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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願不願意同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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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願不願意同我回家?”……

“當真?”雲川止問。

“當真。”白風禾眼神盯著墻上一道深深的裂縫, 沒有看她。

“既然如此,你為何第一眼就認得出我是雲川止?”雲川止知曉她脾氣,絲毫不惱, “我向譚青和靈水解釋我的身份解釋得口幹舌燥, 她們才勉強相信。”

白風禾啞口無言, 沈默了會兒, 繼續嘴硬:“本座比她們多品過幾年靈風仙露,自然比她們要識得清。”

白風禾斷然不能告訴雲川止, 自己認得出她是因為這兩年總夢見她模糊的背影。

雲川止看著她側臉,慘白的肌膚因為心虛而有了色彩, 也因此多了幾分人氣兒, 不再如同活死人一般枯敗。

欣慰的同時, 心中酸澀難耐,她端詳良久,擡手摸掉女人下巴處殘留的濕潤, 冰冷的淚水抹開在指尖, 兩人皆因此心頭一跳。

氣氛一時微妙, 最後白風禾岔開話題:“這地牢內陰氣太重,修仙之人會受陣法符咒影響, 比起凡人更不能久待,你下來已有一個時辰, 快些上去。”

“我是來救你的, 我上去了你怎麽辦?”雲川止搖頭,“我方才用靈力探查過,你如今狀況極差,陰氣已侵入骨髓,若再不離開此地好好將養, 恐怕會病重而死。”

“到時候豈不是讓穹皇得了意?”雲川止說著又拉過白風禾 ,將她手放懷裏暖著。

白風禾聞言將手抽出,神色凝重:“可此處是穹皇的地界,外面定有無數修者看守,你再是修為高強都闖不出那層層封鎖。”

“何況我如今已是廢人之軀,不值得你們如此大動幹戈。”白風禾越想心越冷,她強行將臉轉向一側,不同雲川止對視,“我知曉你們都還活著便已經心安,你回去吧,莫叫本座死都死得不安寧。”

“你從前可不是這般舍己為人的性子。”雲川止輕笑,“門主遭此一難,怎麽全心全意為別人考慮了。”

白風禾垂眼看著地上潮濕的青苔,冷冷道:“本座只是不屑作為累贅。”

而且靈水在她面前被奪去一臂的場景如今還在腦海中揮之不去,她不想再看見任何人因她而受傷,若此人是雲川止,她不知會否因此狂亂失常。

屆時恐怕她就真的會成墮仙,永墜煉獄了。

“我可不管,你不知曉我花了多大的力氣才回來乾元界,若是不能把你帶出去,那麽多功夫不是白費了。”雲川止沒提千針煉魂鐘的事,面色平靜。

“而且你怎會是累贅呢。靈水她們日日都盼著你歸來,不息山眾人亦是,你如今已經成了她們心中的支柱,若你真的死了,於她們而言才是萬念俱灰。”

“可是……”

白風禾還欲再辯,卻被雲川止打斷:“可是我回來便是為了見你的,我念了你兩載之久,若是不能將你帶出這牢籠,你要我如何能甘心呢?”

她這般直白的話讓白風禾頓時噤聲,滿眼驚詫地看向雲川止,又忙不疊移開面容,裝作鎮定。

怎麽身子換了,人也仿佛突然開竅了一般,白風禾心中腹誹,難得羞赧。

雲川止又把她手拉回來,將靈力一股一股渡給她暖身子用,白風禾這次未曾阻止,甚至堪稱順從。

雲川止看著一反常態的白風禾,心裏軟得似鋪開了一片雲,低頭抿開笑意。

“你要怎麽救我出去?我倒要看看你是否真的有這個本事。”白風禾居高臨下看她,用鼻音輕哼。

“我不知曉牢中情況,故而把時間定在了明日,好給自己留出隨機應變的準備。”雲川止說,“所以還需你再忍一夜。”

“其餘的你不必操心,只需聽我說的做,莫要離開我身邊。”雲川止微笑道。

“嗯。”白風禾勉強同意。

往常都是她拿主意,如今身邊的小仙仆搖身一變,反而成了主心骨似的,白風禾從未全身心信任一個人,還頗有些不習慣。

不過她終於睡了極為安穩的一晚,夜裏再無夢魘。

翌日清晨,一身著甲胄的穹皇宮守衛打著哈欠走下地牢,下到第八層時,他已覺得周身寒氣四溢,陰風一股股朝他體內鉆去,厚厚的甲胄竟不能阻擋半分。

“該死。”他打了個寒顫,連忙加快腳步,不敢在這地牢中多留半刻。

拿著令牌打開牢門,面前是漆黑一片的石室,潮濕難聞的味道冷不丁湧入鼻腔,守衛連連幹嘔,捏緊長槍對著黑暗亂捅一通。

他真的搞不懂穹皇為何非要對一個功力全失的墮仙防之又防,一個將死之人罷了,還能捅破九層地牢飛出去不成?明知此處修者不能久待,還非得日日派人來看一眼。

守衛一邊心中暗罵,一邊忍著恐懼點亮長槍,借火光看向石室角落。

奇怪,長明燈怎麽不亮了?他皺眉心想,撞著膽子走向角落那一團人影。

“餵!還活著嗎?”他不敢靠太近,低頭撿起塊石子扔過去,石頭嘭一聲砸在那人身上,躺著的白風禾卻毫無動靜。

“莫不是真的死了?”他心中大喜,熬了兩三個月終於把這墮仙熬死了,往後再不用提心吊膽進這地牢,怎不是一件喜事。

於是他捏著長槍快跑幾步,用長槍翻過女人身體,伸手去探她鼻息。

“死了!”他大叫一聲,而後興奮地扔掉長槍,沖出門吶喊,“死了,墮仙死了!”

回音在墻壁之間來回撞擊,響了許久才漸行漸遠,隨後便是大片腳步聲紛至沓來,面帶戒備的阿桃最先闖入石室。

“阿桃姑娘,你瞧!”方才報信的守衛邀功似的跟在她身邊,“沒氣兒了!”

十幾名身著甲胄的守衛此時沖進地牢,空蕩蕩的石室變得擁擠不堪,阿桃回頭看了眼手下,又狐疑地看向面前面色慘白的女人,將靈力探入她體內。

經脈已停止跳動,確實是死了沒錯,阿桃同樣面露喜色,正準備蹲下來提她屍首,卻忽聞暗處風聲響起。

她驚訝回頭,只見方才還滿臉興奮的守衛們已經紛紛倒在地上,皆面露青紫之色,雙目突出,四肢亂蹬,一點喉音都發不出來。

不過短短幾瞬,人已全部昏迷,阿桃大驚,揮手召出長劍,與此同時腰間一緊,她垂目看去,頓時目瞪口呆。

一只堅硬古怪的鋼鐵手臂不知從何而來,正緊緊將她腰腹握著,那手臂力氣極大,只需輕輕施力,她便雙目充血,喉頭腥甜。

“何人敢闖穹皇宮,找死……”阿桃艱難罵道,翻湧靈力想要掙脫手臂,然而靈力卻盡數被那玩意兒吞噬,石沈大海,杳無反應。

“妖魔,哪裏來的妖邪之術!”她震驚大叫,然而話音只吐出一半,便被一根長箭刺入胸口,雙眼陡然睜大。

而後口中湧出鮮血,頭歪垂在一邊,沒了聲響。

她胸口的長劍慢慢消失無蹤,雲川止松手將她扔在旁邊,回身扶起白風禾:“門主。”

白風禾此時睜開眼睛,不住打量面前的雲川止,眼中震驚不比阿桃的少。

她只知雲川止原身應當十分厲害,竟不知她功法竟這般獨特,方才那法器憑空出現在她肩頭,甚是驚艷。

“喜歡嗎,我花了十數年鉆研出來的,你若喜歡往後給你也做一個。”雲川止見白風禾雙眼發光,不禁笑道。

“醜死了。”白風禾嘴上嫌棄,眼睛卻一刻沒有離開雲川止的肩頭。

怎麽這般口是心非,雲川止看著她笑,白風禾不滿地挑眉,沖她張開手臂:“你若再看著本座笑,便出不去了。”

說得對,雲川止壓下笑意,上前將背脊留給白風禾,感受那雙柔軟的手臂搭在肩頭,而後攬著她雙膝起身,將人穩穩背在身後。

比從前背起來輕了不止一點,不知是因為自己身形變了,還是她清減了這麽多,雲川止心想。

“白風禾,抱緊了,我帶你出去。”雲川止拍了拍她膝蓋,溫聲道。

“放肆。”聽見她直呼自己名諱,白風禾掛在她背上低罵,嘴角卻微微翹起。

雖然抱上去觸感不同,可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卻未變,想來用的是同樣的皂角,白風禾深深吸了一口那味道,空蕩許久的心被熟悉的氣息填滿,安穩如初。

地脈隱隱震顫,靜止的修竹忽而無風自動,在灼熱的日光下不住搖擺,伏在磐石之上的巨龍忽然擡起頭顱,如同被什麽東西吵醒,煩躁不安地撐起龐大的身軀。

淡淡的風聲傳入耳朵,黑龍陡然睜大雙目,震懾天地的龍吟從它口中爆發,與此同時,腳下磐石裂開縫隙。

無數細小如螞蟻的飛蟲從那縫隙中湧出,若是有人此時細細端詳,便能發現每一只飛蟲都是玄鐵所制,精密的獠牙閃著寒光,如同灑了遍地的碎銀。

它們密密麻麻爬上黑龍的身軀,腳上的倒鉤刺入黑龍堅硬的鱗片,順著鱗片爬上龍首,鉆入它脆弱的眼睛和鼻孔。

黑龍更為憤怒,濃黑的霧氣自它周身噴湧而出,許多飛蟲被沖下鱗片,又有更多飛蟲無懼濃霧,爬入更深之處。

黑龍不堪其擾,痛苦地搖頭擺尾,堅硬的龍尾掃過竹林,無數翠竹被削下頭顱,劈裏啪啦落滿土地。

一聲穿雲裂石的龍鳴之後,黑龍憤怒地飛入雲霄,搖擺著龐大的身軀在雲間穿梭,試圖甩掉一身的疼痛酸麻,在黑龍離開地面的那刻,巨手撞開磐石,濃煙滾滾之中,一個人影如箭般沖出地牢。

此處的異動早已引來守衛的註意,渾厚的鐘聲不知從何處敲響,身著甲胄的內宮守衛們朝此處奔來,遠看烏泱泱一片。

“快去稟告穹皇尊上!囚犯要逃!”身著錦衣的皇城兵馬司司長震聲大喊,而後領人騰空而起,試圖阻攔雲川止。

然而濃霧中忽然湧出無數鋼筋鐵骨的飛蟲,嗡鳴著沖向眾人,守衛們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紛紛揮劍抵擋,飛蟲撞擊刀刃,咚咚的聲響一時間蓋過鐘聲,震得眾人虎口發麻。

“完了,她們要逃出皇宮!”兵馬司司長絕望大喊,他一邊驅趕飛蟲,一邊扯過身旁的守衛,“快去稟告穹皇和將軍,通知外宮守衛,盡快堵住城門,莫叫那墮仙逃了!”

“司長!可尊上今日不在宮中,屠雲將軍帶領幾位修者已前去追趕!”一守衛連滾帶爬出現,捂著臉大叫。

“司長!”又有一人越過宮墻出現,面上大驚失色,“進入內宮的結界不知被誰動了手腳,我們的人盡數被攔在了外面!”

兵馬司司長還未作出回應,便又一聲呼喊響起:“司長不好了!城中忽然出現數名仙修,城門被破,那些人正往皇宮結界而來,幾人皆是高手,結界恐將不保!”

“司長……”

“行了!”兵馬司司長怒吼一聲,“都莫再驚慌,通知兵馬司所有修者,全力追捕墮仙白風禾,同時發下號令,凡是有兵馬司之處全城戒嚴,張貼墮仙畫像,盡全力搜捕,若發現墮仙者重重有賞!”

守衛道了聲是,周圍飛蟲彌漫,濃霧很快包裹了半個皇宮,兵馬司司長仰天長嘆,日光下原本清透的空氣此時忽然蕩開一道波浪,流雲皆被沖散,遙遠的巨響隱約傳入耳畔。

“亂了,亂了。”他扼腕自語。

與此同時,高空結界被撕出一條裂口,腳下黑壓壓的追兵如飛蛾般撲來,雲川止背著白風禾鉆出裂縫,手執長鞭的靈水咬著牙將白風禾扶穩,含淚盯著她道:“門主……”

一路的顛簸使得白風禾更為虛弱,面色白得幾乎透明,她癱軟在雲川止背上,卻還是勾唇,“還叫門主麽?”

靈水憋著嘴忍了會兒,還是嗚咽道:“師尊,你怎麽……”

“好了,此處不宜久留。”雲川止看著身後黑壓壓的追兵,“蓮華仙師,多謝相助。”

“穹皇所行之惡劣,三界有目共睹,不必言謝。”被喚作蓮華仙師的人身穿僧袍,脖上掛了串白玉佛珠,雙手合十道,“我等皆是白宗主親自請回凡塵的修者,理應為她效力。”

“可施主所行雖救出白門主,但如今三界皆為穹皇所治,後有追兵,前有耳目,你們準備躲去何處?”

雲川止面色一沈,她蹙眉思忖了會兒,忽然擡眼:“我還真知曉一處地界,超脫於塵世之外,哪怕穹皇有通天的本領,都不能窺探半分。”

“哦?”蓮華仙師聞言微笑,“那便是最好了。”

“勞煩諸位替我暫時攔住追兵。”雲川止沖幾人道,而後笑著看向身後的女人,“白風禾。”

“你願不願意同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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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雲要把老婆帶回家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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