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 52 章 “你覺得我有什麽優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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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你覺得我有什麽優點？……
江餘放下手機, 屏幕因通話結束而轉瞬亮起，那是一幅男生的畫像，這次是他與他匆匆對視的第三次。
鬼使神差的, 他認為他就叫裴蘭清, 所以他不受控制般地拿起手機接聽電話。
屏幕很快暗掉，林千願伸手蓋在上面，冷眼望去，“你碰它了？”
她眼裏的敵意明顯, 江餘從未見過她這個樣子, 第一反應竟然是僵在原地。
周圍同學三三兩兩地望過來, 林千願剛才那句用的是英文, 無需多說, 他們便能夠猜到發生了什麽。
江餘不吭聲。
林千願沒有多少耐心等他，自己低頭打開手機, 通知列表顯示沒有收到新訊息, 她不認為他能解開她的手機密碼，於是直接檢查通話記錄。
看清楚最近一條的通話時間, 林千願不由得冷笑一聲，把手機隨意擱在茶幾上，抽了張紙巾，不急不慢地擦著雙手。
林千願揚揚下巴, 視線徑直地落在江餘臉上, 這回用的是中文, “解釋一下吧。”
他們所在的位置與熱鬧的人群中央僅有一墻之隔, 她絲毫不顧忌，站在這裏直言不諱。
江餘感到自己的耳邊一片死寂，聽不見音樂聲, 有的只是林千願冷淡疏離的這句。
她冰冷的目光持續圍繞著他，他不覺低下頭，隨即擡起，神色友善地笑著，儼然一個無辜者，“我沒看見你在哪兒，但是電話連續響了很久，我以為他有急事找你。”
林千願點點頭，隨手拋了紙巾，接著又抽出一張，用來擦拭手機。
她沒再說話，全身心的註意力似乎都放在擦拭這個動作上，認真而專註，不放過一個角落。
江餘明白她這是什麽意思，面上一白，還沒徹底緩過神來，卻又聽見她慢慢悠悠地問他，“響了很久就能隨便接了？”
林千願把紙巾扔進垃圾桶裏，握著手機朝他笑笑，笑意不達眼底，“沒這個道理吧。”
“江餘，”她靠近他，拿捏著一個剛剛好的距離，壓低身子，俯視著他的眼睛，“電話這個東西算是個人隱私，你家裏人沒教過你最基本的禮儀嗎？”
江餘從小順風順水慣了，何曾聽過這種話語，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林千願嘖了一聲，勾著唇，不屑意味拉滿，“這就聽不下去了？”
她站直身體，拿起帽子與圍巾，不冷不熱地添上一句，“我不過是在講述事實。”
林千願走出客廳，經過樓梯口時碰見今晚請客的同學，她對著她略帶抱歉地解釋：“我急需回家處理一些事情，今晚不能在這裏久留，希望沒有掃興。”
女生擺了擺手，盡管感到事出突然，但看見她一臉焦急的模樣，她猜測應該是些極其重要的事情，所以她笑著送她出門，“祝你新年快樂。”
林千願點點頭，戴上帽子，“你也是。”
夜裏的氣溫相較於白天更低，雪仍在下著，飄飄揚揚地落了一身。
車子就停在路邊，林千願拉開車門，剛一坐進去，她便拿出手機撥打電話。
她手都凍得直哆嗦，司機順著後視鏡往上瞧見她被風吹紅的臉頰，默默調高了空調溫度。
電話響到第二聲，對面的人接了，他遲疑開口：“林千願？”
“嗯，”林千願低頭看著裙子，薄薄的雪花融進金色絲線裏，洇濕一塊，帶著潮氣。
她習慣性地等著他先說話，但他也只是喚了她的名字而已。
他應該是站在路邊，除了微不可聞的呼吸聲，她還隱約聽見車子鳴笛的聲音。
林千願轉頭望向車外，忽而問道：“江餘和你說了什麽？”
裴蘭清回過神，心下第一反應竟然是他叫江餘嗎？他從未聽她談及過，他的嘴角牽出一抹苦笑，一五一十地告知。
朋友？林千願有些不適，“我和他不熟。”
天空又飄起了雪花，裴蘭清擡頭看了一眼，隨之垂下，兀自解釋：“我以為聚會已經結束了，想問問你有沒有回到家。”
他此時不再聽見音樂的聲響，推測她是特意找到一個安靜的地方接聽電話。
被人中途打斷聚會是一件非常不愉快的事情。
裴蘭清微微斂起眉眼，緩緩出聲，“怪我沒有事先了解清楚，打擾到你了。”
林千願聞言擰起眉頭，“沒有，”她不曾認為他會打擾到自己。
裴蘭清溫和笑笑，不明白自己還能夠回應什麽，她不在他眼前，他無法做出任何虛實判斷，難言的無力感在心間蔓延，剩下的唯有無聲。
林千願自顧自地盯著裙身那只濕漉漉的金絲蝴蝶，不知為何，她現在突然很想看見他，“裴蘭清。”
林千願不由自主地叫出他的名字。
她就是覺得要是他在她身邊，這只蝴蝶便不會被雪打濕。
裴蘭清輕輕應她，“怎麽了？”
林千願聽不得他用這種語氣與她說話，鼻子一酸，蝴蝶上便墜入一滴眼淚。
她快速擡手擦了擦眼睛，別過臉悄悄呼出一口氣，再轉回來，“我想吃飯。”
說完，林千願嘴角微癟，可憐巴巴地道：“我現在特別餓。”
裴蘭清聞言稍稍皺緊眉頭，“那裏不給吃飯嗎？”
“不知道。”
林千願像是個回家告狀的小學生，吸吸鼻子，委委屈屈地訴說：“反正我沒吃到，”她的眼眶跟著這句話紅了起來，克制住哽咽，平聲開口：“我想吃糖醋排骨。”
裴蘭清溫聲應好。
林千願聽見他的回覆，委屈得更厲害，嘀嘀咕咕地要求，“還有水煮蝦和櫻桃肉。”
裴蘭清一一應下，應完，他又輕聲叮囑她，“等會兒回家後記得吃點東西墊墊肚子。”不然她容易感到胃疼。
林千願已經被哄好了，聽話答應，“好。”
裴蘭清不再打擾她，掛斷電話前，他還是多嘴補充一句，“到家的時候記得發條信息給我。”
林千願嗯嗯點頭，“我知道。”
裴蘭清盯著地上的雪，掛斷電話。
林千願轉頭望向車窗外面，窗上的霧氣凝結成水滴滑落，她看了一會兒，手機忽然發出一聲振動，是江餘發過來的道歉訊息。
林千願退出對話框，已讀不回。
她這個人在某些事情上的氣量稱不上大，她討厭別人亂碰她的東西，她還討厭其他人和裴蘭清說話，而他剛好占了兩樣。
林千願看見江餘這個名字，倏忽想到什麽，她低頭獨自思考很久，得不出結論，她又果斷打電話找人。
梁司禹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宿舍裏面拜天拜地，他期末周還沒有結束，確認室友都不在，他生無可戀地把臉趴到桌上，按下免提，“什麽事情？”
林千願沈吟半晌，脫口而出一句，“你覺得我有什麽優點？”
“？”梁司禹揉了揉眼睛，下意識地坐直身體檢查手機備註，檢查無誤，他卻猶猶豫豫地問道：“你吃錯藥了？”
“……”林千願清楚這個問題從自己的嘴裏說出來是多麽詭異，她有自知之明，但她現在就是要問，所以她不得不再次開口：“沒吃藥，你實話實說就行。”
實話實說？梁司禹實在沒繃住，毫不客氣地笑出聲音，“優點說不出來，缺點倒是一籮筐，你這要我怎麽個實話實說。”
林千願皺了下眉，不吱聲。
梁司禹見她這樣就明白她肯定也是這麽想的，不經意看見書桌上八成新的教材，他決定大發慈悲一把，給自己積點功德，於是他試圖從腦袋裏搜刮點好話。
半晌，梁司禹鼓勵自己要成為一個無神論者，果斷選擇放棄，他把臉重新趴到桌子上，哀嚎一聲，“林千願，我日子已經過得很苦了，這個冷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哦，”林千願不為難他，轉瞬想掛了電話。
梁司禹聽到她這聲哦，莫名覺察到她似乎心情不好，他立馬揚聲制止，“等等。”
林千願真就等他了。
梁司禹急得抓耳撓腮，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人還挺仗義的，這算優點吧？”
上初中時學校裏有人說他不學無術，整天靠著家裏有幾個臭錢而得意忘形，他們就這樣隨意詆毀他，說他其實屁用都沒有。
這些話率先傳進林千願的耳朵，並且也最終終止於她這裏，甚至梁司禹本人都是後來聽其他同學轉述才知情。
據轉述人所言，林千願當時一個人正面迎上那三個男生，旁觀者都躲得遠遠的，生怕殃及，可她不僅不帶怵，嘴角還敢帶著微笑，笑著問他們是不是嫉妒梁司禹？
聽說她原話是這樣——
“不就是自己的女朋友喜歡上了梁司禹嗎？這關梁司禹什麽事情，這只能算你自己沒本事，你應該替女朋友感到高興，高興於她的審美大幅提高，喜歡一個人不就是盼著她越來越好麽？”
梁司禹都能想象得出來林千願說這話的表情，一定是頂著一張無辜臉，還要夾雜淡淡的嘲諷，殺傷效果最優化。
林千願低頭看向金絲蝴蝶，興致不高，“就這樣？”
梁司禹這下更是篤定她心裏有事，誰讓他慈悲，所以他準備從根源上進行開導，“你沒事問這個問題幹嘛？”
“沒什麽，隨便問問。”
梁司禹怎麽可能會相信這種鬼話，他慢吞吞地提醒她一句，“林千願，你要是這樣不配合我的工作，我很難幫到你。”
“……”
林千願擡頭看著前方路況，糾結幾秒，她決定信他一次，“之前有一個人喜歡我，我想知道他喜歡我什麽？”
梁司禹點點頭，對此發出了兩連問，“誰？為什麽是之前？”
林千願鮮少提及身邊的人與事，梁司禹是知道她的，她一上學就只顧著學習，對周圍發生的任何情況都不感興趣，一問三不知。
誰讓她現在是在向他咨詢，所以她有必要介紹清楚故事背景。
林千願摳了摳裙子上的蝴蝶，先是講清江餘的身份，然後簡單總結今晚發生的事情。
梁司禹反應有點慢，思忖半天，不禁揚眉讚同她的說法，“不偷摸罵你就不錯了，你這叫人還怎麽喜歡你？”
林千願聞言又是一聲冷笑，“誰在意？”
“……”這耳熟的、不把一切放在眼裏的語氣。梁司禹忍不住擦汗，不敢多說，清清嗓子接著往下聊，“你說你和江餘沒什麽交流，那他喜歡你的原因無非出於以下三個。”
“講。”
梁司禹伸出手，像模像樣地開始列舉，“一，你長得還行；二，你成績不錯；三，你有錢。”
林千願像是聽進去又像是沒在聽，“還有呢？”
“還有……”梁司禹收回手，沈思了一會兒，一臉為難，“沒了。”
“……”林千願失去聊下去的興致，“掛了。”
梁司禹放下手機，如釋重負般地松了一口氣，他打開書，翻著翻著突然停下動作。
不對啊，既然她都這麽不在意人家了，幹嘛還要揪著這個問題不放？
梁司禹嘆息搖頭，心道她的心思當真難猜，也不知道裴蘭清是怎麽活下來的。
林千願把手機扔到一邊，無意識地繼續摳著裙子上的金絲蝴蝶。
她的確不在意江餘，她在意的其實是另一個問題，裴蘭清應該是喜歡她的吧，可他喜歡她什麽呢？
林千願想不出來，手一直在摳，越摳越郁悶，越郁悶便越是能摳，以至於下車之後還要換個方便的地方接著郁悶。
吳媽看見她這個樣子，多望幾眼，隨之詫異問道：“小小姐，您這裙子穿得不舒服嗎？”
林千願當即松開手，緊緊貼在身側，矢口否認，“沒有。”
吳媽不好多話，擡頭看著她的背影，怎麽看都怎麽覺得哪裏透露著幾分奇怪。
林千願回到房間。
她還沒忘記自己要發信息給裴蘭清，於是她拿出手機，編輯一條信息發送。
他似乎也在看手機，回得很快，但是是讓她早點休息，她未說出口話全部堵在胸口，抓了抓頭發，轉身去洗澡。
林千願失眠了整整一晚，在飛機上睡得也不踏實，整個人在落地後都顯得恍恍惚惚，她摘下口罩，吹了幾分鐘的冷風。
陳叔太久沒見到她了，笑著邀請她去他家裏吃頓晚飯。
林千願想起自己還約了裴蘭清，搖頭婉拒。
陳叔便也不再強求，幫她把行李提進小樓裏，臨走前，他轉身看著她。
林千願一臉不解，“我臉上有東西？”
“沒有，”陳叔移開視線，擡手揉揉眼睛，笑著和她道：“林小姐，您早些休息。”
林千願嗯了一聲。
一直等到他離開，她才把小樓大門的密碼告訴裴蘭清，自己上樓補覺。
怕自己睡過頭，林千願特意訂了幾個鬧鐘，但不知道是不是進入深度睡眠的原因，訂的鬧鐘全都無濟於事，她一覺睡到了自然醒。
睜眼已經是晚上九點多，手機上除了裴蘭清下午回的一句好之外，再無任何信息。
林千願打開燈，一邊撥打電話一邊下樓，走至樓梯轉角處，電話被人接通。
她先張嘴叫人，“裴蘭清。”
林千願說出口的這三個字與一樓手機聽筒傳出的聲音重合。
裴蘭清擡起眼睛看過去，見人呆滯在原地，他掛了電話，朝她笑了一下，“不是夢。”
林千願有些不自在，擡手摸了摸耳朵，別別扭扭地小聲咕噥，“我又沒說是夢。”
她擡步走過去，望見餐桌上擺著她那晚要求他做的幾道菜，色澤黯淡，估計是已經等了很長時間。
裴蘭清順著她的目光意識到什麽，匆匆忙忙地起身，“你坐在這裏等我一下，我去把這幾道菜再熱一遍。”
林千願覺得熱不熱都無所謂，反正她冷的也能吃，她想拉住他，轉頭看見他一臉擔憂的樣子，她便沒有伸手。
沒過多久，裴蘭清把熱好的飯菜重新端到餐桌上，他給她遞過去一雙筷子。
林千願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進食，拿到筷子便只顧著低頭在吃，吃到中途，她忽然停下來，轉頭看著身邊人，迷茫問他，“你不吃嗎？”
裴蘭清落在她臉上的目光微微一動，轉瞬撇開臉，躲避她的視線，“不吃。”
林千願咬著筷子轉回頭，她總感到他心不在焉的，躊躇半晌，還是決定問問。
“林千願，”裴蘭清低著頭，先她一步開口。
林千願松開筷子，“嗯。”
裴蘭清望向她，而後笑了笑，只是眉眼沾有些許疲憊，笑意很淡，聲音也輕，“和我聊聊你平常的生活吧。”
裴蘭清看著她的眼睛，語速慢慢，“就像我和你講述發生在我身邊的事情一樣。”
“哦，”林千願終於舍得轉移放在他臉上的註意力，絞盡腦汁地想著講起來有趣的見聞，但她真的對除他以外的人和事不感興趣，所以她想了半天也僅講出口幾個字，“上課，吃飯，睡覺。”
還是這個回答，甚至於字數都沒變。
裴蘭清講不出自己這時是什麽感受，那種難言的無力感又蔓延上來，全是未知。
他忽然又沒有勇氣繼續問下去，害怕她拒絕回答，也害怕自己聽到別的什麽，名為試探的棋子一步都不敢往前過界。
落地窗外的月光隱入雲中，頭頂的光線沈入眼底，灰暗一片，“吃飯吧。”
林千願吃了兩口，他不說話，她便也不知道該說什麽，草草吃完，她跟在他身後，沈默地看他洗碗，看著看著，她突然認為自己是不是得幫他幹點活？
林千願伸出手，剛碰及溫水，手腕被人輕輕抓住。
她沿著這股力道望過去，他脫了外套，身上穿著深灰色的毛衣，因為刷碗，毛衣袖子被他稍稍卷起，露出精壯的手臂，他人看起來身形很好，清瘦，但卻好像哪哪都很結實，握著她的手從來都是溫熱有力，讓人感到踏實，從而心生貪戀。
裴蘭清的手上也沾有水，而且還有未洗凈的泡沫，他松開她，用紙巾擦幹凈她的手，擡眸看到她正盯著自己，嘴巴張了又合，最終什麽都沒說，低頭繼續去忙。
林千願自覺安分，老老實實地站在一邊。
裴蘭清洗完碗，接著擦拭流理臺，全部擦拭幹凈之後，他將清潔毛巾疊好放在一邊，繞過她，拿起外套和書包，“我回去了。”
林千願跟著他走到客廳，有點不開心，拉住他的衣角，卻嘴笨到說不出一句挽留的話。
裴蘭清微抿著唇，低下眼睛，少見的一言不發。
林千願有些氣惱，兀自松開手，置氣道：“那你走吧。”
裴蘭清目光微動，垂眸轉身離開。
林千願喪氣地踢了踢茶幾，望著他的背影，挫敗開口：“裴蘭清，你明天還會來嗎？”
裴蘭清停下來，轉回身看著她，理智告訴自己或許應當保持距離，像他永遠都融不進她的生活一樣，失去家教這層身份，他們便毫無交集。
她身邊優秀的人比比皆是，他算不上什麽，和他們相比，他也想不出自己有哪裏值得她喜歡的地方，她不會停留，她還會遇見更加優秀的人，與她旗鼓相當。
裴蘭清想不明白現在的自己之於她的意義，可能是一兩頓飯吧。
林千願的腦子裏只能想到唯一一個他不會拒絕的理由，她揪著裙子，嘗試說道：“阿姨沒有和我一起回來，可我想吃飯。”
裴蘭清靜靜地聽完這句話，不再看她，許久，淺淺而笑，“會來。”
還好，他還會做飯。
裴蘭清是坐地鐵回的學校，時間已晚，地鐵上的人很少，他身邊坐著一位小朋友，眨巴眨巴著眼睛望他，他註意到她的打量，拉回神，朝她笑笑。
小朋友吐出嘴裏含著的棒棒糖，好奇問道：“哥哥，你手裏拿著的是什麽花？好漂亮。”
裴蘭清轉眸盯著手裏的花束，溫聲道：“白木香。”
林千願在國內待了幾天，裴蘭清便來了幾天，他看起來如以往一樣，只是有些少言。
林千願沒有察覺到異樣，除了吃飯，他們都是各忙各的。
她漸漸意識到一個事實，在他們兩人之間，如果他不主動開口，她與他便只有沈默。
林千願獨自坐在花園秋千上，再一次點進對話框裏，自從她離開國內之後，他們的聊天頻率漸低，以前也不是沒有過，那會兒他在準備期末考試，但莫名的，她就是覺得這次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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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婚還沒結，“貌合神離”之感已經提前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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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很快暗掉，林千願伸手蓋在上面，冷眼望去，“你碰它了？”
她眼裏的敵意明顯, 江餘從未見過她這個樣子, 第一反應竟然是僵在原地。
周圍同學三三兩兩地望過來, 林千願剛才那句用的是英文, 無需多說, 他們便能夠猜到發生了什麽。
江餘不吭聲。
林千願沒有多少耐心等他，自己低頭打開手機, 通知列表顯示沒有收到新訊息, 她不認為他能解開她的手機密碼，於是直接檢查通話記錄。
看清楚最近一條的通話時間, 林千願不由得冷笑一聲，把手機隨意擱在茶幾上，抽了張紙巾，不急不慢地擦著雙手。
林千願揚揚下巴, 視線徑直地落在江餘臉上, 這回用的是中文, “解釋一下吧。”
他們所在的位置與熱鬧的人群中央僅有一墻之隔, 她絲毫不顧忌，站在這裏直言不諱。
江餘感到自己的耳邊一片死寂，聽不見音樂聲, 有的只是林千願冷淡疏離的這句。
她冰冷的目光持續圍繞著他，他不覺低下頭，隨即擡起，神色友善地笑著，儼然一個無辜者，“我沒看見你在哪兒，但是電話連續響了很久，我以為他有急事找你。”
林千願點點頭，隨手拋了紙巾，接著又抽出一張，用來擦拭手機。
她沒再說話，全身心的註意力似乎都放在擦拭這個動作上，認真而專註，不放過一個角落。
江餘明白她這是什麽意思，面上一白，還沒徹底緩過神來，卻又聽見她慢慢悠悠地問他，“響了很久就能隨便接了？”
林千願把紙巾扔進垃圾桶裏，握著手機朝他笑笑，笑意不達眼底，“沒這個道理吧。”
“江餘，”她靠近他，拿捏著一個剛剛好的距離，壓低身子，俯視著他的眼睛，“電話這個東西算是個人隱私，你家裏人沒教過你最基本的禮儀嗎？”
江餘從小順風順水慣了，何曾聽過這種話語，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林千願嘖了一聲，勾著唇，不屑意味拉滿，“這就聽不下去了？”
她站直身體，拿起帽子與圍巾，不冷不熱地添上一句，“我不過是在講述事實。”
林千願走出客廳，經過樓梯口時碰見今晚請客的同學，她對著她略帶抱歉地解釋：“我急需回家處理一些事情，今晚不能在這裏久留，希望沒有掃興。”
女生擺了擺手，盡管感到事出突然，但看見她一臉焦急的模樣，她猜測應該是些極其重要的事情，所以她笑著送她出門，“祝你新年快樂。”
林千願點點頭，戴上帽子，“你也是。”
夜裏的氣溫相較於白天更低，雪仍在下著，飄飄揚揚地落了一身。
車子就停在路邊，林千願拉開車門，剛一坐進去，她便拿出手機撥打電話。
她手都凍得直哆嗦，司機順著後視鏡往上瞧見她被風吹紅的臉頰，默默調高了空調溫度。
電話響到第二聲，對面的人接了，他遲疑開口：“林千願？”
“嗯，”林千願低頭看著裙子，薄薄的雪花融進金色絲線裏，洇濕一塊，帶著潮氣。
她習慣性地等著他先說話，但他也只是喚了她的名字而已。
他應該是站在路邊，除了微不可聞的呼吸聲，她還隱約聽見車子鳴笛的聲音。
林千願轉頭望向車外，忽而問道：“江餘和你說了什麽？”
裴蘭清回過神，心下第一反應竟然是他叫江餘嗎？他從未聽她談及過，他的嘴角牽出一抹苦笑，一五一十地告知。
朋友？林千願有些不適，“我和他不熟。”
天空又飄起了雪花，裴蘭清擡頭看了一眼，隨之垂下，兀自解釋：“我以為聚會已經結束了，想問問你有沒有回到家。”
他此時不再聽見音樂的聲響，推測她是特意找到一個安靜的地方接聽電話。
被人中途打斷聚會是一件非常不愉快的事情。
裴蘭清微微斂起眉眼，緩緩出聲，“怪我沒有事先了解清楚，打擾到你了。”
林千願聞言擰起眉頭，“沒有，”她不曾認為他會打擾到自己。
裴蘭清溫和笑笑，不明白自己還能夠回應什麽，她不在他眼前，他無法做出任何虛實判斷，難言的無力感在心間蔓延，剩下的唯有無聲。
林千願自顧自地盯著裙身那只濕漉漉的金絲蝴蝶，不知為何，她現在突然很想看見他，“裴蘭清。”
林千願不由自主地叫出他的名字。
她就是覺得要是他在她身邊，這只蝴蝶便不會被雪打濕。
裴蘭清輕輕應她，“怎麽了？”
林千願聽不得他用這種語氣與她說話，鼻子一酸，蝴蝶上便墜入一滴眼淚。
她快速擡手擦了擦眼睛，別過臉悄悄呼出一口氣，再轉回來，“我想吃飯。”
說完，林千願嘴角微癟，可憐巴巴地道：“我現在特別餓。”
裴蘭清聞言稍稍皺緊眉頭，“那裏不給吃飯嗎？”
“不知道。”
林千願像是個回家告狀的小學生，吸吸鼻子，委委屈屈地訴說：“反正我沒吃到，”她的眼眶跟著這句話紅了起來，克制住哽咽，平聲開口：“我想吃糖醋排骨。”
裴蘭清溫聲應好。
林千願聽見他的回覆，委屈得更厲害，嘀嘀咕咕地要求，“還有水煮蝦和櫻桃肉。”
裴蘭清一一應下，應完，他又輕聲叮囑她，“等會兒回家後記得吃點東西墊墊肚子。”不然她容易感到胃疼。
林千願已經被哄好了，聽話答應，“好。”
裴蘭清不再打擾她，掛斷電話前，他還是多嘴補充一句，“到家的時候記得發條信息給我。”
林千願嗯嗯點頭，“我知道。”
裴蘭清盯著地上的雪，掛斷電話。
林千願轉頭望向車窗外面，窗上的霧氣凝結成水滴滑落，她看了一會兒，手機忽然發出一聲振動，是江餘發過來的道歉訊息。
林千願退出對話框，已讀不回。
她這個人在某些事情上的氣量稱不上大，她討厭別人亂碰她的東西，她還討厭其他人和裴蘭清說話，而他剛好占了兩樣。
林千願看見江餘這個名字，倏忽想到什麽，她低頭獨自思考很久，得不出結論，她又果斷打電話找人。
梁司禹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宿舍裏面拜天拜地，他期末周還沒有結束，確認室友都不在，他生無可戀地把臉趴到桌上，按下免提，“什麽事情？”
林千願沈吟半晌，脫口而出一句，“你覺得我有什麽優點？”
“？”梁司禹揉了揉眼睛，下意識地坐直身體檢查手機備註，檢查無誤，他卻猶猶豫豫地問道：“你吃錯藥了？”
“……”林千願清楚這個問題從自己的嘴裏說出來是多麽詭異，她有自知之明，但她現在就是要問，所以她不得不再次開口：“沒吃藥，你實話實說就行。”
實話實說？梁司禹實在沒繃住，毫不客氣地笑出聲音，“優點說不出來，缺點倒是一籮筐，你這要我怎麽個實話實說。”
林千願皺了下眉，不吱聲。
梁司禹見她這樣就明白她肯定也是這麽想的，不經意看見書桌上八成新的教材，他決定大發慈悲一把，給自己積點功德，於是他試圖從腦袋裏搜刮點好話。
半晌，梁司禹鼓勵自己要成為一個無神論者，果斷選擇放棄，他把臉重新趴到桌子上，哀嚎一聲，“林千願，我日子已經過得很苦了，這個冷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哦，”林千願不為難他，轉瞬想掛了電話。
梁司禹聽到她這聲哦，莫名覺察到她似乎心情不好，他立馬揚聲制止，“等等。”
林千願真就等他了。
梁司禹急得抓耳撓腮，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人還挺仗義的，這算優點吧？”
上初中時學校裏有人說他不學無術，整天靠著家裏有幾個臭錢而得意忘形，他們就這樣隨意詆毀他，說他其實屁用都沒有。
這些話率先傳進林千願的耳朵，並且也最終終止於她這裏，甚至梁司禹本人都是後來聽其他同學轉述才知情。
據轉述人所言，林千願當時一個人正面迎上那三個男生，旁觀者都躲得遠遠的，生怕殃及，可她不僅不帶怵，嘴角還敢帶著微笑，笑著問他們是不是嫉妒梁司禹？
聽說她原話是這樣——
“不就是自己的女朋友喜歡上了梁司禹嗎？這關梁司禹什麽事情，這只能算你自己沒本事，你應該替女朋友感到高興，高興於她的審美大幅提高，喜歡一個人不就是盼著她越來越好麽？”
梁司禹都能想象得出來林千願說這話的表情，一定是頂著一張無辜臉，還要夾雜淡淡的嘲諷，殺傷效果最優化。
林千願低頭看向金絲蝴蝶，興致不高，“就這樣？”
梁司禹這下更是篤定她心裏有事，誰讓他慈悲，所以他準備從根源上進行開導，“你沒事問這個問題幹嘛？”
“沒什麽，隨便問問。”
梁司禹怎麽可能會相信這種鬼話，他慢吞吞地提醒她一句，“林千願，你要是這樣不配合我的工作，我很難幫到你。”
“……”
林千願擡頭看著前方路況，糾結幾秒，她決定信他一次，“之前有一個人喜歡我，我想知道他喜歡我什麽？”
梁司禹點點頭，對此發出了兩連問，“誰？為什麽是之前？”
林千願鮮少提及身邊的人與事，梁司禹是知道她的，她一上學就只顧著學習，對周圍發生的任何情況都不感興趣，一問三不知。
誰讓她現在是在向他咨詢，所以她有必要介紹清楚故事背景。
林千願摳了摳裙子上的蝴蝶，先是講清江餘的身份，然後簡單總結今晚發生的事情。
梁司禹反應有點慢，思忖半天，不禁揚眉讚同她的說法，“不偷摸罵你就不錯了，你這叫人還怎麽喜歡你？”
林千願聞言又是一聲冷笑，“誰在意？”
“……”這耳熟的、不把一切放在眼裏的語氣。梁司禹忍不住擦汗，不敢多說，清清嗓子接著往下聊，“你說你和江餘沒什麽交流，那他喜歡你的原因無非出於以下三個。”
“講。”
梁司禹伸出手，像模像樣地開始列舉，“一，你長得還行；二，你成績不錯；三，你有錢。”
林千願像是聽進去又像是沒在聽，“還有呢？”
“還有……”梁司禹收回手，沈思了一會兒，一臉為難，“沒了。”
“……”林千願失去聊下去的興致，“掛了。”
梁司禹放下手機，如釋重負般地松了一口氣，他打開書，翻著翻著突然停下動作。
不對啊，既然她都這麽不在意人家了，幹嘛還要揪著這個問題不放？
梁司禹嘆息搖頭，心道她的心思當真難猜，也不知道裴蘭清是怎麽活下來的。
林千願把手機扔到一邊，無意識地繼續摳著裙子上的金絲蝴蝶。
她的確不在意江餘，她在意的其實是另一個問題，裴蘭清應該是喜歡她的吧，可他喜歡她什麽呢？
林千願想不出來，手一直在摳，越摳越郁悶，越郁悶便越是能摳，以至於下車之後還要換個方便的地方接著郁悶。
吳媽看見她這個樣子，多望幾眼，隨之詫異問道：“小小姐，您這裙子穿得不舒服嗎？”
林千願當即松開手，緊緊貼在身側，矢口否認，“沒有。”
吳媽不好多話，擡頭看著她的背影，怎麽看都怎麽覺得哪裏透露著幾分奇怪。
林千願回到房間。
她還沒忘記自己要發信息給裴蘭清，於是她拿出手機，編輯一條信息發送。
他似乎也在看手機，回得很快，但是是讓她早點休息，她未說出口話全部堵在胸口，抓了抓頭發，轉身去洗澡。
林千願失眠了整整一晚，在飛機上睡得也不踏實，整個人在落地後都顯得恍恍惚惚，她摘下口罩，吹了幾分鐘的冷風。
陳叔太久沒見到她了，笑著邀請她去他家裏吃頓晚飯。
林千願想起自己還約了裴蘭清，搖頭婉拒。
陳叔便也不再強求，幫她把行李提進小樓裏，臨走前，他轉身看著她。
林千願一臉不解，“我臉上有東西？”
“沒有，”陳叔移開視線，擡手揉揉眼睛，笑著和她道：“林小姐，您早些休息。”
林千願嗯了一聲。
一直等到他離開，她才把小樓大門的密碼告訴裴蘭清，自己上樓補覺。
怕自己睡過頭，林千願特意訂了幾個鬧鐘，但不知道是不是進入深度睡眠的原因，訂的鬧鐘全都無濟於事，她一覺睡到了自然醒。
睜眼已經是晚上九點多，手機上除了裴蘭清下午回的一句好之外，再無任何信息。
林千願打開燈，一邊撥打電話一邊下樓，走至樓梯轉角處，電話被人接通。
她先張嘴叫人，“裴蘭清。”
林千願說出口的這三個字與一樓手機聽筒傳出的聲音重合。
裴蘭清擡起眼睛看過去，見人呆滯在原地，他掛了電話，朝她笑了一下，“不是夢。”
林千願有些不自在，擡手摸了摸耳朵，別別扭扭地小聲咕噥，“我又沒說是夢。”
她擡步走過去，望見餐桌上擺著她那晚要求他做的幾道菜，色澤黯淡，估計是已經等了很長時間。
裴蘭清順著她的目光意識到什麽，匆匆忙忙地起身，“你坐在這裏等我一下，我去把這幾道菜再熱一遍。”
林千願覺得熱不熱都無所謂，反正她冷的也能吃，她想拉住他，轉頭看見他一臉擔憂的樣子，她便沒有伸手。
沒過多久，裴蘭清把熱好的飯菜重新端到餐桌上，他給她遞過去一雙筷子。
林千願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進食，拿到筷子便只顧著低頭在吃，吃到中途，她忽然停下來，轉頭看著身邊人，迷茫問他，“你不吃嗎？”
裴蘭清落在她臉上的目光微微一動，轉瞬撇開臉，躲避她的視線，“不吃。”
林千願咬著筷子轉回頭，她總感到他心不在焉的，躊躇半晌，還是決定問問。
“林千願，”裴蘭清低著頭，先她一步開口。
林千願松開筷子，“嗯。”
裴蘭清望向她，而後笑了笑，只是眉眼沾有些許疲憊，笑意很淡，聲音也輕，“和我聊聊你平常的生活吧。”
裴蘭清看著她的眼睛，語速慢慢，“就像我和你講述發生在我身邊的事情一樣。”
“哦，”林千願終於舍得轉移放在他臉上的註意力，絞盡腦汁地想著講起來有趣的見聞，但她真的對除他以外的人和事不感興趣，所以她想了半天也僅講出口幾個字，“上課，吃飯，睡覺。”
還是這個回答，甚至於字數都沒變。
裴蘭清講不出自己這時是什麽感受，那種難言的無力感又蔓延上來，全是未知。
他忽然又沒有勇氣繼續問下去，害怕她拒絕回答，也害怕自己聽到別的什麽，名為試探的棋子一步都不敢往前過界。
落地窗外的月光隱入雲中，頭頂的光線沈入眼底，灰暗一片，“吃飯吧。”
林千願吃了兩口，他不說話，她便也不知道該說什麽，草草吃完，她跟在他身後，沈默地看他洗碗，看著看著，她突然認為自己是不是得幫他幹點活？
林千願伸出手，剛碰及溫水，手腕被人輕輕抓住。
她沿著這股力道望過去，他脫了外套，身上穿著深灰色的毛衣，因為刷碗，毛衣袖子被他稍稍卷起，露出精壯的手臂，他人看起來身形很好，清瘦，但卻好像哪哪都很結實，握著她的手從來都是溫熱有力，讓人感到踏實，從而心生貪戀。
裴蘭清的手上也沾有水，而且還有未洗凈的泡沫，他松開她，用紙巾擦幹凈她的手，擡眸看到她正盯著自己，嘴巴張了又合，最終什麽都沒說，低頭繼續去忙。
林千願自覺安分，老老實實地站在一邊。
裴蘭清洗完碗，接著擦拭流理臺，全部擦拭幹凈之後，他將清潔毛巾疊好放在一邊，繞過她，拿起外套和書包，“我回去了。”
林千願跟著他走到客廳，有點不開心，拉住他的衣角，卻嘴笨到說不出一句挽留的話。
裴蘭清微抿著唇，低下眼睛，少見的一言不發。
林千願有些氣惱，兀自松開手，置氣道：“那你走吧。”
裴蘭清目光微動，垂眸轉身離開。
林千願喪氣地踢了踢茶幾，望著他的背影，挫敗開口：“裴蘭清，你明天還會來嗎？”
裴蘭清停下來，轉回身看著她，理智告訴自己或許應當保持距離，像他永遠都融不進她的生活一樣，失去家教這層身份，他們便毫無交集。
她身邊優秀的人比比皆是，他算不上什麽，和他們相比，他也想不出自己有哪裏值得她喜歡的地方，她不會停留，她還會遇見更加優秀的人，與她旗鼓相當。
裴蘭清想不明白現在的自己之於她的意義，可能是一兩頓飯吧。
林千願的腦子裏只能想到唯一一個他不會拒絕的理由，她揪著裙子，嘗試說道：“阿姨沒有和我一起回來，可我想吃飯。”
裴蘭清靜靜地聽完這句話，不再看她，許久，淺淺而笑，“會來。”
還好，他還會做飯。
裴蘭清是坐地鐵回的學校，時間已晚，地鐵上的人很少，他身邊坐著一位小朋友，眨巴眨巴著眼睛望他，他註意到她的打量，拉回神，朝她笑笑。
小朋友吐出嘴裏含著的棒棒糖，好奇問道：“哥哥，你手裏拿著的是什麽花？好漂亮。”
裴蘭清轉眸盯著手裏的花束，溫聲道：“白木香。”
林千願在國內待了幾天，裴蘭清便來了幾天，他看起來如以往一樣，只是有些少言。
林千願沒有察覺到異樣，除了吃飯，他們都是各忙各的。
她漸漸意識到一個事實，在他們兩人之間，如果他不主動開口，她與他便只有沈默。
林千願獨自坐在花園秋千上，再一次點進對話框裏，自從她離開國內之後，他們的聊天頻率漸低，以前也不是沒有過，那會兒他在準備期末考試，但莫名的，她就是覺得這次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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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婚還沒結，“貌合神離”之感已經提前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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