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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若能做個門主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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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若能做個門主夫人

見雲川止滿臉喜色, 白風禾定了定,含笑將茶水飲盡,放至桌沿。

“朔州是什麽地方, 比雲闕關要富麽?”雲川止對白風禾的家鄉產生了深深的好奇。

“雲闕關是天下最為富庶繁華之處, 自然比不上, 但朔州坐落於江南, 河流穿梭,山清水秀, 因著有無數商船經過,也算小富之地了。”

雲川止頷首, 心道這乾元界真是廣闊, 光是她沒去過的城鎮便成百上千的, 更別提那些景色各異的山巒湖海。

待往後攢點靈石,有了時間,定要一一走過, 游山玩水, 好不逍遙。

見她眼神又迷離了去, 白風禾心中升起一絲戒備,她擡起指甲敲了敲桌沿, 將雲川止思緒喚回。

“想什麽呢?”白風禾蹙眉問。

“沒想什麽,就是想象了下朔州的模樣。”雲川止回神笑道, 起身添茶。

白風禾掃她一眼, 隨手從袖中拿出本《無邊心法》準備翻閱,不料書頁互相糾纏,將方才收起的那本話本帶了出來,啪嗒掉在地上。

白風禾心弦猛然一震,面上卻未浮現什麽, 俯身準備撿起,但雲川止眼疾手快,已經替她將書冊拿起,一左一右捏著:“門主要看哪本?”

“它罷。”白風禾故作鎮定,指向那本《無邊心法》,“另一本往後再看,放到桌上便是。”

所幸那話本上沒有名字,只有麻繩細線穿著厚厚的褐色封皮,樸實無華,但雲川止瞧著封皮頗為眼熟,怎麽看怎麽像程錦書曾經拿給她的話本。

白風禾竟還會看這種話本麽?雲川止趁著白風禾不註意,輕輕將窗子打開一條縫,於是夾雜雪粒子的冬風吹過縫隙,嘩啦啦掀開了幾頁書角。

白風禾翻書的手冷不丁頓住,她忽然擲出道靈力關嚴窗子,責備道:“如此寒冷,開窗做什麽?”

“抱歉。”雲川止眼觀鼻鼻觀心地在一旁站好,心裏卻翻江倒海浮想聯翩,書頁被吹起的短短瞬間,她已然看清了上面翻動的文字。

不就是程錦書曾給她看過的話本麽?她連自己碩大的名字都瞧見了,若她記得不錯,這本子是第二峰一名仙修寫的,文辭不錯,寫的她與白風禾愛恨糾葛,纏綿一生的故事。

她當時翻閱只覺得好笑,可白風禾怎麽會看呢,還偷偷摸摸的。

難不成……

白風禾覬覦自己?

她被自己這個猜測驚得寒毛直豎,白風禾卻在此時冷聲道:“你立在此處影響本座思緒,還是出去候著吧。”

一貫的倨傲聲音將雲川止的胡思亂想打斷,雲川止揪著衣襟點頭,轉身退出寢殿。

只留白風禾捏著書頁,指尖微顫,直到少女的身影再看不見,方才將書冊收起,長聲嘆息。

翌日也是個晴天,晨起的白風禾懶洋洋伸出一只手,等著雲川止的攙扶,誰知觸碰她的卻是另外一雙手。

與雲川止的手不同,這雙手光滑細膩,白風禾卻如同碰了炭火般縮回掌心,怒氣陡然四溢。

感受到門主忽然變換的情緒,方才擡手的仙仆嚇得急急跪倒,匍匐道:“門主贖罪。”

“竹翠?”白風禾垂眸道,她擡眼看向晨光彌漫的空曠寢殿,“雲川止呢?”

“回門主,雲姐姐她今日沐休,下山去了,所以今日是在下當值。”竹翠是個年輕的姑娘,被白風禾的神色嚇得不輕,手腳都軟了。

“她今日沐休?”白風禾越發煩躁,顧自翻身下榻,拿起盆中浸濕的帕子,“誰許她沐休的?”

“每個仙仆每月有兩次沐休的機會,如今是月末,雲姐姐她便用了一次,由我代為侍候。”竹翠不知哪裏惹怒了白風禾,生怕被一劍砍死,駭得臉都快埋進地下了。

門裏仙仆除了靈水都這般怕她,可她除了疾言厲色些從未肆意懲戒過他們,白風禾看著抖如篩糠的竹翠,越看心中越是郁結。

雲川止就從未因為那些流言怕過她,無論她怎麽恐嚇,行事依舊自然如常。

白風禾喝了口涼茶,將心頭火氣澆滅些許,這才拿過屏風上的衣裙,自己更衣。

“她去哪了。”白風禾又問道,“往後同她說,哪怕是沐休亦要同本座報備,去了何處,要做什麽,都要一一言明。”

竹翠茫然不解,只當雲川止是惹怒了門主,於是回答:“是,門主。”

“雲姐姐並未同我說,只說去游機城逛逛,還有程姑娘同她結伴而行。”

游機城,她往常就算沐休也會窩在屋子裏,或是尋個地方曬太陽躺屍,從不往山下跑。白風禾凝眸望著窗欞上的白霜,心裏越發不踏實。

“靈水在何處,你去喚她先到蕪崖頂自修,本座稍後便來。”白風禾最後開口,竹翠聞言如臨大赦,領命離去。

屋子裏空蕩下來,朦朧清透的光越過窗紙,將整個寢殿照得如同霧氣彌漫,白風禾顧自站在大片的霧氣中,思緒同人影一般朦朧不清。

咚咚咚的聲音響起,白團鉆出櫃子朝她走來,笑瞇瞇道:“門主又惱啦?”

“閉嘴。”白風禾冷面嗤笑,“年紀大了,晨起鬧氣而已。”

“得了,你分明就是因為雲川止不在而惱怒,她們不懂你,我跟了你百餘年,怎還不懂麽?”白團老神在在搖頭,用力跳上桌案。

“你身為門主,她是屬於你的仙仆,你既對她不一樣,便命她也喜歡你便是,她還能反抗不成?”白團將手一攤,半是玩笑半是真心,“何須傷神。”

“你一個心都沒有的傀儡,怎敢在本座面前說這些?”白風禾白它一眼,揚裙坐下。

“若是連心都能命令,本座便去學蠱術了。”

“也不一定要她心屬於你,怕她走遠,往後不叫她下山便是,怕她對旁人動情,將她關在逢春閣,不許她同旁人交談便是。”白團說得搖頭晃腦。

白風禾聞言捏緊桌角,貝齒滑過唇畔:“莫要胡說八道了,你從哪學的?”

“你的書。”白團伸手敲了敲桌上放著的話本。

白風禾啞口無言,她揮袖趕開白團,心緒越發雜亂。

時間飛逝,日頭從東邊移到西邊,風吹得幹枯的樹杈嘩啦啦響,枯葉隨寒風卷過地面,盤旋著插進路邊的雪堆。

雲川止背著一包袱糖包油餅走上石階,程錦書跟在她身側,不禁疑惑:“你買那麽多硫磺和芒硝做什麽?莫不是不息山待得不痛快,想將它炸了?”

“炸山豈能就這□□。”雲川止聞言輕笑,“今日是白風禾生辰,你忘了?”

“今日是姑姑生辰?”程錦書一楞,她捏著手指盤算了會兒,驚訝頷首,“還真是,我數十年不見她,忘得一幹二凈。”

“不過往常姑姑的生辰也都是師祖替她籌備,待師祖過世後,應當就再無人提起過了。”程錦書說著說著嘆了口氣,“姑姑當真是可憐。”

“你的生辰是什麽時候,到時候我替你做幾道拿手菜。”程錦書用胳膊撞了撞雲川止的手肘,笑瞇瞇道。

“我啊。”雲川止笑笑,她想了想,“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娘沒說過麽,你爹沒說過麽?”程錦書皺眉,“不過你當時年紀尚小,不記得也是應該的。”

雲川止嘿嘿一笑,並不作答,從她記事起整日活得顛沛流離的,日日提防惡靈怨鬼,哪裏有空去過什麽生辰,不死掉已然是萬幸了。

不過她依稀記得很小的時候,某一天她會得到爹娘拼命尋來的一顆果子,亦或是一塊珍貴的飴糖,也許那便是生辰吧。

想著想著,雲川止抱緊了懷裏買來的糖包。

同程錦書約定好傍晚見面,雲川止便獨自登上山頭,踏過長長石階,回到逢春閣門口,誰料剛踏過門檻,便被一滿臉慌張的仙仆拉到角落。

嚇了一跳的雲川止貼在墻根,踮腳看著她,仙仆臉色慘白:“雲姐姐,完了完了,你惹門主生氣了,她早上看到你不在,臉色陰沈了一整天。”

“方才聽說門主教靈水姐姐修煉時,將她罵得狗血淋頭,你若能躲,還是先躲一躲,莫要此時去見門主。”

白風禾生氣了?雲川止十分茫然,她看看門外,又看看自己,滿心不解。

“她來月事了?”雲川止懵懂地問。

竹翠眼睛眨了眨:“以門主的修為,會來月事嗎?”

“應當不會啊……”雲川止小聲嘀咕,她將懷裏的包裹遞給竹翠,吩咐她幫忙放回房間,決定先去瞧白風禾一眼。

以白風禾的脾性,她若是敢躲她,那更是吃不了兜著走。

雲川止深吸一口氣,來到寢殿門口,擡手叩門。

門中靜了片刻,門軸這才吱呀一聲轉動,大門緩緩打開,雲川止探了個頭進去,只見殿中冷冷清清,連炭盆都沒點,同外面的冰天雪地一樣刺骨。

“門主,我進來了。”雲川止探頭探腦道,然後悄聲走進殿內,越過幾道屏風,看見了白風禾的床榻。

和榻上蜷縮的白風禾。

“門主?”雲川止忙上前撩開帷幔,只見女人面色蒼白,背對雲川止縮在薄薄的被褥中,雙手抱在懷裏,手腕觸之冰涼。

“你寒疾犯了?”雲川止頓時著了急,轉身要去尋醫仙,卻被一只冰冷的手捏住手腕。

白風禾力道極大,她不受控制地跌倒,再擡眼時,她背靠墻面,被女人壓在榻上,對上一對深不見底的柳葉眼。

花香侵入肺腑,女人膝蓋抵在她腿間,垂首同她對視,長腿隱約蹭過她肌膚,雲川止連忙貼近墻面,不敢動彈。

這姿勢實在旖旎,雲川止忽然想起昨日白風禾桌上的話本,心中連道不好。

她也不曾在白風禾面前表現過什麽,怎麽白風禾便對她產生了這種心思呢,罪過罪過,她這具身體修為低淺身份低微,掙又掙不過,逃又逃不脫。

與其掙紮,倒不如妥協,若能做個門主夫人,不知白風禾的家財萬貫能否分她一些。

總比微薄的月例來得多,仔細想想,倒也不虧,白風禾此人行事癲狂了些,但心眼不壞,想來不會虧待她。

這邊雲川止努力說服自己,那邊白風禾越想越氣,食指挑起雲川止下巴,伸手捏住,強行讓少女朝她仰面。

白日裏白團的話回蕩在她心間,白風禾眼神越發陰冷銳利,掌心隱隱的靈力閃動。

她有一百種法子將雲川止留在她身邊,保準她再也不能離開她半步,左右她是她的仙仆,她的命是屬於她的。

她白風禾又不是什麽好人,未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事做得多了,如今只是對付個小仙仆,還能對付不了了不成?

“你去山下做什麽。”白風禾低聲道,她語氣柔滑邪魅,威壓強行覆蓋雲川止的身體,令雲川止心砰砰直跳。

但這話落在雲川止耳中,卻莫名聽出委屈之意。

“去給你買生辰禮。”雲川止實話實說,她維持著被壓在墻上的姿勢,費力地從袖中掏出一條淡紫色的紫龍晶項鏈,張手讓那墜子左右搖擺。

項鏈拿出的剎那,白風禾眼睫一動,周身的怒意驟然散去。

然後頓了半晌,擡手奪過紫光閃閃的項鏈,小心翼翼地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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