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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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王安和發私信的人取得聯系，仔細確認真實性。同時按照傅文的指示，盡可能多的搜集相關資料，查詢賣卵、代孕的現狀。他吞吞吐吐的問能不能告訴王哥，能不能讓溫教授知道。
傅文說可以，然後她就接到了王偉的電話。
王偉被氣得直跳腳，劈裏啪啦說了一堆。
傅文等他講的差不多了，說：“溫寧已經知道了，支持我去。”
“啊？”
“嗯。”
王偉喝了半瓶礦泉水，冷靜下來，說：“這次是去外省，周局……”
“不用麻煩她。師兄，我會小心的，察覺不對就馬上撤退。”
王偉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你說什麽？”
“我說，一旦有風吹草動，我就跑。”
“你最近吃了什麽藥？藥名給我，我去買點。”
“你等會兒，我拍照給你發過去。都是處方藥，記得去醫院掛精神科。”
“你這麽正常，我他媽的都不習慣了。行吧，那你就去吧，帶上一些防身武器。”
“甩棍嗎？”
王偉想了下，說：“你們還要一段時間才出發，對吧？師兄我來給你們準備裝備，等著吧。”
“讓師兄破費了，真是……”
“滾蛋！掛了啊。”
葉婉得知傅文又要出去，還是去那麽危險的地方調查代孕，打心底裏佩服傅文，更佩服溫寧。她馬上調整治療方案，連催眠都用上了。一方面是想讓傅文的病情進一步好轉，另一方面是要給傅文做好心理建設，不能像上次那樣，人回來病情就加重了。
葉婉悄悄問溫寧要不要聊一聊，咨詢費1元。
溫寧看向在廚房做飯的傅文，說：“日子還長。再過幾年吧，也許，我會找你聊。”
葉婉剝了個橘子，溫寧笑著接過來。
錢錦是最後知道的，變得異常焦慮。謝舒氣的想撓傅文。
傅文跟錢錦聊了很久，保證不會有事，還會在她開學前回來，陪她去辦入學，送她上學。
錢錦擔心得要哭了，不想讓傅文去涉險。但想到正是因為姐姐來了工廠，她才能得救，現在姐姐是要去拯救像她一樣的人……
“姐姐，拉鉤！”
“好，拉鉤。”
王偉買好裝備，為了讓溫寧放心，要直接送去她家。
溫寧周日休息，王偉叫上王安一起來了。
甩棍、電擊器、防身腰帶、防身戒指、防身筆……
王安見他還在往外掏，忍不住問：“王哥，你準備了多少東西？”
“不多，還有防狼噴霧和強光手電筒。”
王安拿起腰帶，傅文急忙說：“慢點，腰帶扣內有小刀，很鋒利。”
王安……把腰帶輕輕放下，去拿戒指。
王偉打開他的手，說：“你怎麽什麽危險碰什麽？”拿起戒指，指著一個地方，“看到沒，這有鎢鋼攻擊頭，能破窗，刺瞎人的眼睛。一旦遇到危險，就往脖子、眼睛、太陽穴上攻擊。”
傅文把幾樣東西拿起來瞧了瞧，說：“甩棍用不好會傷了自己，不帶了，其他的可以。小安，這個戒指正好可以當成咱倆的婚戒，你熟悉一下，別傷了自己。”
王安把戒指戴在手上，還挺好看的。他覺得那個筆肯定也不簡單，問能幹什麽。
王偉拿起防身筆，說：“這筆不僅可以正常寫字，強度還很高。這個部分叫打擊頭，也可以用來破窗、戳人。這個強光手電筒是防水的，省電、耐用。要是往人眼睛上照，不說瞎吧，短暫失明沒問題。”
溫寧表情管理失控，和錢錦一樣看得目瞪口呆，問：“你們經常用這些東西？”
王偉搶答：“我跟你說過她去做調酒師吧，這些東西都是她在那時候熟悉的。別看她說甩棍用不好會傷了自己，她用的那叫一個專業。後來搬家，這些東西不知道弄哪去了，包括她以前得的新聞獎獎杯也給弄丟了。”
傅文應景的拿起甩棍，隨便比劃幾下，嗖嗖帶風，嚇人。
王偉故意大聲嘆氣：“你說你當什麽記者啊！你就應該去警校，憑著立功，怎麽也能當個副局長吧。沒準現在坐在周林琳位置上的就是你了。”
傅文放下甩棍，說：“哪有那麽簡單，官僚那些我可處理不來。小安，把你了解到的情況跟大家分享一下吧。”
王安看了錢錦一眼，撓頭。
錢錦坐得筆直：“王安哥哥，你說吧。我是姐姐的家人，有權知道。”
傅文笑了。
提供線索的人叫張孝祥，男，26歲。家裏有父母和兩個姐姐。大姐叫張招娣，29歲。二姐叫張來娣，28歲。兩個姐姐小學沒念完就在家裏幫著幹農活，大姐16歲就嫁給了同村的，二姐16歲也嫁人了，彩禮和家裏所有的錢都用來給弟弟上學念書。
張孝祥直到去念大學才漸漸意識到這是不對的，但無力改變什麽，只能更加努力讀書，將來回報父母和兩個姐姐。讀書這些年他一直沒有回家，父母讓他好好念書，找個好工作，娶個老婆，好傳宗接代。回家要花路費，不讓他回。
讀本科和碩士的學費、生活費，都是家裏出的。他以為是父母緊衣縮食，兩個姐姐和姐夫也幫襯，心裏滿懷感激。如今碩士就要畢業了，已經簽了一家很好的公司，趁著還沒上班，他買了很多東西，回了一趟老家。
當看到兩個姐姐都懷著孩子，想著姐姐們要生二胎了，他這個做舅舅的很高興。等和家人聊下來才知道，兩個姐姐竟然是在代孕。姐姐們之前就代孕過，生一個孩子能得十幾萬。他的學費和生活費就是這麽來的。如今再次代孕，是為了給夫家掙錢。
張孝祥的腦子轟轟響，憤怒之下是巨大的愧疚，讓他無法對父母和姐姐們發火，只能砸了熱水瓶宣洩。
父母非常不理解，尤其是她的母親，說村子裏都是這樣，全家母女嫂子齊上陣，賣卵能得幾千，生一個孩子能得十幾萬，幹多少農活都賺不了這麽多錢。她都去試過，沒成功，不然她也生幾個。還說等姐姐們這次生完，還會再生，給他在城裏買房子，娶老婆。
張孝祥受不了了，可他和父母根本講不通，還被他父親拿棍子打了一頓，罵他不孝，是逆子。母親也跟著罵，罵他不識好歹。兩個姐姐神情麻木，最後還是她們挺著大肚子給他擦藥。張孝祥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張孝祥念了這麽多年的書，接受過高等教育，無法接受這樣的事，更無法接受姐姐們不被當成人。他接觸過外面的世界，明白事情肯定不簡單，沒有硬來，裝出乖順的樣子跟家人和村裏人打聽詳情。
知道的越多，越心驚。
整個村子都在做這樣的事，有一夥人從中操控，全程參與。
孩子會在正規醫院裏分娩，如果生多了，比如雙胞胎，買家不全要，多出來的孩子會被那夥人賣給有需要的人。這樣的情況不少，像是故意人為介入，通過科技手段進行幹預，生下多胞胎，好讓買家花更多錢買下來。
如果生下來的孩子有問題，買家不要，孩子就會不見了。
張孝祥發現村裏有人在監視，只能打聽到這些。他不知道那夥人是誰，怎麽把違法的事做成了一個完整的產業鏈。他想過報警，可從獲得的信息來看，報警沒用。
張孝祥以回學校為由離開了村子，左思右想，想到了傅文他們。他一直關註他們的賬號，看過上面的每一個報道，知道他們是做調查的，報道過許多社會問題。是自媒體，敢說話。於是，他懷著憤怒、愧疚、忐忑、期待，發了那條私信。
傅文和王偉見過太多事，聽完這些，沒什麽強烈的反應。溫寧也很冷靜。錢錦抱著大熊，要把熊給勒死了。
溫寧輕輕摟住錢錦和熊，說：“我看過以前的報道，賣卵好像和女生的年齡、長相、身高、學歷掛鉤。條件越好，價格越高。如果是985和211，可以賣到十幾、二十多萬，甚至更高。”
王安頻頻點頭：“對！我裝作女生，用微信聯系到幾個機構。他們給我發來表格，必須填寫這些信息。學歷證明需要學信網截圖，還要發本人照片和一小段視頻。我找了一個985畢業的朋友，把她的信息填了上去，但名字等做了打碼，沒有發照片和視頻，先詢價。”
“對方很善解人意，表示理解我的戒備心，保證信息安全，不會洩露。看到是985畢業的，其他的都不怎麽在意了，反覆問我是不是真的。有學信網證明還能假嘛。對方很激動，說‘捐卵’的普遍是大專以下，大專和本科都比較少。過了兩個小時，給我報價15萬。”
傅文說：“這個價格是經過層層盤剝後的，買家實際付的錢肯定遠多於這些。”
王安再次點頭：“對！我又裝作買家聯系上幾個機構，對方給我發了很多女生的信息。上面的內容一目了然，根本沒有隱私可言，就是一個個等待被挑選的商品。我竟然在另一家機構看到了我朋友的信息！幸好我打了碼，不然我朋友能打死我。”
傅文說：“你看到的那些‘商品’信息不會全是真的，照片和視頻也可能是假的，這些機構是兩頭騙。至於那個村子，那夥人是欺負村裏人不懂，窮，壓低了賣卵和代孕的價格，好攫取更多利潤。”
王偉問：“你已經有計劃了？要和王安扮成夫妻？”
“嗯。代孕比賣卵要謹慎。這事沒法從機構入手，很難順著頭捋到尾，查到那個村子。我準備反著來，讓張孝祥帶我們進村，引出那夥人。師兄，你覺得呢？”
王偉想了想，說：“可以。但這個張孝祥是個風險。還有，一個村子都在做這事，水太深，你調查後不能指望當地，那個省都不可信。另外……我擔心你的報道發不出去。”
“把能做的先做了。後面的事，等我們回來再說。” 傅文平靜的說。
王偉看了她一會兒，點頭。瞧見茶幾下的煙，拿起一包：“我去陽臺抽根煙。一起？”
傅文搖頭：“我戒了。”
王偉驚訝，看了眼溫寧。
“嫂子懷孕，你還抽煙？”
“我這不是太久沒抽了，才在你這抽一口。”
“你去吧。我去做飯，你們吃完飯再走。”
王偉剛點上煙，溫寧過來了。
“師兄，傅文這次去，是不是很危險？”
王偉向旁邊吐出煙，說：“攔不住。她天生就是做臥底調查的料！蚊子從背後飛過就能察覺出危險，跟裝了雷達一樣。她要是真能像她說的那樣，發現不對就跑，應該不會有事。”
王偉連吸幾口煙，掐滅，說：“溫教授，我當初請你照看一下她……我也不知道結果會怎樣，只是抱著一絲期望。我沒想到她會有這麽大的變化。我知道這有多不容易，謝謝你。”
“其實，我沒做什麽，只是給她找了心理醫生……”
“不，是你的出現改變了一切。她所有的變化都是因為你而開始。不說別的，如果沒有你，她會去找心理醫生嗎？能找到現在的心理醫生嗎？她現在可能都……”
王偉停頓下，接著說：“她給我打電話，說你同意她去，我是真沒想到。她是我唯一的師妹，我們一起經歷了很多，她對我很重要。但我想，她對你來說應該比她對我來說更重要。看著她去冒險，我知道你做出這個決定有多麽艱難。謝謝你對傅文的理解和支持，真的非常感謝。”
溫寧溫婉而笑：“師兄，以後就直接叫我溫寧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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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和發私信的人取得聯系，仔細確認真實性。同時按照傅文的指示，盡可能多的搜集相關資料，查詢賣卵、代孕的現狀。他吞吞吐吐的問能不能告訴王哥，能不能讓溫教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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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偉被氣得直跳腳，劈裏啪啦說了一堆。
傅文等他講的差不多了，說：“溫寧已經知道了，支持我去。”
“啊？”
“嗯。”
王偉喝了半瓶礦泉水，冷靜下來，說：“這次是去外省，周局……”
“不用麻煩她。師兄，我會小心的，察覺不對就馬上撤退。”
王偉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你說什麽？”
“我說，一旦有風吹草動，我就跑。”
“你最近吃了什麽藥？藥名給我，我去買點。”
“你等會兒，我拍照給你發過去。都是處方藥，記得去醫院掛精神科。”
“你這麽正常，我他媽的都不習慣了。行吧，那你就去吧，帶上一些防身武器。”
“甩棍嗎？”
王偉想了下，說：“你們還要一段時間才出發，對吧？師兄我來給你們準備裝備，等著吧。”
“讓師兄破費了，真是……”
“滾蛋！掛了啊。”
葉婉得知傅文又要出去，還是去那麽危險的地方調查代孕，打心底裏佩服傅文，更佩服溫寧。她馬上調整治療方案，連催眠都用上了。一方面是想讓傅文的病情進一步好轉，另一方面是要給傅文做好心理建設，不能像上次那樣，人回來病情就加重了。
葉婉悄悄問溫寧要不要聊一聊，咨詢費1元。
溫寧看向在廚房做飯的傅文，說：“日子還長。再過幾年吧，也許，我會找你聊。”
葉婉剝了個橘子，溫寧笑著接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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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文跟錢錦聊了很久，保證不會有事，還會在她開學前回來，陪她去辦入學，送她上學。
錢錦擔心得要哭了，不想讓傅文去涉險。但想到正是因為姐姐來了工廠，她才能得救，現在姐姐是要去拯救像她一樣的人……
“姐姐，拉鉤！”
“好，拉鉤。”
王偉買好裝備，為了讓溫寧放心，要直接送去她家。
溫寧周日休息，王偉叫上王安一起來了。
甩棍、電擊器、防身腰帶、防身戒指、防身筆……
王安見他還在往外掏，忍不住問：“王哥，你準備了多少東西？”
“不多，還有防狼噴霧和強光手電筒。”
王安拿起腰帶，傅文急忙說：“慢點，腰帶扣內有小刀，很鋒利。”
王安……把腰帶輕輕放下，去拿戒指。
王偉打開他的手，說：“你怎麽什麽危險碰什麽？”拿起戒指，指著一個地方，“看到沒，這有鎢鋼攻擊頭，能破窗，刺瞎人的眼睛。一旦遇到危險，就往脖子、眼睛、太陽穴上攻擊。”
傅文把幾樣東西拿起來瞧了瞧，說：“甩棍用不好會傷了自己，不帶了，其他的可以。小安，這個戒指正好可以當成咱倆的婚戒，你熟悉一下，別傷了自己。”
王安把戒指戴在手上，還挺好看的。他覺得那個筆肯定也不簡單，問能幹什麽。
王偉拿起防身筆，說：“這筆不僅可以正常寫字，強度還很高。這個部分叫打擊頭，也可以用來破窗、戳人。這個強光手電筒是防水的，省電、耐用。要是往人眼睛上照，不說瞎吧，短暫失明沒問題。”
溫寧表情管理失控，和錢錦一樣看得目瞪口呆，問：“你們經常用這些東西？”
王偉搶答：“我跟你說過她去做調酒師吧，這些東西都是她在那時候熟悉的。別看她說甩棍用不好會傷了自己，她用的那叫一個專業。後來搬家，這些東西不知道弄哪去了，包括她以前得的新聞獎獎杯也給弄丟了。”
傅文應景的拿起甩棍，隨便比劃幾下，嗖嗖帶風，嚇人。
王偉故意大聲嘆氣：“你說你當什麽記者啊！你就應該去警校，憑著立功，怎麽也能當個副局長吧。沒準現在坐在周林琳位置上的就是你了。”
傅文放下甩棍，說：“哪有那麽簡單，官僚那些我可處理不來。小安，把你了解到的情況跟大家分享一下吧。”
王安看了錢錦一眼，撓頭。
錢錦坐得筆直：“王安哥哥，你說吧。我是姐姐的家人，有權知道。”
傅文笑了。
提供線索的人叫張孝祥，男，26歲。家裏有父母和兩個姐姐。大姐叫張招娣，29歲。二姐叫張來娣，28歲。兩個姐姐小學沒念完就在家裏幫著幹農活，大姐16歲就嫁給了同村的，二姐16歲也嫁人了，彩禮和家裏所有的錢都用來給弟弟上學念書。
張孝祥直到去念大學才漸漸意識到這是不對的，但無力改變什麽，只能更加努力讀書，將來回報父母和兩個姐姐。讀書這些年他一直沒有回家，父母讓他好好念書，找個好工作，娶個老婆，好傳宗接代。回家要花路費，不讓他回。
讀本科和碩士的學費、生活費，都是家裏出的。他以為是父母緊衣縮食，兩個姐姐和姐夫也幫襯，心裏滿懷感激。如今碩士就要畢業了，已經簽了一家很好的公司，趁著還沒上班，他買了很多東西，回了一趟老家。
當看到兩個姐姐都懷著孩子，想著姐姐們要生二胎了，他這個做舅舅的很高興。等和家人聊下來才知道，兩個姐姐竟然是在代孕。姐姐們之前就代孕過，生一個孩子能得十幾萬。他的學費和生活費就是這麽來的。如今再次代孕，是為了給夫家掙錢。
張孝祥的腦子轟轟響，憤怒之下是巨大的愧疚，讓他無法對父母和姐姐們發火，只能砸了熱水瓶宣洩。
父母非常不理解，尤其是她的母親，說村子裏都是這樣，全家母女嫂子齊上陣，賣卵能得幾千，生一個孩子能得十幾萬，幹多少農活都賺不了這麽多錢。她都去試過，沒成功，不然她也生幾個。還說等姐姐們這次生完，還會再生，給他在城裏買房子，娶老婆。
張孝祥受不了了，可他和父母根本講不通，還被他父親拿棍子打了一頓，罵他不孝，是逆子。母親也跟著罵，罵他不識好歹。兩個姐姐神情麻木，最後還是她們挺著大肚子給他擦藥。張孝祥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張孝祥念了這麽多年的書，接受過高等教育，無法接受這樣的事，更無法接受姐姐們不被當成人。他接觸過外面的世界，明白事情肯定不簡單，沒有硬來，裝出乖順的樣子跟家人和村裏人打聽詳情。
知道的越多，越心驚。
整個村子都在做這樣的事，有一夥人從中操控，全程參與。
孩子會在正規醫院裏分娩，如果生多了，比如雙胞胎，買家不全要，多出來的孩子會被那夥人賣給有需要的人。這樣的情況不少，像是故意人為介入，通過科技手段進行幹預，生下多胞胎，好讓買家花更多錢買下來。
如果生下來的孩子有問題，買家不要，孩子就會不見了。
張孝祥發現村裏有人在監視，只能打聽到這些。他不知道那夥人是誰，怎麽把違法的事做成了一個完整的產業鏈。他想過報警，可從獲得的信息來看，報警沒用。
張孝祥以回學校為由離開了村子，左思右想，想到了傅文他們。他一直關註他們的賬號，看過上面的每一個報道，知道他們是做調查的，報道過許多社會問題。是自媒體，敢說話。於是，他懷著憤怒、愧疚、忐忑、期待，發了那條私信。
傅文和王偉見過太多事，聽完這些，沒什麽強烈的反應。溫寧也很冷靜。錢錦抱著大熊，要把熊給勒死了。
溫寧輕輕摟住錢錦和熊，說：“我看過以前的報道，賣卵好像和女生的年齡、長相、身高、學歷掛鉤。條件越好，價格越高。如果是985和211，可以賣到十幾、二十多萬，甚至更高。”
王安頻頻點頭：“對！我裝作女生，用微信聯系到幾個機構。他們給我發來表格，必須填寫這些信息。學歷證明需要學信網截圖，還要發本人照片和一小段視頻。我找了一個985畢業的朋友，把她的信息填了上去，但名字等做了打碼，沒有發照片和視頻，先詢價。”
“對方很善解人意，表示理解我的戒備心，保證信息安全，不會洩露。看到是985畢業的，其他的都不怎麽在意了，反覆問我是不是真的。有學信網證明還能假嘛。對方很激動，說‘捐卵’的普遍是大專以下，大專和本科都比較少。過了兩個小時，給我報價15萬。”
傅文說：“這個價格是經過層層盤剝後的，買家實際付的錢肯定遠多於這些。”
王安再次點頭：“對！我又裝作買家聯系上幾個機構，對方給我發了很多女生的信息。上面的內容一目了然，根本沒有隱私可言，就是一個個等待被挑選的商品。我竟然在另一家機構看到了我朋友的信息！幸好我打了碼，不然我朋友能打死我。”
傅文說：“你看到的那些‘商品’信息不會全是真的，照片和視頻也可能是假的，這些機構是兩頭騙。至於那個村子，那夥人是欺負村裏人不懂，窮，壓低了賣卵和代孕的價格，好攫取更多利潤。”
王偉問：“你已經有計劃了？要和王安扮成夫妻？”
“嗯。代孕比賣卵要謹慎。這事沒法從機構入手，很難順著頭捋到尾，查到那個村子。我準備反著來，讓張孝祥帶我們進村，引出那夥人。師兄，你覺得呢？”
王偉想了想，說：“可以。但這個張孝祥是個風險。還有，一個村子都在做這事，水太深，你調查後不能指望當地，那個省都不可信。另外……我擔心你的報道發不出去。”
“把能做的先做了。後面的事，等我們回來再說。” 傅文平靜的說。
王偉看了她一會兒，點頭。瞧見茶幾下的煙，拿起一包：“我去陽臺抽根煙。一起？”
傅文搖頭：“我戒了。”
王偉驚訝，看了眼溫寧。
“嫂子懷孕，你還抽煙？”
“我這不是太久沒抽了，才在你這抽一口。”
“你去吧。我去做飯，你們吃完飯再走。”
王偉剛點上煙，溫寧過來了。
“師兄，傅文這次去，是不是很危險？”
王偉向旁邊吐出煙，說：“攔不住。她天生就是做臥底調查的料！蚊子從背後飛過就能察覺出危險，跟裝了雷達一樣。她要是真能像她說的那樣，發現不對就跑，應該不會有事。”
王偉連吸幾口煙，掐滅，說：“溫教授，我當初請你照看一下她……我也不知道結果會怎樣，只是抱著一絲期望。我沒想到她會有這麽大的變化。我知道這有多不容易，謝謝你。”
“其實，我沒做什麽，只是給她找了心理醫生……”
“不，是你的出現改變了一切。她所有的變化都是因為你而開始。不說別的，如果沒有你，她會去找心理醫生嗎？能找到現在的心理醫生嗎？她現在可能都……”
王偉停頓下，接著說：“她給我打電話，說你同意她去，我是真沒想到。她是我唯一的師妹，我們一起經歷了很多，她對我很重要。但我想，她對你來說應該比她對我來說更重要。看著她去冒險，我知道你做出這個決定有多麽艱難。謝謝你對傅文的理解和支持，真的非常感謝。”
溫寧溫婉而笑：“師兄，以後就直接叫我溫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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