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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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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難受…”……

淒風冷雨。

和上弦戰鬥的機會少之又少, 且每次無論勝負都會犧牲很多鬼殺隊的隊員,如今大家只受了一些輕傷就斬殺了上弦六,某種意義上稱得上是一件大好事。

然而在場的人臉上卻未見有明顯的喜色, 反而是越來越濃郁的凝重。

富岡義勇看清楚了那只鬼眼睛裏刻著的字, 正是因為看得太清楚了,才更加深刻地意識到了自己的無能為力。

上弦一黑死牟,這個在戰國時期加入鬼殺隊後又叛逃成為鬼,一直以來都杳無音信,甚至有人懷疑他在百年之前就已經被他的弟弟繼國緣一消滅掉了。

如今, 他又突兀地出現在了吉原, 而且目的僅僅是為了帶走阿織,像是有什麽顧忌一樣,黑死牟甚至都沒有在吉原停留。

高手之間的對局往往幾招之內就可以分出高下, 富岡義勇不認為自己是個高手, 但上弦一黑死牟顯然是比他以往任何一次遇到的對手要強大太多了。

根本沒什麽可比性。

被上弦一鉗制住的少女在向他求救,嬌小單薄的身體發著抖,手腳不斷掙紮, 但很輕而易舉地就被鎮壓了下來。

徒留一雙睜大的眼睛驚懼地望著他,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依賴目光,就好像她堅信著無論遇到什麽樣的困難,富岡義勇都能夠幫她解決那樣……

接下來是揮刀抵擋。

非常幹脆的金屬碰撞的聲響,身體在空中變換了身形才緩沖掉一部分沖擊力,不至於像斷了線的風箏那樣飛出去很遠。

富岡義勇的日輪刀已經許久沒有折斷過了, 給他鍛刀的工匠技藝很是精湛, 這麽一把陪伴了他許多年沒有怎麽損壞的刀,在交手的一剎那從內部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細微聲響。

右臂傳來如同折斷一樣的劇烈疼痛,握著刀柄的手掌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抖動著, 富岡義勇面無表情地緊了緊手。

他蓄力沖了上去,而上弦呆在原地不動,仍舊能夠發出如此力道的反擊,如果繼續下去的話,結局會是什麽樣的已經不言而喻。

況且阿織還在他的手上,富岡義勇無論如何都不想讓她受到一點點的傷害。

面目可怖的惡鬼和柔弱可憐的阿織待在一起的場景實在刺痛富岡義勇的眼睛,

不過,好在他現在要做的是拖延時間,錆兔和宇髓天元他們馬上就會趕過來。

無論怎麽想上弦一都不可能老老實實地等著人來圍攻他,富岡義勇握著刀沖上前去,卡著剛好堵住鬼離開的角度。

腳步剛剛邁出,細小的月形利刃就從四面八方鋪天蓋地席卷而來,每一道都帶著能夠直接斬斷骨頭的威力,讓人防不勝防。

富岡義勇不得不再次後退,勉強躲過了致命的幾道,沒有理會從身體各處又傳來的皮肉被劃開的刺痛。

——不對,鬼只是想和他拉開距離!

在意識到這個事實之後,富岡義勇瞳孔一縮,眉眼間浮現出了明顯的急切來,他咬著牙關,再一次沖了上去。

“——錚”得一聲,刀身完全折斷,迎面而來的攻擊又一次強勢地逼退靠近過來的人。

冥冥中,隔著轟然倒塌的建築,富岡義勇像是和阿織對視上了,少女像是感知到了什麽,她緊皺著眉頭微乎其微地搖了搖頭。

似乎是在說…不要管她了。

那最後看過來的眼神就像是一柄利劍一樣深深刺進了富岡義勇的胸膛,胸口像是被豁開了一個大洞,慣著股股的冷風。

********

對於普通人來說簡直就是世界末日一樣的場景,吉原的人,看見鬼的還在懷疑人生,沒看見的以為真的是發生了地震。

和嘈雜的周圍不同,黑發劍士周圍充滿了暗沈的氣息,就像是已經壓抑了很久的的火山口那樣,仿佛下一秒,就會突然爆發出來。

誰都能看出來他的緊繃。

——阿織被上弦一帶走了,真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壞消息。

已經來不及去追了。

上弦一離開的速度太快了,還在繼續下著的雨也巧妙地沖散了他的氣息,再加上他刻意隱藏,就連嗅覺極其靈敏的竈門炭治郎也無法判斷他離開的方向。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讓人不忍的結果。

“富岡先生,都怪我……”

竈門炭治郎面色難看,語氣中藏著歉疚,他覺得他具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如果不是他過於弱小沒有第一時間救出阿織,也不會導致現在的局面。

和其他不知道內情的同伴不同,竈門炭治郎心中的愧疚要把他給淹沒了。

在場的柱沒有受什麽重傷,然而不是柱的三位少年身上都有不淺的傷口,還在汩汩冒著血,空氣中充滿了血腥氣。

沒等富岡義勇開口,錆兔已經拍了拍竈門炭治郎的肩膀,他也在強忍著內心的焦躁,“炭治郎,這和你沒有關系。”

錆兔重重呼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出聲打破了死寂,“冷靜點,義勇!”

因在場的只有他獨自一人面對了上弦一,他受到的沖擊無疑是最大的,所以錆兔能夠理解富岡義勇的心情,他轉身面對大家,簡單地通了一下情報。

“…………”

“原來如此。”宇髓天元一邊給少年的胳膊止血,一邊聽錆兔講述主公大人給他們下達的命令,他沈思了片刻,環顧著眾人,“……我們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最壞的不過是找到阿織的屍體,又或者……連找到屍體都是奢侈的。

是的,鬼殺隊的人就是要保持這種清醒到近乎冷酷的思維,不是因為冷血,而是因為只有這樣才能避免更多的傷亡。

不過,細想下來其實整件事都充滿了重重疑點。

鬼舞辻無慘在吉原露面。

和鬼本是一體的綢帶,在上弦六開始落於下風時,也沒有返回到她體內來增強力量,而是選擇繼續看管阿織,除了另有目的外,別無他想。

綢帶鬼等待的就是上弦一,而上弦一擄走了素未謀面的阿織,原因未知,聯想到剛剛提及的“阿織的先祖可能與繼國緣一相識,並且知道消滅鬼的秘密”。

如果阿織真的是那個人的後代,那上弦一真的有可能認識她,但如果阿織僅僅是知道“消滅鬼的秘密”,那綢帶鬼有太多的可能性直接殺了她。

畢竟竈門炭治郎不是第一時間發現阿織被困,綢帶鬼下手的機會很多,那樣就不是現在擄走她那麽簡單了。

所以,除了“消滅鬼的秘密”之外,阿織身上一定還藏著鬼圖謀的其他秘密,這樣,整條線就被串聯到了一起。

斷裂的刀身依舊折射出冷光,被憤怒充滿的頭腦恢覆了一些清明,富岡義勇與映在上面的自己對視了一眼,須臾,刀重新收回鞘中。

他眉頭緊皺,黑發淩亂,渾身上下的肌肉緊繃到有些發痛,“我們需要盡快向主公大人報告情況。”

阿織現在一定很害怕……

********

阿織病了。

說到底她這些年是被精細地養著的,沒有經歷過什麽大風大浪,如今淋了雨又受了驚嚇,沒有生病才是一個奇跡。

雨水還在繼續下著,拍打房屋外面的一切,房屋內部被隔絕出一個稍顯安靜的空間。

黑死牟端坐著,在得知阿織沒有那段記憶後,他便不再那麽具有攻擊性,恢覆了威嚴內斂的樣子。

因為不想要他們之間的關系太過於緊繃,黑死牟也沒有再步步緊逼,便隔了一點距離閉目養神,等到他察覺到不對勁的時候,阿織已經燒得很厲害了。

少女側身依靠在墻壁上,額頭被汗水浸濕,白瓷一樣的臉頰裹著一層不正常的潮紅,一只手虛虛地抓握著羽織,另一只手無力地垂落下來。

眼尾懨噠噠地垂著,打濕的睫毛黏在一起,即便是在昏睡中也在不安地抖動著,被蒼白的臉映襯得更加鮮紅的唇,像是一只虛弱的艷鬼。

——生命的脆弱性在阿織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一場高燒都能奪去她的生命,此刻的她就像是一朵即將枯萎的花。

黑死牟眸光深了深,他單手將渾身虛汗的阿織攬入懷中,掌心觸碰到她的額頭,那滾燙的溫度在對比中更加明顯。

“唔…”許是察覺到了危險,阿織的身體開始瑟瑟發抖,她整個人在黑死牟懷中蜷縮成一團,聲音微弱,帶著滿滿的委屈,“……難受…”

那泡在淚水裏很長時間的雙眸下有明顯的青黑,在白皙的膚色映襯下愈發明顯,半睜著眼虛虛地望了他一眼,呼吸深很淺,仿佛馬上就要斷絕了一般。

脆弱又渺小的人類,如果放任不管的話,等待阿織的,恐怕只有死路一條。

“…………”

衣櫃裏還有幹凈的衣物,黑死牟又取出了一件平攤在地板上,將阿織放在上面,這裏最不缺的就是水,他又取出毛巾浸濕貼在她的額頭上。

黑死牟靜靜地凝視著阿織的面頰,少女側著臉,眼尾微微泛紅,原本飽滿濕潤的唇瓣幹燥泛白。

瘦削的身形蜷縮在外衣下留下一點點起伏,她面朝向墻壁,脆弱的肩胛骨薄得像是蝶翼,微弱地起伏著,喉嚨裏陸續地吐出一些不甚清晰的嗚咽。

期間阿織一直都是昏昏沈沈不怎麽清醒的狀態,最後似乎連掀起眼皮的力氣都沒有了,緊緊地合上眼睛。

物理的降溫好像不怎麽起作用了,黑死牟又貼了貼阿織滾燙的面頰,重新浸濕毛巾放到她額頭上,這次她只微微動了動眼睫。

即便他的靈魂是幹涸的,整個人如同被架在火上煎烤,黑死牟能夠確信的是他不想讓再次出現在他面前的阿織消失。

下了一夜的雨,天色很暗淡,灰蒙蒙的,還刮著風,看來就算是天亮也不會出太陽了。

黑死牟闔上門,轉身走向濃重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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