玄的懷裏，小聲的說道，“討厭這裏，想回家。”
自宋祈安認識顧玄以來，還從未在他眼裏瞧見過如此傷感的神情，宋祈安心裏悶悶的，他不知道這是為什麽，他只知道他討厭這個地方，很討厭，非常討厭。
“再忍忍，好不好？”顧玄瞧見宋祈安懨懨的神色，輕輕的拍了拍宋祈安的後背，頗帶了些安撫的意味，“這宴會才剛開始，現在走不好的。”
顧玄雖說心裏滿腔的憤慨，可腦子卻異常的清醒。
如今這宴會才剛剛開始，若是現在就走，難免引人懷疑。更何況，來都來了，這證據都擺在自己面前了，若是不帶走，豈不是可惜了。
只是，要想帶走這紅梅圖，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且不說，這紅梅圖是顧雲瑾為了緬懷亡母所畫，就憑這畫上的字，顧雲瑾也不會叫自己將這畫給帶走。
而且，貿然開口直接要畫，也難免會引起顧雲瑾的懷疑，以前顧玄可從未朝顧雲瑾索要過畫。
算了，實在不行，改明兒叫趙原帶幾個人來將畫給偷了。
坐在一旁的宋祈安瞧見顧玄一直盯著那幾幅畫，開口問道，“夫君想要？”
“你眼神可真好，這都看的出。”
顧玄勾了宋祈安的一縷發絲放在手中把玩，有時候他真覺得宋祈安不像個小傻瓜，自己的眼神也沒有太直白吧，竟都能被他給看出來。
宋祈安聽見顧玄的答覆，小聲的輕哼一聲，“我可聰明了。”
一整個神氣的模樣，都給顧玄看笑了，原本心中的那些苦悶也稍稍的散出去了些。
宋祈安瞅著顧玄臉上帶了些笑意，心中悶悶的感覺也退下去了些。
不過，夫君真的想要它哎！
宋祈安楞楞的盯著廳堂中間的紅梅圖，反應良久，忽然站了起來，朝著那紅梅圖沖了過去，緊緊地抓著其中的一幅紅梅圖，脆生生的說，“我要它！”
在場的諸位賓客都被宋祈安的這一舉動給驚到了，顧玄也不例外。
他是真沒想到自家這個怯懦的小哭包竟能當著這麽多賓客的面做出生搶畫作的事來。
底下的賓客瞧著這一幕，開始竊竊私語了起來。
“還真是個傻子啊？”
“還能有假不成？你瞧他那樣，像是個正常人嗎？”
“真是不成體統！”
“誰說不是啊，你說宣王到底瞧上他什麽了？”
“誰知道啊？難道宣王有些特殊的癖好不成？”
“我聽說這傻子擺弄起來......”
顧玄聽著下面不堪入耳的討論，猛地拍案起身。
直直的將案桌都給拍斷了，嚇了周圍人一大跳，立馬噤聲不敢言語了。
“諸位大人與夫人倒是很成體統，我瞧著倒是與菜市口的大媽們有的一拼。”顧玄微微一笑，開口說道，“這般愛嚼舌根，下輩子怕是要去拔舌地獄啊。我最不愛聽旁人說我家王妃的不是，若是下次再叫我聽見，本王不介意將你們都給變成啞巴。
我在京中的別名，想必大家也有所耳聞。所以，今日之後還望諸位大人，諸位夫人管好自己的嘴巴，否則日後沒了舌頭事小，沒了性命事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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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玄原本還不甚在意那幾幅雪中寒梅圖，畢竟顧雲瑾五歲時便被賢妃收養了，顧玄與其一同長大，自是知道顧雲瑾有每年畫紅梅的習慣。
好似是顧雲瑾的生母雲嬪生前極愛梅花，所以顧雲瑾便每年都會畫一幅紅梅圖來寄托哀思。
顧玄見的多了，自是就不稀奇了。
只是那畫被展開時，顧玄隨意一瞥，便發覺了不對。
與以往的那些紅梅圖不同，這些紅梅圖上都題有詩詞以及日期署名。
以往顧雲瑾作畫是從不題詩也不署名的，顧玄曾問過他為何不提些詩句上去，畢竟畫作的右上方空了一大塊，若是留著那處空缺，總覺得像是沒畫完，可若是提些詩句上去，便會顯得更加有意境了，整個畫面也會更和諧些。
顧雲瑾當時是怎麽說來著？顧玄陷入回憶。
當年兩人尚且年幼，聽見顧玄的話，顧雲瑾苦笑一聲，才將原因道了出來。
原來顧雲瑾是覺得自己的字跡太稚嫩了，與梅花的淩厲高潔的品格不搭，怕破壞整幅畫面的美感，所以才未曾提字上去。
當年的顧玄聽了這話，覺得有些道理，可是如今的顧玄卻忍不住心生懷疑，當真是因為覺得字跡不搭才不願意寫嗎？還是怕自己發現端倪！
畢竟如今擺在顧玄面前的七幅畫作不僅全被題上了詩句，而且字跡亦與顧雲瑾以往的字跡有所不同。
雖說那些字上面還帶有顧雲瑾以往字跡的影子，可更多的卻是安帝的影子！
顧玄又想起了安帝之前說過的話，若是想要達到以假亂真的效果，必須是要經過長期的練習才行，那顧雲瑾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謀劃的？
五六歲嗎？那時候的他還是個孩子而已，竟有這般深沈的心機嗎？
簡直可笑！真沒想到這農夫與蛇的故事有一天竟會發生在他的身邊，發生在他的至親之人身上！
顧玄自嘲般的苦笑一聲，狠狠的掐著自己的手心，才能不叫自己在眾人面前失態，才能勉強的壓下心中的質問與苦楚。
他真想問問顧雲瑾，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對他？為什麽要這樣對母妃？
難道母妃對他不好嗎？難道自己對他不好嗎？
到頭來，一片真心換來的卻只是隱私算計嗎？顧雲瑾，你當真不覺得心虛愧疚嗎？
想到這，顧玄忍不住擡頭去瞧主席上的顧雲瑾，卻可巧撞見了顧雲瑾觀察他的目光，不過片刻，顧雲瑾便先移開了視線。
“呵！真是可笑。”
顧玄小聲的嗤笑了一聲，聲音極小，除了貼著他坐的宋祈安，怕是沒人能聽得見他的這聲自嘲。
沒錯是自嘲，顧玄嘲諷的不是顧雲瑾，而是他自己，顧玄笑自己蠢笨，笑自己識人不清，這麽多年，自己可當真是個蠢貨啊！竟被一只東郭狼給耍的團團轉，枉他自詡聰慧，到頭來，竟連身邊的親近之人都沒有看清楚過。
宋祈安早就察覺到顧玄的異常了，畢竟他就靠在顧玄的身上，顧玄的一舉一動，他都能感受的到，他瞧得見顧玄攥緊的拳頭，聽得見顧玄嘆息般的自嘲，更看得清顧玄眼中微不可察的苦楚。
夫君他，很不開心呢。
“我們回家吧。”宋祈安悄悄的挪了挪自己的位置，緊緊地貼在顧玄的懷裏，小聲的說道，“討厭這裏，想回家。”
自宋祈安認識顧玄以來，還從未在他眼裏瞧見過如此傷感的神情，宋祈安心裏悶悶的，他不知道這是為什麽，他只知道他討厭這個地方，很討厭，非常討厭。
“再忍忍，好不好？”顧玄瞧見宋祈安懨懨的神色，輕輕的拍了拍宋祈安的後背，頗帶了些安撫的意味，“這宴會才剛開始，現在走不好的。”
顧玄雖說心裏滿腔的憤慨，可腦子卻異常的清醒。
如今這宴會才剛剛開始，若是現在就走，難免引人懷疑。更何況，來都來了，這證據都擺在自己面前了，若是不帶走，豈不是可惜了。
只是，要想帶走這紅梅圖，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且不說，這紅梅圖是顧雲瑾為了緬懷亡母所畫，就憑這畫上的字，顧雲瑾也不會叫自己將這畫給帶走。
而且，貿然開口直接要畫，也難免會引起顧雲瑾的懷疑，以前顧玄可從未朝顧雲瑾索要過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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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眼神可真好，這都看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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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祈安聽見顧玄的答覆，小聲的輕哼一聲，“我可聰明了。”
一整個神氣的模樣，都給顧玄看笑了，原本心中的那些苦悶也稍稍的散出去了些。
宋祈安瞅著顧玄臉上帶了些笑意，心中悶悶的感覺也退下去了些。
不過，夫君真的想要它哎！
宋祈安楞楞的盯著廳堂中間的紅梅圖，反應良久，忽然站了起來，朝著那紅梅圖沖了過去，緊緊地抓著其中的一幅紅梅圖，脆生生的說，“我要它！”
在場的諸位賓客都被宋祈安的這一舉動給驚到了，顧玄也不例外。
他是真沒想到自家這個怯懦的小哭包竟能當著這麽多賓客的面做出生搶畫作的事來。
底下的賓客瞧著這一幕，開始竊竊私語了起來。
“還真是個傻子啊？”
“還能有假不成？你瞧他那樣，像是個正常人嗎？”
“真是不成體統！”
“誰說不是啊，你說宣王到底瞧上他什麽了？”
“誰知道啊？難道宣王有些特殊的癖好不成？”
“我聽說這傻子擺弄起來......”
顧玄聽著下面不堪入耳的討論，猛地拍案起身。
直直的將案桌都給拍斷了，嚇了周圍人一大跳，立馬噤聲不敢言語了。
“諸位大人與夫人倒是很成體統，我瞧著倒是與菜市口的大媽們有的一拼。”顧玄微微一笑，開口說道，“這般愛嚼舌根，下輩子怕是要去拔舌地獄啊。我最不愛聽旁人說我家王妃的不是，若是下次再叫我聽見，本王不介意將你們都給變成啞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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