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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天堂鳥之章① 戲劇開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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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天堂鳥之章① 戲劇開幕

沈應闌深呼吸, “姜景煥,你偏要陰陽怪氣嗎?”

“慕羽聆是在你的地盤不見的,你不去愧疚, 居然在對我的語氣評頭論足,沈應闌, 你有什麽資格?”姜景煥冷笑。

沈應闌垂著頭, 雙腳用一個很不舒服的方式垂在地上, 他捏著自己的眉心,嘴唇幹裂, 對慕羽聆消失這件事很是發愁。

姜景煥說得對,慕羽聆確實是在自己的地盤消失的, 監控什麽都沒拍到,對方除了皇室沒有其他人選。

鄭舒擺擺手, 他的衣服有些亂,“好了好了, 別吵了, 當務之急是把羽聆帶回來。”

“是啊,他肯定還在等我們去救他, 不知道皇室那些瘋子會怎麽對他, 我有點擔心。”鄭弈旌胡子拉碴, 眼下烏青。

姜景煥怒急, 還想吵架, 但被一道電話鈴聲打斷。

“安靜。”沈應闌呼了口氣, 接起電話。

“餵,還好嗎?”輕快的聲音,這道聲音屬於紀卿暮。

“他在哪?”沈應闌聲音冷淡,他現在肯定慕羽聆的消失和皇室有關了, 罪魁禍首,就是這位親王。

紀卿暮輕笑:“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應闌,喜歡上一個平民,你可真讓我失望。”

“殿下,那是我的愛人,若是他出現半點閃失,我會給親自去趟皇宮,給殿下帶點好東西。”

“好東西?是什麽?既明嶼的土特產嗎?”紀卿暮像是在擺弄什麽東西,電話那頭傳來沙沙的聲音,他說:“很抱歉,應闌,本王不喜歡吃魚。”

“不要急嘛,慕羽聆先生被皇室特邀,去到一個極其安全的地方,做一些極其安全的事,一個月之後,我保證他會完好無損地回到學院,但可以想到,有些人一定忍不了一個月,所以我們來做個游戲。”

紀卿暮語氣輕緩,像是真在和沈應闌商量做游戲。

“找到他,你就可以把他帶走,找不到,就等一個月吧。”

“獨守空房一定很難受的,應闌。”

“紀卿暮!”沈應闌怒吼道。

“叫本王殿下。”

“你生氣了?那這個游戲就更好玩了。”紀卿暮呵呵笑著:“作為長輩,給你一個提示,你的慕羽聆,他不在謨洛斯宮,就這樣,再見,應闌。”

掛掉電話,沈應闌氣息未穩,氣血一陣陣翻湧,頭一昏,跌坐在沙發上。

“紀卿暮說他安全,他就真的安全嗎?”姜景煥把希望寄托在皇室親王身上,畢竟皇室言出必行的形象很讓人信服。

“信他?”喻檀搖搖頭,"不如信寧寧。"

不會說話的生物說的話都比皇室的話有信服力。

姜景煥未放下的心又高高提起,“你的意思是,羽聆現在很危險?”

——

“真的很危險啊殿下,可以給一條活路嗎?”慕羽聆苦笑著,想要和紀晏離好好商量,說服他把他放開。

謨洛斯帝國不知名海島上的不知名城堡裏,城堡的主人正在和客人做一些小游戲,可客人有些不太配合。

“活路?有啊。”紀晏離蒙上眼睛,從腿側抽出短劍,“我的劍沒殺死你,你不就活了?”

“可以給一點寫遺書的時間嗎?我有些放不下的人。”慕羽聆陪著笑。

“有什麽放不下的?反正都會死,不如在下面見面再說。”說著,紀晏離拋起短劍,又在空中準準把住劍柄,寒光四射。

蒙眼持劍,門外漢如慕羽聆都能感覺到紀晏離武力值的強大。

慕羽聆的聲音在顫抖:“殿下,我怕死。”

“聽你的聲音,真不像害怕的樣子,倒像是在哄小孩,”紀晏離陰惻惻地笑了,“我勸你不要把我當成需要照顧的孩子,我可不會像你想的那樣,是個沒長大的幼童。”

慕羽聆賠笑:“自然不會,殿下看起來,比我有見識多了。”

“你知道就好,韓侍衛,”紀晏離示意站在一旁的貼身侍衛,“把他綁到柱子上。”

“不要擔心,我的刀長了眼睛,不會擊中要害。”

不會擊中要害......

意思不就是可以擊中些不致命的地方,真是在折磨他......

“呃呃呃,不要啊——”慕羽聆死命掙紮,還是被綁在柱子上,鐵鏈把他的身體一圈圈捆住,看樣子,除非鐵鏈斷裂,不然他是無法逃脫了。

看著泛著寒光的刀尖,慕羽聆閉上眼:不出意外就好,出意外就真的要再見了,沈應闌,姜景煥,寧寧......

嗖——

不疼!

嗖——

沒死?

嗖嗖嗖——

嗖——

刀擊中木樁,插在慕羽聆的頭邊,他小心地睜開眼,眼側是劍刃折射出的寒光,正對面的男孩筆直立著,手中拿著黑色的綢帶,微笑的樣子像一柄冰涼的長戟。

“看把你嚇的。”

韓侍衛把慕羽聆解開,他腿一軟,沒有鐵鏈捆綁的身體不受力地晃了一下,他站穩身體,平息著心跳。

慕羽聆眼眶微紅,汗從背後滲出,沾濕衣服讓他很不舒服。

“總管,送他去換身衣服,”轉頭又對著慕羽聆說:“慕羽聆,好好睡一覺。”

慕羽聆腦中的弦崩的死緊,但還是莫名其妙睡了一覺。

這很奇怪,以往很緊張的時刻,他會徹夜睡不著覺,比如在畫展開辦前一晚,他就有些緊張,一緊張,就會看著天花板幹瞪眼一整晚。

今天,怎麽睡著了?

“醒了嗎?慕先生。”總管在外面敲門。

“醒了。”

“殿下在一樓等您。”

總管為他準備了一身很便捷的短衫長褲和短靴,還在外加了一件短披風。

慕羽聆穿好這一身後,下到一樓,看見主位上的紀晏離朝他招了招手,此刻的紀晏離沒有像昨天那樣穿的像個刺客,而是一身華貴,頭戴黃金桂冠,像極了傳說中西方皇室王子。

不過他真的是王子,這倒也沒錯。

“站到我身邊來。”王子發令道。

看著眼前搭起來的舞臺,慕羽聆有些疑惑,紀晏離讓他來看戲?

還穿的如此正式。

“畢竟是做給外人看的。”紀晏離示意慕羽聆坐下,慕羽聆坐在紀晏離下方的椅子上,雖然他不知道紀晏離打的什麽主意,但目前看來不用擔心,既然為了給外人呈現皇室端莊的一面,就不會在眾目睽睽下對他下殺手。

“開始吧。”總管道。

帷幕緩緩拉開。

舞臺中央出現一男一女,男人穿著樸素,女人端坐在高位之上,用鞋尖挑起男人下頜,看背景,像是古老的西方宮殿。

男人用手掌拖住女人的鞋底,語氣虔誠:“美麗的公主殿下,我願意成為您忠實的仆人,我會像忠實的黃牛,任您予取予求。”

高位上的公主說:“可是,弗洛微先生,我不需要你的效忠。”

“美麗的公主殿下,我願意為您,放棄我的自由,請給我一個忠於您的機會。”

“放棄自由?真有趣。”

————

清晨鐘聲響起時,水晶吊燈下,誕生了維瑟帝國最珍貴的公主。

茜婭公主出生在巍峨的白金城堡深處,她的繈褓是裹著金線刺繡的天鵝絨,搖籃四角懸著珍貴的珍珠串,帝國上下為她的誕生而歡慶,連她的啼哭聲都被奏成禱告曲。

十二道鍍金鐵門後,茜婭的童年像被裝在蝴蝶標本匣裏,一舉一動都要契合三百年前宮廷禮儀典籍,她的手指被要求在豎琴上覆刻已逝皇後的顫音,當她趴在塔樓窗臺,看城外孩童追逐風箏時,禮儀官會用銀制戒尺狠叩她的腕骨,告訴她尊貴的公主不能像鄉野無人管教的孩子一樣無禮。

城堡裏出生的公主從沒體會過城堡之外的生活。

她不知道什麽是無禮,什麽是有禮,但她莫名的,很羨慕那些可以自由奔跑的孩子。

十八歲生辰那日,茜婭在鏡中看見自己戴上荊棘冠冕,她的父皇宣布她將與敵國聯姻,換取維瑟蘭帝國的和平。

茜婭公主撫摸著婚書燙金邊緣,忽然想起七歲那年偷藏的野雛菊,只是一朵從門縫飄入的花,被她藏在絲綢枕套下,卻逃不過枯萎。

如今她即將成為最完美的祭品,用自己的生命,為自己的母國換取最大的利益。

她離開一座宮殿,進入另一座宮殿,像無根的雛菊一樣,也逃不過枯萎。

婚車駛入敵國邊境,茜婭隔著蒙著薄紗的車窗,望見荒原上掠過一群銀灰色的野雁,它們舒展舒展羽翼,翺翔在青天之上。

自由,是她憧憬的自由。

可是她無法走出這宮殿。

當茜婭踏入黑晶城堡時,厚重的銅門在身後閉合,城堡內彌漫著熏香與鐵銹混雜的氣息,廊柱上雕刻著猙獰的怪獸浮雕。

她的新婚丈夫、那位傳聞中冷酷的永夜國王,此刻正坐在黑曜石王座上,用漆黑的眼睛註視著她。

國王低沈的命令像是從深淵傳來,兩名戴著鐵面具的侍女立刻上前,扯下茜婭的頭紗。

茜婭這才看清大廳角落的鐵籠,裏面蜷縮著幾個衣衫襤褸的少女,她們空洞的眼神讓茜婭忍不住顫抖。

婚後的日子比茜婭想象得更加黑暗,她被軟禁在塔頂的房間,唯一的出口由持劍的守衛日夜把守。

每日的請安、晚宴、舞會,都是精心編排的政治秀。

國王偶爾會來她的房間,帶來一些異國珍寶,卻從未給過她真正的溫情,茜婭試圖詢問鐵籠裏少女的下落,得到的只有國王冰冷的告誡。

某個暴雨傾盆的夜晚,茜婭被一陣淒厲的哭叫聲驚醒,她躡手躡腳走到窗邊,借著閃電的光芒,看見庭院中一輛封閉的馬車疾馳而過,車輪碾過積水,濺起一片血色的水花。

茜婭突然意識到,自己也逃不過被鎖到死的結局,那些鐵籠裏少女的結局,就是她的結局。

她必須走,不為母國,只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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