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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 第 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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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 第 88 章

姍姍來遲的侍從終於抵達了, 然而卻被禁止入內。

普通的刀劍無法真正地殺死這只怪物,它不斷地被砍,又不斷地覆原, 因此一時之間場面也陷入了僵局。

………

比之前更多的血跡濺落在地面上, 幾乎鋪成了一條血色河流,這次繼國緣一下手很重,他能夠斷定短時間內怪物不會再繼續覆原了。

危機暫時被壓制住了。

他的目光緊接著就轉到了阿織身上,這個有些迫切的行為展現出了他的內心並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麽平靜。

這麽多年來,阿織從未受過這樣的驚嚇。

他的心緒還無法平靜, 呼吸也非常急促, 朝向繼國巖勝伸出了手,很直白地想要接過阿織。

只他的動作卻被繼國巖勝完全給忽視掉了。

紫色衣衫的武士面容冷肅地擁著少女走過,他踱步到門口, 對著守衛的侍從沈聲吩咐道:“去請神官來!”

城中供奉的神官或許能有辦法徹底殺死這怪物。

繼國緣一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

唯一想做的事被忽視後, 他有點手足無措,唇齒間輕聲呼喚了聲阿織的名字,高大的身軀有些孤獨地站在那裏。

繼國巖勝卻沒有就此停止。

從見面以來, 他第一次真正地與繼國緣一對視,視線很淩厲,聲音也十分冰冷:“我若是沒有趕到,恐怕你現在看到的就是阿織的屍體了。”

這句話帶給繼國緣一的沖擊是無比巨大的。

恍惚間,他似乎看到了他匆忙歸來,卻沒能夠阻止任何事, 吃人的怪物早已遠去, 只能眼睜睜看到少女躺在血泊之中,沒有聲息。

那一瞬間的震懾,讓繼國緣一的心臟仿佛停止了跳動, 緊接著整個人就進入到了巨大的悲慟當中。

他慢慢抿直了嘴唇,垂落的指尖開始顫抖起來。

在死一般的寂靜逐漸蔓延開來的時候,阿織終於扒開了繼國巖勝遮擋她視線的衣袖,輕輕抽著氣,擡起哭得紅撲撲的小臉面向繼國緣一。

“緣一……”聲音裏還帶著哭腔。

雖然看上去沒再哭了,但整個人還抑制不住地抽噎,霧蒙蒙的眼睛時不時顫動一下,那殘留在睫毛上的淚珠就墜落了下來。

阿織從極度驚嚇中緩過來了一些,凝滯的頭腦也能夠思考了。

那從繼國巖勝身上傳過來,縈繞在她鼻尖的熏香以及愈發火熱激烈的心跳變得格外有存在感起來。

她有些不自在,更讓她不自在的是她還無比清楚地聽到了繼國巖勝那句堪稱嚴厲的訓斥。

以至於她像是被猛獸叼了後頸的小動物,整個人都慢慢僵硬了起來。

阿織想要離開繼國巖勝的懷抱。

這聽起來有些過河拆橋。

她糾結了一會兒,但還是決定順從本心,細白的手指落在繼國巖勝的胸口小幅度地拍了拍,兩條腿也掙紮著要落地。

她腰身還在繼國巖勝懷中,被那雙大手牢牢圈控住,想要下去肯定是要得到繼國巖勝的準允。

只是事情卻沒有按照預想中的那樣進行,她再一次被攔了下來。

阿織懵然地又仰起了頭,她微微睜大了眼睛,還搞不清楚狀況,以為是繼國巖勝沒理解到她的意思,就稍微前傾身體湊近些,“我、我要下去了……”

他們的距離已經很近了,阿織說話時的呼吸甚至拂動了繼國巖勝垂落下來的頭發,水潤的眼眸中也裝滿了對方。

繼國巖勝瞳孔震顫了下。

——下去幹什麽?

——去找繼國緣一。

明明剛才還依靠著他,他胸口的衣物上也還殘存著抓握的痕跡,現在卻迫不及待要把他推開了。

“地上很臟!”繼國巖勝垂眸看著少女,迎著她的視線,擡手細致地整理了阿織被冷汗浸濕的頭發。

與他輕柔且帶著明顯流連的動作不同的是,他的言語間充滿了攻擊性:“你和他住在一起,他卻根本無法保證你的安全。”

繼國巖勝審視地看著繼國緣一,話語開始緊迫起來,其中蘊含的指責意味不言而喻,“你留她獨自一人,置她於危險當中!”

身處高位多年,他自然知道該如何向別人施壓,也知道該如何有效地施壓,然而如今的是呀對象卻變成了他的弟弟。

繼國緣一懊惱又頹喪地低垂著頭,他收緊了握成拳的手,根本沒有辦法反駁:“對不起。”

也確實,那種失去阿織的心悸感始終無法散去。

阿織也有些不明白,兩個人怎麽突然就爭吵了起來,她緊張地左右看了看,雪白的牙齒咬住下唇:“不會的,不是這樣的!”

又沒有預知能力,這種突發的意外誰都沒有辦法規避,再說了她還有000保護呢,當初綁定的時候就特別說明了系統會保障宿主的安全。

這樣來說,在這個世界上沒有誰能比她更安全。

這個時候腦筋莫名轉得很快了。

000也不知道該不該高興,總之心情很覆雜,因為這個時候阿織才想起來它的存在。

只是在繼國巖勝看來,阿織的這種反應就是十足地在為繼國緣一找補了。

連自己的安危都不顧了。

繼國巖勝的胸口迅速起伏了兩下,他克制地扯了下唇角,目光停留在了地板上不知何時被掀翻的湯,回想起自己剛來時看到的場景,怒意更盛:“——你竟然還讓她給你做飯?”

繼國緣一:“……”對不起!

阿織眨了下紅腫的眼皮:“?”

雖然但是,其實都是緣一在做飯,今天她只是看個火。

000也冒出了問號,它覺得繼國巖勝已經氣到口不擇言了。

◇◇◇◇◇◇

室內湧入了一股冷風,打斷了瀕臨失控的場面,不速之客突破了侍從的重重包圍,悄無聲息地闖入了。

繼國緣一持刀警惕地看向了屋頂,繼國巖勝也收斂起了怒容掩住阿織。

頃刻間,他們便化作堅實壁壘將少女保護了起來。

也是沒想到自己那麽快就被發現了蹤跡,來人楞了一瞬,他將現場的情況盡收眼底,炯炯有神的眼睛中透露出讚嘆。

他露出笑容:“做得不錯嘛!”

來人叫煉獄真一郎,是獵鬼人當中的一員。

獵鬼人把這些“不死”的怪物稱為鬼,而要想真正消滅鬼,需要使用特制的刀劍,或者利用太陽。

煉獄真一郎如此說道,緊接著他用自己的佩刀將鬼徹底斬殺了,惡鬼的軀體以及周圍的血跡如同灰燼一般散落在空氣中,只留下了一片狼藉。

這才打消了繼國巖勝和繼國緣一的警惕心。

他們從室內轉移到了室外,圍坐在仆從生起的火堆旁,木柴劈裏啪啦地燃燒著,把這一小片照得暖烘烘的,也將周圍的黑暗徹底隔絕開。

這才真正開始進入到關於鬼的討論當中。

和正襟危坐的三人不同,參與到其中的阿織最開始還抱著腿聽得還很認真,後來眼皮就越來越重了,她的腦袋小雞啄米地點了幾下,最後還是撐不住往旁邊一歪。

繼國緣一及時用手托住了她的臉蛋,指尖觸碰到了她軟白的耳垂,然後給阿織調整了一個更舒適的姿勢,讓人靠在他的身旁。

在有關鬼的最後一片灰燼消失殆盡之後,繼國巖勝再也沒有理由再繼續留住阿織了。

彼時阿織小步跑到了繼國緣一身旁,將自己的手放入了他的掌心。

………

“原來如此!”

盡管煉獄真一郎還對某些細微之處有所保留,但繼國巖勝大致想要了解的地方還是得到了答案。

跳躍的火星晃悠悠浮到了半空中。

那時候阿織已經睡了飽飽一覺了,她恢覆了點精神,身上還披著暗色紋路的衣服,乖乖抱膝坐在那裏,看似是在放空自己,其實目光時不時偷偷轉到煉獄真一郎身上。

沒有別的意思,她就是單純比較好奇。

——怎麽能有人長得這麽像貓頭鷹?

阿織是近距離見過貓頭鷹的。

那是一只不知怎麽的傷到了翅膀的小貓頭鷹,落在了他們的菜地裏,等到發現的時候,它已經把那一小片的青菜都給掀翻了,嘴巴裏發出可憐的鳴叫。

阿織和緣一餵養了小貓頭鷹一段時間,它也充當菜田裏的衛士,等到傷處恢覆得差不多的時候,某日清晨就沒再見到它了。

而她才剛見過鬼,以前的認知被刷新了一遍,現在就開始懷疑眼前這個人是不是貓頭鷹妖精幻化而成的,畢竟這個世界連鬼都有。

阿織還是沒忍住說給了000聽。

聽到少女理它了,000終於松了一口氣,它把住機會飛速回答:【是家族遺傳,他們一家都是這樣的。】

甚至後來傳下了不知多少代也還是這個長相,遺傳基因格外的強大。

【哇!】阿織眼睛亮了下,已經能夠想象到一大群貓頭鷹,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聚在一起的模樣了。

她忍不住又看過去。

這次卻沒有那麽幸運了,剛剛好被逮了個正著。

——這個人真的很像貓頭鷹!

煉獄真一郎明明沒做什麽,只是在阿織再一次看他的時候回視過去,然後沖她友好地笑了下,就看到少女像是受了驚似的睜大了眼睛,身體也朝著繼國緣一那裏貼了貼。

這讓他不禁有點懷疑自己有那麽恐怖嗎?

談話真正告一段落的時候,夜已經很深了。

“不如來吃烤魚吧!”

煉獄真一郎突然氣勢非凡地說了這麽一句話。

結果真的就去河邊抓了魚來烤。

阿織其實也餓了,她和緣一的晚飯被鬼破壞掉了,而且她對烤魚這項工作真的很感興趣,幸運的是她也分到了兩條。

火光映襯下,她那雙鈍圓的眼睛和細軟的發絲,都變成了好看的琥珀色,在很認真地翻著烤魚。

阿織自我感覺良好,結果卻不盡人意。

那兩條經由她手烤出來的魚,一面有些焦黑,散發著糊味,無論是看起來還是聞起來都沒有那麽美味。

不過這種丟人的事情暫且沒人發現,她淺淺松了口氣,想要不動聲色地自己偷偷解決掉。

這時繼國緣一拿來了手帕:“來擦擦手。”

其實她的手已經洗過了,但泛著涼意的手帕轉移了註意力,直到瞇著眼睛“啊嗚”咬了一口,嘴巴吃的鼓鼓的,才發覺吃的不是自己烤出來的。

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換走了。

煉獄真一郎大口解決完自己的那一份,目光落在了阿織與繼國緣一身上,停頓了下突然說道:“不過,你的妻子再住在這裏,就太危險了。”

鬼到底還是有些顧忌的,根據以往的經驗,落單的人往往是它們的最佳獵食對象,而且現在鬼的數量比之以往也變得多了。

繼國緣一有自保能力還好,阿織就不太適合住在這裏了。

他沒有想那麽多,只是善意地提醒一下,繼國巖勝看上去身份貴重,與這裏的環境格格不入,那個小屋明顯有常住的痕跡,對象自然是繼國緣一與阿織。

而夫妻住在一起就再自然不過了,雖然他也暫時沒想明白為什麽最開始抱著阿織的是繼國巖勝。

話音剛落,周圍的幾個人都停止了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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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煉獄:[問號][問號][問號][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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