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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翠山 你二師姐叫得,我叫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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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翠山 你二師姐叫得,我叫不得了……

睡著的雲星起與往常大不相同, 安安靜靜陷在軟和被褥中,烏發綢緞似得鋪陳在枕頭上,簇擁著他的蒼白臉龐。

平日裏, 他說不上多聒噪, 只是愛四處亂逛找樂子, 大多時候不願閑著。

無論是在河洛客棧,或是在芳原城,都是如此。

正是如此,他救下了燕南度, 撿到了那本有關徐府真相的筆記。

燕南度緩步進入房內,將藥碗放在一邊, 單膝跪於床鋪邊。

僅有在此時, 他方才敢細細描摹少年的面容。

本是想借之前落水一事挑明,沒曾想少年發起燒來,該說之話到底是被他放在了一邊。

床上人比起昨日,睡得算是安穩,他的手太粗糲,低頭俯下身, 用額頭感知溫度。

不算特別滾燙, 他暫時放下心來,燒算是退了一點。

他坐在床邊扶起少年, 輕緩抱在懷中, 端起一邊藥碗, 拿起白瓷勺一勺一勺舀起藥液, 送進雲星起嘴中。

深褐色藥液自嘴邊滑落,一沒註意,要滑入衣領內, 他放下勺子,拿過一邊的帕子仔細擦掉。

先擦幹凈脖頸處的水漬,又將手伸進衣領擦幹,最後換另一邊擦上少年唇角。

一來一去,兩人距離挨得極近,能感受到少年吐出的炙熱氣息與他的呼吸交纏在一塊。

現下雲星起嘴唇與昨日發燒滾燙時不同,不再幹裂起皮,有了些許血色。

因喝了藥,唇瓣上沾染上水汽,愈加顯得飽滿潤澤,好似雨後帶有水珠的紅艷山茶花。

昨晚他忙於照顧人,憂心如焚,什麽旖旎情思統統被他拋諸腦後,壓根沒空註意太多細節。

眼下少年病情大為好轉,他一時放下心來,不免瞧著懷中人心猿意馬起來。

他手極穩地放下帕子,擱下見了碗底的藥碗,微微側過頭。

窗紗篩碎午後天光,落在一側木頭幾案上,突然,他瞧見雲星起小扇子似的睫毛開始扇動,像是蝴蝶振翅,隨即那雙時常在夢中縈繞的黑眼眸緩緩浮現。

雲星起醒了。

他眼前好似蒙了一層霧,茫然無神,明顯沒弄清現下情況。

一張臉挨他挨得極近,近得一時甚至沒認出來是誰,他下意識後退,退無可退。

直到燕南度面色如常地拉開距離,戲謔道:“渺渺,你醒了。”

眨眨眼,茫然悄悄散去,雲星起雙頰浮現出一抹緋紅,說:“誰告訴你這個名字的?”

燕南度說:“你二師姐叫得,我叫不得了。”

“你……”

在雲星起想著如何反駁回去時,一下察覺到他竟然坐在燕南度懷中。

怪不得坐著有點硌,他推了推,沒推動。

高燒尚退,低燒不絕,渾身乏力的他自是沒什麽力氣。

他擡起頭,語氣可憐:“阿木,你可以不用抱著我了。”

自七夕那晚後,雲星起很少再叫他“阿木”了。

少年仰頭看他,黑眸眼底有一抹水光,濕漉漉一雙黑眼珠一動不動瞧著燕南度。

瞧得他是心軟得一塌糊塗,嘴上是忍不住要耍一個無賴:“怎麽,給你餵完藥,不需要我了,就隨隨便便拋開我?”

雲星起臉頰緋色愈加深了,一路往下延伸,爬至他看不見的衣領下。

昨晚在醫館,他沒少給昏迷的少年脫衣擦汗,理應該看的不該看的全都看了。

可鮮活動作的雲星起到底與昏睡不覺的雲星起不同。

看得他眸色愈加深沈,在床簾陰影下泛出金屬般凜冽的光。

放在平時,兩人面對面,又挨得如此近,雲星起是能看出他的不對勁的。

今時比不上以往,他沒瞧出來,亦沒有絲毫危機感。

他囁嚅半天不知該說些什麽,腦子燒得不甚清明,半天吐出一句:“那.....你想抱便抱吧。”

他沒力氣去抵抗,說完害羞似的環抱住燕南度,埋頭在他衣襟前。

對燕南度來說,自然是求之不得。

雲星起時睡時醒,醒來沒多少精氣神,不一會埋首於燕南度懷中,緩緩陷入夢鄉。

感知到懷中人呼吸放緩,燕南度將人輕輕放於床鋪間,蓋上薄被。

山上明顯比山下涼快不少,下午時分亦有著幾分獨屬於早秋的涼意。

掖好被角,收拾起方才額外的情緒,端起藥碗走出了房間。

一出門,瞧見王憂正站在門外探頭探腦的。

上山半日,以靜養為由頭,王憂鮮少見著雲星起。

他看向合上門的燕南度:“好些了嗎?”

燕南度:“好多了。”

王憂點頭,猶豫一陣,問出口:“我能進去看看他不?”

他與雲星起相識時長自是比燕南度長,可好兄弟著涼生病與他脫不了幹系。

從雲星起發燒以來,又一直是眼前人所照顧,他要進去瞧人,不免要多問一番。

燕南度看了看屋外,沒瞧他:“他燒沒退,剛睡下,等晚間你和我一起來看。”

言下之意是現在不能進去看,晚些時候可以。

待天色垂暮,雲星起可能會醒,那時進去也成。

燕南度一直盯著屋外,引起王憂註意,一扭頭,瞧見一陌生男子走在小路上遠遠而來。

他手中甩著懸掛在腰間的玉佩,嘴上哼著小曲,周身無刀無劍,卻平白有幾分在江湖中混過的灑脫。

燕南度一眼看出他不會武功,不過總覺著氣質眼熟,之前好似在何處見過。

一想偏偏想不起來,或許是見過,但沒給他留下深刻印象。

既是沒留下深刻印象,那麽大抵不足為懼。

燕南度上前幾步,停在男子路徑前方。

翠山上人不多,多是些被收養的小孩,雖來山間不過半日,人認得差不多,一陌生人迎面而來,多少會引起註意。

他們看對方陌生,對方看他們亦如是。

游來重手中甩著的玉佩慢慢停下動作,他邊一路走來邊上下打量著燕南度。

一到近前,率先拱手作揖道:“敢問閣下可是我小師弟的朋友?”

小師弟?

燕南度與王憂對視一瞬,霎時明白過來。

上山半日,他們由伊有琴介紹,得知雲星起師父門下共收有四個徒弟,雲星起是老幺。

上頭分別有大師兄、二師姐與三師兄,大師兄二師姐他們見過了,這位應是傳聞中的三師兄了。

伊有琴和他們說起過,她這個三師弟在山下府衙裏做一個小小畫工,閑暇時多在花樓游蕩,不常上山。

或是聽聞出門三年的小師弟回來了,方才起興上山看望。

燕南度將手中藥碗遞給王憂,同樣拱手作揖道:“是的,閣下應該是雲星起的三師兄?”

游來重本有些混沌的眼眸在聽見燕南度的聲音後,突地清明過來。

“你是?”他擡起眼,笑得懶散,“我們之前見過?”

燕南度鎮定自若:“江湖游俠,見過我的人多了去了。”

他倆彼此見過?男子不是雲星起三師兄嗎,怎麽與燕南度見過?

王憂好奇的視線在他們兩人之間來回穿梭,不待他看出個緣由來,燕南度擡手在他後背推了一把。

“你先走。”

看樣子是有悄悄話不說給他聽了。

王憂沒辦法,手拿碗一步三回頭地繞過游來重走了。

待王憂人沒了影,燕南度站姿一下松了勁,一手扶刀,一手隨意垂在身側。

雙眼輕睨看向矮他稍許的男子:“續繁樓?”

輕飄飄三個字落在游來重心上有點重了,他一下收斂起笑意,“不知這小小翠山刮的什麽風,平楚門副幫主竟然在此。”

他頓了頓,佯做恍然大悟狀,“若我沒記錯,閣下尚在被朝廷追捕中。”本地追捕令還是他親手畫的,畫得和真人不太像罷了。

面對他的還擊,燕南度不慌不忙:“你是私自逃出續繁樓的?我和你們樓主打過幾次交道。”

“什麽‘你們’,我和續繁樓早已徹底斷絕關系,怎麽,你想叫人再把我抓回去?”

說起續繁樓,游來重心頭火氣乍起。

他回了翠山後,沒和任何人說起過他在江湖中的經歷,望有朝一日,他能被那幫子人遺忘。

沒想到,是有朝一日有人認出了他。

燕南度笑了,琥珀色瞳孔中似乎帶有淩厲刀光:“不敢,只是想與你做個約定。”

“什麽約定?”

燕南度豎起一根手指立在唇前,“你不說,我不說,如何?”

游來重咬肌頂起一塊,隨後釋然一笑:“一言為定!”

他不想重回續繁樓披露過去經歷,燕南度不想顯出真實身份,兩人一拍即合。

其實門派身份說與不說問題不大,只是怕引火上身,重點是怕影響到某位完全的局外人。

雲星起修養之所唯有他一人,游來重所來目的明確。

燕南度仍是多此一問:“你是來看雲星起的?”

游來重頷首,擡腳欲繞過他往裏走。

男人及時擡手攔住他,“你小師弟現要靜養,剛吃藥睡著了,待晚點再來看。”

游來重瞅他,“他睡著了不能去看了?”

燕南度沒好氣地揚眉一笑:“你這三師兄是這麽當的?”

游來重和他對峙一瞬,嘆出一口氣:“行,你說得在理。”

轉過身去,又甩起玉佩,“是我來得不巧了。”

他甩了兩圈向前走了兩步,猛地回過頭來:“燕幫主,我鬥膽問一句,你是怎麽認出我曾是續繁樓中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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