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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上岸 手指觸碰到略微發腫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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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上岸 手指觸碰到略微發腫的嘴唇……

江風不斷, 裹挾船只防水桐油味掠過甲板,一直在旁觀雲星起與王憂商量的燕南度本是想說些什麽。

話尚未來得及說出口,未曾想王憂是個狠人, 一把箍住雲星起躍過護欄跳了出去。

他們這一跳, 迅速引起那夥欲上船檢查之人的註意。

背後有馬靴蹬蹬踏在甲板上而來, 有人在向船舷靠近。

而王憂一拉人跳下水,他和雲星起是瞬間被激流沖開,兩人一左一右一浮一沈眼看著錯開了。

瞧見此景,燕南度不多做猶豫, 徑直跟著往下跳去。

水下暗流沖擊不斷,燕南度眼疾手快抓住少年細白指尖, 一把捏住手腕, 將人往自個懷中拉。

透過水面,模模糊糊看見船舷處陸陸續續有人影出現,看來是不方便露頭了。

這夥人,他早看出不對頭來,普通碼頭埠頭可雇傭不起這類身板明顯與一般人不同的人員。

趁雲星起與王憂聊天時,他是越看越覺著他們不對勁, 雖說沒穿那套他熟悉得不行的官兵服飾, 有些東西卻是藏不住的。

他在這頭斟酌打量著,那邊王憂拉著雲星起前前後後走了一個來回, 瞧得他直好奇不禁問出聲。

聽人說要下船, 他肯定是要隨著雲星起一起走的。

那曾想, 任由雲星起與王憂交談沒幾句, 人直接拉著少年跳了水。

懷中人情況明顯不妙,面色蒼白,雙眼緊閉, 他想拉著人游上水面透透氣,想起在船舷上瞧見的許多人,他沒做偽裝,怕一不小心招致災禍。

更何況,不管是有心探知亦或是無心聽聞,雲星起貌似也在躲避著不知哪路來的追捕。

此事他不知底細,王憂應是知曉的,要不然不會瞧見了不知碼頭上何人,拉人一下跳了。

總而言之,眼下不方便浮出水面。

懷中少年眼瞧著等不了太久,他來不及多思索斟酌利弊,俯下身渡了一口氣過去。

這一下,讓他想起之前在池宅,他拉住人說出一句他七夕當晚不過是喝醉了,一說出這句話,心下一時懊悔不已。

沒等得及他另說出些別的什麽,雲星起率先搶過話頭,該說的話隨之全咽進了肚子裏。

或許是意識不清,雲星起竟直接張開口靠近他,一下將他的思緒拉回。

他不禁挑起眉頭,不得不讓他想起之前那次七夕。

恍惚徘徊在沈淪邊緣,他不由自主上前迎合,一片柔軟向他而來,雲星起或許是透了氣,或許是感知到了什麽,頓時在水下睜開眼。

水面下視線模糊,雲星起朦朦朧朧辨認出對面人是燕南度。

他慌張地瑟縮了一下,閉上嘴,猛地偏頭往後躲去。

男人的手一如桎梏,緊緊握住他的腰間,方才沒讓他又一個人落入水中。

美人投懷送抱固然是好事,只是可惜消失得太快。

燕南度面上不顯,心下嘆息,他擡起頭,抱緊少年勁瘦腰肢,空出的手使力在水中劃遠。

半途中,順手拉了一把浮在水面四下裏拍水怪叫的王憂後衣領。

拉得王憂跟著沈入水中,以為遭了水鬼,看清是他們兩人後跟在燕南度身後游上了岸。

上岸地有一片高高的蘆葦叢,足夠遮掩船只人群視線。

那夥人也僅在船上觀察,並未下船追人,或許是他們奉命要抓的人與他們沒有關系。

深一腳淺一腳上了岸後,王憂吐出幾口水,想起不會游泳的雲星起,急急忙忙湊上前來:“他怎麽樣了?”

而雲星起上了岸後,人莫名陷入了半昏迷狀態。

沒等王憂看清他的情況,一股勁風襲來,一拳照面直直打來,他何曾吃過這一招,一拳下去,打得他不聲不響跌倒在河岸泥灘上。

一拳下去燕南度是收了五六分力的,王憂不是習武之人,身體素質眼瞅著僅比雲星起好上些許。

怕一不小心全力打過去將人給打死了,到時他怕在難在雲星起面前解釋清楚了。

途中救人是念著王憂是雲星起遠在京城的好友,可雲星起落水差點沒了命也是他這個好友害的,恰好王憂湊到近前,他忍了又忍,終是收了力打了他一拳。

跌倒在泥灘間的王憂緩了好一陣才狼狽擡起上半身,捂住半邊臉,他委屈地大喊道:“你打人幹什麽?!”

站在一邊的燕南度眼神漠然地俯視他:“你自己心裏清楚。”

咬咬後槽牙,王憂洩了氣,懨懨地吐出一口含著血的泥水,他當然知道他為什麽打他,方才在船上,他太蠢了。

一在出口處瞧見虞統領的臉,他的心懸到了嗓子眼,人一下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

立刻不知曉自個該幹些什麽了,腦中只剩下要帶著雲星起一起逃。

一旦被抓回去,他倆指定沒好日子過。

人一急就容易出事,他抱著雲星起一下水,一熱一冷,兼之水流湍急,“不好”二字在腦中炸開。

水下暗流像是有無數雙手在往不知名處拉扯他,無法控制手指去抱住人,眼睜睜瞧著雲星起衣角從自己指尖快速滑過。

落入水中後,幾乎是一眨眼間,兩人被水下暗流沖開,當王憂喝下好幾口冷冽河水,腦子被迫冷靜清醒後,浮上水面一看。

不好,人呢?

嚇得自他尾椎骨處傳來一陣比之周圍河水更徹骨冷冽的寒意,腦海中回蕩起之前雲星起同他說過的話。

他說他不會游泳的......

他潛下水找了幾個來回,水下視野渾濁,壓根看不清什麽,越找心裏越怕。

到最後,他背著琴沒了繼續下潛的力氣,浮在水面大聲呼喊著雲星起名字,一個沒看見,被一股巨力往下拉了一把。

以為是水鬼索命的他沒了掙紮的力氣,他那時頗有種心灰意冷感,拉著雲星起跳水,人若是因他而死,怎麽對得起自個良心,不如下黃泉兩人一起作伴來世再見。

一下了水,發覺原來是之前和他交談過幾回的燕南度,懷中抱著的身影正是他苦苦找尋良久的雲星起。

所以被打了一拳後,除一開始沒料到有些惱怒外,被燕南度嗆一句後,他默默在泥灘間劃拉半天站了起來。

燕南度沒多理會他,抽刀掃斷一大片蘆葦,將懷中人放在蘆葦桿上。

雲星起眼睛半睜半閉,渾身軟趴趴的,他擡起他的下巴,雙手壓在胸腔,稍按了按沒使多大勁。

身下人一陣抽搐,頓時彎起半個身子伸到一邊吐出一大灘水來。

擦去嘴角水漬,雲星起不住咳嗽,燕南度拍了拍他的背,他擡眼掃視四周一圈:“我活下來了?”

看他清醒過來,王憂是欲哭無淚,撲通一聲跪倒在他身邊:“哥,你是我的哥,你快嚇死我了!”

瞧他這幅快哭天搶地的模樣,雲星起有氣無力地笑道:“現在知道嚇人了?”明明提前和他說過自己不會游泳,差點被他帶著溺水而亡。

雲星起眼睛不自覺落在他側臉淤青上:“你的臉怎麽回事?”

燕南度不動聲色看了一眼王憂,王憂心領神會面不改色扯了個慌:“上岸時不小心撞到大石頭上了。”

“是嗎......”雲星起不欲多言,扶住王憂肩膀緩慢站起,身側燕南度握住他的臂膀提了一把。

站起身後,雲星起手指觸碰到略微發腫的嘴唇,渡氣就渡氣,一直親著不動是不是有哪裏不對勁?

他擡起袖子拼命擦了擦,一張臉從雙頰紅至脖頸,更有往衣襟下蔓延的趨勢。

看他慌裏慌張的,燕南度知曉他是記起什麽了,湊到他身後,低頭明知故問道:“怎麽了?”

雲星起擡眼瞟了他一眼:“我當你是兄弟,你當我是什麽?”

燕南度順勢攬人入懷,垂下頭湊在他的耳邊輕聲無奈道:“我當你是我夫人行了吧”

低沈嗓音震響在耳側,震得雲星起心臟在胸膛間跳得他喘不過氣。

強行掙脫開懷抱,雲星起紅著臉捂住耳朵向前無措地跑了幾步。

燕南度握住刀柄站在原地不言不語,唇角微勾,眼眸中噙著一抹暗沈難言的光。

一側的王憂圍觀了全程,獨他倆之間的最後一句話沒聽清。

不過看雲星起的樣子,聯系之前與他說過的事情,能猜出個七八分來。

他看了眼燕南度,走至雲星起身邊,剛張口想問話,雲星起一把捏住他的手臂:“我們快走吧。”不是說有王爺親衛在。

一下明白過來他意思的王憂閉上了嘴,對啊,王爺親衛在附近,他們得快點跑路才行。

此處蘆葦長勢正盛,又有許多蘆花盛開,白茫茫簇擁著三人。

三人安靜地行走在蘆葦叢中,一走出,雲星起瞧著此地怪眼熟的,若有所思道:“我好像來過這裏。”

看他恢覆原樣的王憂有了打趣的心情:“夢裏嗎?”

“不是夢裏,總感覺我以前來過這裏。”

“是垂野鎮附近?”燕南度說出他的看法。

“有可能。”雲星起沒看他回道,說不定是兒時誰帶他來過此地游玩,畢竟他們下水的碼頭實際距離翠山不遠了。

落水是上午時分,三人均想著與其浪費時間原地休整不如選擇盡快趕路,趕在天黑前能不能找到一城鎮入住。

正值夏日炎炎,雖說衣服濕透了,走一會風一吹,衣服便幹了。

他們不吃不喝趕了將近一天路,此時前方出現一個山丘,午後一直莫名感覺使不上力的雲星起提了一口氣,搶先第一個爬上山坡,一座城鎮浮現在不遠處。

暮色降臨,已至傍晚,他站立於山丘頂,從遠方山峰間掠過的風不再有著白日裏的炙熱,夾帶著幾縷涼意。

這陣風穿過雲星起整個人,好似帶走了他身體深處某樣珍貴的存在,將他本想開口呼喚身後兩人的話語一並吹走了。

他眨眨眼,感覺有些不太對勁,渾身發虛,雙腿沈重,一時站在山丘上邁不開步。

燕南度跟在他後面爬上了山丘,率先註意到身邊人的不對勁。

按照平時的雲星起,遠遠望見城鎮不可能如此平靜。

雲星起扭過頭問他和其後吭哧吭哧爬上來的王憂:“你們有沒有覺得很冷?”

一絲冷意在風吹拂過後,遲遲從天靈蓋竄至全身,他明白目前自身狀況不對頭,又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麽,他已經很久沒有生過病了。

王憂抹去一把額頭上的汗珠:“也還好,天晚了是會涼快些。”要是一直熱下去,真別趕路了。

一邊的燕南度關註著他的變化:“你是不是有哪裏不舒服?”

雲星起擡頭瞧他,一雙黑眼珠在暮色中濕漉漉的,眼尾泛起一抹緋色,皮膚比起白日裏少了幾分紅潤,顯得愈加蒼白,即使周邊天色昏暗,看著也十分顯眼。

他張了張口,嗓子眼發幹,眼前發黑,沒來得及說出一句話,頃刻間軟了身子向後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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