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 76 章 “沒談，我結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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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沒談，我結婚了。” ……
說完, 林千願許久沒聽見動靜，真誠問道：“你能聽見嗎？”
“能，”裴蘭清緩回神, 低眸淺笑, 繼續盯著桌上某處，“林千願，我沒什麽想要的。非要說的話，我挺想你的。”
林千願默默拿遠手機, 面頰不自知地泛起了一絲紅暈, 眼神飄忽不定, 暗自深呼吸過後, 拿近手機開口：“那我看著隨便買點。”
許是猜到他會勸說什麽, 她淡淡定定地率先發出聲音，“你知道的吧？我不缺錢。”
裴蘭清曾見過她那張卡裏的餘額, 沒法反駁, “嗯，我知道。”
林千願揚了揚眉, “你知道就好，所以我想送就送嘍。錢這種東西又帶不走，不用省，花完了也可以賺回來。”
“忘了和你說了, ”林千願低下頭, 用手指蘸了點酞青藍顏料, 隨心所欲地塗抹在已經沾了顏料的裙子上。
不出一分鐘, 那裏便形成了一朵花的模樣。
林千願仔細端詳著那處，笑了笑，“我也挺能賺錢的。”
裴蘭清知道她一幅畫的售價, 也沒法反駁，“嗯。”
林千願擡起頭，琢磨著自己還有沒有什麽要補充的，沒琢磨點思緒出來，聽見對面的人問她，“林千願，你什麽時候回來？”
林千願記得他懂得自己會在這裏待多久，有點困惑，但卻照樣回答。
裴蘭清低下視線，良久，輕嗯一聲，像是才拉回註意力，“我在家等你。”
林千願喜歡聽他說這種話，眼睛一下變得很亮，“我也會盡量早點回家。”
裴蘭清笑了，“你現在在工作？”
“對，”林千願點點頭，“我在畫室。”
她低頭繼續研磨著上色用的顏料，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後知後覺，“你在律所？”
“嗯，剛到，”裴蘭清打開電腦，又笑了一下，“最近來得比較晚。”
“為什麽？”
“晚上有些睡不著。”
林千願聽完神色微頓，“失眠？”
裴蘭清不置可否，講出一個事實，“因為你不在。”
他講得這麽自然，林千願反而不自然地擡手摸了下耳朵，靠近聽筒，音量極小，但說得無比誠懇，“我和你一樣。”
裴蘭清真是拿她沒轍了，心下發軟，卻故意壓著笑容問道：“怎麽沒聽你說起過？”
林千願沈吟了一會兒，“你沒問我。”
裴蘭清聽完笑了出來，點點頭，虛心接受建議，“好，我下次一定不會忘記先問問你。”
林千願輕嗯一聲。
畫室的門再次被人敲響，她循聲望了一眼，沒有即刻起身。
裴蘭清也聽見了這陣敲門聲，快速叮囑一句，“晚上回到住所的時候記得給我發條信息。”
“嗯，我知道。”林千願聽慣了他這句叮囑，立馬跟著保證，“我一回來就發。”
裴蘭清相信她，但畢竟離得太遠，做不到萬般放心，不得不又再次開口：“在外面多多註意安全。”
“嗯嗯，”林千願特別愛聽他說這些，掛斷電話前，她對著手機聽筒咕咕噥噥一句，“裴蘭清，我也想你了。”
裴蘭清看了看顯示通話結束的手機屏幕，無奈而笑。
倒也算是不用問便能主動開口了。
林千願放下手機，打開畫室的門。
秦一已經換上了一套方便工作的衣服，笑嘻嘻地說道：“林小姐，不用等到明天，我想現在就提前結束假期，開始工作。”
林千願自然不會阻攔，側身讓她進來。
秦一關上門，做完分內工作，沒聽見林千願叫她離開，她便往往尋到一處不礙事的地方坐下，靜心看她工作。
看著看著，秦一決定點開自己那天晚上收到的植物學資料，沒什麽其他緣由，就是覺得自己作為她的助理，應該和她一樣，做到言之有物。
正午時分，房子裏的保姆前來提醒她們用飯，秦一開的門，笑著和她說謝謝，隨後把門關上，“林小姐。”
林千願點頭應聲，以示自己有聽見。
她手持調色板，落在畫布上的目光未移，輕描淡寫地開口：“沒忙完，你去吃吧。”
秦一猜到了她會這麽說，“好，”她轉身離開。
藏家見到她一個人過來，笑了笑，對於這個常態已然見怪不怪，擡擡下巴，“坐吧。”
她自己完全理解並且尊重這種創作習慣，吃完飯，她帶著秦一去挑一件適合今晚那種場合的衣服。
秦一受寵若驚，連忙搖頭，“不用麻煩您了，”她想了想自己行李箱裏的那些衣服，慢半拍地感到莽撞，“其實我不去也行。”
藏家被她逗笑了，“不麻煩，也就是一套衣服罷了，不用和我客氣。”
怕她依舊拒絕，她當機立斷，幹脆說道：“就當作是我借你一個晚上，怎麽樣？”
秦一還是不敢答應，“那林小姐……”
提起這個，藏家更是笑意濃重，拉著她去往衣帽間，“你從沒了解過她穿的都是些什麽牌子的衣服？”
秦一實誠點頭，“了解過，因為這些之前都是我在打理。”
藏家挑了挑眉，好奇問道：“之前？”
“嗯，”秦一覺得這也沒什麽不能說的，“林小姐之前在國外讀書的時候，我是她的傭人，負責照顧她的生活起居。”
“她一個人住？”
秦一無端通過這個問題想起她初認識林千願時，因為內心窺知欲驅使而向吳媽打探過林千願的私生活，她當時問她，林小姐是不是和她男朋友分手了。
吳媽當時怎麽回答的來著。
秦一頓時喚醒記憶，落後一步，訕訕笑說：“這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時間過於久遠，有時是，有時不是。”
藏家聽出她這是在打馬虎眼，點到即止，不再接著打聽，“你就不用替她擔心了，她可不一定能夠看得上我的衣服，而且……”
她推開衣帽間的門，走近衣櫃，從中拿出一套裙子，自顧自地開始對照秦一進行比劃。
她們倆的身形相差不多。
藏家有些欣喜，忍不住多打量幾眼，“這很適合你，”說著，她把裙子塞進她懷裏，讓她快穿上試試上身效果如何。
秦一說了句謝謝，說完，她抱著衣服不動，“而且什麽？”
忙著挑選其他衣服的人笑著轉身，“而且就她平日裏穿的衣服而言，完全適合那個場合。”
秦一不由得表示讚同，放下心來，正巧，懷裏又被塞了一套衣服，她向她道謝，然後拿著手裏的東西去了附近房間。
出發前兩個小時，林千願才離開畫室，回房間洗了個澡，除去身上沾染的松節油味道。
雖然是夏季，這裏的溫度卻是常年適宜，林千願胳膊處的傷口尚未痊愈，從行李箱中選擇了一套長袖漏肩的裙子換上，化好妝，佩戴合適的耳環。
戴好之後，林千願盯著鏡子裏的自己看了一會兒，又戴上一條項鏈。
秦一見到她露出肩膀，擔心會冷，於是在出門前返回房間，隨身攜帶一條披肩。
藏家見狀不禁笑了，目光從她的身上又轉回到林千願那裏，接著挨著她一起走，一臉艷羨，“林畫家，你這是在哪兒找的助理？夠機靈啊。”
林千願禮貌笑了一下，不易覺察般地後退半步，“網上，但和這並沒有任何關系，主要與她自身能力有關。”
藏家點點頭，若有所思地開口：“我似乎能懂她為什麽對你這麽上心了。”
這句像是話裏有話，林千願等了幾秒也等不到解釋，不多餘追問，佯裝聽不懂，稍稍頷首。
藏家也適時轉移話題，“幾天前，我參與了拍賣行舉辦的預展，看中一塊琥珀，裏面包含了一朵態完整的花，極有可能屬於蘭科植物，不清楚價格會擡至多少。”
她們是坐車前往那裏，車子啟動前，她忽然轉頭看向林千願，“這次拍賣會上還有不少的天然海水珍珠首飾，感覺你會喜歡。”
秦一聽見這話，本能地望向林千願耳朵。
在她的印象裏，林千願的耳環多含有珍珠元素，可今日不是，而是紅寶石。
林千願對她的觀察力並不感到驚訝，但這於她並不適用，她這個人對這些向來沒什麽喜好，戴的次數多也不過單純因為自己忘記換而已。
林千願笑了笑，對事實避而不談，“也許吧。”
到了拍賣大廳，冷氣充足，藏家在與其他生意夥伴進行交談，偶爾輕笑出了聲音，游刃有餘地應付形形色色的各類人。
剛收起興奮勁的秦一搓了搓胳膊，把手上早就備好的披肩遞給林千願，“林小姐，您小心別吹感冒了。”
“嗯，”林千願接過來，打算披在肩上。
恰在這時，有一對情人落座於她前面三排的位置。
男人西裝革履，溫潤儒雅，絲毫看不出已近中年的歲月痕跡，女人則穿著一襲月白色旗袍，許是怕冷，肩上還披著一塊同色系披肩，柔和典雅，絲線光澤瑩潤，像是蘇繡。
視線往下，她腰間還搭著男人的一只手。
兩人看起來親密無間。
林千願面無表情地擡高目光，與林覆生的撞了個正著，她捏緊披肩的手乍然松開，看見他和沒看見一樣，好似陌生人一般移開眼睛，垂下頭，把這塊披肩蓋在腿上。
“覆生。”
先坐下的女人細聲細氣地叫他，下意識地沿著他的目光望去。
林覆生摟住她的肩，擋住身後，笑著道：“見到了以前的一個合作夥伴，沒誰。”
女人深信不疑，也笑，“我又沒說是誰。”
林覆生摟她摟得緊了一些，“我還不知道你，現在不解釋，回去又得哄你半天。”
女人小鳥依人地靠在他的肩上，捂嘴輕笑。
林千願極力克制住自己的視線，可總是忍不住朝著那抹窈窕身姿看去，一進入眼簾，她便久盯著不放，那人的背影與另一個人的在她腦海裏無限重疊，內心的不適翻天覆地，幾乎是毀滅性的。
“你還好嗎？”藏家與她竊竊私語，指了指自己的臉，意思是她此時看起來格外反常。
林千願點點頭，強顏歡笑，“沒什麽大礙，只是胃有點不舒服，過一會兒就好，”說完，她語氣輕松地繼續補充，“我都習慣了。”
藏家記起她中午沒吃飯，不再多嘴。
林千願垂眉斂目，強撐著沒有即刻離場，終於等到拍賣結束，她放下披肩，起身離席，“我去趟衛生間。”
秦一擡起頭，“林小姐，需要我陪您一起去嗎？”
“不用。”
“好，”秦一留在原地，邊收好那塊披肩邊聽著藏家在講些聽不懂的金融術語。
衛生間洗手臺的水聲沒停，林千願沈默地洗著雙手，指尖被刀片劃破，臟，哪裏都臟。
玻璃鏡前倒映出一抹月白色的身影，她擡眸看了一眼，雲淡風輕地低下眼睛，隨意抽了張紙巾擦幹凈雙手，戴上戒指。
林覆生站在走廊裏，瞧見她，把目不斜視的人叫住，“你談戀愛了？”
他盯著她的左手。
林千願順著望過去，慢條斯理地澄清，“沒談，我結婚了。”
林覆生語氣平靜，“什麽時候的事情？”
林千願比他還平靜，“忘了，記不清。”
“忘了？”林覆生分不清她這句話的真假，但不免想要斥責，“你……”
林千願看懂他的表情，感到好笑，事實上她也真的笑了出來，毫不客氣地打斷他，“關於這種事情，您應該最沒資格教育我吧？”
她往衛生間的方向瞥了一眼，走近他，在他的耳邊笑著稱呼他，“爸？”
“覆生。”
林千願剛壓下的不適隨著這兩個字湧往全身，自己身後的那個人和她真的很像，不止是外表，哪裏都很像，甚至於是語氣和聲音。
他的品味也當真是從未變過。
林千願心裏諷刺，一臉冷淡，“走了。”
她回到車上，不用另外兩個人多問，自己主動解釋說胃疼還沒得到緩解，說完，她閉上眼睛休息。
兩人便也體貼地不發出聲音。
林千願轉頭望向窗外，格外沈默，一到達住所，她就鎖上房間門，站在浴室的洗手池處不停清洗雙手。
指尖又在冒血，她垂著眼睫，一動不動，任由血流。
戒指還是幹凈的。
林千願擡起眼睛，生理性的淚水順著睫毛滴落，她用手背擦去，關掉水走出浴室，找到手機撥出電話。
裴蘭清洗完澡，坐在書房裏加班，“結束了嗎？”
“嗯，”林千願誠實說道：“剛回來。”
她垂眸看著掌心，聲音低低的，“裴蘭清，我什麽都沒買。”
裴蘭清聽出她語氣裏的不對勁，松開鼠標，溫聲詢問，“為什麽？”
“不知道，”林千願低著頭，忽而慢慢開口：“就是特別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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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裴蘭清緩回神, 低眸淺笑, 繼續盯著桌上某處，“林千願，我沒什麽想要的。非要說的話，我挺想你的。”
林千願默默拿遠手機, 面頰不自知地泛起了一絲紅暈, 眼神飄忽不定, 暗自深呼吸過後, 拿近手機開口：“那我看著隨便買點。”
許是猜到他會勸說什麽, 她淡淡定定地率先發出聲音，“你知道的吧？我不缺錢。”
裴蘭清曾見過她那張卡裏的餘額, 沒法反駁, “嗯，我知道。”
林千願揚了揚眉, “你知道就好，所以我想送就送嘍。錢這種東西又帶不走，不用省，花完了也可以賺回來。”
“忘了和你說了, ”林千願低下頭, 用手指蘸了點酞青藍顏料, 隨心所欲地塗抹在已經沾了顏料的裙子上。
不出一分鐘, 那裏便形成了一朵花的模樣。
林千願仔細端詳著那處，笑了笑，“我也挺能賺錢的。”
裴蘭清知道她一幅畫的售價, 也沒法反駁，“嗯。”
林千願擡起頭，琢磨著自己還有沒有什麽要補充的，沒琢磨點思緒出來，聽見對面的人問她，“林千願，你什麽時候回來？”
林千願記得他懂得自己會在這裏待多久，有點困惑，但卻照樣回答。
裴蘭清低下視線，良久，輕嗯一聲，像是才拉回註意力，“我在家等你。”
林千願喜歡聽他說這種話，眼睛一下變得很亮，“我也會盡量早點回家。”
裴蘭清笑了，“你現在在工作？”
“對，”林千願點點頭，“我在畫室。”
她低頭繼續研磨著上色用的顏料，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後知後覺，“你在律所？”
“嗯，剛到，”裴蘭清打開電腦，又笑了一下，“最近來得比較晚。”
“為什麽？”
“晚上有些睡不著。”
林千願聽完神色微頓，“失眠？”
裴蘭清不置可否，講出一個事實，“因為你不在。”
他講得這麽自然，林千願反而不自然地擡手摸了下耳朵，靠近聽筒，音量極小，但說得無比誠懇，“我和你一樣。”
裴蘭清真是拿她沒轍了，心下發軟，卻故意壓著笑容問道：“怎麽沒聽你說起過？”
林千願沈吟了一會兒，“你沒問我。”
裴蘭清聽完笑了出來，點點頭，虛心接受建議，“好，我下次一定不會忘記先問問你。”
林千願輕嗯一聲。
畫室的門再次被人敲響，她循聲望了一眼，沒有即刻起身。
裴蘭清也聽見了這陣敲門聲，快速叮囑一句，“晚上回到住所的時候記得給我發條信息。”
“嗯，我知道。”林千願聽慣了他這句叮囑，立馬跟著保證，“我一回來就發。”
裴蘭清相信她，但畢竟離得太遠，做不到萬般放心，不得不又再次開口：“在外面多多註意安全。”
“嗯嗯，”林千願特別愛聽他說這些，掛斷電話前，她對著手機聽筒咕咕噥噥一句，“裴蘭清，我也想你了。”
裴蘭清看了看顯示通話結束的手機屏幕，無奈而笑。
倒也算是不用問便能主動開口了。
林千願放下手機，打開畫室的門。
秦一已經換上了一套方便工作的衣服，笑嘻嘻地說道：“林小姐，不用等到明天，我想現在就提前結束假期，開始工作。”
林千願自然不會阻攔，側身讓她進來。
秦一關上門，做完分內工作，沒聽見林千願叫她離開，她便往往尋到一處不礙事的地方坐下，靜心看她工作。
看著看著，秦一決定點開自己那天晚上收到的植物學資料，沒什麽其他緣由，就是覺得自己作為她的助理，應該和她一樣，做到言之有物。
正午時分，房子裏的保姆前來提醒她們用飯，秦一開的門，笑著和她說謝謝，隨後把門關上，“林小姐。”
林千願點頭應聲，以示自己有聽見。
她手持調色板，落在畫布上的目光未移，輕描淡寫地開口：“沒忙完，你去吃吧。”
秦一猜到了她會這麽說，“好，”她轉身離開。
藏家見到她一個人過來，笑了笑，對於這個常態已然見怪不怪，擡擡下巴，“坐吧。”
她自己完全理解並且尊重這種創作習慣，吃完飯，她帶著秦一去挑一件適合今晚那種場合的衣服。
秦一受寵若驚，連忙搖頭，“不用麻煩您了，”她想了想自己行李箱裏的那些衣服，慢半拍地感到莽撞，“其實我不去也行。”
藏家被她逗笑了，“不麻煩，也就是一套衣服罷了，不用和我客氣。”
怕她依舊拒絕，她當機立斷，幹脆說道：“就當作是我借你一個晚上，怎麽樣？”
秦一還是不敢答應，“那林小姐……”
提起這個，藏家更是笑意濃重，拉著她去往衣帽間，“你從沒了解過她穿的都是些什麽牌子的衣服？”
秦一實誠點頭，“了解過，因為這些之前都是我在打理。”
藏家挑了挑眉，好奇問道：“之前？”
“嗯，”秦一覺得這也沒什麽不能說的，“林小姐之前在國外讀書的時候，我是她的傭人，負責照顧她的生活起居。”
“她一個人住？”
秦一無端通過這個問題想起她初認識林千願時，因為內心窺知欲驅使而向吳媽打探過林千願的私生活，她當時問她，林小姐是不是和她男朋友分手了。
吳媽當時怎麽回答的來著。
秦一頓時喚醒記憶，落後一步，訕訕笑說：“這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時間過於久遠，有時是，有時不是。”
藏家聽出她這是在打馬虎眼，點到即止，不再接著打聽，“你就不用替她擔心了，她可不一定能夠看得上我的衣服，而且……”
她推開衣帽間的門，走近衣櫃，從中拿出一套裙子，自顧自地開始對照秦一進行比劃。
她們倆的身形相差不多。
藏家有些欣喜，忍不住多打量幾眼，“這很適合你，”說著，她把裙子塞進她懷裏，讓她快穿上試試上身效果如何。
秦一說了句謝謝，說完，她抱著衣服不動，“而且什麽？”
忙著挑選其他衣服的人笑著轉身，“而且就她平日裏穿的衣服而言，完全適合那個場合。”
秦一不由得表示讚同，放下心來，正巧，懷裏又被塞了一套衣服，她向她道謝，然後拿著手裏的東西去了附近房間。
出發前兩個小時，林千願才離開畫室，回房間洗了個澡，除去身上沾染的松節油味道。
雖然是夏季，這裏的溫度卻是常年適宜，林千願胳膊處的傷口尚未痊愈，從行李箱中選擇了一套長袖漏肩的裙子換上，化好妝，佩戴合適的耳環。
戴好之後，林千願盯著鏡子裏的自己看了一會兒，又戴上一條項鏈。
秦一見到她露出肩膀，擔心會冷，於是在出門前返回房間，隨身攜帶一條披肩。
藏家見狀不禁笑了，目光從她的身上又轉回到林千願那裏，接著挨著她一起走，一臉艷羨，“林畫家，你這是在哪兒找的助理？夠機靈啊。”
林千願禮貌笑了一下，不易覺察般地後退半步，“網上，但和這並沒有任何關系，主要與她自身能力有關。”
藏家點點頭，若有所思地開口：“我似乎能懂她為什麽對你這麽上心了。”
這句像是話裏有話，林千願等了幾秒也等不到解釋，不多餘追問，佯裝聽不懂，稍稍頷首。
藏家也適時轉移話題，“幾天前，我參與了拍賣行舉辦的預展，看中一塊琥珀，裏面包含了一朵態完整的花，極有可能屬於蘭科植物，不清楚價格會擡至多少。”
她們是坐車前往那裏，車子啟動前，她忽然轉頭看向林千願，“這次拍賣會上還有不少的天然海水珍珠首飾，感覺你會喜歡。”
秦一聽見這話，本能地望向林千願耳朵。
在她的印象裏，林千願的耳環多含有珍珠元素，可今日不是，而是紅寶石。
林千願對她的觀察力並不感到驚訝，但這於她並不適用，她這個人對這些向來沒什麽喜好，戴的次數多也不過單純因為自己忘記換而已。
林千願笑了笑，對事實避而不談，“也許吧。”
到了拍賣大廳，冷氣充足，藏家在與其他生意夥伴進行交談，偶爾輕笑出了聲音，游刃有餘地應付形形色色的各類人。
剛收起興奮勁的秦一搓了搓胳膊，把手上早就備好的披肩遞給林千願，“林小姐，您小心別吹感冒了。”
“嗯，”林千願接過來，打算披在肩上。
恰在這時，有一對情人落座於她前面三排的位置。
男人西裝革履，溫潤儒雅，絲毫看不出已近中年的歲月痕跡，女人則穿著一襲月白色旗袍，許是怕冷，肩上還披著一塊同色系披肩，柔和典雅，絲線光澤瑩潤，像是蘇繡。
視線往下，她腰間還搭著男人的一只手。
兩人看起來親密無間。
林千願面無表情地擡高目光，與林覆生的撞了個正著，她捏緊披肩的手乍然松開，看見他和沒看見一樣，好似陌生人一般移開眼睛，垂下頭，把這塊披肩蓋在腿上。
“覆生。”
先坐下的女人細聲細氣地叫他，下意識地沿著他的目光望去。
林覆生摟住她的肩，擋住身後，笑著道：“見到了以前的一個合作夥伴，沒誰。”
女人深信不疑，也笑，“我又沒說是誰。”
林覆生摟她摟得緊了一些，“我還不知道你，現在不解釋，回去又得哄你半天。”
女人小鳥依人地靠在他的肩上，捂嘴輕笑。
林千願極力克制住自己的視線，可總是忍不住朝著那抹窈窕身姿看去，一進入眼簾，她便久盯著不放，那人的背影與另一個人的在她腦海裏無限重疊，內心的不適翻天覆地，幾乎是毀滅性的。
“你還好嗎？”藏家與她竊竊私語，指了指自己的臉，意思是她此時看起來格外反常。
林千願點點頭，強顏歡笑，“沒什麽大礙，只是胃有點不舒服，過一會兒就好，”說完，她語氣輕松地繼續補充，“我都習慣了。”
藏家記起她中午沒吃飯，不再多嘴。
林千願垂眉斂目，強撐著沒有即刻離場，終於等到拍賣結束，她放下披肩，起身離席，“我去趟衛生間。”
秦一擡起頭，“林小姐，需要我陪您一起去嗎？”
“不用。”
“好，”秦一留在原地，邊收好那塊披肩邊聽著藏家在講些聽不懂的金融術語。
衛生間洗手臺的水聲沒停，林千願沈默地洗著雙手，指尖被刀片劃破，臟，哪裏都臟。
玻璃鏡前倒映出一抹月白色的身影，她擡眸看了一眼，雲淡風輕地低下眼睛，隨意抽了張紙巾擦幹凈雙手，戴上戒指。
林覆生站在走廊裏，瞧見她，把目不斜視的人叫住，“你談戀愛了？”
他盯著她的左手。
林千願順著望過去，慢條斯理地澄清，“沒談，我結婚了。”
林覆生語氣平靜，“什麽時候的事情？”
林千願比他還平靜，“忘了，記不清。”
“忘了？”林覆生分不清她這句話的真假，但不免想要斥責，“你……”
林千願看懂他的表情，感到好笑，事實上她也真的笑了出來，毫不客氣地打斷他，“關於這種事情，您應該最沒資格教育我吧？”
她往衛生間的方向瞥了一眼，走近他，在他的耳邊笑著稱呼他，“爸？”
“覆生。”
林千願剛壓下的不適隨著這兩個字湧往全身，自己身後的那個人和她真的很像，不止是外表，哪裏都很像，甚至於是語氣和聲音。
他的品味也當真是從未變過。
林千願心裏諷刺，一臉冷淡，“走了。”
她回到車上，不用另外兩個人多問，自己主動解釋說胃疼還沒得到緩解，說完，她閉上眼睛休息。
兩人便也體貼地不發出聲音。
林千願轉頭望向窗外，格外沈默，一到達住所，她就鎖上房間門，站在浴室的洗手池處不停清洗雙手。
指尖又在冒血，她垂著眼睫，一動不動，任由血流。
戒指還是幹凈的。
林千願擡起眼睛，生理性的淚水順著睫毛滴落，她用手背擦去，關掉水走出浴室，找到手機撥出電話。
裴蘭清洗完澡，坐在書房裏加班，“結束了嗎？”
“嗯，”林千願誠實說道：“剛回來。”
她垂眸看著掌心，聲音低低的，“裴蘭清，我什麽都沒買。”
裴蘭清聽出她語氣裏的不對勁，松開鼠標，溫聲詢問，“為什麽？”
“不知道，”林千願低著頭，忽而慢慢開口：“就是特別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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