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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門主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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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門主醉了

雲川止有些猶豫:“我若想下山走走, 礙事麽?”

“只要不走遠,只要還回來,便不礙事。”

“那便可以。”雲川止笑了, 她看向周圍因為煙火而忽然熱鬧起來的山林, 遠處的其他山峰也陸續亮起燈火, 無數仙修被這璀璨吵醒, 為這璀璨失神。

“反正去往何處都比不上不息山舒服,你若願意我少幹些活兒, 我便更樂意了。”雲川止勾著脖子同白風禾對視,白風禾掃她一眼, 眼眸低垂。

罵了句“懶散成性”, 面色卻染上紅意。

這夜熱烈而漫長, 硝煙如同大霧籠罩山林,直到山間漫起長風,這才透出少數月色。

白風禾喝多了些酒, 手中握著酒盞, 靠在欄桿旁看著沈沈霧霭, 此時其他山峰的燈都熄了,枯敗的樹海中昏黑一片, 唯有緄丹門還閃爍著淡淡光芒,忽明忽暗。

“風禾, 你醉了。”白霄塵走到她身後開口, “你不勝酒力,還是少喝幾口。”

“我不愛喝酒,喝多了頭腦發昏。”白風禾淡淡道,她搭在欄桿上的手一垂,手中酒杯掉落下去, 噠噠噠滾進黑暗。

“不過偶爾喝上一些,由著心放縱一些,還算有點效用。”白風禾扶額轉身,腰肢靠上欄桿,身子朝後仰去。

白霄塵上前攙扶,白風禾卻擡手擋開,自己緩緩挺身,面容背對燈火,隱在薄薄的陰影內。

“你平日裏還不夠放縱?”白霄塵無奈道,“我自從前便羨慕你能我行我素,肆意揮灑本性,不像我,日日拘泥於仙門禮節,一點錯事都做不得。”

“如今做了宗主更是如此,無數人盯著我,無數人依仗我,我便更不能由心去做什麽。”

白風禾看她一眼,將手撫上胸前的紫龍晶,嗤笑道:“我若真能如你所言的放縱,便不會醉後傷神了。”

“傷神?”白霄塵不解她言外之意,但還是莞爾,“你不是最膽大妄為的麽,想要什麽爭搶便是,還用得著傷神?”

爭搶,白風禾將這兩個字在口中咀嚼一番,忽然道:“如若我要搶你宗主之位呢?”

白霄塵一楞,隨即抿唇:“你若想要便來拿,我們二人各憑本事,我從不提防你,亦從不怕你。”

“罷了,我才不稀得搶那什麽宗主之位,站得高想得也多,這種麻煩事,還是更適合師姐做。”白風禾看向正拿著小炮竹玩耍的雲川止幾人,不屑道。

雲川止手中的炮竹放完了,忽然朝這邊瞥來,白風禾卻在此時將腰一軟,順著欄桿滑落。

白霄塵見狀急忙去扶,然而暗中一股袖風將她推遠,白霄塵後退兩步,便見一輕靈身影閃身而來,一把摟住白風禾的腰肢,堪堪將她扶穩。

“門主,你醉了?”雲川止方才險些將腿都閃斷,這才沒讓白風禾落在地上。

喝醉的白風禾四肢酥軟無力,像個泥鰍般往下滑,雲川止沒有法子,只得雙手抱住她腰,伸腿勾過長椅,扶她坐下。

白霄塵在一旁看著,既氣憤又無奈,最後也只得垂下手,佯裝沒看見。

“宗主,門主她……”雲川止低頭看向白風禾,女人此時丟了氅衣,露出的肌膚紅得發燙。

“本座頭有些昏。”白風禾低聲道,她垂眸遮住尚且清醒的眼睛,將身一歪,頭偏靠進雲川止懷裏。

自己這狡猾的師妹真是什麽事都做得出來,早知如此,方才便不勸她那些個了,白霄塵一口氣憋在心頭,自己也暈乎起來。

一旁的程錦書背著手朝蹭到她身邊:“宗主也醉了?”

白霄塵用那雙冷冽的眼掃過她,程錦書便閉上嘴巴,背著手蹭了回去。

“她喝醉了,你帶她回房就寢吧,莫要著了冷風。”白霄塵沈聲說,最後幾個字仿佛從牙縫裏擠出似的,怨念頗深。

雲川止不知曉她二人間發生了什麽,此時滿心都在白風禾越發滾燙的肌膚上,於是低頭告退。

猶豫了一下,從自己身上解下氅衣替白風禾披好,又將手臂插進她膝彎,當著白霄塵的面將她打橫抱起。

雪地濕滑,白風禾又衣衫繁瑣,雲川止起身險些滑倒,雙臂不住緊了些許,白風禾便自然地伸手搭在她肩頭,借著酒意將臉埋進她脖頸。

滾燙的氣息清晰噴灑在頸間,雲川止登時紅了面色,她不好意思看白霄塵的臉,只管低頭告退,轉身跑下臺階。

兩只傀儡高興地玩著炮仗,程錦書站在遠處一言不發,靈水喝著酒昏昏欲睡,只剩白霄塵駐足在欄桿邊,一朵幸存的煙花掙脫炮筒的束縛,點燃天邊的薄雲。

罷了,自己總歸是做師姐的,又不是她師尊,管不了這許多,只盼她莫要因此受傷,又萎靡不振才好。

左右一個小仙仆,雖不能護著她,應當也不能傷了她,算是萬幸吧。

……

雲川止抱著白風禾,蹀躞在冷清的冬夜裏,時不時有薄冰路過她足底,雲川止都小心地一一避開。

她若是將白風禾摔了,翌日定吃不了兜著走。

“冷。”白風禾忽然開口,不知是醉了還是風寒作祟,她難受地擰著眉,滾燙的額頭貼著雲川止臉頰,“你要凍死本座。”

“是我考慮不周。”雲川止看著她這般,心裏竟生出悔意,便真心實意道,“我早該叫你回房的。”

白風禾沈默半晌,聲音軟了些:“本座沒要你道歉,今日的煙火本座很喜歡。”

“喜歡便好。”雲川止笑道,她將白風禾往上抱了抱,而後掌心溢出靈力,抵擋周圍的寒風。

她加快步伐,很快回到了逢春閣,竹翠正守在外面,見狀想上前幫忙,卻忽然覺得脖頸一陣寒冷,於是打了個哆嗦,大步退開。

“門主醉了,你去熬些醒酒湯來,還有驅寒的湯藥,一並呈上。”雲川止吩咐道。

看著竹翠逃走似的背影,雲川止狐疑地垂眸看了眼白風禾,卻見對方雙眸緊閉,面色潮紅,忽然驚天動地地咳嗽起來。

咳嗽到撕心裂肺處,擡手攥住她衣襟,滾燙的指尖滑過她鎖骨,雲川止被燙得戰栗一瞬,用後背頂開殿門,疾跑幾步將人放下。

“怎麽燒得這樣厲害,真的不是舊疾覆發嗎?”雲川止見不得白風禾這般羸弱模樣,也不再懷疑,扶著她靠坐於榻,俯身替她脫鞋。

那雙腳不同於身體那般熱,反而像門外撈進來的冰塊,雲川止本欲將她雙足放於被褥內,但瞥到女人緊蹙的眉頭。

怔了怔,最終抱起她腳踝,塞進了自己懷裏。

足底觸碰到少女柔軟的腹部,雖隔著衣衫,但仍然親密無間,白風禾用靈力逼紅了的臉真真正正燒起紅霞,她從一旁拿起軟枕 抱著,輕咳一聲,擋住面容。

“本座舊疾確未完全痊愈,總歸留了些病根,想來如今天冷,便再犯了吧。”白風禾聲音縹緲,“如今靈力也有些使不出,不能暖身了。”

“這般嚴重,還是請醫仙好些。”雲川止斂眉。

“不行。”白風禾開口,她被雲川止的動作惹得渾身不自在,“本座,不愛請醫仙。”

白風禾倒是一直如此,雲川止便沒再逼她,只躬身替她暖著腳,待懷中雙足終於有了人的溫度,這才拿出放回被褥。

足底的柔軟肌膚被蠶絲綢緞替代,被褥遠不如雲川止身上溫暖,白風禾心裏生出不悅,但她知曉不能太過分,於是沒說什麽。

“還冷嗎?”雲川止問,白風禾滿面疲憊地頷首。

“無妨,若真是寒疾所致,哪怕身處火堆裏都是冷的,你也累了,早點歇下吧。”白風禾說。

眼前的少女為了她的事忙碌了一天,如今又被她這般欺騙,往常白風禾心安理得,從不覺得這種事有何不對。

但今日她卻從心底生出隱隱的心疼,雖還想被她呵護著,但不願她再勞累了。

性情惡劣的門主大人,頭一次反思了自個兒的惡劣。

“我不累。”雲川止說的是實話,她如今勁頭十足,對於照顧白風禾這件事,她似乎已然當成了理所應當。

她替白風禾脫下外衣,解開青絲,扶著她躺下,又仔仔細細地掖好被褥。

“我等門主睡著再走。”雲川止笑瞇瞇搬來把椅子,吹熄殘燭,在她身邊安靜地坐下。

竹翠的湯藥又不知熬去了哪裏,沒一會兒,雲川止便睡著了,清淺的呼吸聲拂過耳畔。

窗外夜已幽深,這夜熱烈而漫長,硝煙如同大霧籠罩山林,屋外冰天雪地,被褥裏卻不斷生出熱氣,燙得白風禾隱隱戰栗。

一雙柳葉眼望入虛空,最後化成聲輕笑。

“真傻。”

不知是笑雲川止,還是笑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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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咦惹,怎麽會卡文卡到這麽晚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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