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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天堂鳥之章⑤ 你已經很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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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天堂鳥之章⑤ 你已經很強了

“上去。”

慕羽聆聽到紀晏離對他說。

“啊?”上哪去?

紀晏離說上什麽?

“坐到咕嘰的背上, 它會馱著你,”紀晏離彎下腰,拍了拍鹿腦袋, 讓它乖乖聽話,“你受傷了, 走的太慢, 會拖我後腿。”

......

這個孩子有些嘴毒。

不過是好意。

慕羽聆跨坐在巨鹿背上, 隨後巨鹿站起身,他穩穩當當地被馱起來。

這是慕羽聆第一次騎鹿, 還是頭很兇很兇的巨鹿,剛才這頭鹿還和那個強大的男孩打了一架, 此刻卻乖順地當個坐騎。

巨鹿實在是高大,慕羽聆坐在它背上, 低頭看走在前方的紀晏離,仿佛小小一只。

年齡尚小卻足夠強大的孩子。

慕羽聆笑了。

“你怎麽不上來?”

小孩嘲諷:“你太重了, 我上去咕嘰會承受不住。”

咕嘰, 好可愛的名字。

慕羽聆好奇地撫摸咕嘰的鹿角,從它的鹿角上揪走一朵指甲大小的野花。

“紀殿下, 每次你和咕嘰見面, 都會打一架嗎?”

“嗯, 這是我們見面的禮儀。”

若是紀晏離反應慢一點, 會不會在這場禮儀中被他這個叫咕嘰的朋友一角捅死。

紀晏離皺了皺眉, 停下腳步, 回頭看著悠閑坐在鹿背上的慕羽聆,“你在想什麽?怎麽不說話了。”

男孩不動,咕嘰也不敢動,巨鹿微垂著頭, 像是臣服在紀晏離腳下的臣子。

慕羽聆笑出聲,“殿下喜歡聽我問個沒完嗎?”

“嗯,總比安安靜靜一點聲音都沒有好。”紀晏離大方承認,沒有不好意思和羞赧,他確實希望慕羽聆能多說幾句話。

紀晏離沒有告訴慕羽聆,其實他一個人待在密林裏時,對四周安靜的環境充滿了恐懼,從小到大,陪伴他的護衛不會說話,城堡的總管不常說話,他唯一的朋友,只有這頭兇鹿,但這頭鹿也不會說話,還總喜歡和他打架。

他和這頭鹿第一次見面時,這頭鹿還沒有那麽大,被他打敗後,縮在泥坑裏委屈地哭著,發出咕嘰咕嘰的聲音,從此之後紀晏離就叫它咕嘰了。

但這次,安靜又危險的密林來了這樣一個人,話很多,總有問題,問個沒完。

真有趣,紀晏離忽然很想聽他說說話。

這樣就能短暫地逃避孤獨。

卻忘記慕羽聆並不是主動來到密林的。

“紀晏離殿下,”慕羽聆趴在巨鹿背上,垂著的小腿一晃一晃的,“你受傷的時候,會有人關心你,彎下腰讓你騎上鹿帶你回家嗎?”

紀晏離無語,好傷人的問題,他突然不想聽慕羽聆說話了。

“......沒有。”但他還是認真回答了他。

慕羽聆笑了,他臉上臟兮兮的,但笑容是暖暖的,“我覺得很幸福,殿下。”

“為什麽?”紀晏離不解。

“因為遇到了很神奇的你。”

“嗯?”

“很少被照顧的孩子卻會主動照顧人,這不是很神奇嗎?”

能得到皇室尊貴無比的皇子的照顧,慕羽聆很榮幸。

“......是嗎?”紀晏離思考了一下。

他好像真的沒有被細心照顧過,他沒有見過,更沒有學習過,所以他應該不會照顧人,但他卻很自然的出手照顧慕羽聆,確實有些神奇。

他的父皇,只會告訴他只有強大才能存活,所以他從三歲開始,就被送到各個危險的地方學習禮儀和軍事訓練。

有時是海島,有時是雨林,有時是沙漠、沼氣林......

每次九死一生地回來,都是傷痕累累......

韓師曾問他,為什麽會選擇寬松長袖外套加短褲短靴的作戰搭配,紀晏離回答說:這樣就可以看清楚我為此受過多少傷。

光裸白皙的長腿筆直有力卻布滿了疤痕。

腿上的傷口愈合又覆上新的,一遍又一遍,到現在,已經沒有什麽東西能在他的腿上留下傷口了。

就算是這樣,現在的他,還是會聽到父皇的一句:你還不夠強。

“你已經很強了,殿下。”現實中傳來的聲音很是溫和,蓋住了記憶中父皇冷淡的聲音。

腦海中父皇面容冷峻,失望道:你那麽心軟,我怎麽放心把國家交給你。

可鹿背上的蒼白少年卻笑著說:“仁愛為懷,溫柔細心,你會成為一位很優秀的國君。”

“你不覺得這是心軟?”紀晏離問他。

“心軟?”慕羽聆笑了,他無法將心軟這個詞和眼前的少年融合起來,“我又不是你的敵人,談何心軟。”

不過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不過對敵人,可不能心軟呢。”

“說的也是。”紀晏離點點頭,繼續往前走。

巨鹿跟在他身後,慢悠悠地走,慕羽聆坐在鹿背上很是舒坦。

不久,坐在鹿背上慕羽聆看到了出口的光亮。

“殿下,我們要出去了。”

“嗯。”

紀晏離赤裸的腿上有片片擦傷和劃出來的道道血跡,但他依舊步伐沈穩,大步走在前方,身後跟著兩米高的巨鹿,鹿背上坐著一個蒼白美麗的少年,是慕羽聆。

看到二人從密林出來,站在出口處的總管和侍衛毫不意外。

他們派了馬車,來接紀晏離和慕羽聆。

坐上馬車,慕羽聆揮手和咕嘰告別。

他看著離去巨鹿的背影,有些惆悵:“不知道下次見到它是什麽時候了。”

分離焦慮癥又犯了。

紀晏離無語:“你要是想見,現在就可以和它回去。”

慕羽聆想了想:“那還是算了。”

下了馬車,總管往紀晏離身上披了一條毛毯,叫來禦醫待命,禦醫先一步走進紀晏離的房間等待。

紀晏離低下眼,走上臺階,似乎是感受不到腿部傷痕的疼痛,他回房間前,還轉頭叫住慕羽聆:“我允許你休息到明天的傍晚。”

“好的殿下。”慕羽聆恭恭敬敬。

慕羽聆聽從紀晏離的話,回到房間,皇室的醫生將他的傷口處理的很好,在仔細清理過身上的臟汙後,慕羽聆躺在床上,沈沈睡去。

直到第二天的傍晚才醒來。

慕羽聆一看表,發現自己已經睡了十六個小時。

他笑了下,自己好像發現了不得了的事情。

他不等總管來叫,先一步穿戴整齊,鏡子裏的他穿著淺色襯衫,袖口蕾絲邊,黑色馬甲,肩部裝飾金色鏈條,看起來像極了宮廷貴族。

他因腳傷,走的很慢,等他到達一樓大廳時,頭戴桂冠的小王子已經坐在高臺上等待他了。

“殿下,安好。”

慕羽聆行禮,隨後站的筆直。

紀晏離高冷的嗯了一聲,示意總管帶他去坐好。

很快,帷幕拉開,劇目開始。

暮春的暖風掠過薔薇花田,弗洛微捧著銀絲風箏跪在地上,公主赤足踩過沾著露水的草葉,金線刺繡的裙擺掃過滿地殘紅。

"這就是你說的自由?"菲絲娜扯斷風箏的絲線,任由風箏墜入荊棘叢。

她忽然伸手掐住弗洛微的下巴,“還是說,要像這樣把絲線纏在活人身上?”

侍衛長的佩劍已出鞘三寸,弗洛微卻將臉貼上公主染著紅艷的指尖。

果然如他說的那樣,忠誠的像條狗。

菲絲娜笑了,笑聲像碎冰墜入滾水,她的指甲劃過弗洛微的鎖骨:“不如教教我,如何征服更多的土地,讓更多的人匍匐在我腳下。”

“就像你這樣。”菲絲娜笑著。

“自由的靈魂會俘獲更多的人心,有了民心,就有了更多的土地,殿下。”

“治國之道,你以為你很懂。”

“奴不懂治國之道,只懂民心所向。”

菲絲娜:“民心所向,不過吃飽穿暖,自由無憂。”

“是這樣的,殿下英明。”

夜色降臨時,弗洛微帶著菲絲娜公主登上最高的瞭望塔,他割破掌心將血珠撒向夜空,成群的螢火蟲突然聚成光帶,在兩人之間織出流動的星河。

菲絲娜忽然奪過他手中的匕首,刀刃貼著螢火蟲的光暈劃過。

那些發光的小生靈像被無形絲線牽引,化作金粉簌簌落在她裙裾上。

她舔掉指尖不小心沾到的星輝,“你口中的自由,不過是場提線木偶的戲碼。”

弗洛微單膝跪地,眼中卻依舊堅定:“殿下,真正的自由,不在這皇宮之中,我願帶您去看更廣闊的世界,去感受那不受拘束的靈魂。”

菲絲娜看著他,沈默許久後,緩緩開口:“那便繼續吧,讓我看看你說的自由究竟是什麽。”

於是,弗洛微帶著公主踏上了前往王國邊境的路,那裏有連綿的山脈和廣袤的森林,是自由之風產生的地方......

風能吹到的地方,就是自由的領土。

他們一路朝著王國邊境行進,沿途的風景逐漸從規整的城鎮、農田,變為未經雕琢的樹林和河流。

道路兩旁野花肆意生長,野兔在草叢中躥動。

菲絲娜坐在馬車上,透過車窗看著這一切,臉上露出些許疑惑。

弗洛微騎著馬在旁隨行,他註意到公主的神情,開口道:“殿下,這些野花無人照料,卻能自在綻放,野兔能在天地間隨意奔竄,這就是自然的自由。”

菲絲娜撇了撇嘴:“不過是些無人管束的散漫,就是你口中的自由?”

弗洛微沒有反駁,只是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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