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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察覺 是不是被翎王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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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察覺 是不是被翎王抓走了?

天光乍亮, 霧氣彌漫,王憂在客舍房內睡得正香。

他坐在一片朦朧紗簾之後,有舞女翩翩起舞, 他熟練地彈奏古琴。

耳邊琴音延綿不絕, 眼前美人如雲, 突然,一聲巨響,有人破門而入,沒來得及看清來人樣貌, 一股巨力拽住他胸前衣襟,將他整個人從床上拉坐起。

琴音沒了, 美人不見了, 耳畔重歸寧靜,他恍惚醒來,迷迷糊糊睜開眼,一張冷冽面孔映入眼簾,他含糊問道:“怎麽了?”

昨晚中秋煙火散盡後,河邊人群逐漸離去, 他們一行人等各回各家, 各自休息。

他看見雲星起和燕南度兩人一前一後從蘆花叢中回來,一個臉紅得和發燒似的不說話, 一個表情如常。

本想在回去路上問一嘴, 小孩們纏人, 一來一去, 他給忘了。

認識游來重後,他難得沒有徹夜飲酒,應付完孩子們後, 洗漱好舒舒服服躺入被窩中,才想起有事忘了問,念著有的是時間,明日再去問不遲。

沒想到,翌日清晨尚在睡夢中被人強行叫醒。

燕南度面無表情,琥珀眼眸深沈晦暗,他松開抓住王憂衣襟的手,說道:“雲星起失蹤了。”

“什麽?”王憂眼睛瞪大,困意頓消,當即翻身下床,心下猜測,不會是被翎王給抓走了吧。

他胡亂抓起搭在床邊椅子上的外衣,一邊往身上套一邊急聲問:“你什麽時候發現的?”

燕南度後退一步,給他讓出空間,“剛才。”

他站在蘆葦叢邊表白心意後,看見雲星起一雙眼睛亮得驚人,直楞地與他對視。

可惜焰火太響太突然,把少年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要說出口的話給生生嚇沒了。

雲星起說,明日會給他一個答覆,他覺得不能著急,越急對方越會退縮。

回到客舍後,他整宿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天幕幽藍,夜色未消,他索性起床守在雲星起小院外。

守到朝霞初現,他覺得不對勁,怎麽屋內一點呼吸聲沒聽見?

他是習武之人,耳力極佳,雲星起是睡眠好,不是睡覺時安靜得好像不存在。

一絲不妙念頭湧現,他走到小屋門前,靜下心來仔細聆聽。

沒有一絲動靜,他上前去輕輕推開房門,或許是他關心則亂,所以最好不要打擾到屋內人。

下一刻,他眼神一冷,屋內沒有人。

房間收拾整齊,被褥疊得規整,仿佛雲星起徹夜未歸。

他親眼看著雲星起進屋,不可能在屋內待一會看他走了,然後逃走。

難道是逃了?

轉念一想不對,在璀璨焰火下,他分明看見雲星起眼中動搖,與第一次強吻時的震驚大有不同。

可他清楚,雲星起是一個不按套路出牌的人,時常會做出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來。

他冷靜思索觀察,地板幹凈,被褥冰冷幹燥,疑似後半夜無人睡在上面。

他彎下腰,床底有一雙被踢得亂七八糟的靴子,摸出來一看,是昨晚雲星起穿的靴子。

人走了,靴子沒穿走?

有可能是特意換了另一雙靴子走,但看情況,他寧願相信雲星起是失蹤了。

他為什麽會失蹤?

聯想到曾經在雲星起身上見過的令牌和通關文牒,是不是和翎王或侯觀容有關?

他知道雲星起過去不單單是一個普通宮廷畫師,卻從未去過問,就像雲星起也沒問過他的過去一樣。

等著兩人關系更親密些,他想聽對方親口告訴他,而不是自己四處去打聽、猜測。

不過眼下,他得去打聽打聽了,找那一個知曉雲星起過去的人,王憂。

燕南度雙手抱胸,站在床邊,看著王憂手忙腳亂坐在床邊套靴子,“王憂,你知道雲星起和侯觀容有什麽關系嗎?”

王憂動作一頓,擡頭飛快瞥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們兩個都是畫畫的,我一個彈琴的,沒什麽太多交集。”

“那雲星起和翎王有關系嗎?”燕南度平平無奇地問道。

驚得王憂手一松,套到一半的靴子咚一聲掉在地上,瞧得燕南度眉梢一挑,心中猜測對了七八分。

王憂在心底罵了一句臟話,是他太心急,一不小心暴露了,說沒關系估計燕南度不會信。

他佯裝鎮定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靴子接著套,“燕兄,你知道多少?”

燕南度聳聳肩,說:“知道的不多,我猜是雲星起和侯觀容認識,然後王爺要抓他回去審問侯觀容在哪?”

王憂心下松了一口氣,看樣子是不知道雲星起是侯觀容。

他對燕南度了解不多,對江湖人士了解多出於長安公告欄上各類通緝。

仇殺、情殺、看人不爽隨意殺,不可否認有劫富濟貧的俠客,但打家劫舍的土匪不少,一般被統稱為江湖人士。

他一生生活在長安,未曾結識過江湖人士,雖然燕南度長得不差,架不住他看著有種生人勿近的兇狠勁,難免會往不好的方向猜測。

萬一對方知道雲星起之前在長安真實身份,保不齊會化愛為錢,挾持好友去領賞。

到時來十個他怕是也攔不住,剁他和剁土豆似的,一刀一個。

雲星起與燕南度相處許久沒告知過去身份,其中自有考量,好友不說他不說。

穿戴整齊後,王憂站起身,一邊往門外走,一邊說道:“或許和翎王沒有關系,萬一是他突發奇想,自己跑出去玩,我們先去通知其他人......”

“他出去玩,靴子都不穿嗎?”燕南度冷冷地打斷他的話。

王憂站在原地,怔楞地回頭看他。

燕南度手中捏著刀柄,眼神銳利似刀刃,問道:“所以,你告訴我,雲星起是不是被翎王抓走了?”

-

發現自己莫名其妙吐血後,把雲星起給嚇一大跳,他大好河山沒看夠,可不能英年早逝了。

於是,他安排大家夥休息一天。

壁畫進度由他一手掌控,畫與不畫,全看他個人意思,沒其他人幹涉。

學徒們得閑不知去了何處,留下雲星起獨自一人坐在側殿廊下思索。

從前從未吐過血,無論是在長安沒日沒夜喝酒,或是在山野風餐露宿,吃得不好,睡得一般,都從未有過。

仔細一琢磨,他吃的東西和學徒們差不多,比他們好一些,沒好太多,學徒們一點事沒有。

何況,壁畫是皇帝派給他的任務,沒理由會有人下藥毒他。

所以,問題不是出在飯菜上。

是太過勞累導致的吐血?秋季一到,山上風太大,吹得人幹燥,他有些上火?

他不清楚,會劇烈咳嗽致使吐血嗎?

雲星起想過去找大夫,但一想到要去通知王爺,指不定還要來慰問他,他不願意了。

索性他年輕,偶爾吐點血應該問題不大。

他煩躁地狠狠錘了一拳地上石板,被王爺抓回來奉旨作畫,真是既煩人又傷身。

躺倒在冰涼石板上,風從遠處吹拂而來,越過頭頂檐角,懸掛銅鈴發出清脆聲響,雲星起擡頭凝望,天空瓦藍,有幾朵白雲悠悠飄過。

秋日太陽不灼人,今日難得休息,不如多出去走走。

雲星起站起身走出側殿,一走出去,率先感覺到殿外侍衛比之前少了不少。

對啊,祈福儀式結束,皇帝應該回長安去了。

皇帝不在,守衛力度減少,他成功逃走可能性直線上升。

他本想畫完壁畫後,找個機會偷偷逃走,現下看來,或許可以提前逃。

逃之前,他得多做準備,壁畫才畫了個開頭,全畫完起碼得畫到來年開春去。

他可不想老老實實畫到明年春天去。

索性壁畫稿圖已完成,他開始毫不保留教導學徒們如何繪制壁畫。

他們統統在翰林圖畫院中打過基礎,學起來不難,其中有幾個相當好學,把他當成真正的師父。

一口一個“師父”地叫著,極大滿足了雲星起的一點小小虛榮心。

俗話說,教會徒弟餓死師父,他怕是沒教會徒弟,自己先勞累過度,吐血吐死了。

他留意到學徒上木架繪制壁畫時,會用夾著中藥布袋的面紗蒙住口鼻。

好奇問過,說是氣味難聞,稍做阻擋。

雲星起直誇他們聰明,他太老實,以前沒想到過。

誰讓古法顏料制作出來沒多久,當時王爺親自來看他作畫,翎王養尊處優,和他一樣直面刺鼻氣味,他後續自然沒了可以隔絕氣味的想法。

他問他們要了一個多餘的,戴上後確實好多了,中藥藥材清香微苦,可能還有下火功效,聞多了,喉嚨不癢不劇烈咳嗽了。

今晚,無風無月,及至夜晚,學徒們全部離去,唯留雲星起一人。

待得側殿門外侍衛換崗間隙,他躡手躡腳拿枕頭塞在被褥裏冒充,進入殿內來到後方天臺處。

門一推開,一陣裹挾山林濕氣的風撲面而來,雲星起下意識瞇了瞇眼。

門外,沒有月亮,沒有星星,一團粘稠黑暗懸在上空。

天臺下方是一處坡度陡峭的山谷,白日雲星起得空看過,坡上滿是嶙峋亂石與高聳樹木,因而此地沒有侍衛巡邏。

一棵茂密大樹從一旁峭壁上橫生而出,一條粗壯枝條向著天臺一側伸出。

他沒打算今天逃走,只是想在晚上看看他與樹枝之間差距有多少。

小心騎跨到護欄上,他伸出一只手,樹葉微微掃過他的指尖,抓不住。

夜晚無法看清距離有多少,白天人多不好試,有一個辦法,他可以站在護欄上,發力跳過去抓住樹枝。

不知枝幹能不能承受得住他的重量,不小心摔下去,怕不是紫一塊青一塊,可能是左一塊右一塊。

一陣風呼嘯而過,吹得山間林木發出沙沙聲,吹得雲星起發絲淩亂,他雙手緊緊抓住護欄,害怕自己會被風吹落山谷,低頭閉上了眼。

風勢稍小,一絲微風勉強將一道熟稔聲音吹入雲星起耳中:“渺渺,你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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