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15 章
傅文拉開磨砂隔斷玻璃門，在藻泥墊上踩了踩，盡量不把水帶出來。換上睡衣，很合身。這也難怪，她和溫寧的身高體型差不多。
花幾分鐘把換下來的貼身衣物洗了，出來看了眼陽臺。
“溫寧，我可以用一下晾衣架嗎？”
“可以啊。”
傅文穿著藍色小熊睡衣，濕發服帖，整個人看起來有些呆萌。
把洗發水放回房間裏的浴室，說：“你去洗澡吧。我就在客廳，有事喊我。”
溫寧要給她拿吹風機，傅文表示不用，頭發一會兒就幹了。溫寧沒再堅持，進了浴室，看向墻上的鏡子。
鏡子裏的人面色紅潤，眉眼含笑。
傅文在房間門口站了一會兒，聽到花灑聲。又站了一會兒，確定沒什麽事，把洗好的衣物搭在陽臺。將換下來的T恤和牛仔褲掛在大門口的掛鉤上，從褲兜裏拿出煙。
在陽臺抽煙時看了眼手機，師兄沒有像上次一樣發消息。回到屋裏，坐在沙發上，看著沒有打開的電視。
溫寧洗頭發花的時間夠傅文洗個澡了。等洗完出來，向客廳看去，發現傅文正坐在沙發上發呆。
溫寧擦著頭發，說：“電視遙控器在茶幾下面。”
傅文循聲看去，溫寧穿著一條白色睡裙，裙擺在膝蓋之上，露出白皙筆直的長腿。兩根細帶子掛在肩上，隱隱看到胸前勾勒出的輪廓，纖細的腰身。濕漉漉的長發貼在脖子上，淩亂中帶著說不出的韻味。
傅文收回視線，低頭找遙控器，打開電視，說：“快把頭發吹幹，需要我幫你嗎？”
“我自己可以。”
吹風機的聲音響起，傅文把電視調到新聞頻道，看著女主播一張一合的嘴。起身從廚房的櫃子裏拿了個一次性紙杯。走到看起來很高端的飲水機前，弄明白按鈕，接了一杯冷水。喝完，又接了一杯……
吹風機停了，傳出溫寧的聲音：“傅文，擦藥油是不是不能擦身體乳？”
傅文走到房間門口，停下，兩息後進了裏面。
“不用擦。”
“好。”
傅文想起來沒拿藥油和燙傷膏，出去取。再回來，溫寧正站在床邊。
“我要趴在床上？”溫寧看著她說。
“嗯。”
溫寧抿了下唇，在傅文的註視下突然不知道該怎麽趴了，就好像這輩子沒有趴過似的。
傅文以為她腰不舒服，不好動作。把藥油放在床頭櫃上，過去扶她。
手碰到胳膊，溫寧一顫。
傅文收回手：“抱歉，你剛洗完澡，我的手有些涼。”說著搓了搓手。
溫寧垂著頭。
傅文讓她先坐在床上，再慢慢轉身趴下。擰開藥油，說：“我要跨坐在你身上，這樣才好用力。放心，我不會把重量全壓在你身上。”
溫寧的臉紅了，下巴搭在枕頭上，輕輕“嗯”了一聲。
傅文跨坐在溫寧的腿上，用雙腿支撐著大部分的重量。
“你把睡裙拉上去，露出腰。”
溫寧遲疑著拉起睡裙。
傅文笑著說：“都是女人，不用害羞。”
溫寧心說確實都是女人，還都喜歡女人，怎麽可能不害羞……深吸口氣，把睡裙緩緩往上拉。
傅文見她動作費勁，這個姿勢反手確實不好弄：“我幫你吧。”
“……嗯。”
傅文把睡裙推了上去，遇到壓著的地方，擡了一下溫寧的腹部。溫寧本能的一躲，耳朵紅了。
“我應該提前跟你說一聲，抱歉。”
溫寧緩了一下：“傅文，你不用跟我客氣。”說完耳朵更紅了。
這種場景下，什麽叫不用客氣？？？
傅文倒是沒有多想，把溫寧的白色內褲往下微微拽了點。
溫寧攥緊手，心想話是不是說早了，應該讓傅文客氣點……
傅文把藥油倒進手裏，搓了搓：“我先輕一點，你看看行不行。”
“嗯。”
手碰上腰，溫寧心裏一顫，脖子也是一顫。（只能寫脖子以上顫抖，所以是脖子顫。）
“怎麽了？是不是我的手太粗糙，刮到你了？”
溫寧……
（溫寧什麽都沒想，臉也沒紅。做為教授，講解一下哈，旖旎這兩個字的拼音是yini。）
“有點……癢……”
（正常人會不會有“癢”這種觸覺感覺，還是都是沒有觸覺的人，現在是個疑問。）
“我沒敢用力揉。那我用些力，可能會疼，你忍著點。忍不住可以消音。要是覺得不對勁就告訴我，不能揉了，得去醫院。”
（正常人都沒去過推拿，不知道推拿會疼。疼了，正常人也都不會叫出來，直接消音變成啞巴。總之就是推拿是不正常的，按摩師傅說出這些話也是不正常的，正常人這輩子都不要去推拿按摩。肩頸酸痛、腰疼、腿疼、主打一個忍著，醫院也不要去。對了，也要註意一點，插科打諢，說話歧義，鬧烏龍這些，在現實中可以。但在小說裏不能，因為小說裏的人是假的，是紙片人，不是人，說不出人話，不會因為歧義和理解偏差而產生好玩的事。）
消音？這是什麽老虎和狼說的話？
（老虎和狼會說話，就是人聽不懂。正常和不正常的人都聽不懂，只知道是老虎和狼發出之詞。）
傅文開始用力，這感覺又疼又爽。溫寧真怕會消音，把臉埋在枕頭裏，用胳膊圈住，但還是不可抑制的發出了消音。
傅文手下一頓，喉間動了一下。又倒了些藥油在手裏，繼續揉……
溫寧適應了，哼聲帶著一絲愉悅。（不確定正常人可以愉悅輕哼，暫時先這樣。要是正常人不可以，再改成不正常的人。）
傅文覺得耳朵有點癢，想撓一下，可手上全是藥油。深吸口氣，心無旁騖，把自己當成推拿師傅，揉呀揉，揉呀揉……
用了四分之一瓶的藥油，傅文看著雪白中的一片紅，停下了動作。從溫寧身上下來，坐在床上。
溫寧舒服得差點睡著了，側過頭，迷蒙的看向她。
傅文楞了下神，問：“有好些嗎？”
“很舒服。你出汗了？”嗓音慵懶。
傅文用手背擦了下額頭：“正常。你把睡裙放下來吧，藥油會冒涼風，別讓空調吹到了。”
溫寧清醒了，把睡裙拉下去，慢慢坐起來。驚喜的說：“好多了，不那麽疼了。”
睡裙的一根吊帶滑了下來。
傅文移開視線：“那就好……我給你揉一下胳膊吧。”
溫寧滿臉笑容的側過身子，自然的把吊帶拉回去，伸出胳膊。
傅文又倒了些藥油，揉起胳膊肘。
溫寧看著她低下的側臉，輕聲問：“你怎麽會這些？”
“以前在飯店的廚房幹活，會扭到，就自己揉一揉。廚房裏的一個老師傅見我小，關心我，就讓他老婆教我。他老婆是做中醫推拿的，很厲害。我認真多學了學，技多不壓身嘛。”
“見你小？是什麽時候的事？”
“大學。寒暑假我會去飯店打工，勤工儉學。”
溫寧心裏一揪，傅文的爸媽是在她高三時去世的……不應該再問下去，但總算能和傅文聊天，她想知道，很想……
“為什麽不去做家教？或者去KFC那種快餐店打工，會輕松不少。”
傅文笑了一下，說：“我上的大學很普通，同一個城市有幾個重點大學，做家教輪不到我。學校周圍的快餐店不缺人，我就只能去其他飯店碰碰運氣。”
溫寧忍著心疼，問：“然後呢？”
傅文沒說話。
溫寧擡起手，溫柔地擦去她額頭上的汗，又幫她推了一下眼鏡。
“然後你就去學做菜了？”
傅文手一頓，看了溫寧一眼，笑容不變，繼續揉。
“我只是打工，飯店怎麽會讓我做學徒。我問了幾家飯店，有一家缺洗碗工，問我幹不幹，我就幹了。做了一周多，原來的洗碗工要回來接著幹，老板挺重感情，同意了。老板給我結了錢，在我要走的時候問我願不願意在廚房打下手，削土豆什麽的，工錢和洗碗工一樣，我就留下了。”
“老板人確實挺好的，開學後周末也願意讓我去，按天算錢。每年的寒暑假都願意讓我在那幹，慢慢的，我就學會了切菜做菜。挺好的，學了本事，現在才能給你做好吃的炸魚片啊。”
溫寧心酸不已，眼眶泛紅。轉過頭，不想讓傅文看到。
傅文低頭把藥油擰緊：“可以了。”
溫寧極輕的“嗯”了一聲。
“我去洗個手，回來給你塗燙傷膏，你就不用沾手了。”
溫寧吸氣呼氣，調整情緒……
傅文洗好手，拆開燙傷膏，仔細的給溫寧塗藥。
溫寧思來想去，柔聲問：“你寒暑假都不回家嗎？過年也不回家？你姥姥和舅舅一家……”
“我姥姥在我高二時去世了。舅舅挺好的，但我不想回去給舅舅添麻煩。也想賺點錢，還能省下來回的路費。學校對一些學生會特殊照顧，我交了申請，放假也可以住在宿舍。”
溫寧想起傅文以前說過，她不喜歡舅媽。當年她爸媽要買貨車，她舅舅願意借錢，但舅媽不願意。是她媽媽哭著求舅媽，姥姥也在旁邊勸，舅媽才不情願的借了錢。
傅文的大學在哪？離老家很遠嗎？為了省路費……
溫寧不好再問了。
“我不是有意問起這些……”
傅文又擠出一點燙傷膏，說：“沒什麽，咱們是老同學。我記得我跟你說過舅媽的壞話，你還記得嗎？”
溫寧微微驚訝，沒想到傅文會主動提起這些。
“記得。”
“當年舅媽不願意借錢給我爸買車。後來我爸媽還錢，是按照存死期給了舅媽利息，舅媽這才對我爸媽有了好臉色。我很不喜歡舅媽。”
“我爸媽去世後，舅媽沒有攛掇舅舅占我爸媽留下的房子。那時我才明白，舅媽看起來有些刻薄，說話不好聽，把錢看得很重，但並不壞。”
“我上大學，舅媽雖然沒有在學費和生活費上幫我，卻會讓舅舅把我家的物業費交了。舅舅一家本也不富裕，能這樣已經很不錯了。舅媽還會偶爾給我打個電話，問問我的情況。她就是那樣的一個人，挺好的人。”
見傅文願意說這些，溫寧問：“那你的學費、住宿費和生活費是怎麽解決的？”
“我爸媽留下了些存款。他們還買了保險，就怕一旦在路上出了什麽事，我會沒法生活。我用那些錢交了房貸，利息太高了，不如一次□□清。還剩下些錢，差不多夠我四年的學費、住宿費和生活費。我省點花，再打工賺點錢，足夠了。我想著畢業後盡快找到工作，自己還有房子住，挺好的，不用靠別人。”
傅文擰緊燙傷膏，細心的吹了吹溫寧的胳膊。站起來，說：“可以了。明天你再塗一下。”
溫寧拉住她的衣角，仰起頭：“初中分開後，你為什麽不給我打電話？”
傅文沈默片刻，說：“上高中後有了新朋友，沒想過打電話。我也不記得你家的電話號碼了。你早些睡吧。我看一會兒電視再睡，可以嗎？我會把聲音調小，不影響你休息。”
“在我這裏，你不用拘謹，想做什麽都可以。我請了保潔，每周都會來做清潔，客房的床單被罩每月都會換洗，是幹凈的。”
“好。”
傅文把藥油和燙傷膏留在床頭櫃上，走到門口要順手關門。
“傅文，你是不是打過電話，但不是我接的？”
“沒有。我把燈給你關了，早些睡吧。晚安。”
燈熄滅，門關上。
溫寧聽著外面的動靜，很安靜。緩緩躺在床上，抱緊被子。
傅文撒謊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傅文拉開磨砂隔斷玻璃門，在藻泥墊上踩了踩，盡量不把水帶出來。換上睡衣，很合身。這也難怪，她和溫寧的身高體型差不多。
花幾分鐘把換下來的貼身衣物洗了，出來看了眼陽臺。
“溫寧，我可以用一下晾衣架嗎？”
“可以啊。”
傅文穿著藍色小熊睡衣，濕發服帖，整個人看起來有些呆萌。
把洗發水放回房間裏的浴室，說：“你去洗澡吧。我就在客廳，有事喊我。”
溫寧要給她拿吹風機，傅文表示不用，頭發一會兒就幹了。溫寧沒再堅持，進了浴室，看向墻上的鏡子。
鏡子裏的人面色紅潤，眉眼含笑。
傅文在房間門口站了一會兒，聽到花灑聲。又站了一會兒，確定沒什麽事，把洗好的衣物搭在陽臺。將換下來的T恤和牛仔褲掛在大門口的掛鉤上，從褲兜裏拿出煙。
在陽臺抽煙時看了眼手機，師兄沒有像上次一樣發消息。回到屋裏，坐在沙發上，看著沒有打開的電視。
溫寧洗頭發花的時間夠傅文洗個澡了。等洗完出來，向客廳看去，發現傅文正坐在沙發上發呆。
溫寧擦著頭發，說：“電視遙控器在茶幾下面。”
傅文循聲看去，溫寧穿著一條白色睡裙，裙擺在膝蓋之上，露出白皙筆直的長腿。兩根細帶子掛在肩上，隱隱看到胸前勾勒出的輪廓，纖細的腰身。濕漉漉的長發貼在脖子上，淩亂中帶著說不出的韻味。
傅文收回視線，低頭找遙控器，打開電視，說：“快把頭發吹幹，需要我幫你嗎？”
“我自己可以。”
吹風機的聲音響起，傅文把電視調到新聞頻道，看著女主播一張一合的嘴。起身從廚房的櫃子裏拿了個一次性紙杯。走到看起來很高端的飲水機前，弄明白按鈕，接了一杯冷水。喝完，又接了一杯……
吹風機停了，傳出溫寧的聲音：“傅文，擦藥油是不是不能擦身體乳？”
傅文走到房間門口，停下，兩息後進了裏面。
“不用擦。”
“好。”
傅文想起來沒拿藥油和燙傷膏，出去取。再回來，溫寧正站在床邊。
“我要趴在床上？”溫寧看著她說。
“嗯。”
溫寧抿了下唇，在傅文的註視下突然不知道該怎麽趴了，就好像這輩子沒有趴過似的。
傅文以為她腰不舒服，不好動作。把藥油放在床頭櫃上，過去扶她。
手碰到胳膊，溫寧一顫。
傅文收回手：“抱歉，你剛洗完澡，我的手有些涼。”說著搓了搓手。
溫寧垂著頭。
傅文讓她先坐在床上，再慢慢轉身趴下。擰開藥油，說：“我要跨坐在你身上，這樣才好用力。放心，我不會把重量全壓在你身上。”
溫寧的臉紅了，下巴搭在枕頭上，輕輕“嗯”了一聲。
傅文跨坐在溫寧的腿上，用雙腿支撐著大部分的重量。
“你把睡裙拉上去，露出腰。”
溫寧遲疑著拉起睡裙。
傅文笑著說：“都是女人，不用害羞。”
溫寧心說確實都是女人，還都喜歡女人，怎麽可能不害羞……深吸口氣，把睡裙緩緩往上拉。
傅文見她動作費勁，這個姿勢反手確實不好弄：“我幫你吧。”
“……嗯。”
傅文把睡裙推了上去，遇到壓著的地方，擡了一下溫寧的腹部。溫寧本能的一躲，耳朵紅了。
“我應該提前跟你說一聲，抱歉。”
溫寧緩了一下：“傅文，你不用跟我客氣。”說完耳朵更紅了。
這種場景下，什麽叫不用客氣？？？
傅文倒是沒有多想，把溫寧的白色內褲往下微微拽了點。
溫寧攥緊手，心想話是不是說早了，應該讓傅文客氣點……
傅文把藥油倒進手裏，搓了搓：“我先輕一點，你看看行不行。”
“嗯。”
手碰上腰，溫寧心裏一顫，脖子也是一顫。（只能寫脖子以上顫抖，所以是脖子顫。）
“怎麽了？是不是我的手太粗糙，刮到你了？”
溫寧……
（溫寧什麽都沒想，臉也沒紅。做為教授，講解一下哈，旖旎這兩個字的拼音是yini。）
“有點……癢……”
（正常人會不會有“癢”這種觸覺感覺，還是都是沒有觸覺的人，現在是個疑問。）
“我沒敢用力揉。那我用些力，可能會疼，你忍著點。忍不住可以消音。要是覺得不對勁就告訴我，不能揉了，得去醫院。”
（正常人都沒去過推拿，不知道推拿會疼。疼了，正常人也都不會叫出來，直接消音變成啞巴。總之就是推拿是不正常的，按摩師傅說出這些話也是不正常的，正常人這輩子都不要去推拿按摩。肩頸酸痛、腰疼、腿疼、主打一個忍著，醫院也不要去。對了，也要註意一點，插科打諢，說話歧義，鬧烏龍這些，在現實中可以。但在小說裏不能，因為小說裏的人是假的，是紙片人，不是人，說不出人話，不會因為歧義和理解偏差而產生好玩的事。）
消音？這是什麽老虎和狼說的話？
（老虎和狼會說話，就是人聽不懂。正常和不正常的人都聽不懂，只知道是老虎和狼發出之詞。）
傅文開始用力，這感覺又疼又爽。溫寧真怕會消音，把臉埋在枕頭裏，用胳膊圈住，但還是不可抑制的發出了消音。
傅文手下一頓，喉間動了一下。又倒了些藥油在手裏，繼續揉……
溫寧適應了，哼聲帶著一絲愉悅。（不確定正常人可以愉悅輕哼，暫時先這樣。要是正常人不可以，再改成不正常的人。）
傅文覺得耳朵有點癢，想撓一下，可手上全是藥油。深吸口氣，心無旁騖，把自己當成推拿師傅，揉呀揉，揉呀揉……
用了四分之一瓶的藥油，傅文看著雪白中的一片紅，停下了動作。從溫寧身上下來，坐在床上。
溫寧舒服得差點睡著了，側過頭，迷蒙的看向她。
傅文楞了下神，問：“有好些嗎？”
“很舒服。你出汗了？”嗓音慵懶。
傅文用手背擦了下額頭：“正常。你把睡裙放下來吧，藥油會冒涼風，別讓空調吹到了。”
溫寧清醒了，把睡裙拉下去，慢慢坐起來。驚喜的說：“好多了，不那麽疼了。”
睡裙的一根吊帶滑了下來。
傅文移開視線：“那就好……我給你揉一下胳膊吧。”
溫寧滿臉笑容的側過身子，自然的把吊帶拉回去，伸出胳膊。
傅文又倒了些藥油，揉起胳膊肘。
溫寧看著她低下的側臉，輕聲問：“你怎麽會這些？”
“以前在飯店的廚房幹活，會扭到，就自己揉一揉。廚房裏的一個老師傅見我小，關心我，就讓他老婆教我。他老婆是做中醫推拿的，很厲害。我認真多學了學，技多不壓身嘛。”
“見你小？是什麽時候的事？”
“大學。寒暑假我會去飯店打工，勤工儉學。”
溫寧心裏一揪，傅文的爸媽是在她高三時去世的……不應該再問下去，但總算能和傅文聊天，她想知道，很想……
“為什麽不去做家教？或者去KFC那種快餐店打工，會輕松不少。”
傅文笑了一下，說：“我上的大學很普通，同一個城市有幾個重點大學，做家教輪不到我。學校周圍的快餐店不缺人，我就只能去其他飯店碰碰運氣。”
溫寧忍著心疼，問：“然後呢？”
傅文沒說話。
溫寧擡起手，溫柔地擦去她額頭上的汗，又幫她推了一下眼鏡。
“然後你就去學做菜了？”
傅文手一頓，看了溫寧一眼，笑容不變，繼續揉。
“我只是打工，飯店怎麽會讓我做學徒。我問了幾家飯店，有一家缺洗碗工，問我幹不幹，我就幹了。做了一周多，原來的洗碗工要回來接著幹，老板挺重感情，同意了。老板給我結了錢，在我要走的時候問我願不願意在廚房打下手，削土豆什麽的，工錢和洗碗工一樣，我就留下了。”
“老板人確實挺好的，開學後周末也願意讓我去，按天算錢。每年的寒暑假都願意讓我在那幹，慢慢的，我就學會了切菜做菜。挺好的，學了本事，現在才能給你做好吃的炸魚片啊。”
溫寧心酸不已，眼眶泛紅。轉過頭，不想讓傅文看到。
傅文低頭把藥油擰緊：“可以了。”
溫寧極輕的“嗯”了一聲。
“我去洗個手，回來給你塗燙傷膏，你就不用沾手了。”
溫寧吸氣呼氣，調整情緒……
傅文洗好手，拆開燙傷膏，仔細的給溫寧塗藥。
溫寧思來想去，柔聲問：“你寒暑假都不回家嗎？過年也不回家？你姥姥和舅舅一家……”
“我姥姥在我高二時去世了。舅舅挺好的，但我不想回去給舅舅添麻煩。也想賺點錢，還能省下來回的路費。學校對一些學生會特殊照顧，我交了申請，放假也可以住在宿舍。”
溫寧想起傅文以前說過，她不喜歡舅媽。當年她爸媽要買貨車，她舅舅願意借錢，但舅媽不願意。是她媽媽哭著求舅媽，姥姥也在旁邊勸，舅媽才不情願的借了錢。
傅文的大學在哪？離老家很遠嗎？為了省路費……
溫寧不好再問了。
“我不是有意問起這些……”
傅文又擠出一點燙傷膏，說：“沒什麽，咱們是老同學。我記得我跟你說過舅媽的壞話，你還記得嗎？”
溫寧微微驚訝，沒想到傅文會主動提起這些。
“記得。”
“當年舅媽不願意借錢給我爸買車。後來我爸媽還錢，是按照存死期給了舅媽利息，舅媽這才對我爸媽有了好臉色。我很不喜歡舅媽。”
“我爸媽去世後，舅媽沒有攛掇舅舅占我爸媽留下的房子。那時我才明白，舅媽看起來有些刻薄，說話不好聽，把錢看得很重，但並不壞。”
“我上大學，舅媽雖然沒有在學費和生活費上幫我，卻會讓舅舅把我家的物業費交了。舅舅一家本也不富裕，能這樣已經很不錯了。舅媽還會偶爾給我打個電話，問問我的情況。她就是那樣的一個人，挺好的人。”
見傅文願意說這些，溫寧問：“那你的學費、住宿費和生活費是怎麽解決的？”
“我爸媽留下了些存款。他們還買了保險，就怕一旦在路上出了什麽事，我會沒法生活。我用那些錢交了房貸，利息太高了，不如一次□□清。還剩下些錢，差不多夠我四年的學費、住宿費和生活費。我省點花，再打工賺點錢，足夠了。我想著畢業後盡快找到工作，自己還有房子住，挺好的，不用靠別人。”
傅文擰緊燙傷膏，細心的吹了吹溫寧的胳膊。站起來，說：“可以了。明天你再塗一下。”
溫寧拉住她的衣角，仰起頭：“初中分開後，你為什麽不給我打電話？”
傅文沈默片刻，說：“上高中後有了新朋友，沒想過打電話。我也不記得你家的電話號碼了。你早些睡吧。我看一會兒電視再睡，可以嗎？我會把聲音調小，不影響你休息。”
“在我這裏，你不用拘謹，想做什麽都可以。我請了保潔，每周都會來做清潔，客房的床單被罩每月都會換洗，是幹凈的。”
“好。”
傅文把藥油和燙傷膏留在床頭櫃上，走到門口要順手關門。
“傅文，你是不是打過電話，但不是我接的？”
“沒有。我把燈給你關了，早些睡吧。晚安。”
燈熄滅，門關上。
溫寧聽著外面的動靜，很安靜。緩緩躺在床上，抱緊被子。
傅文撒謊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