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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本座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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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本座來了

……

雲川止不知曉門後的暗湧, 她已然沐浴著月光走出殿門,架起馭風之術,往西北邊趕。

靈水修為高她一截, 靈力自是充裕許多, 雲川止自知短時間追她不上, 反正她知曉靈水要去浮玉山, 便也沒太著急。

每當靈力面臨枯竭時,她便循著光點找個城鎮或是村中歇腳, 但也並非真歇,只是從馭風改為策馬, 騎著租來的馬匹沿官道疾馳。

浮玉山距離不息山約莫數百裏, 一路重巒疊嶂, 湖泊江河無數,因為是朝著西北走,越走秋色越濃, 風也越是呼嘯料峭。

一路地貌變化萬千, 山前還是楓林層疊, 山後便荒漠無垠,雲川止幾次都想駐足停留, 賞一賞偌大的乾元界。

只可惜此行是為了尋人,雲川止便只能埋頭苦飛, 兩日後, 她終於踏入了浮玉山的地界。

浮玉山景如其名,山峰高高聳起,下半截隱約可見松葉的蒼翠,頂上卻如一位七旬老者,發頂灑滿銀霜。

中間林立著不知名的巖石, 遠看與灰蒙蒙的天空融為一體,真的如同山上浮起塊白玉,玄妙莫測,鬼斧神工。

雲川止隔著群山便看見其樣貌,可待她真正靠近浮玉山後,又已是半日過去。

深入山腳下,擡頭再看那山頂銀霜,初見時的神聖感陡然消失,陰沈的天壓著枯瘦山峰,頓覺陰森可怖。

濃濃的妖氣自山中蔓延,隨著山中濃霧一起徐徐擴散,雲川止很快察覺了這妖氣對她體內靈力的壓制,心頭如同壓了塊大石,連忙落地。

她不敢再行馭風之術,只能用一雙腿腳沿著山路疾行,被踩實了的土地隱約可見牛馬車轍踏過的痕跡,可見前方是有城鎮。

雲川止氣喘籲籲走了半晌,空曠的道路兩旁終於有了更多的人的痕跡,破碎的馬車,丟失的繡鞋,甚至還有幾塊不知屬於什麽的骨頭,白森森暴露在陰沈的天光下。

雲川止恍惚間還以為自己回了無間城,她對著那幾塊屍骨負手而立,竟生出幾分回家了的熟悉感。

再行幾步,過一彎道,一個破落的牌匾在頭頂徐徐展開,上面的字跡被風霜帶走一半,模模糊糊能看出是“拾玉城”三個大字。

這樣破敗的牌匾,和不息山腳下恢弘的游機城有著雲泥之別,說是個破落村莊都不為過。

一陣陣風沙從那牌匾下湧出,雲川止捂著口鼻走近,冷不丁看見牌匾下立著一人,朝她機械般揮動手臂。

如此破敗的地界忽然出現個人,怎麽看怎麽詭異,更別提此人青灰著一張臉,面上灰撲撲毫無血色,嘴唇卻紅得鮮艷。

雲川止記起曾在無間城見過的攔路鬼,也是如此樣貌,會在岔路口沖行人指路,若是信了它的指引,便會一腳踏入懸崖,一命嗚呼。

“客官,莫再往前走了,前方有妖邪。”那人忽然開口,聲音蒼老沙啞。

“老前輩,在下是仙修,是來尋人的。”雲川止聽出此人並非鬼魅,便同他扯著嗓子喊,“你可見一白衣女子從這兒過去?”

“客官,莫再往前走了,前方有妖邪。”那人沒理會她,而是顧自重覆。

雲川止頓了頓,又比劃道:“那一個穿短衫的年輕女子呢,個子這麽高,長了雙神采奕奕的圓眼睛。”

“客官,莫再往前走了,前方有妖邪……”

雲川止嘖了一聲,她上前劈手給了那“人”一巴掌,青灰的腦袋滴溜溜轉了半圈,木頭刻的猩紅嘴巴朝著柱子一張一合:“客官,莫再往前走了……”

誰往此處放了個木偶人,雲川止忍不住嘀咕,而後雙手替它掰回腦袋,撬開嘴巴往裏看。

只是個最普通的民間木偶,發出聲音的是一塊留聲石,並非機關術,看來做這木偶的是個凡人。

雲川止揮揮手任由它繼續叫,繼續踏入城門,眼前又是陣風沙掠過,灰撲撲的沙礫直往人眼睛裏鉆。

風沙停歇,像揭開塊幕布似的,城中景象映入眼簾,腳下地磚坑窪,空缺處被沙土填滿,風一吹,沙塵在坑底打轉。

街邊散落著一些攤販留下的太平車,車上瓜果已經漚爛,拴馬的馬銜扔在地上,馬兒消失無蹤。

一旁商鋪也是這般景象,木板將窗口遮蓋得嚴嚴實實,甚至大部分都被釘死在墻上,只留了極小的縫隙。

雲川止往那縫隙裏看了一眼,屋中漆黑一片,毫無人氣,卻有股腥臭撲面而來,如同掀翻了天靈蓋,熏得人淚眼汪汪。

雲川止不用開門便知曉裏面有什麽,她扇了扇鼻子,墊著腳尖後退,繼續往城中探索。

這拾玉城不大,所有門窗都緊閉著,靜悄悄沒有聲息,唯有風沙呼嘯,空蕩寂寥,少數的一些房屋房門大開,裏面空空蕩蕩,門口拖曳著陳舊的鮮血痕跡。

她隨機尋了間看著不甚破落的屋子敲了敲,門中頓時響起刺耳的尖叫,然後兩根長矛箭一般從縫隙伸出,發瘋般刺向雲川止,好在雲川止反應快,迅速後退離開。

否則就被鑲在門上當掛件兒了。

看來此處並非沒有人,只是還活著的人不多,又不知因為什麽不敢露面,只能將自己鎖死在房門中,恐懼地等死。

“打擾了,我乃不息山仙修,是來幫你們捉妖的。”

雲川止試圖同門中之人溝通,然而尖叫聲更甚不說,無數碎碗、燒紅的煤炭、開水等“暗器”不要錢般往外砸,雲川止只得轉身逃跑。

她一連問了幾家,要麽便靜悄悄沒有聲息,要麽就如見了鬼似的嚎叫哭泣,雲川止頓感疲憊。

看來這城中妖邪足夠恐怖,逼死了不少人,還活著的精神也趨於潰散,離瘋癲不遠了。

因為有著妖氣壓制,雲川止不敢輕易散出靈力尋找靈水,只能拿出同程錦書聯絡的喇叭輕叫她名字,然而對面仍然鴉雀無聲。

不對啊,若 程錦書身處浮玉山,那麽喇叭之間的距離已經足夠短,按理說程錦書定是聽得見的。

可如今無人回應,程錦書要麽就是扔了喇叭,要麽就是已被控制,即便聽得見也無法回應了。

當然還有更壞的可能,雲川止沒有細想。

她嘆了口氣,又往拾玉城中央走去,踏過兩條遍布殘垣的街道,面前終於出現了一處完整的房屋,甚至門口還貼著年關時的版畫,上面的關公炯炯有神地望著她。

雲川止擡手叩門,門吱呀一聲開了,漆黑的門縫中露出只警惕的眼睛。

眼皮松垮地耷拉著,蓋住一半睫毛,眼眶高高聳起,眼窩深陷,看著是個枯瘦的老翁。

走了這半晌終於看見個沒瘋的,雲川止頓感欣慰,她忙道:“老人家,我乃不息山仙修,到此尋人和捉妖,您可見過個身穿白衣的女子?”

老翁沒有開口,仍死死盯著她,盯得雲川止後背發毛。

門又吱呀一聲開得更大,漆黑的縫隙足夠一個人通過,老翁後退一步,花白的頭發在黑暗中若隱若現,似在邀請她進去。

樹梢敲擊墻壁的噠噠聲不斷響起,淡淡的松木香從門中飄出,沒有腐肉的腥臭味,松木味中甚至還摻雜著米飯的味道,令人感到心安。

雲川止垂眸勾唇,擡腿踏過門檻。

門在她身後關合落鎖,她所在的地方是個四四方方的小院,頭頂天井露出方寸大小的陰沈天空,院中沒有樹,更沒有敲擊墻壁的樹梢。

老人缺了一條腿,在對面陰鷙地盯著她,手裏捏著根繩子輕輕一拽,頭頂便落下張大網,把雲川止罩了個嚴嚴實實。

雲川止是躺在張板車上,被晃晃悠悠擡進門的,堂屋古舊潮濕,正中央挖了個地窖,厚厚的鐵門被打開,雲川止四肢被縛著滑入地窖,落入松軟的稻草堆中。

鐵門合上,拐杖敲地的聲音噠噠遠去,雲川止平躺在軟乎乎的草堆裏,有點犯困。

“雲川止!?”熟悉的輕靈話語在耳畔響起,稻草堆那端冒出個穿白衣的人,上前拍拍雲川止的臉,“怎麽是你?”

說話之人正是靈水,她原本在角落打坐,如今滿眼驚詫,揮手解開了雲川止手腳捆綁的繩索。

“你又為何在這裏?”雲川止沖她笑,“以你的修為,怎麽也不會被一個凡人老頭兒制服。”

“你不知曉,這一個城中的人全是瘋子,唯有這老翁看著清醒些,我只能順著他被關起來,看看能否套話。”靈水搖頭,她上前扶起雲川止,低頭檢查。

“那我亦是如此。”雲川止將她推開,搖搖頭:“放心,我沒有受傷。”

其實方才那老翁開門時,雲川止便察覺頭頂的陷阱了,噠噠聲顯然並非木頭敲擊墻面能發出來的,怎麽也得是幾塊沈重的石頭。

左右老翁是個凡人,出不了什麽事,其他人又沒一個正常的,她只能將計就計。

沒想到靈水同她想到一起了,倒是個驚喜。

“你來多久了,可有發現什麽?城中之人為何這般恐懼瘋癲,有沒有程錦書的消息,畢門主和莫流箏那些不息山的人呢?”

雲川止的問題投石般一個接一個,靈水眼睛眨了眨,逐一回答:“我來了一日,繞遍了這座城,除去瘋了的百姓外一無所獲。”

“穿過這城池便是浮玉山,但北門處被一層濃霧覆蓋,霧中不知是什麽,靠近便心神不寧,戾氣叢生,我不敢輕易踏入,便只能在城中徘徊。”

“此外沒有程錦書的消息,畢門主等人先一步進了這城池,我發現了她們留下的記號,卻沒有尋到她們蹤跡,我懷疑是踏入了濃霧裏。”

濃霧濃霧,看來只有進去濃霧才能弄清裏面有什麽,可裏面盡是未知,也不敢貿然動作,雲川止想。

“你看到門口的木偶了嗎?”靈水問。

雲川止點頭,隨後朝著靈水伸手的方向看去,發現角落處堆放著許多人的“四肢”,起初驚了一剎,不過再定睛看去,便知曉那都是木偶的零件。

凡間有種偶戲,就是以繩索等物驅動木偶,代替人來演出,方才的老翁應當就是制作木偶的偃師。

“這老翁制作出木偶在城門口攔截想入城的人,又將誤入拾玉城的人囚禁起來,雖不知有什麽目的。”雲川止輕聲道,“但他一定知曉些什麽。”

靈水頷首表示同意,二人在黑暗中靜靜坐了會兒,靈水忽然想起什麽:“門主呢?”

她眉頭緊皺,擔憂中帶著一絲恐懼:“如今我們兩個都跑來了浮玉山,她醒來會不會……”

話音未落,頭頂鐵門又轟隆隆被拉開,老翁拄拐的聲音噠噠靠近,而後又有一人被扔進地窖。

雲川止和靈水下意識躲閃開來,眼睜睜看著那片熟悉的紫色衣衫曳曳飛揚,嘩啦啦滾進了稻草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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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門主:沒人扶本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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