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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謝謝你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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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謝謝你的信任。】……

講不清楚具體是什麽味道, 輕微的檀香和麝香混合物,又像是鈴蘭,聞起來很舒服。該是木質調香氣, 溫暖沈穩, 自然幹凈。

林千願湊得更近了,用鼻子嗅了又嗅,“真的。”

“你用香水嗎?”

她說話的氣息就灑落在他脖側,偶爾擡頭, 沿著耳側向下, 緩緩流淌, 溫溫熱熱的。裴蘭清突然站定, 閉了閉眼。他後悔了, 就該讓她蹦進醫院的。

林千願註意到他臉紅耳紅脖子紅,適時收手, “對不起啊, 裴老師。我不是故意說這種話的。”

“這算是調戲嗎?可你真的很香啊。”

說完,她感覺他貌似紅得更厲害了。

怕他生氣, 林千願立即老實,縮縮腦袋,連忙道:“我不講話了。”

裴蘭清別過頭,獨自緩了幾分鐘, 這才繼續往醫院走。

林千願說到做到, 安安靜靜地趴在他背上, 沒過幾秒, 她悄悄側過臉,肆無忌憚地打量他。

內心的毀壞欲作怪,林千願愈來愈覺得他這麽漂亮的頭顱應該出現在她的畫布上。

眉眼、鼻梁、下巴, 目光順著看去的喉結和毛衣內的鎖骨。如此幹凈的氣質得毀滅掉才能好看,要暴烈,要陰暗,比如說沾上血液。

林千願轉過頭,默默合眼,控制住這種想法的滋生。

裴蘭清將人放置到大廳椅子上,自己一個人去掛號。他不太放心扔下林千願一人坐在這裏,走幾步就要回頭看一眼。

林千願和他對視,朝他笑笑,裴蘭清收回視線,繼續忙自己的事情。

林千願轉過頭,好奇地四處觀察。她沒來過這裏也沒有體驗過大廳排隊是什麽感受。

林夫人雖看不慣她,但表面功夫做得好。

在外人面前,她一直是她的女兒也是季院長的外孫女。身份是陌生人彼此見面的第一標簽,她擺脫不了。從出生那刻起,命運就掉了下來,她是上不了臺面的錯誤結果,同時也是變相的利益既得者,有資格嫌棄骯臟,沒資格果斷逃離。

他們註定無法解綁,這就是她的親情。

裴蘭清回來的時候,看見她在發呆,沒有冒失打擾,而是靜靜坐到她的身邊。

林千願回過神,若無其事地問:“我一個人進去嗎?”

“裴老師。”

林千願臉不紅心不跳地補充,“我暈醫生。”

裴蘭清被她這一本正經的語氣逗笑,林千願滿臉認真,止不住地強調,“真的,我這個人不能和醫生獨處。”

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裴蘭清側過身子,笑著和她說清楚,【不是一個人。】

【我會和你一起。】

他似不經意般地看一眼她的耳朵,【你要是感到溝通不便,可以拉一下我的袖子。我會替你說話。】

裴蘭清笑了笑,【我保證自己不會損害你的權益。】

林千願花了幾秒鐘看完這些話,然後擡手,現在就拉了下他的衣袖。

裴蘭清一臉錯愕。

林千願松了手,轉過臉,不正視他的眼睛,“我這人不愛說話,尤其是和醫生。”

裴蘭清收起錯愕,眉眼不禁彎起,【謝謝你的信任。】

林千願低眸掃了一眼,極其高冷,“嗯。”

就診室內,醫生建議拍個片子檢查是否骨折。等待結果期間,裴蘭清遞給林千願一個剛拆封的一次性口罩。

林千願疑惑望過去,不知道這是從哪裏來的。

裴蘭清指了指對面的機器,隨之笑著解釋:【戴上吧。這裏是醫院,病菌很多。】

林千願垂下眸,接過。

她捏著口罩,眼睛一直低著,而後忽然擡眸看他。

裴蘭清在想事情。

他一直以為她沒成年,結果剛才登記年齡時,他才發現她已經成年了。

裴蘭清當時多問了一句生日是多少?林千願答:“九月九日。”也就是說,她其實只比他小了七個月。

意識到她看過來,裴蘭清以為她有話要說,不由自主地傾身靠近。

醫院長廊盡頭的光線照進來,勾勒出他為她彎腰的弧度,她不說話,他便轉頭與她對視,金光鋪滿細密的眼睫。一時間,萬千蝴蝶飛入無聲世界,耀眼溫柔。

林千願戴上口罩,閉好眼,後背緊緊貼著墻壁,一言不發,像是要睡覺的模樣。

裴蘭清重新坐好,擡頭看向廳內屏幕,時刻關註變換的就診號碼。

醫院外,陳叔蹲在車邊和家裏的老婆通電話,他向她解釋自己今天中午大概率趕不回去吃飯了。

看見林千願出來,陳叔立馬把電話掛掉,打算問問情況怎麽樣,無意再多看一眼林千願,關心的話又說不出口。

一直等到林千願被吳媽攙扶著進屋,他才敢叫住後一步離開的裴蘭清。

裴蘭清簡單說了下醫生的診斷結果。

陳叔微楞,隨即點點頭,欣慰地笑說:“沒有骨折就好。”

這話聽得裴蘭清心裏不適,他不是斤斤計較的人,可他現在卻忍不住想說點什麽。確切的說,是從那句“沒什麽事”開始,他就很想開口。但說到底,他不是她的任何人,沒有任何立場,所以只能閉口不言。

其實不用裴蘭清開口,陳叔心裏已經挺內疚的。他嘆了口氣,自己接送林千願這麽多年,感情不說多麽深厚,好歹也算有點情分。

剛到醫院那會兒,他就後悔了。一直覆盤自己開始時的反應,他甚至還以為林小姐有意和小孩計較。

因為她習慣沈默,所以他就習慣認為她沒事。

陳叔不知道怎麽表達出內心想法,突然想到什麽,撓了撓頭,嘀咕道:“我現在就給家裏領導打個電話。她很會熬湯,我讓她給林小姐熬一碗,這樣興許能好得快一點。”

說著說著,陳叔掏出手機,和電話裏的人商量買點什麽食材。

裴蘭清轉過身,外套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起鬧鐘鈴聲,提示他現在應該打車去車站。

裴蘭清關了鬧鐘,剛進屋的人也在這時走出來,“你為什麽不進來?”

林千願蹦著跳到他身邊,裴蘭清看得眉頭直皺,快幾步走過去。林千願把手搭在他送來的胳膊上,又問了一遍,“你為什麽還不進來?”

她帶有探究眼神地看他,裴蘭清看回去,兩人對視半天,他先笑了,【在看短信。】

“短信?”林千願和他一起進入客廳,“是誰?”她問得自然。

裴蘭清頓了一下,【詐騙短信。】

“哦,”林千願坐到沙發上。

吳媽拿著冰袋過來,見她又走動,她無意責怪,【小小姐,您還是待在這裏不要動比較好。】註意到一邊的裴蘭清,吳媽了然,笑著和他打招呼,“裴老師,您來了啊。”

裴蘭清心不在焉地笑著點頭。

吳媽遞上冰袋,看了看林千願,林千願的註意力全在裴蘭清身上,於是她順著她的目光也看過去,直覺氣氛不對,吳媽放下冰袋,轉身離開客廳。

林千願拿起冰袋,半彎下身,自己給自己消腫。

裴蘭清關註到她這個極其費勁的動作,沈默地走過去,他蹲下身子,從她手裏接過冰袋,幫她舉著。

林千願低頭看他,他也在低著頭。裙子邊緣擦過他的手背,繼而蓋在他的手上,淺藍色與冷白,不知怎麽想的,林千願忽然開口:“我想吃冰淇淋了。”

裴蘭清聞言擡起頭,撞上她的視線。

林千願俯下身,笑著問他,“你呢?”

裴蘭清別開眼,看見茶幾下方的A4紙,抽出一張,借用鉛筆寫道:【天氣涼,不適合吃這些。】

他只有一只手可用,A4紙不停地與玻璃桌面摩擦,清秀美觀的字跡變得歪歪扭扭。林千願伸手按住紙,裴蘭清看她一眼,繼續寫道:【而且你時不時的胃疼,吃了身體會不舒服。】

“好吧,那我不吃了。”

林千願眉梢微擡,整個人毫無被阻攔的沮喪,反而透露著心情很好的愉悅,反正她也不是要和他說這個。

林千願望進他的眼睛裏,神色專註地問:“你剛才在想什麽?”

她瞳孔顏色淺,認真看著別人的時候總有種別樣的吸引力,清澈明亮,不似於驚鴻一瞥,但也足以令人驚艷。

裴蘭清低下頭,將冰袋換了一個方向,水汽浸濕她的白襪子,上方水珠沿著小腿滾落,他用衣袖不動聲色地將其擦去。

她問他在想什麽?

具體而言,他也說不清。

好像是在想自己現在能否趕上動車,也好像是在慶幸於還好自己沒有提前告訴裴德均回家時間。事情像是在往不可控的方向發展,意料之外的,他卻絲毫不覺得倉促無措。

裴蘭清笑了笑,繼續擦去水珠,【我在想,你會不會感到冷?】

他是無心一說,林千願以為他在重提她的那句疼。有些事情在事後回憶總是尷尬,更別說林千願這個人說翻臉就翻臉。即使此時移動不便,她也不要羞赧無比地待在這裏。

眼見情況不對,裴蘭清及時伸手將人拉住。林千願面色寡淡地掃他一眼,裴蘭清不禁想笑,垂下頭,不敢在她面前露出笑容。

垂眉斂目之間,裴蘭清一臉正色地道:【還疼嗎?】

林千願不說話,盯著他看。

裴蘭清神色微變,硬著頭皮解釋清楚,【我是真心想問你。】

他放下冰袋,低頭細細打量之後,擡眼,長久地註視她,【疼嗎?】

他僅僅是因為關心她才問的,林千願轉移視線,聲音隨之視線低下,“有點。”

裴蘭清安撫道:【大概是正常現象,可能需要忍忍,】他站起身,【一次不能敷太久,等會兒再敷下一次。】

吳媽適時從餐廳方向走來,“裴老師,您要離開了嗎?”她試圖挽留他,“吃完午飯再走吧。”

吳媽不經意看一眼林千願,面帶微笑地與裴蘭清道:“飯都做好了。”

裴蘭清想要拒絕,但吳媽沒給他這個機會,一連串的話語緊跟著說出口,“不知道您喜歡什麽,我就隨便做了一點。”

“您要不要看看?”

話都說到這個地步,裴蘭清預想的拒絕也徹底咽回了肚子裏,“好,麻煩您了。”

吳媽客氣地回應,“不麻煩不麻煩,”說完,她目光明顯地往他身後瞧,“那小小姐……”

裴蘭清笑了一下,“我去扶她。”

“好好好,”吳媽答應一聲,放心地返回去,準備盛菜。借著端菜的機會,她時不時瞥向客廳,然後低頭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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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吳媽:“磕到了!”

準備旅行,候車原因焦慮到不敢睡,碼字中聽見輕微呼吸聲,立馬坐起問朋友,“你睡著了?!”

她迷糊嗯一聲。我:“!”這麽良好的睡眠質量是要羨慕死哪個睡眠障礙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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