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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鄯善城外，黃沙漫卷，殺聲震天。
寧令儀的金蟬脫殼之計，將拓跋弘的萬騎大軍四分五裂。
數十支百人左右的南朝小隊，朝著四面八方疾馳而去，每一支隊伍都拼死護衛著一個身形酷似寧令儀面覆輕紗的女子，真偽難辨。
“追！一個都不許放過！”拓跋弘無法判斷寧令儀究竟在哪一隊，只能分兵，像撒網一樣撲向每一個可疑的目標。
北朔鐵騎雖精銳，卻也經不起這般拉扯。
萬人隊迅速裂變成數十股，多則數百，少則數十，追向不同的方向，廣闊的戈壁灘上，頓時煙塵處處，殺聲四起。
那些由鄯善邊民和南朝精銳混編的誘餌隊伍，對這片土地的熟悉程度遠超北朔人，他們利用每一個沙丘、每一條幹涸的河溝、每一片紅柳叢，與追兵周旋。
一支向東南方向突圍的小隊，眼看要被追上，隊長猛地吹響一聲唿哨，隊伍驟然散開，鉆入一片巨大的雅丹地貌群，追兵闖入其中，立刻迷失方向，迎接他們的是從風蝕巖柱後射出的冷箭，還有突然拋出的絆馬索，人仰馬翻，損失慘重。
另一支向西南疾馳的隊伍，在即將被合圍時，幾名士兵突然點燃了背負的陶罐，奮力擲向北朔追兵陣中，那是周家商行秘制的火雷，威力雖不及軍中之物，卻勝在出其不意。
“轟隆”幾聲巨響，火光沖天，煙塵彌漫，北朔追兵陣腳大亂，馬匹驚嘶，南朝隊伍趁機脫身，消失在沙海之中。
更有幾支膽大包天的隊伍，竟虛晃一槍，反其道而行之，朝著北朔來的方向沖去，他們不與大股敵軍糾纏，專挑落單的斥候和小隊下手，砍翻之後立刻遠遁。
而拓跋弘自己，則親率最精銳的一千親衛，憑借著直覺，死死咬住了一支隊伍。
那護衛格外精悍，抵抗尤為激烈，那馬上的“寧令儀”身姿也最為沈穩。
他心中篤定，就是這支！
一路緊追不舍，廝殺數場，那支南朝小隊傷亡殆盡，終於被他團團圍住在一處低矮的沙谷中。
“寧令儀！還不下馬受縛！”拓跋弘厲聲喝道。
殘存的南朝士兵圍成一個圈，將那名女子護在中心，眼神決絕，無人投降。
那女子緩緩擡手，揭開了面紗。
雖然露出一張年輕蒼白的臉龐，卻根本不是寧令儀！
她身上穿著不合身的服飾，就是為了混淆視聽。
“北朔狗賊！”那女子嘶聲喊道，“陛下早已安全！你們休想得逞！”
說罷，竟拔出短刃，便要自刎。
拓跋弘身邊親衛眼疾手快，一箭射中她的手腕，短刃落地。
“捆起來，嚴加拷問！”拓跋弘臉色鐵青得可怕，一股被戲耍的暴怒幾乎要沖破頭頂。
又錯了！
他環顧四周，派出去的各路追兵大多還在遠處與那些誘餌糾纏，短時間內根本無法召回，他原本的兵力優勢，在這該死的撒豆成兵戰術下，已被消磨得一幹二凈！
冷靜，必須冷靜！
寧令儀，你到底在哪裏？
他仔細觀察著那些逃亡隊伍的方向，在腦海中飛速推演著方位。
東南、正南是南朝腹地，看似最安全，但寧令儀用兵奇詭，未必會選；東北、正北是北朔勢力範圍，風險太大；正西是仍在血戰的野沙原，可能性也不高……
那麽，只剩下西南！
那是西羌故地的縱深，地形覆雜，部落混雜，既是危險之地，卻也可能是最意想不到的藏身之所！以寧令儀的膽略，極有可能行此險招！
“所有人，跟我來！向西南方向追！”拓跋弘不再猶豫，一夾馬腹，帶著身邊僅剩的數百親衛，如同離弦之箭，射向西南方。
這一次，他的直覺沒有錯。
疾馳了約大半日，前方斥候回報，發現一支約百人的南朝隊伍，行動迅捷，護衛極其嚴密，正沿著一條幹涸的古河道向西南疾行！
“加速！追上他們！”
寧令儀，這次你插翅難逃！
那支南朝小隊也發現了追兵，拼死打馬狂奔，一場激烈的追逐戰在蒼茫的戈壁上上演，箭矢呼嘯，不時有人中箭落馬。
終於，前方地勢陡然變化，一片巨大的的赤色懸崖擋住了去路，懸崖之下，是深達百丈的峽谷，谷底是龜裂板結的古老湖床，如同大地上的一道猙獰傷疤。
那支南朝小隊被逼入了絕境，停在了懸崖邊緣。
拓跋弘率軍緩緩逼近，形成一個半圓形的包圍圈。
他遙遙望見，被眾人緊緊護衛在中間的那個身影，終於轉過了身。
雖然依舊面覆輕紗，但那騎在馬上的風姿，那臨絕境而沈穩的氣度，他確信是寧令儀無疑。
他心中有幾分喜意，又夾雜著難以言喻的覆雜情緒，高聲道：“寧令儀，束手就擒吧！看在往日情分上，我絕不傷你性命！你已無路可走！”
懸崖邊的風很大，吹得衣袂獵獵作響。
只見那身影微微一顫，緩緩擡手，示意左右，她身邊的將士們，竟齊刷刷地跪下，有人發出壓抑的哭泣聲。
然後，在拓跋弘驚疑的目光中，她翻身下馬，走到懸崖邊一塊相對平坦的巨石上，撕下自己一截白色衣襟，又向身旁的士兵要了筆墨。
她竟就那樣，在獵獵風中，在絕壁之巔，俯身疾書起來。
拓跋弘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升騰，強烈到讓他心悸：“寧令儀！你要做什麽？停下！”
他顧不上許多，一揮手，帶著親衛猛沖過去！
終究還是晚了。
他遙遙看到那人寫罷，將那塊布帛交給身邊一名哭泣的將領手中，然後，她望了一眼南方，又掃過包圍過來的北朔軍隊，目光似乎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覆雜難辨。
緊接著，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她縱身一躍，如同一片飄零的白色羽毛，墜入了那百丈深淵！
“不！”拓跋弘瘋狂沖至懸崖邊。
“陛下！”
懸崖上，殘存的南朝將士發出絕望的哭喊，許多人掙紮著想要跟著跳下，被同伴死死抱住。
拓跋弘勒住馬，沖到那群悲慟欲絕的南朝士兵面前，一把奪過那名將領手中緊攥的布帛。
白色的絹布上，是他熟悉的的字跡，寥寥數語。
「拓跋大汗親鑒：
棋差一著，滿盤皆輸，儀可敗，可死，卻不可辱。
麾下將士，皆聽令行事，望大汗勿加屠戮，鄯善百姓，無辜受累，乞大汗仁心，放其生路。此生緣慳，國仇難解，若有來世，望不相見於疆場。
寧令儀絕筆」
“不，不可能……”拓跋弘握著那猶帶一絲微弱體溫的布帛，喃喃自語，“你怎麽會死？你怎麽能死？我從未想過要你死，我只是想贏你，只是想……”
他只是想擒住她，迫使南朝屈服，贏得這天下霸權。
他欣賞她，忌憚她，甚至在那一次次交鋒與試探中，早已種下了一種連自己都不願深究的覆雜情愫。
他從未想過，竟會是自己，將她逼到了這步絕境。
不對，這不是真的，一定是寧令儀的計謀，她絕對不會去死。
一定是的，寧令儀怎麽可能去死？
“搜！給本王下去搜！生要見人，死要見屍！”他像是瘋了一樣。
北朔士兵們，尋路下到谷底，展開了漫長的搜索。
幾天後，殘陽如血，將赤色懸崖染得愈發淒艷。
士兵們終於擡回來一具屍體。
是從谷底亂石堆中找到的。
巨大的沖擊力早已讓軀體殘破不堪，面目難辨，又被聞腥而來的禿鷲啄食過，更是慘不忍睹。
拓跋弘一步步走到那具屍體前。
他竟跪了下來，跪在了寧令儀屍首旁。
他望著那具模糊的屍身，腦海中閃過的，是初見她時的驚艷，是談判桌上的機鋒相對，是戰場交鋒的棋逢對手，是那些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但已經牢記在心中的，她的模樣……
“我……我沒想……”
他伸出手，似乎想觸碰什麽，卻又像被燙到般縮回，他不敢觸碰她的屍體，只是死死攥緊了手中那塊染血的絹布。
“我真的沒想......”
他不知在解釋什麽，也不知在和誰解釋。
或許是和自己，亦或許是和已經逝去的某人。
寧令儀死了？她死了？她當著自己的面跳崖了？
這竟是真的？這怎麽是真的呢？
他心想，你為什麽不投降？我不會殺了你的，我不是告訴你了嗎？
我們不是有婚約嗎，我怎麽會殺了你，兵敗不是兵家常事嗎？你不是有很多手段詭計嗎？
就算被我抓了，你也可以指揮你的大軍救回你，你更可以像之前一樣說服我放走你，甚至你可以再次用計逃脫，你怎麽會去死呢？
一陣蒼涼刺骨的漠風呼嘯而過，卷起沙塵，嗚咽著掠過這百丈懸崖，拓跋弘跪在那裏，一動不動，他實在想不明白。
他更不願意相信。
他甚至想過寧令儀會贏了他，徹底吞並北朔，都沒想過寧令儀會尋死，可這絕筆，可這屍體，可眼前這些南朝將士的傷心欲絕.....
她竟然真的去了。
他又想，是不是不應該逼迫你？是不是不該緊追你至此？是不是與你決戰於沙場之上才對？就不會有這“若有來世，望不相見於疆場”的絕筆了。
拓跋弘只覺，心裏空了一塊，他摸著心，痛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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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一個都不許放過！”拓跋弘無法判斷寧令儀究竟在哪一隊，只能分兵，像撒網一樣撲向每一個可疑的目標。
北朔鐵騎雖精銳，卻也經不起這般拉扯。
萬人隊迅速裂變成數十股，多則數百，少則數十，追向不同的方向，廣闊的戈壁灘上，頓時煙塵處處，殺聲四起。
那些由鄯善邊民和南朝精銳混編的誘餌隊伍，對這片土地的熟悉程度遠超北朔人，他們利用每一個沙丘、每一條幹涸的河溝、每一片紅柳叢，與追兵周旋。
一支向東南方向突圍的小隊，眼看要被追上，隊長猛地吹響一聲唿哨，隊伍驟然散開，鉆入一片巨大的雅丹地貌群，追兵闖入其中，立刻迷失方向，迎接他們的是從風蝕巖柱後射出的冷箭，還有突然拋出的絆馬索，人仰馬翻，損失慘重。
另一支向西南疾馳的隊伍，在即將被合圍時，幾名士兵突然點燃了背負的陶罐，奮力擲向北朔追兵陣中，那是周家商行秘制的火雷，威力雖不及軍中之物，卻勝在出其不意。
“轟隆”幾聲巨響，火光沖天，煙塵彌漫，北朔追兵陣腳大亂，馬匹驚嘶，南朝隊伍趁機脫身，消失在沙海之中。
更有幾支膽大包天的隊伍，竟虛晃一槍，反其道而行之，朝著北朔來的方向沖去，他們不與大股敵軍糾纏，專挑落單的斥候和小隊下手，砍翻之後立刻遠遁。
而拓跋弘自己，則親率最精銳的一千親衛，憑借著直覺，死死咬住了一支隊伍。
那護衛格外精悍，抵抗尤為激烈，那馬上的“寧令儀”身姿也最為沈穩。
他心中篤定，就是這支！
一路緊追不舍，廝殺數場，那支南朝小隊傷亡殆盡，終於被他團團圍住在一處低矮的沙谷中。
“寧令儀！還不下馬受縛！”拓跋弘厲聲喝道。
殘存的南朝士兵圍成一個圈，將那名女子護在中心，眼神決絕，無人投降。
那女子緩緩擡手，揭開了面紗。
雖然露出一張年輕蒼白的臉龐，卻根本不是寧令儀！
她身上穿著不合身的服飾，就是為了混淆視聽。
“北朔狗賊！”那女子嘶聲喊道，“陛下早已安全！你們休想得逞！”
說罷，竟拔出短刃，便要自刎。
拓跋弘身邊親衛眼疾手快，一箭射中她的手腕，短刃落地。
“捆起來，嚴加拷問！”拓跋弘臉色鐵青得可怕，一股被戲耍的暴怒幾乎要沖破頭頂。
又錯了！
他環顧四周，派出去的各路追兵大多還在遠處與那些誘餌糾纏，短時間內根本無法召回，他原本的兵力優勢，在這該死的撒豆成兵戰術下，已被消磨得一幹二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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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只剩下西南！
那是西羌故地的縱深，地形覆雜，部落混雜，既是危險之地，卻也可能是最意想不到的藏身之所！以寧令儀的膽略，極有可能行此險招！
“所有人，跟我來！向西南方向追！”拓跋弘不再猶豫，一夾馬腹，帶著身邊僅剩的數百親衛，如同離弦之箭，射向西南方。
這一次，他的直覺沒有錯。
疾馳了約大半日，前方斥候回報，發現一支約百人的南朝隊伍，行動迅捷，護衛極其嚴密，正沿著一條幹涸的古河道向西南疾行！
“加速！追上他們！”
寧令儀，這次你插翅難逃！
那支南朝小隊也發現了追兵，拼死打馬狂奔，一場激烈的追逐戰在蒼茫的戈壁上上演，箭矢呼嘯，不時有人中箭落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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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支南朝小隊被逼入了絕境，停在了懸崖邊緣。
拓跋弘率軍緩緩逼近，形成一個半圓形的包圍圈。
他遙遙望見，被眾人緊緊護衛在中間的那個身影，終於轉過了身。
雖然依舊面覆輕紗，但那騎在馬上的風姿，那臨絕境而沈穩的氣度，他確信是寧令儀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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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那身影微微一顫，緩緩擡手，示意左右，她身邊的將士們，竟齊刷刷地跪下，有人發出壓抑的哭泣聲。
然後，在拓跋弘驚疑的目光中，她翻身下馬，走到懸崖邊一塊相對平坦的巨石上，撕下自己一截白色衣襟，又向身旁的士兵要了筆墨。
她竟就那樣，在獵獵風中，在絕壁之巔，俯身疾書起來。
拓跋弘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升騰，強烈到讓他心悸：“寧令儀！你要做什麽？停下！”
他顧不上許多，一揮手，帶著親衛猛沖過去！
終究還是晚了。
他遙遙看到那人寫罷，將那塊布帛交給身邊一名哭泣的將領手中，然後，她望了一眼南方，又掃過包圍過來的北朔軍隊，目光似乎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覆雜難辨。
緊接著，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她縱身一躍，如同一片飄零的白色羽毛，墜入了那百丈深淵！
“不！”拓跋弘瘋狂沖至懸崖邊。
“陛下！”
懸崖上，殘存的南朝將士發出絕望的哭喊，許多人掙紮著想要跟著跳下，被同伴死死抱住。
拓跋弘勒住馬，沖到那群悲慟欲絕的南朝士兵面前，一把奪過那名將領手中緊攥的布帛。
白色的絹布上，是他熟悉的的字跡，寥寥數語。
「拓跋大汗親鑒：
棋差一著，滿盤皆輸，儀可敗，可死，卻不可辱。
麾下將士，皆聽令行事，望大汗勿加屠戮，鄯善百姓，無辜受累，乞大汗仁心，放其生路。此生緣慳，國仇難解，若有來世，望不相見於疆場。
寧令儀絕筆」
“不，不可能……”拓跋弘握著那猶帶一絲微弱體溫的布帛，喃喃自語，“你怎麽會死？你怎麽能死？我從未想過要你死，我只是想贏你，只是想……”
他只是想擒住她，迫使南朝屈服，贏得這天下霸權。
他欣賞她，忌憚她，甚至在那一次次交鋒與試探中，早已種下了一種連自己都不願深究的覆雜情愫。
他從未想過，竟會是自己，將她逼到了這步絕境。
不對，這不是真的，一定是寧令儀的計謀，她絕對不會去死。
一定是的，寧令儀怎麽可能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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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朔士兵們，尋路下到谷底，展開了漫長的搜索。
幾天後，殘陽如血，將赤色懸崖染得愈發淒艷。
士兵們終於擡回來一具屍體。
是從谷底亂石堆中找到的。
巨大的沖擊力早已讓軀體殘破不堪，面目難辨，又被聞腥而來的禿鷲啄食過，更是慘不忍睹。
拓跋弘一步步走到那具屍體前。
他竟跪了下來，跪在了寧令儀屍首旁。
他望著那具模糊的屍身，腦海中閃過的，是初見她時的驚艷，是談判桌上的機鋒相對，是戰場交鋒的棋逢對手，是那些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但已經牢記在心中的，她的模樣……
“我……我沒想……”
他伸出手，似乎想觸碰什麽，卻又像被燙到般縮回，他不敢觸碰她的屍體，只是死死攥緊了手中那塊染血的絹布。
“我真的沒想......”
他不知在解釋什麽，也不知在和誰解釋。
或許是和自己，亦或許是和已經逝去的某人。
寧令儀死了？她死了？她當著自己的面跳崖了？
這竟是真的？這怎麽是真的呢？
他心想，你為什麽不投降？我不會殺了你的，我不是告訴你了嗎？
我們不是有婚約嗎，我怎麽會殺了你，兵敗不是兵家常事嗎？你不是有很多手段詭計嗎？
就算被我抓了，你也可以指揮你的大軍救回你，你更可以像之前一樣說服我放走你，甚至你可以再次用計逃脫，你怎麽會去死呢？
一陣蒼涼刺骨的漠風呼嘯而過，卷起沙塵，嗚咽著掠過這百丈懸崖，拓跋弘跪在那裏，一動不動，他實在想不明白。
他更不願意相信。
他甚至想過寧令儀會贏了他，徹底吞並北朔，都沒想過寧令儀會尋死，可這絕筆，可這屍體，可眼前這些南朝將士的傷心欲絕.....
她竟然真的去了。
他又想，是不是不應該逼迫你？是不是不該緊追你至此？是不是與你決戰於沙場之上才對？就不會有這“若有來世，望不相見於疆場”的絕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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