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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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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第 15 章

“………”

阿織呆滯了一下,確認自己剛才沒有耳鳴以及自己的腦子沒有出問題後,她陷入了沈思:“…妹妹?”

是她理解的那個妹妹嗎?

阿織極為震撼地身體晃動了一下,她勉強單手撐在地上穩住身形,有些承受不住了大起大浮的情緒沖擊。

這件事聽起來確實很難讓人接受,竈門炭治郎在說出來之前就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迎著阿織不可思議的目光,他肯定地點了點頭。

“是妹妹。”

阿織瞪大眼睛,滿肚子疑惑,一點都不帶猶豫地提高聲線:“怎麽能把妹妹放到箱子裏?憋壞了怎麽辦?”

她一邊手足無措,一邊又在告知竈門炭治郎他這種行為的危險性。

那木箱做工很好,每一塊都切割得很好,似乎是用了什麽特殊材料,整體看起來都頗為緊湊,表面還塗了一層漆皮,是裝東西的好箱子,卻不適合放人。

這是連阿織都能看出來的事實。

炭治郎,你清醒一點啊!

漂亮的少女眼睛瞪得溜圓,秀氣的眉頭緊鎖,輕柔的嗓音因為急迫變得稍微高亢了點,滿臉不可思議,看上去好嚴肅的樣子。

似乎是因為還保持著最後的理智,才沒有抓住他晃晃腦袋裏的水。

是看了讓人忍不住莞爾一笑的感覺,竈門炭治郎唇間上揚了些,但很快又垮了下去。

怎麽辦,要不要說,阿織小姐是個和富岡先生和錆兔先生一樣的好人。

阿織小姐所表現出來的焦急的背後隱藏著的是滿滿的關切,對上那雙清澈的眼眸,竈門炭治郎根本沒有辦法用虛假的語言去搪塞她。

他深吸了一口氣,最終把所有的實情都說出來。

“因為我外出賣炭,家人們遭受了襲擊……然後禰豆子變成了鬼……”

短短的幾句話,竈門炭治郎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冬天,在小木屋裏發現了家人的屍體,重新體味到了那種絕望到崩潰的情感。

但好在,現在有別的東西支撐著他一步一步前進,他接著將如何遇到富岡義勇以及自己帶著彌豆子加入了鬼殺隊的也一並告知。

“禰豆子雖然是鬼,但是她不吃人。”

盡管這麽說了,但竈門炭治郎結束的時候還是眉頭緊皺,用力地閉上了眼睛,表現得像是要接受什麽審判一樣。

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變成鬼的彌豆子的,從柱合會議開始炭治郎就已經能夠深切體會到這個事實了。

但竈門炭治郎清楚地知道這種情況也怪不了別人,人之常情罷了。

他有點不敢想如果阿織小姐露出害怕厭惡的表情的話,他要做出什麽樣的反應。

竈門炭治郎實在不想因為這件事而和任何人產生矛盾,哪怕只是一點點,他更不想讓富岡先生在意的人失望。

——信息量很大,需要花時間來消化。

阿織腦子裏亂糟糟的,她沒想到自己一句話就直接揭開了埋藏在少年心底深處的傷疤,整個人懊惱得想要找個地縫鉆進去不出來了。

其他的親人都遇害了,只有妹妹活了下來卻變成了鬼,阿織光是聽著都痛苦得不得了,她覺得這種事情落在自己身上她一定會發瘋。

盡管凝結在竈門炭治郎眼眶中的淚水最終沒有落下來,但阿織還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罪惡,是那種以後每回想起來一次都會罵自己“我真該死”的罪惡。

愧疚占據了她全部的心神,該是重點的“鬼”沒有引起她的絲毫註意。

阿織都有些後悔多嘴了,她雙手合攏,急忙開始道歉:“對不起啊,炭治郎,我不是故意這麽說的,對不起啊……”

情況好像完全顛倒了過來,從最開始的炭治郎向阿織道歉,轉變為阿織向炭治郎瘋狂道歉。

000:感覺像是在看一場表演。

有這麽一種情況,當別人表現得比你更為慌張的時候,自己就不會這麽慌張了,這叫做走自己的路讓別人無路可走。

阿織如今的表現就完美地踐行了這種情況。

竈門炭治郎不知道事情為什麽會朝著奇怪的方向發展,他呆滯地坐在原地,眨了眨豆豆眼,突然感覺自己剛才的糾結毫無意義。

他臉色呆滯地重覆了重點,甚至還加重了語氣:“阿織小姐,我是說,禰豆子現在是鬼。”

“…………”

少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表現得像是一個面對著被封好的禮物卻不敢打開,生怕希望落空的孩子那樣既期待又恐慌地詢問:“您不害怕嗎?”

阿織差點都要眼淚汪汪了,她小心翼翼地確認了竈門炭治郎似乎真的沒有被她的態度刺痛,腦子才開始重新運轉。

——炭治郎的妹妹,禰豆子,是鬼?

是她想象中的那種鬼嗎,那種滿嘴獠牙兇惡地要吃人的鬼?

頭好痛,是腦子要長出來了嗎?

啊,不對,他都說了禰豆子不吃人,而且義勇和錆兔似乎也知道這件事,既然如此……

——難道鬼不用呼吸嗎?

——這麽小的箱子能裝的下多大的鬼?

——不吃人的鬼是什麽樣子的?

阿織瘋狂頭腦風暴,她茫然的時候,就像是一只純良的不谙世事的小動物,只是縱使她有滿腹的疑惑,也因為自己剛才的失言而不敢問出口了。

“我不害怕的。”她拍了拍竈門炭治郎的肩膀,索性放棄了思考,回答了他的疑問,“雖然有點神奇,但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嘛。”

對於禰豆子是鬼卻不吃人這件事,阿織接受良好,畢竟她身上也有很多匪夷所思的地方,她身上還綁定了一個000呢。

不吃人的鬼就是好鬼!

“而且,如果是義勇和錆兔的話,是不會有錯的。”

對於眼前的小少年,阿織是有天然的好感的,嚴格算下來,炭治郎應該是義勇和錆兔的同門師弟。

阿織總是毫不掩飾地在別人面前表現出了她對富岡義勇和錆兔的信任,這種在某些時候格外珍貴的情感被她能夠很輕易地交付出來。

她也把這種信任交付給了第一次見面的竈門炭治郎,雖然是在信任富岡義勇和錆兔的基礎上。

——審判結束,重獲新生。

竈門炭治郎咬著唇,雙手按在膝蓋上,鞠了個躬,淚水不受控制地流了出來,滴落在地板上:“……非常感謝您。”

少年如釋重負一樣,就好像剛才的他是站在懸崖的邊緣,只要稍有一些不利的風,就能把他吹下去了。

驀地,除了失去親人的傷痛之外,阿織突然感知到了肩負在竈門炭治郎肩膀上那無形卻又沈重無比的枷鎖。

對這樣的情緒她意外地很敏感。

這個少年應當一直以來內心都是充滿著不安和迷茫的,對於妹妹變成鬼的不安,以及對於前路未蔔、不知道命運將會如何發展的迷茫。

阿織是體味過這種滋味的,無助,仿徨和害怕,這種浸沒到了骨髓裏的消極情緒是怎麽都沒有辦法完美地隱藏起來的,它需要時間來慢慢地一點點消解。

和最初剛來到這個世界的自己一樣,即便阿織有000的幫助,她也還是在融入這裏時吃了不少苦,他們兩個人簡直就是在照鏡子。

隔的不遠,阿織慢吞吞地支撐起了身體,身形微微前傾,順著自己的心意摸了摸少年蓬松的額發,和她自己截然不同的手感,有點刺硬,卻不十分紮手。

就如同竈門炭治郎外在表現出來的那樣。

“別哭啊,炭治郎。”阿織向來是很樂觀的,因為知道愁眉苦臉也解決不了問題,她努力想用單薄的話語起一點作用,“不要想這麽多,禰豆子的存在,本身就是巨大的希望。”

阿織莫名就有這樣的感覺。

少女抽出手帕輕柔擦了擦他面頰上的眼淚,眸光明亮,像是倒映了滿天的星河:“你們兩個互相陪伴,以後肯定會變好的。”

在她簡單的頭腦裏面,雖然彌豆子變成了鬼,但她顯然還保持著人的理智,炭治郎就不是孤單的一個人面對無邊的傷痛。

阿織有心想讓氣氛變得沒有那麽的沈重,卻意外地說出了很真誠的話:“我、義勇、錆兔,我們都相信你們。”

可能是因為性格的原因,即便有人相信,諸如富岡先生、錆兔先生、善逸和伊之助,他們也只會用行動來代替言語,就算是言語,也是隱晦的。

從來都沒有人如此直白地對竈門炭治郎說出這樣的話,如此肯定地說出這種有希望、未來會變好的話,其實就連他自己對此也抱著不確定的態度。

這無疑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鼓舞。

“好溫暖。”

竈門炭治郎不由自主地呢喃,他如同置身於溫暖的浪潮中,整個人飄忽忽的,胸腔也煥發出奇異的鼓動。

燈光從頭頂照射下來,少女白凈的側臉在修長的脖頸間打下陰影,黑白分明的眼睛凝視著他,眉眼間一片柔和,連頭發絲都被暈染出暖色。

從始至終,竈門炭治郎沒有從阿織身上嗅到害怕、恐懼或者是懷疑的氣味,哪怕是一點點都沒有,有的只是柔軟的、淡淡的芳香。

離得更近了些,竈門炭治郎終於知道了他最開始嗅到的那股若有若無的香氣是什麽了。

是紫藤花的香氣,輕盈地敷在少女的周圍,稍微動作就微微浮動開。

好溫暖,讓人忍不住就卸去了所有負擔,短暫地沈溺在這無邊的平和當中。

阿織虎摸炭治郎的頭發,內心滿滿的成就感:【我也是一個合格的前輩了,看來我比較適合做思想工作。】

000:【是你先提到人家傷心事的吧?】

【哼!】阿織偷偷翻了個白眼,她覺得000很可惡,但又下意識地依賴它,【有一件事我覺得有點奇怪……等炭治郎離開的時候我要問一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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