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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林小姐,您老公是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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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林小姐,您老公是律師……

秦一剛剛僅是隱約泛紅的眼眶有些發熱, 帶走了內心的恐懼,“林小姐。”

她無由想要落淚。

林千願看了看她的胳膊,上面還有著紅通通的印跡, 輕嘖一聲, “真的很不想自己動手。”

她說這話的聲音也是極輕,像是在自言自語,說完,眉頭還擰了一下, “臟。”

她手裏有一個瓶子掉落到地上, 差點砸中男人的腳, 男人本能躲開, 手機掉落, 彎腰把它撿了起來。

見到林千願的第一眼,男人便認出她的身份, 不敢輕易招惹她, 但心裏那口氣始終未出,尤其是現在這種情形。

他不屑一顧, 見到秦一欲想伸出手,一把抓住,狠狠瞪著她,“我想推就推了。做錯了事, 推你幾下怎麽了?你有什麽意見?”

林千願冷冷看過去, 用手裏剩餘的一個礦泉水瓶猛地敲打他的手臂, 他吃痛收回, 她卻不打算放過他,用瓶子繼續戳著他鎖骨附近的位置,一下接著一下, 使之被迫後退。

她下了狠勁,男人沒忍住叫了一聲,氣急敗壞地想要奪走她手裏的東西。

林千願眼疾手快地停了動作,勾著嘴角而笑,“花幾十萬塊錢買了一個垃圾,我想推就推了,你有什麽意見?”

“林千願,”楊以誠徹底撕破嘴臉,質問道:“你又算是個什麽東西?”

他剛才接了個電話,自己的作品無緣入圍今年的油畫學會展,相較於往年而言,畫家名單變動不大,都是圈內的眼熟名字,可她憑什麽能夠進入其中,占了名額。

楊以誠有些惱怒,習慣性想要擡手往眼前人身上招呼拳頭。

林千願感知到了什麽,用手擋了一下,隨即動作迅速地扯住他的頭發,眉眼低垂,臉上的神色卻是淡淡,“手沒有辦法老實是嗎?”

男人被她扯得頭皮發緊,大叫著發出聲音,周圍三三兩兩的工作人員被這聲吸引過來,自動圍在一塊。

上午十點半,裴蘭清從看守所會見完當事人出來,開車回律所的途中,他接到陳叔的電話,不免詫異地靠路邊停車,按下接聽。

陳叔降下車窗,頻頻往外面張望,聽見電話被接通的聲音,他當即出聲,“蘭清啊,林小姐這邊突然出了點狀況。”

陳叔有些著急,“你能不能現在過來一趟?”

裴蘭清頓了一下,簡單問了幾句,他沒有猶豫,“我馬上到。”

派出所內。

秦一低頭看向林千願的手腕,想碰又不敢碰,心急如焚,“林小姐,您手怎麽受傷流血了啊?”

她一下紅了眼睛,又把眼淚拼命地憋了回去,擡頭禮貌問道:“警察先生,您這裏有濕紙巾嗎?”說完,她朝著楊以誠的方向望過去,帶著憤怒,“我老板分明就沒有錯,明明是他先動手的,非要追究的話,我一個人留在這裏就好了,這不關老板的事情。”

“不關她的事情?”楊以誠捂著腦袋,兩眼到現在都覺得發黑,舉手指著林千願,“警察同志,就是她動的手,我要告她。”

秦一站起身,氣勢半分不退,“你憑什麽要告林小姐?”

年輕的警察見狀放下做筆錄的筆,站起身拍了拍桌子,“都老實安靜一點,這裏是警局,不是你們家樓下的菜市場。”

無聲坐在一邊的人有了點動作,波瀾不驚地看了他一眼,眼裏沒什麽溫度,又看向他用來拍桌的手,似乎是認為他也不安靜。

警察面色一頓,正打算說些什麽,她身側不遠處的玻璃門被人拉開。

有人進來。

警察看清來人是誰,楞了一下,下意識地站直些身體,隨即用著熟悉的語氣和他打了聲招呼,“裴律師。”

裴蘭清稍稍頷首,目光落在了林千願的身上,註意到她手上的傷,他與她對視一眼,又很快移開目光。

裴蘭清的面色說不上好看,反倒沈了下來,“我來處理她的事情。”

秦一聞言傻在原地,一臉驚訝,隨之離林千願近了近,輕聲問道:“林小姐,您老公是律師啊?”

林千願眼眸微微一動,垂首看著自己的手,“嗯。”

一邊的楊以誠也註意到了裴蘭清手上的婚戒,放聲嚷嚷,“這不公平,他們倆是一家人,他肯定……”

裴蘭清掃了他一眼,平時見多了這種人,更別說自己還剛剛離開看守所,神情淡漠,帶有不容抗拒的壓迫力,“你吵什麽吵?”

楊以誠哪裏扛得住這種眼神,幾秒後,聲音漸漸低了下去,一時噤聲。

裴蘭清拉開椅子坐到警察對面,“目前沒有哪條法律法規明文禁止律師為自己的親友代理或者辯護,如果你有任何意見,你大可以去律協進行投訴,我叫裴蘭清。”

警察往那個方向望了望,見人終於安分了,心裏頓時松了口氣,把電腦屏幕轉過去,“裴律師,這是當時的現場錄像。”

他皺了皺眉,“目前看來屬於打架鬥毆的情況,已經違反了治安管理條例,一般來說雙方同意私下裏調解調解得了,但這人……”

警察指著監控裏的楊以誠,“他不接受調解,非吵著要對方付出代價。”

裴蘭清沈默不言地看完全部錄像,又轉頭看了下林千願的手,“不接受調解?”

他用手圈出監控錄像中的某處暫停畫面,這裏明顯能夠看出林千願的手上有血,點點頭,“正好我也不認為這屬於打架鬥毆,而是單方面尋釁滋事引發的沖突。我的當事人只不過是在自己遭受不法侵害時,出於制止和保護的目的才采取了行動,她的行為完全具有防衛性質,並沒有鬥毆故意。法律不規定受害者在面對暴力時必須保持絕對被動。”

“這……”警察又細細看了一遍,發現林千願扯住男人頭發後,兩人短暫消失於畫面中,再出現時,林千願手上有血。

據剛才的口述而言,男人講說是這個女人扯著自己的頭往畫框上撞,可撞畫框並不會把手割傷,那就只能是扯頭發之前被什麽東西割到。

她曾用手擋住了男人的襲擊。

楊以誠此時兩眼更是發黑,也顧不得捂緊腦袋了,邊擺手邊大叫著澄清,“她那裏就不是我弄傷的,我赤手空拳的怎麽可能弄傷她?”

裴蘭清聞言臉色變了變,“赤手空拳?現場分明存在那麽多的玻璃碎片。這些隨時都能成為作案工具,哪裏來的赤手空拳這種說法?”

“我……我真的沒拿,”說完,他想起什麽,忙於解釋:“我當時就撿了手機,那些碎片本來就和我沒有任何關系。”

楊以誠有些心急,轉而望向另一邊,“警察同志,您為我說句話啊,我發誓我剛才講的全都是實話,絕無半點虛言,這真的和我沒有任何關系。”

警察一臉為難,心想著你早幹嘛去了,現在說這些。

裴蘭清繼續神色冷淡地看著他,語氣平靜,“你在公共場合無故暴力毆打他人,造成人身傷害,依據《治安管理處罰法》第四十三條,這已經構成違法行為,稍後我會對當事人的損失進行初步核算,你有權利不認可,我方也會依法追究你的全部法律責任。”

“等等,”楊以誠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慘白,“我不驗傷了,我要調解。”

秦一看他頭頂著包,不停搖頭的狼狽樣子,心裏狠狠出了口氣,就這樣還想讓林小姐賠償他一大筆錢,不然就在法庭上相見,他是怎麽好意思的。

想著想著,秦一用餘光察覺到林千願像是在對著裴蘭清出神,她收住想要和她說話的心思,暗自擔憂她受傷的那只手。

裴蘭清稍微側過身,發覺到身邊人盯著自己,他朝她極淡地笑了一下,詢問她的意見,“你同意調解嗎?”

林千願點點頭,“可以。”

裴蘭清低頭看著她的手,轉瞬收起心思,替她辦手續。

等辦完手續出來,坐到車裏的時候,他才敢去握她的手腕,用濕紙巾擦拭幹凈上面的血跡,忍不住問她,“疼嗎?”

自己剛才看了監控便能大致猜到這傷是怎麽一回事,此時更是得到了某種證實,玻璃碎片遠遠劃不出這種效果,傷口細長,反而更像是刀片。

“林千願,”裴蘭清擰了擰眉,一時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外套口袋裏的手機響了幾聲,他接起來沒聽多久,眉頭持續擰起,“稍等,我馬上回去。”

他掛了電話。

林千願也從他的掌心裏抽回手,轉身打開車門,“我還有點工作沒有處理,先走了。”

裴蘭清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麽,門已經被人關上,他看著她進入車裏,話止在嘴邊。

車子很快離開,他拿起手機給秦一發過去一條信息,讓她幫忙照看一下林千願的傷口。

這次傷在右手腕骨處,看著出血比較嚴重。

秦一回覆收到,對方回了句謝謝,她感慨頗多,認為並不用這麽客氣。

身旁有道眼神掃了過來,秦一當即收起手機,隨身打開攜帶的背包,拿出碘伏與紗布,簡單清理和包紮傷口。

林千願常見的少言,低頭看著她處理完畢,收回手,緘默地望向車窗外面。

藝博會的現場。

有幾個工作人員從早上一直忙碌到現在,無意瞥見秦一,他們圍過去,關心問道:“沒事吧?”

秦一搖搖頭,“沒事。”

幾個人拍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我們大家都看著呢,沒人偷錄視頻。”

說完,他們忍不住和她吐槽,“這人平時張狂慣了,脾氣特別差,總喜歡對人動手動腳。他在圈內地位挺高的,我們也不敢說什麽,能忍就忍,大家都是混口飯吃,沒想到今天能遇見個更厲害的,滅了他的威風。”

“怎麽樣,林小姐的手還好嗎?傷得嚴不嚴重?”

“應該是沒什麽大礙,”秦一朝他們笑了一下,指指樓上林千願的身影,“我先過去了。”

“嗯,好。”幾個人仍在那裏竊竊私語,不停地向外倒著苦水。

秦一走上二樓,沒過多久便忙完工作,跟著林千願離開,“林小姐,您現在回家嗎?”

林千願語氣平平,“不回。”

秦一替她打開車門的動作頓了頓,“那您今天中午怎麽吃午飯?”

平時都是她去到她家裏做飯。

林千願坐進車裏,整理裙邊,“不吃,回一趟小樓。”

“好的。”秦一坐在副駕的位置上。

林千願在小樓閣樓待了一下午,傍晚,秦一和吳媽商量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前去敲門,她稍微提高點音量叫人,“林小姐。”

閣樓門上的風鈴叮當響了幾聲,“進。”

秦一推開門進去,見到林千願獨自坐在空無一物的畫架前,像是在放空。

她猶豫幾秒,問道:“您今晚打算留下吃晚飯嗎?”

林千願看了她一眼,不及開口,秦一莫名聯系到了些什麽,說話的口吻小心翼翼,“林小姐,您是不是在逃避回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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