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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我為什麽要放你去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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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我為什麽要放你去見別……

從各種方面來看, 阿織都不能稱得上是沒事了,甚至直接一點說,她過的相當不錯。

如果真的是被抓起來受苦的人, 會因為缺衣少食而面黃肌瘦, 會因為擔驚受怕而精神不濟或者是萎靡不振。

如果說她生的病算是最大的一場磨難,但自那以後,以上描述的一切悲慘都和她沒有關系了。

很長久的一段睡眠,在這個過程中,阿織甚至都沒做什麽夢。

整個人如同置身於溫暖的水波當中, 叫人渾身懶散不想動彈。

阿織努力地掀開了眼皮, 水潤的眼睛看什麽都是虛的,她就那麽直直地望著前方,足足反應了一分多鐘。

和昨天不同的是她完全翻轉了一個方向, 在不知不覺中, 她朝向了上弦的方向,所以入目的就是陌生男子的胸膛。

之間的距離幾乎為零。

這個說法還是阿織飛快修飾了一下後的結果,事實就是她的額頭其實是緊貼著黑死牟的, 意識到這件事後,腦子裏的瞌睡蟲一下子全飛走了。

如果真的是一對夫妻,這樣的姿勢再正常不過了,甚至就算是摟在一起也不必大驚小怪,然而阿織和黑死牟之間不是這樣的關系。

阿織回想起了000給黑死牟開的“妻子”buff了,她以一種從未有過的速度朝後退了一下, 差點想要落荒而逃, 好在僅存的理智讓她又鎮定下來。

上弦還沒醒,在暗淡的光線下更覺他像是龐然大物一般,阿織就這樣和他一起共枕而眠, 放在以前真是想都不敢想,和一個鬼睡在一起什麽的……

000:現在才這麽想是不是有點晚了?

在少女睡覺期間,000一直睜大眼睛盯著黑死牟,沒敢眨眼,如果它是個人類的話,恐怕眼睛裏面已經布滿了紅血絲。

好在這個上弦沒有忘記自己的修養,沒做出什麽占便宜的舉動。

黑死牟在阿織氣息變化的的那一秒就知道她醒了,他也真沒沒睡著,他又不需要睡覺。

阿織睡覺果然不出他所料的不老實。

黑死牟都沒做什麽,就被一陣一陣的布料摩擦聲打破了思緒,緊接著是翻動的動靜,一個嬌小的身軀毫不設防地向他靠攏了過來。

黑死牟是能夠隨意操控身體溫度的,變成鬼以後他的體溫要比正常人類低很多,於是在面對阿織的時候他有意識地升高了自己的溫度。

他身上真的很暖和,像一個源源不斷地散發著熱源的火爐,這就導致了阿織在睡著後無意識的狀態下不自覺地就朝著熱源貼了過去。

只她最初僅僅是靠近了一些,睡姿還是規規矩矩的,手腳也都沒有亂動,一邊睡著一邊發出了舒服的小呼嚕。

倒也不是沒有防備的,只是她現在睡熟了,倘若醒來的話,一定又會豎起耳朵,瞪大眼睛,用那種自以為很隱蔽的目光時不時地觀察他。

不過這防備很薄弱,置身於舒適區就會放松警惕。

像是在印證他的想法一樣,少女終於意識到了再怎麽亂動好像都沒什麽危險性一樣,終於非常自覺地靠著黑死牟找到了個最舒服的姿勢,酣睡起來。

草藥發揮了作用,紅撲撲的臉蛋上滿是恬然,那因為翻動而變得毛茸茸的頭發蹭在了他的下巴上,有點癢。

少女的指尖虛握著放在了頰側,側身微微蜷縮著,整個人都放松地埋在被子裏,烏黑的頭發柔軟地糊在脖頸和臉頰上,只露出了一點白得晃眼的耳垂和側臉。

這樣的場景太過於美好,美好的讓人不忍心去打破。

睡得迷迷糊糊的少女眼神是空茫的,她像是把之前所有的一切都給忘記了,很心機的,黑死牟在她眼睛聚焦的那一刻閉上了眼睛,裝作自己還未醒的樣子。

已經徹底清醒了,阿織索性直接坐了起來,在這個過程中她已經很註意地不搞出什麽動靜,然後就看到了自己一人獨占了被子,而上弦什麽都沒有蓋到的場景。

確實沒有看錯的話,黑死牟身上確實是沒有被子。

六只眼睛合上的上弦沒有那麽的駭人了,他依舊威嚴,卻不會叫人恨不得原地消失,阿織最開始的惶然完全來源於那與眾不同的六只眼睛。

然而此刻的他就那麽以臂當枕,側身躺了三分之一的床鋪,還沒被子,就…有點可憐。

——這個虛假的“丈夫”還怪入戲嘞。

阿織果不其然直接上當,她軟軟地“啊”了一聲,聲音中還帶著剛睡醒的濃厚鼻音,心虛得臉頰和脖頸都蒙上了一層潮紅。

她糾結地皺了皺鼻尖,覺得有點難辦。

片刻後,一只小手捏著被角小心翼翼地開始偽造現場,阿織面色發燙地撐起身體準備慢慢將被子披在上弦身上。

只她剛揪上去一點點,一直以來都沒什麽反應的上弦突然動了一下,睫毛振動要醒過來樣子,本來就偷偷摸摸的阿織心虛的直接亂了動作。

她差點直接撲在上弦身上,準確來說如果不加阻止的話,她會直接臉貼著臉撲倒在黑死牟的懷裏,幸好被扶住了雙臂。

目光相對之下,頭腦空白的阿織機械地扯了扯唇角,露出了一個極其僵硬的笑容,硬生生地憋出了一句問好:“…早上好。”

既沒給他蓋上被子,還把他吵醒了,阿織已經想不出來世界上還有誰比她更倒黴了。

上弦沒有像剛睡醒的阿織那樣茫然,他不明緣由地頓了一下,將阿織放穩後,然後沈聲答道:“早上好。”

因為並不真的想要睡覺,所以黑死牟也沒打算繼續躺下去,而且耳畔傳來了少女哼哧哼哧的聲響,他就睜開了眼睛。

然後就嚇到她了。

——其實應該是晚上好,因為阿織睡過了整整一個白天。

鬼過的無疑是日夜顛倒的生活,他們懼怕太陽,但這樣的生活對於阿織來說並不困難,該說不說,正好和她在時任屋臥底時的生活對口了。

吉原的游女們也是白天休息,晚上營業,所以她倒是沒什麽不適應的。

然而這只是接下來的日常中上演的一個小插曲,阿織真正發現了黑死牟並不需要睡覺的時候並不久遠。

就是接下來的那一天,比000預想中提前了很長時間。

外面是個艷陽天,陽光照得到處都是暖烘烘的,連空氣都變得清新很多,深度睡眠中的阿織突然聽到了屋頂上小鳥嘰嘰喳喳的聲音,然後她就突然睜開了眼睛。

可能是因為睡得太多了,所以醒過來時她就無比的清醒。

阿織都完全沒有動,只是想要凝神聽了一下,就看到躺在旁邊的上弦湊了過來,昏暗的光線下,深色的頭發宛若瀑布一樣傾瀉而下。

然後再自然不過地低聲詢問道:“做噩夢了?”

是應該做噩夢的,畢竟遇到了這麽多不可思議的事情,但她這幾天的睡眠質量卻格外的好。

上弦反應的很快,快到看不出來他之前有睡著過,然而在睡覺之前,阿織明明是在感覺到上弦沒動靜之後才入睡的,她隱約意識到了這個上弦是在裝睡。

沒來由的,阿織說不出其他的話來,她好像確實沒什麽立場去指責黑死牟,翻了個身吶吶道: “……沒有。”

阿織回答的是“沒有”,如果回答的“有”的話,可能氣氛不會變得生硬起來,但觸及到上弦目光當中的溫柔後…對,是溫柔,阿織突然有些招架不住了。

她只能選擇背對著他。

除去睡眠時間,阿織與黑死牟之間,似乎沒有什麽可以聊到的話題,有事可做的時候就各自沈默做事,無事可做的時候就跪坐著面面相覷。

阿織大多數時間無事可做,她倒也不覺得很無聊,因為還有000陪著她。

只除了投餵的時候會稍微有點不同。

就比如今天,黑死牟今天準備的餐食是烤魚,從河中現抓起來的魚肉十分鮮美,再隨便撒上一些鹽就足夠可口了。

劍士打扮的上弦臉上雖無笑意,但能讓人察覺到他的些微放松,他沈默寡言地將烤好的魚肉放入小碗當中,涼了一段時間後就遞到了阿織面前。

少女下意識地接了過來,不經意間,她的手背輕輕擦過了上弦帶著薄繭的指腹,即便是短短一剎那的接觸,黑死牟還是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貓咪的爪子撓了一下似的。

“我開動了。”

阿織捏了最後一塊送入口中,白嫩的指尖沾了些碎屑,她覺著有些浪費,又沒有隨身攜帶的手帕,索性直接伸出舌尖小心地舔了舔。

如果是之前她可能會覺著是自己是個待宰的小豬仔,這個上弦想要養肥了再吃,現在有000加的這個“妻子”buff,感覺稍微安心了些,至少不用擔心被宰了。

——但還是好墮落。

少女皺著眉頭,舔了一下自己的指尖,在黑死牟所接受過的禮節教育中這本該是極為不雅的一幕,他卻覺得阿織像是一只矜貴的白色小貓,在舔舐自己的毛發。

雙標的行為在他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他自己也沒意識到自己是雙標的。

或許是內心的罪惡感太過於旺盛了,吃飽喝足之後的阿織在感知到自己的腰帶有些緊之後,逐漸呆滯成了一座雕像,【我好像胖了!!!】

少女不可置信,和服下的單薄脊背止不住地輕輕顫抖,她摸了一下自己的腹部又迅速放下,那裏好像真的有一圈軟肉。

000面目可憎,簡直能直接嚇哭一個六七歲的小孩,附和道:【哇,你真的胖了!】

其實根本沒胖,少女的臉蛋還是巴掌大小,身上掐一把估計感受到的也只有骨頭,她覺得自己胖了完全就是心理原因。

只是000有點看不下去了。

就黑死牟這種溫水煮青蛙的做法,沒準不用花太長時間阿織就會被煮熟,她本就是個意志不太堅定、容易被糖衣炮彈哄騙的人。

000怎麽可能看著自己辛辛苦苦養大的花被人…鬼采摘走!

阿織繼續不可置信:【怎、怎會如此?】

才幾天而已啊。

她開始反思自己,之前在時任屋時有刻意限制飲食不會讓游女吃太多,其次日常的琴技訓練、表演之類的也會耗費體力……

雖然她平日裏有吃一些亂七八糟的零食,但好像吃的也不是很多,所以她好像從被抓之後就沒怎麽耗費過體力,並且頓頓不落吃的飽飽的。

阿織不想吃那麽飽的。

她沒那麽貪吃,是這個可惡的上弦,每一次準備的分量都很足,平日裏一頓只吃一個飯團的阿織硬生生在黑死牟不讚同的註視下又多吃了半個。

最後只能偷偷揉著鼓鼓的肚子哼哼唧唧。

000:【…………】

【夫妻生活是這樣的嗎?】阿織突然問道,對於目前和上弦維系起來的古怪現狀,她覺得無比的疑惑。

在時任屋的時候,曾經有一位客人送了一位姐姐一只小兔子,原因是聽說那位姐姐很喜歡兔子。

但那個姐姐好像也沒那麽喜歡兔子,因為阿織偷偷去看過幾次,那只兔子就被圈在了籠子裏,想起來時就會被投餵些胡蘿蔔或者青菜葉,看起來好像一點都不快樂。

阿織真的很難把自己當成是黑死牟的“妻子”,她只要稍微一想到這件事,就會突然羞恥得面紅耳赤,得緩一會兒才行。

但是比起夫妻,阿織覺得自己更像是一個被豢養起來的小寵物,餓了就給她餵點食物,渴了就餵點水。

寵物還會被限制活動範圍,就像她,她的活動範圍好像就是這件小屋,雖然上弦沒有明確說出口,但種種跡象都是如此表明的。

上弦只在她生病的時候出去了一次,此後就再沒有遠行過,偶爾的出門取用水或者是做別的事情,他都沒有從外面關過門,像是不擔心阿織會逃跑一樣。

因為他就在附近,知道她跑不掉也跑不遠,所以沒有必要關門。

這是她觀察後得出的結論,因為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所以她很迷惑。

【夫妻生活當然不是這樣的!】反駁之後000發現自己的話不能細究,細究起來有點子不太和諧,它咳了一聲,從根源上解決問題,【記住,你和他根本不是夫妻!】

阿織:【知道啦!】

********

打破虛假平靜表象的原因是阿織主動向黑死牟提出了請求。

身形高大的上弦沒有像阿織那樣清閑起來,他會在固定的時間點在外面進行揮刀訓練,月光打在他遒結的肌肉上,每一個動作都會有汗液播撒出。

撲面而來的強大。

刀身仿佛能夠切割開虛空,一招一式叫人看得應接不暇,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有一瞬間,阿織覺得風都止住了。

她坐在門框邊,累了就放松脊背靠在墻壁上,看著這個對於她來說陌生又比較新奇的場景。

富岡義勇和錆兔都是優秀的劍士,但阿織沒多少機會看到他們訓練,在蝶屋的時候遇到他們也都是因為他們受傷需要治療,後來就更沒機會了。

上弦應當是有固定的揮刀次數的,超出了某個最低數額才會停止,收回刀後,可能會消失一小會。

阿織觀察過他每次都是渾身水汽地回來,應當是洗過澡了,所以這一次,她抓住了空隙提出了自己的請求。

她聲音微小到幾乎聽不見,扶著門框的手指微微泛白,有些羞澀:“那個,我想…我想洗澡。”

阿織不太擅長對別人直接提出自己的訴求,更何況是洗澡這樣私密的事情,就更加不會主動提了。

但她已經快三天沒有洗澡了,雖然身上不是很臟,但在時任屋的時候她的習慣就是一天一洗,如今只要一想到沒洗澡的事實,就會覺得渾身難受。

少女不自覺地挺直了脊背,期期艾艾地看了過來,圓潤的眼眸中倒映了一汪圓月,看了他一眼後就瑟縮似的飛快垂下了睫羽。

不遠處有一條從山上流下來的小河,黑死牟便是從那裏取水的,他自己通常是直接在河的下游清洗自己,然而這種方式對於柔弱的阿織來說顯然並不適用。

山間陰涼,還總是吹冷風,阿織用河水洗上一次估計就要感冒,黑死牟不喜歡她之前發燒時氣息奄奄沒有活力的模樣,那樣的容易消逝。

現在才是最好的。

黑死牟:“好。”

其實燒水並不麻煩,麻煩的是裝水的工具,不過這個問題也並不難解決,森林裏最多的是木頭,挑選稍微粗壯一些的就好。

這種對於工匠有些困難的工作對於鬼來說可能不需要費多少力,黑死牟選中了一顆需要兩人合抱才堪堪圍住的大樹。

他也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回想起剛才自己應聲後少女眉眼間浮現出能動打動人心的欣喜且期盼的神色,思緒就不由得有一點停滯。

這種極少體會到的感覺,黑死牟想要體會多次。

阿織只是想拜托上弦從平日裏取水的地方多取一些水回來,隨便就著擦拭一下身體就行了,也沒想著多麽麻煩。

沒想到她就看到了上弦像是擁有神奇的魔法一樣,再次回來時就帶回來了一個浴桶,她沒看錯,就是浴桶。

恍惚間,阿織覺得其實擁有系統的是黑死牟,因為他好像能把需要的東西都給變出來,不,在這種時候他好像比000更可靠。

000:【你什麽意思?】

阿織難得分配到了一項工作——燒火,雖然這也是為了給自己燒熱水。

時間靜悄悄的流逝,準備妥當後上弦非常自覺地走出了房門。

直到置身在溫熱的洗澡水中時,阿織還覺得自己仿佛置身於一個虛幻的夢中,她頭腦發暈地看著水中濕漉漉的手,星星點點的水跡打在身上,才有了幾分真實感。

熱氣氤氳在空中凝結成了水霧,火堆還在繼續燃燒,上弦臨走時又添了把柴,再加上溫度極高的熱水,阿織很難察覺到冷意。

霧氣蒸騰中,她眨了眨眼睛,一滴凝結起來的小水珠墜落下來,【我等一下可不可以問問他…能不能放我離開?】

在000給阿織加上“妻子”buff之前,上弦一直表現出很強勢很駭人的樣子,阿織除了害怕之外根本沒有空閑去思考其他的事情。

但現在的上弦不同,雖然他的一舉一動都變得很奇怪,讓阿織捉摸不透他到底在想著什麽,但是他的脾氣卻似乎變好了許多。

阿織每次和他搭話他都有回應,還都沒有拒絕,感覺和他好好說話、好好商量的話還是很有可能的。

她這個問題提的實在天真。

000經歷過嚴格的訓練,它不會輕易短路,但聽了阿織說的話後它猝不及防地短路了一下,甚至滿腹疑慮地直接高科技地測了一下阿織的體溫。

它測得很準的,不會因為外界的環境而出錯,然後發現阿織的體溫是標準的正常溫度,000稀奇道:【沒發燒啊,怎麽開始說胡話了?】

這個鬼費這麽大勁當然不是發瘋,他的目的就是為了留住你,你還問他能不能放你走?

阿織楞了一下,明白000的意思後果斷不高興了,她沈下身體將肩膀沒入水中,只露出一個濕漉漉的小腦袋,【你最近怎麽一直陰陽怪氣的!】

一句話有點不解氣,阿織想了想又補充了一項證據:【還老是懟我!】

000:你就只記得我懟你了吧!

阿織憂愁地嘆著氣,臉蛋被熱氣蒸得像是喝醉了酒似的,她洩憤一樣拍打了一下水面,【那你說怎麽辦?】

【我如果一直待著這裏也不是辦法啊,義勇他們怎麽辦,他們肯定還在擔心我,而且我在這裏也沒辦法完成任務吧!】

【…………】

阿織開始掰著手指細數她需要離開的理由,突然意識到000好像很長時間都沒有在她耳邊念叨任務的事情,她大驚失色:【你怎麽不催我了?】

不對勁,很不對勁!

如果任務靠催能夠推動的話,000會考慮化身成為大喇叭天天在阿織的腦子裏重覆播放,但情況顯然要覆雜許多,【我跟你說,你只要是提起一個字都是在火上澆油!】

你不要小看一個男鬼的占有欲,還是一個等了這麽長時間、嫉妒心很強的男鬼!

【應該不會吧,他現在看起來是個講道理的鬼。】阿織語氣有點不確定,覺得黑死牟沒有000描述的那麽誇張,她扶著浴桶邊緣,皺著眉頭考慮道,【說不定我離開之後,我可以給他介紹個真的…女朋友。】

額…好像也不太好介紹。

顏值方面應當沒什麽問題,雖然他現在還是有六只眼睛,但阿織沒有忘記之前上弦拉著她的手放到他面頰上,按照她的審美,那時候的臉還是頗為俊俏的。

身體也很強壯,能做很多事,性格大多時候非常穩重,偶爾有點點喜怒無常,這個好像也不是太大的問題。

阿織加加減減了一番,臨到最後突然想起了自己忽視了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總不能瞞著別人他是鬼的事實。

雖然黑死牟說他不吃人。

個人而言,阿織覺得不吃人的鬼就是好鬼,前有禰豆子後有黑死牟,但並不是所有的人都是這麽想的。

所以他的另一半必須是個不害怕鬼的,能和鬼好好相處的。

這樣的話,阿織覺得有點棘手了。

阿織有點洩氣:【他真的很難找到妻子欸。】

000:【呵!】

********

今夜的月亮很圓,低矮地懸在半空,卻比以往都要皎潔,將四下照得很亮,房間裏水聲漸止,少女稍顯輕巧的腳步聲慢慢來到了門口。

黑死牟一轉身就看到阿織偏著腦袋,把頭發攏到了一邊,殘留下來的一些絲絲縷縷地貼在脖頸上,露出一點珍珠一樣的耳垂,口中說著可以進來了。

這幾乎和黑死牟在腦海中描摹過無數遍的畫面完美地重合到了一起。

可以看出在出來之前她已經先行打掃了一下,濺出來的大部分都擦拭過了,但由於時間關系處理得不太徹底,在她沒註意到的地上還殘留著一個水痕清晰的腳印。

小小的,有點可愛。

視線在那裏短暫地停留了一下後,黑死牟發現少女有話想說,她表現得太明顯了。

阿織跪坐在黑死牟經常呆在的那個地方的旁邊,明亮的黑眼珠裏寫滿了“快來快來”,一副翹首以盼等待多時樣子,乖的不行。

然後黑死牟就走了過去,並拿起了放在旁邊的毛巾。

阿織的頭發很長,只簡單地擦一遍根本沒什麽效果,她又擦得很隨意,不一會兒發尾就開始繼續滴著小水珠,浸濕了旁邊的衣服顯出一片暗色。

這樣晾幹的話估計要花不少時間,一回生二回熟,黑死牟索性直接上手了。

“那個,我可不可以出去一趟……”阿織欲言又止,她被剛才000的接連打擊弄得底氣有些不足,只敢小心翼翼地試探一下,“我的朋友們,他們應當很擔心我的……”

她都沒敢說直接讓她走,而是說“出去一趟”,代表著她還是會回來的,而阿織實際想的是一旦能夠脫離上弦的控制的話,就立刻讓000把那個“妻子”buff給關掉。

這麽聽起來有欺騙鬼的嫌疑,但作為回報,阿織會在自己有限的生命裏努力為黑死牟牽線搭橋,努力幫助他尋找合適的伴侶。

濕潤嬌嫩的唇瓣一開一合,呈現出了鮮艷的色彩,引誘著讓人想要探索,但從中吐出的都是刺痛心扉、自己不愛聽的話。

黑死牟註意到了阿織說的那個“他”字,以及接下來的那個“們”字,他只知道其中的有一個叫做“義勇”,不過這個並不重要。

“我說過,你是我的妻子。”半邊臉掩藏在陰影裏,黑死牟保持著一絲不茍的坐姿,最先說出口的不是拒絕,而是向少女強調了一遍他們之間的關系。

但他接下來的語氣中就染上了一絲明顯的厭惡,像是逼迫又像是懲罰,黑死牟微微俯下身體,嘴巴停留在了少女的耳畔,語氣恐怖,“我為什麽要放你去見別的男人?”

幾百年的時間足夠黑死牟學會很多很多的事情,黑死牟在加藤面前一直是用著擬態的面目,所以在加藤的心目中,他只是個實力強大、行蹤不定的神秘劍士。

在丟失記憶的阿織的面前,黑死牟不想要用擬態的那張臉,也只是在她的面前,他收斂起了自己鋒利的爪牙,偽裝成無害的模樣,想要以此來一點一點地瓦解她的戒備心。

他將會有很長的時間去實施行動,也已經開始了偽裝,但這並不代表著他會在面對“阿織離開”這件事時還會保持冷靜。

這是他不可觸碰的逆鱗。

上弦沒有再繼續說話,而是緊緊盯著阿織的眼睛,那炙熱的目光幾乎讓一切隱藏起來的小心思都無處遁形。

阿織第一時間就嗅到了危險的氣息,在令人窒息的氛圍當中,她非常不爭氣地選擇閉上嘴巴,不再說話,成功化身成一只聽話的小鵪鶉。

“…………”

頭發已經差不多幹了,上弦起身離開,留下脖頸梗得酸痛的阿織。

000覺得阿織有自閉的傾向,連忙安慰它的大白菜:【都告訴你別做傻事了,和這個鬼沒什麽好說的。】

阿織:【…………】

她極委屈地說道:【這輩子我都不會給他介紹女朋友了!!!】就他這樣的,怪不得他幾百年沒找到妻子!

000:啊,不是,你還當真了?

上弦好像是被她氣跑了,因為他過了好久都沒有回來,阿織坐在床鋪上,呆呆地想著。

阿織要昏過去了:【他有什麽好生氣的,我才應該生氣好吧?】

確實離開的時間比之前長了,000覺得有些不對勁,它查探了一下,沒有顯示有什麽異常。

——不對,沒有異常才是最大的異常。

000開始深度查探,像是吹散了霧氣一樣,在它的危險報警器中立刻出現了無數密密麻麻的小紅點在不斷靠近,顏色深淺各有不同。

這代表著有東西靠近了,數量還很多,這麽大的動靜000不可能現在才發現,一定是用了什麽隱藏氣息的秘法。

它突然發聲:【阿織,現在立刻馬上離開!】

除了管理得很寬泛的言語提醒和幫助之外,000加諸在阿織或者是其他人物身上的影響都是需要耗費能量的,所以它一般不會太過於幹涉任務世界的行動。

緊急情況除外,就比如現在。

阿織還沈浸在氣呼呼的情緒裏無法自拔,乍一聽到000的話有些發楞:【怎麽了?】

【有東西過來了。】000催促著阿織,心裏卻對自己的疏忽無比的暴躁,知道過多的說明只會讓阿織慌亂,【我幫你隱藏了氣息,往南邊走!】

在報警器上存在感極強的幾個血色濃重的紅點分散開在周圍,有三個在某個地方被攔截了下來,還有一個漏網之魚正在飛速靠近,再過不久就會突破安全範圍。

鮮少聽到過的命令式語氣,阿織沒有再耽擱時間,內心卻有點隱憂,【我跑了,他怎麽辦?】

000知道阿織指的是誰,險些冷笑出來,還是忍住了,【往左邊走一點,他一定比你活得好!】

進入掃描範圍之內了,是上弦之二童磨,000讀過他的相關資料,和阿織之前遇到過的所有類型都不同,這個上弦是她完全沒有辦法應付的。

因為,這個上弦是來殺人的。

所以說黑死牟為什麽要這麽不負責任地讓阿織置身於危險當中啊!

********

皓月當空,照得周圍如同白晝一般,濃密的綠意連成了綿密的霧,沈重得壓在人的心頭,四下安靜得可怕,連最常見的蟲鳴都沒有,很不正常。

森林裏面到處都是鬼,沒有誇張。

阿織眼睜睜地看著又有一只畸形的鬼從她藏身的草叢旁邊竄過,直奔她跑過來的方向。

這看起來像是一場圍剿。

而阿織就是圍剿場中唯一的獵物,她簡直像一頭驚慌失措的小鹿,在隱藏著無數陷阱的幽暗密林中奔跑著,周圍的空間中只回蕩著她劇烈的呼吸聲。

她跑得其實並不遠,但這一路上已經是遇到的第三只鬼了。

000一直在給她規劃安全路線,並幫她隱藏氣息,遇到實在躲避不了的,才會讓她暫時躲藏起來。

阿織是沒來得及掉眼淚的,因為事情發生的太急迫了,她跟隨著000的指示行動,覺得眼前變動著的一幕幕像是播放的影像那樣,沒辦法思考,只能被動去接受。

又是一只奇形怪狀的鬼,他生著兩只腦袋,那拖拉著的兩條長長的舌頭差點掃過阿織的手臂。

阿織從來沒有一次性見過這麽多的鬼,她捂住自己的嘴巴,怕自己呼吸聲會吸引到鬼的註意力。

須臾,她繼續拖著愈發沈重的身體,拼命地跑著,她沒有穿鞋子,地上的碎石和掉落的樹枝紮得腳生疼,但她卻絲毫不敢停止。

【別怕,繼續靠著右邊走。】000知道這對於阿織來說很為難,山路本來就不是很好走,她還要躲躲藏藏的,但沒有辦法。

阿織沒看清楚路,跌倒在了地上,她捂著胸口喘了幾下,剛要繼續前行,一道陌生的氣息就從她的身後悄無聲息地完全籠罩了她。

光線完全被遮擋住了。

“哎呀,抓住了。”

和氣息急促的少女截然不同,手裏拿著一把折扇、穿著古怪服飾的上弦像是踏著月光一樣緩步走來,七彩刻字的瞳眸中流露出了滿滿的興味。

童磨是花了點心思才找到阿織的,比起其他上弦的圍堵黑死牟,他還覺得找人這個任務難度要低上很多,沒想到竟然發現了一個大驚喜。

是突然發動的襲擊,連上弦一事先都沒有感覺到、直到他們收攏包圍圈才發現有問題的那種突然襲擊。

所以非常不幸的事情就發生了,黑死牟恰好和阿織分開了,他把自己最大的破綻暴露了出來,並且還沒辦法立刻返回去保護這個破綻。

出乎童磨意料的是,身為破綻的阿織並沒有待在那個藏在密林深處的房屋裏。

童磨到達的時候,看到的只有在寂寞燃燒的蠟燭和火堆,他慢悠悠地逛了一下才出來尋找。

——然後就沒找到。

倒也不是沒找到,而是沒有開始找,覺得再耽誤下去自己可能要受到懲罰,童磨收斂了一點點玩樂的心態。

…………

“你就是大人要找的那個女人?”

少女跌倒在地面上,身上裹了一些灰,臉頰上也臟兮兮的看不分明,細白的足跟蹬著朝後退著,在褐色的地面上顯得愈發漂亮。

童磨不知道阿織的名字,只知道阿織的臉,他微微躬下脊背,聲音中聽起來像是含著笑意,但周身散發的綿長氣息卻冰冷得不行,阿織都要被凍僵了。

僅僅是與他站在同一個空間內,阿織都承受了莫大的壓迫和折磨,他的一字一句都惹人顫栗。

她顫抖著嘴唇,僵硬著身體慢慢朝後退,似乎想要把自己整個人縮到身後的樹木裏,再也無法被看到似的。

也是不能指望被嚇得不行的可憐少女來回答了。

童磨蹲下身來,伸出手輕輕擡起了一下少女的下顎,和腦海中的圖像比對了一下,確認無誤後唇角的弧度又上揚了一些,“找到了。”

上弦沒有收手,而是繼續摸上了阿織的面頰,動作很輕柔,那絕不是出於憐憫的觸碰,更像是對物品的好奇。

冰冷的溫度讓阿織打了個顫,她也清楚地看見了那張看起來始終是在微笑著的面容上,實則也只蘊藏著刺骨的冰冷。

“能告訴我,你是怎麽提前知道消息然後逃跑的?又是怎麽找到包圍圈最薄弱的地方的?”

他伸出食指抵在唇邊,笑得很天真的樣子,嗓音裏乘著奇特的語調,誘哄一樣,“告訴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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