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你手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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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你手不疼？”
林千願扔下手機, 拍了拍枕頭，氣得要死。
虧她還在那裏難受半天。
她翻出日歷，算著自己哪天恢覆輔導。
正在覆習明天考試內容的裴蘭清收到一份計劃表, 上面詳細羅列著高三文化課的各科科目, 他認真瀏覽一遍，隨即回覆：【我會根據這個調整課程。】
林千願瞥見他回過來的信息，一瞬間火氣更大。她沒法去學校，是以計劃表裏刻意增加了不少輔導時間, 但他仿佛是永遠掀不起任何大風大浪的湖面, 不論外界投擲什麽東西進去, 漣漪之後必然恢覆往常平靜, 處變不驚。
林千願氣得一句話都不想回。
裴蘭清還在看著手機出神, 張樹芮放下書，裝模做樣地也看了看自己的手機。
竟然沒人給他發信息。
好險, 差點他也要被人打擾考試覆習, 誰來找他，他只會覺得糟心。
張樹芮咿咿呀呀地開始吟誦, 一邊背書一邊對著裴蘭清的上課筆記押重點。
沒過幾分鐘，他忽然停下聲音，拖著椅子湊到裴蘭清身邊，試著咨詢一個看不明白的問題。
裴蘭清給他作了解答。
張樹芮恍然大悟般地點點頭, 正打算拖著椅子回去時, 無意瞥到陽臺上的那件白色衛衣, 他頓住腳, “裴蘭清。”
他欲言又止的樣子過於明顯，裴蘭清不想註意都難，“你想說什麽？”
張樹芮用書擋住自己的臉, 露在書上方的那雙眼睛兩眼放光，出奇的，宿舍裏其他兩位也紛紛往這裏探頭。
裴蘭清不催，耐心極好地等著他們先開口。
張樹芮磨磨蹭蹭了半晌，嘴巴張開又合上，遲遲不說話。
戴曉宇無語望天，他等不下去了，嘴快問道：“蘭清，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他們本來也就是心照不宣地在心裏犯嘀咕，除了戀愛，他們想不出來還能有什麽事情讓他夜不歸宿。
即便這樣，他們也是花了好長時間才接受這個事實，畢竟裴蘭清看起來真的不像會做出這種事情。
由於當事人從未主動提起，他們便也識趣地不多問，直到他們今早看見他衣服上的血跡，這才憋不住打探。
陳雋斟酌著用詞，一臉的語重心長，“你是不是遇到什麽難事了？”
相較於其他而言，他們實際上更擔心他的人身安全，畢竟見了血。
裴蘭清聽完淡淡地笑了笑，一個一個回答，“我沒談戀愛，也沒有遇到難事。”
至於血……他想起昨晚的林千願，“受傷的不是我，是我輔導的學生。”
太久沒聽他提及家教的事情，陳雋點點頭，思忖一會兒，“還是以前來學校找你的那個？”
“嗯。”
“她現在讀高幾？”
“高二。”
經陳雋這一提醒，張樹芮想起來他說的是誰了，他合上書，興致盎然地問道：“她家是不是巨有錢？她看起來特別貴氣。”
說完，張樹芮揚揚下巴，不經意地看向宿舍裏其他兩位，再開口時，他說話的語氣裏面竟然出現一絲自得，“我見過她。”
張樹芮沒有回憶太久，精準點評，“她長得跟個明星似的，又白又高，氣場特別強大。”
陳雋聞言笑著搖頭，沒有多說。
戴曉宇就看不慣他這副小人得志般的嘴臉了，瞇著眼睛，故意懟他，“你見過明星？”
根本沒見過的張樹芮嘴上功夫了得，“就見過她這一個。”
說完，他還轉頭拍了拍裴蘭清的胳膊，試圖拉入盟友，“難道我說得不對？”
裴蘭清悄無聲息地躲開他的手，沒說對也沒說不對，他揚著眉梢，饒有興致地開口：“你書背完了？”
這話題轉移得過於突然，張樹芮呆了兩秒，等看清他臉上掛著的神情，他竟感到身上冒有絲絲涼意。
這人分明在笑，周身氣場卻像極了他在電視劇裏看到的那個殺人於無形的反派。
果不其然，晴天霹靂就在下一秒鐘傳來，他聽見裴蘭清漫不經心地問他，“筆記用得還順手嗎？”
“停停停！我什麽都沒聽見！”張樹芮火速搬著椅子離開裴蘭清身邊。
他不用回答都知道，無論自己給出什麽答案，裴蘭清都會用無懈可擊的完美邏輯達到目的。他的目的是達到了，那他怎麽辦？他還不想掛科！
張樹芮抱住頭，屏蔽外界一切訊息，尤其是來自裴蘭清。他看著書，接著吟誦。
戴曉宇嘖嘖讚嘆，對裴蘭清致以崇高敬意。
裴蘭清無奈地笑了笑，轉過身去繼續覆習。
第二天一早，張樹芮氣勢洶洶地殺進考場，已經到坐在考場的同學看了眼裴蘭清，眼神詢問：“又瘋一個？”
裴蘭清忍不住笑，微微頷首。
這門課的老師是院裏有名的出卷難給分少，題目靈活，學生們私下裏都稱其為“貝不多芬”，意思是背了也沒有多少分。換言之，不背更是沒有。
同學拉住張樹芮，“你沒去拜拜獬豸？”
獬豸是古代神話傳說中的神獸，擁有很高的智慧，能辨是非曲直，能識善惡忠奸，是司法“清平公正”的象征。
他們法學院便立有一座獬豸雕像。
張樹芮哭訴著一張臉，“拜了拜了，我差點長跪不起。”
班裏的人哄笑一片，有人出聲，“我給獬豸大人買了蘋果，希望大人保我一定過。”
“咦？”又有人發出疑問，“你塞哪兒了？我買的都塞不下。”
眾人哈哈大笑，沈重的氛圍一掃而空。
裴蘭清找到自己的位置，將手機關機，關機前，他心裏不知是怎麽想的，打開聊天軟件，點進與林千願的對話框裏。
需要和她說一聲嗎？自己等會兒有考試，手機會關機。
裴蘭清打下幾個字，意識到自己在做些什麽，他停住手，刪除內容，果斷點擊退出。
林千願正好在這時問他，【裴老師，您今天什麽時候過來輔導？】
她設置的計劃表就是從今天開始。
不及他回，林千願極其貼心地補充道：【我也沒什麽其他的意思。我就是怕您忘了，畢竟貴人多忘事。】
她一口一個您，撇開能夠想象得出的神情，話裏話外滿是尊敬。
想必是因為他那晚的回答。
出於謹慎，他認為自己無論給出肯定還是否定答案，全部都不合時宜，於是他把主動權遞了回去，任憑她處置。
只不過答非所問也是答。
林千願的心裏仍然堵著郁悶，氣不順的時候說話便格外刺耳，她倒要看看他怎麽回。
裴蘭清依舊是平常講話的口吻，【今天會晚點，我有考試。】
林千願抿了下唇，生氣歸生氣，她也沒想打擾到他做自己的事情，【哦。】
幾秒後，鍵盤再次被人敲擊，林千願冷著一張臉，眉頭微皺，點了發送。
裴蘭清這邊剛想和她說自己的手機需要關機，看見她發來的這句，他楞了幾秒，隨即斂眸笑起，重新回：【嗯。】
林千願有點後悔自己說的話了，嘴上不停地念叨，“怎麽我說什麽你就信什麽？”
“天，”她不禁扶額，一臉的難以置信，“我怎麽可能會等你？”
“你回覆一個嗯也不會起任何作用。”
林千願自顧自地說著，偶爾清醒一下，想到那條信息早已發送成功。
她拉高被子，捂住臉，暗暗崩潰。
病房的窗戶沒關，正值初夏，樓外的樹木郁郁蔥蔥，夏風也有生命力，陣陣襲來。
床邊的那束劍蘭早已被人以另一種形式裝進畫框之中，吳媽到這裏的時候，病房裏面只有風聲，她以為林千願還沒醒。
林千願聽見動靜，扯開被子下床。
吳媽細細打量了她一會兒，不知為何，她感知到林千願的心情不錯，比昨晚好了很多。她不敢去問，只是笑著讓她多吃點。
吃完早飯，林千願吩咐她找到醫院方面的負責人換張桌子，工作人員及時趕到，看清桌子上的劃痕，他沒忍住疑惑，免不得要問這是怎麽回事？
吳媽笑了笑，“是我不小心弄的，”她稍稍低下身，恭敬道：“麻煩您了。”
一句話堵住別人剩下的所有問題，工作人員只能收起震驚，動作利索地幹活。
林千願窩在單人沙發裏，她自己的頭發長得不長，戴著黑長直的假發，看起來與她以前別無二致，但她這幾個月戴帽子戴習慣了，長發上又戴了頂棒球帽。
帽檐投下的陰影遮住她上半張臉，她貌似是在看往這裏，工作人員本能地順著餘光回望過去。
她沒穿病號服，而是穿著家居服，氣場絲毫沒有因此而減弱，雙腿疊著，抿著唇，嘴角拉平，眼神不避，冷冰冰地與他對視。
工作人員急忙轉過身，桌面劃痕處的木屑刺進手裏，肉眼難以尋找，疼痛卻無處不在，緊緊纏繞住自己，仿若背後的那道視線。
他換好桌子，向房間裏的人告辭。
林千願繼續窩在沙發，她讓吳媽換套幹凈的床單，吳媽應聲照做。
放在一旁的手機振動了聲，林夫人回覆她昨晚提出的要求，她說：【好。】
林千願一共提了三個。
一是她不接受任何的肢體接觸；二是她下學期恢覆學業，需要現在的家教老師；三是她不會辭去自己的阿姨和司機。
對於林夫人的這個回答，林千願並不感到任何意外，她不會不答應，因為自己不是在和她談判。
林千願望向窗外，隨便盯著一處，開始發呆。
裴蘭清來的時間不算晚，也就剛剛過了中午，他放下書包，打算拿出她的教科書。
林千願坐在床上，撐著臉，懶洋洋地問道：“你今天下午還有課？”
裴蘭清擡起頭，對上她的目光，“沒有。”
林千願輕嗯一聲，她微微俯下身子，湊近他幾分，“那你來這麽早幹嘛？”
她離他很近，裴蘭清垂下眼睛，不易覺察般地往後退了退。
他臉上有了薄紅，腦子在快速思考她說出口的這句話。
她從來都沒說清楚幾點輔導，只她那張計劃表上列了很多任務，他也沒有把握需要多長時間完成，心裏自然想著越早輔導越好。
裴蘭清斂著眼眸，不作反駁，“怪我沒有事先和你說好，以致於此時唐突打擾到你，以後不會了。”
他這話說得謙卑至極，林千願微微挑起眉頭，自動退開，“裴老師。”
她在喚他，稱呼尊敬，語氣卻截然相反，玩味輕佻，像是帶有幾分戲謔。
裴蘭清面色如常，“嗯。”
林千願手上轉著的畫筆沒停，笑吟吟地望過去，“那現在怎麽辦？”她有點苦惱，“我還不想學習。”
“……”是他的問題，他下次定和她約好了時間再來，於是裴蘭清自然而然地收起書，溫和笑笑，“沒關系，你先忙。”
又是這副清清然然的模樣，林千願嘴角勾著笑，心裏頭卻全是不爽。
他就只是她的老師，其餘再無瓜葛，他們兩人沒有任何關系，所以她甚至都無需多餘擔心。想到這裏，她突然在心裏冷笑一聲，果然是在醫院待得久了，她差點忘了，自己也從來沒有擔心過他。
林千願停了手中動作，冷氣直冒，轉眼將畫筆狠狠拍到桌上。
裴蘭清聽到這聲動靜，擡起眉眼望著她，波瀾不驚的神情裏終於泛起漣漪，“你手不疼？”
林千願審視他幾秒，拋下筆，把手遞過去，“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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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是誰的手？不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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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千願瞥見他回過來的信息，一瞬間火氣更大。她沒法去學校，是以計劃表裏刻意增加了不少輔導時間, 但他仿佛是永遠掀不起任何大風大浪的湖面, 不論外界投擲什麽東西進去, 漣漪之後必然恢覆往常平靜, 處變不驚。
林千願氣得一句話都不想回。
裴蘭清還在看著手機出神, 張樹芮放下書，裝模做樣地也看了看自己的手機。
竟然沒人給他發信息。
好險, 差點他也要被人打擾考試覆習, 誰來找他，他只會覺得糟心。
張樹芮咿咿呀呀地開始吟誦, 一邊背書一邊對著裴蘭清的上課筆記押重點。
沒過幾分鐘，他忽然停下聲音，拖著椅子湊到裴蘭清身邊，試著咨詢一個看不明白的問題。
裴蘭清給他作了解答。
張樹芮恍然大悟般地點點頭, 正打算拖著椅子回去時, 無意瞥到陽臺上的那件白色衛衣, 他頓住腳, “裴蘭清。”
他欲言又止的樣子過於明顯，裴蘭清不想註意都難，“你想說什麽？”
張樹芮用書擋住自己的臉, 露在書上方的那雙眼睛兩眼放光，出奇的，宿舍裏其他兩位也紛紛往這裏探頭。
裴蘭清不催，耐心極好地等著他們先開口。
張樹芮磨磨蹭蹭了半晌，嘴巴張開又合上，遲遲不說話。
戴曉宇無語望天，他等不下去了，嘴快問道：“蘭清，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他們本來也就是心照不宣地在心裏犯嘀咕，除了戀愛，他們想不出來還能有什麽事情讓他夜不歸宿。
即便這樣，他們也是花了好長時間才接受這個事實，畢竟裴蘭清看起來真的不像會做出這種事情。
由於當事人從未主動提起，他們便也識趣地不多問，直到他們今早看見他衣服上的血跡，這才憋不住打探。
陳雋斟酌著用詞，一臉的語重心長，“你是不是遇到什麽難事了？”
相較於其他而言，他們實際上更擔心他的人身安全，畢竟見了血。
裴蘭清聽完淡淡地笑了笑，一個一個回答，“我沒談戀愛，也沒有遇到難事。”
至於血……他想起昨晚的林千願，“受傷的不是我，是我輔導的學生。”
太久沒聽他提及家教的事情，陳雋點點頭，思忖一會兒，“還是以前來學校找你的那個？”
“嗯。”
“她現在讀高幾？”
“高二。”
經陳雋這一提醒，張樹芮想起來他說的是誰了，他合上書，興致盎然地問道：“她家是不是巨有錢？她看起來特別貴氣。”
說完，張樹芮揚揚下巴，不經意地看向宿舍裏其他兩位，再開口時，他說話的語氣裏面竟然出現一絲自得，“我見過她。”
張樹芮沒有回憶太久，精準點評，“她長得跟個明星似的，又白又高，氣場特別強大。”
陳雋聞言笑著搖頭，沒有多說。
戴曉宇就看不慣他這副小人得志般的嘴臉了，瞇著眼睛，故意懟他，“你見過明星？”
根本沒見過的張樹芮嘴上功夫了得，“就見過她這一個。”
說完，他還轉頭拍了拍裴蘭清的胳膊，試圖拉入盟友，“難道我說得不對？”
裴蘭清悄無聲息地躲開他的手，沒說對也沒說不對，他揚著眉梢，饒有興致地開口：“你書背完了？”
這話題轉移得過於突然，張樹芮呆了兩秒，等看清他臉上掛著的神情，他竟感到身上冒有絲絲涼意。
這人分明在笑，周身氣場卻像極了他在電視劇裏看到的那個殺人於無形的反派。
果不其然，晴天霹靂就在下一秒鐘傳來，他聽見裴蘭清漫不經心地問他，“筆記用得還順手嗎？”
“停停停！我什麽都沒聽見！”張樹芮火速搬著椅子離開裴蘭清身邊。
他不用回答都知道，無論自己給出什麽答案，裴蘭清都會用無懈可擊的完美邏輯達到目的。他的目的是達到了，那他怎麽辦？他還不想掛科！
張樹芮抱住頭，屏蔽外界一切訊息，尤其是來自裴蘭清。他看著書，接著吟誦。
戴曉宇嘖嘖讚嘆，對裴蘭清致以崇高敬意。
裴蘭清無奈地笑了笑，轉過身去繼續覆習。
第二天一早，張樹芮氣勢洶洶地殺進考場，已經到坐在考場的同學看了眼裴蘭清，眼神詢問：“又瘋一個？”
裴蘭清忍不住笑，微微頷首。
這門課的老師是院裏有名的出卷難給分少，題目靈活，學生們私下裏都稱其為“貝不多芬”，意思是背了也沒有多少分。換言之，不背更是沒有。
同學拉住張樹芮，“你沒去拜拜獬豸？”
獬豸是古代神話傳說中的神獸，擁有很高的智慧，能辨是非曲直，能識善惡忠奸，是司法“清平公正”的象征。
他們法學院便立有一座獬豸雕像。
張樹芮哭訴著一張臉，“拜了拜了，我差點長跪不起。”
班裏的人哄笑一片，有人出聲，“我給獬豸大人買了蘋果，希望大人保我一定過。”
“咦？”又有人發出疑問，“你塞哪兒了？我買的都塞不下。”
眾人哈哈大笑，沈重的氛圍一掃而空。
裴蘭清找到自己的位置，將手機關機，關機前，他心裏不知是怎麽想的，打開聊天軟件，點進與林千願的對話框裏。
需要和她說一聲嗎？自己等會兒有考試，手機會關機。
裴蘭清打下幾個字，意識到自己在做些什麽，他停住手，刪除內容，果斷點擊退出。
林千願正好在這時問他，【裴老師，您今天什麽時候過來輔導？】
她設置的計劃表就是從今天開始。
不及他回，林千願極其貼心地補充道：【我也沒什麽其他的意思。我就是怕您忘了，畢竟貴人多忘事。】
她一口一個您，撇開能夠想象得出的神情，話裏話外滿是尊敬。
想必是因為他那晚的回答。
出於謹慎，他認為自己無論給出肯定還是否定答案，全部都不合時宜，於是他把主動權遞了回去，任憑她處置。
只不過答非所問也是答。
林千願的心裏仍然堵著郁悶，氣不順的時候說話便格外刺耳，她倒要看看他怎麽回。
裴蘭清依舊是平常講話的口吻，【今天會晚點，我有考試。】
林千願抿了下唇，生氣歸生氣，她也沒想打擾到他做自己的事情，【哦。】
幾秒後，鍵盤再次被人敲擊，林千願冷著一張臉，眉頭微皺，點了發送。
裴蘭清這邊剛想和她說自己的手機需要關機，看見她發來的這句，他楞了幾秒，隨即斂眸笑起，重新回：【嗯。】
林千願有點後悔自己說的話了，嘴上不停地念叨，“怎麽我說什麽你就信什麽？”
“天，”她不禁扶額，一臉的難以置信，“我怎麽可能會等你？”
“你回覆一個嗯也不會起任何作用。”
林千願自顧自地說著，偶爾清醒一下，想到那條信息早已發送成功。
她拉高被子，捂住臉，暗暗崩潰。
病房的窗戶沒關，正值初夏，樓外的樹木郁郁蔥蔥，夏風也有生命力，陣陣襲來。
床邊的那束劍蘭早已被人以另一種形式裝進畫框之中，吳媽到這裏的時候，病房裏面只有風聲，她以為林千願還沒醒。
林千願聽見動靜，扯開被子下床。
吳媽細細打量了她一會兒，不知為何，她感知到林千願的心情不錯，比昨晚好了很多。她不敢去問，只是笑著讓她多吃點。
吃完早飯，林千願吩咐她找到醫院方面的負責人換張桌子，工作人員及時趕到，看清桌子上的劃痕，他沒忍住疑惑，免不得要問這是怎麽回事？
吳媽笑了笑，“是我不小心弄的，”她稍稍低下身，恭敬道：“麻煩您了。”
一句話堵住別人剩下的所有問題，工作人員只能收起震驚，動作利索地幹活。
林千願窩在單人沙發裏，她自己的頭發長得不長，戴著黑長直的假發，看起來與她以前別無二致，但她這幾個月戴帽子戴習慣了，長發上又戴了頂棒球帽。
帽檐投下的陰影遮住她上半張臉，她貌似是在看往這裏，工作人員本能地順著餘光回望過去。
她沒穿病號服，而是穿著家居服，氣場絲毫沒有因此而減弱，雙腿疊著，抿著唇，嘴角拉平，眼神不避，冷冰冰地與他對視。
工作人員急忙轉過身，桌面劃痕處的木屑刺進手裏，肉眼難以尋找，疼痛卻無處不在，緊緊纏繞住自己，仿若背後的那道視線。
他換好桌子，向房間裏的人告辭。
林千願繼續窩在沙發，她讓吳媽換套幹凈的床單，吳媽應聲照做。
放在一旁的手機振動了聲，林夫人回覆她昨晚提出的要求，她說：【好。】
林千願一共提了三個。
一是她不接受任何的肢體接觸；二是她下學期恢覆學業，需要現在的家教老師；三是她不會辭去自己的阿姨和司機。
對於林夫人的這個回答，林千願並不感到任何意外，她不會不答應，因為自己不是在和她談判。
林千願望向窗外，隨便盯著一處，開始發呆。
裴蘭清來的時間不算晚，也就剛剛過了中午，他放下書包，打算拿出她的教科書。
林千願坐在床上，撐著臉，懶洋洋地問道：“你今天下午還有課？”
裴蘭清擡起頭，對上她的目光，“沒有。”
林千願輕嗯一聲，她微微俯下身子，湊近他幾分，“那你來這麽早幹嘛？”
她離他很近，裴蘭清垂下眼睛，不易覺察般地往後退了退。
他臉上有了薄紅，腦子在快速思考她說出口的這句話。
她從來都沒說清楚幾點輔導，只她那張計劃表上列了很多任務，他也沒有把握需要多長時間完成，心裏自然想著越早輔導越好。
裴蘭清斂著眼眸，不作反駁，“怪我沒有事先和你說好，以致於此時唐突打擾到你，以後不會了。”
他這話說得謙卑至極，林千願微微挑起眉頭，自動退開，“裴老師。”
她在喚他，稱呼尊敬，語氣卻截然相反，玩味輕佻，像是帶有幾分戲謔。
裴蘭清面色如常，“嗯。”
林千願手上轉著的畫筆沒停，笑吟吟地望過去，“那現在怎麽辦？”她有點苦惱，“我還不想學習。”
“……”是他的問題，他下次定和她約好了時間再來，於是裴蘭清自然而然地收起書，溫和笑笑，“沒關系，你先忙。”
又是這副清清然然的模樣，林千願嘴角勾著笑，心裏頭卻全是不爽。
他就只是她的老師，其餘再無瓜葛，他們兩人沒有任何關系，所以她甚至都無需多餘擔心。想到這裏，她突然在心裏冷笑一聲，果然是在醫院待得久了，她差點忘了，自己也從來沒有擔心過他。
林千願停了手中動作，冷氣直冒，轉眼將畫筆狠狠拍到桌上。
裴蘭清聽到這聲動靜，擡起眉眼望著她，波瀾不驚的神情裏終於泛起漣漪，“你手不疼？”
林千願審視他幾秒，拋下筆，把手遞過去，“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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