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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既是教習,你握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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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既是教習,你握便是。……

白團鐵做的眼睛伸出去放大, 認真分辨了會兒,才道:“好像是西斜樓那位,名喚夏秋秋, 原本是第四峰廚房中當差的。”

“應是某次做糕點做壞了, 使得門中數百仙修拉了一夜的肚子, 這才被調來我們緄丹門。”

白風禾勾唇:“你倒記得清楚。”

“整個第四峰上上下下拉了一夜, 此事在不息山也算得上大事,只不過你平日甚少關註這些, 所以不知曉。”白團收回眼睛。”

“說得也是,本座平日裏是有些深居簡出。”白風禾仍盯著湖心處, 微微頷首, “往後也應當關註著點宗門瑣事。”

說罷, 本應沿著大路回去逢春閣的白風禾忽的拐了個彎,走上了田野間的石板小路,裙擺摩擦草葉, 發出簌簌聲響。

她收起白團, 沒一會兒便踏上棧橋, 停在了正相談甚歡的雲川止和夏秋秋身後。

雲川止先發現了白風禾,她擡眼喊了聲門主, 方才還笑容滿面的夏秋秋便如同受驚的兔子,猛然滑下長椅, 噗通跪坐。

聲音磕磕絆絆, 俯身行禮:“小仆,小仆見過門主。”

這門中眾人冷不丁見了她,大多都是這副驚恐萬狀之貌,白風禾雖看著煩躁,倒也沒有發火, 只是淡淡嗯了一聲,

“晴天白日的不在逢春閣中當差,又跑出來做什麽。”白風禾沒理會匍匐在地的夏秋秋,只對著雲川止訓斥,“地可擦了,窗子可修了,本座午間要用的茶水可備好了麽?”

“都好了。”雲川止這邊擡頭回應白風禾,那邊雙手仍是不停,仿佛紡織機成了精,十根手指只剩殘影。

白風禾控制住自己不去看少女翻飛的五指,神色仍冷著:“好了?平日裏一整天才能擦完一塊地,今日怎麽一個時辰便好了。”

白風禾好端端的來找什麽茬,雲川止停下手裏動作,只當這祖宗又遇到了什麽煩心事,拿自己出氣呢,於是好脾氣地忍了下來。

見雲川止閉上了嘴,白風禾頓覺一巴掌打在了棉花上,她看向地上跪著的夏秋秋,小仙仆被她嚇得抖如篩糠,半晌頭都不敢擡。

“下去吧,看著礙眼。”白風禾淡淡道,衣角掃過夏秋秋臉頰,大步穿過湖心棧橋,往逢春閣的方向走去。

雲川止自知今日是不能偷懶了,她將織了一半的風鈴塞進匣子,沖夏秋秋點點頭,而後躍起追上了白風禾。

女人沒理會她,朝前顧自走著,腰肢隨步伐晃動,腰間系著的一排珠玉左右碰撞,猶如雨滴落入清泉,發出清脆的叮咚聲。

雲川止也不去觸她黴頭,只在她身後一臂的距離處,亦步亦趨地跟著。

最後竟是白風禾先開了口:“你同夏秋秋何時那般熟稔?”

“熟稔麽?”雲川止摸摸頭,含笑道,“只是今日才見過,剛才知曉名字而已。”

“還不熟稔?我瞧你們聊得很是投機。”白風禾嗤笑道,但她很快意識到了自己不該這樣在意,於是話鋒打了個轉,“你身為本座貼身仙仆,本就不該同他人有太過親密的來往。”

“若是被別有用心之人利用,你知曉是什麽下場。”白風禾橫眉補了一句。

原是因為這個,雲川止頷首往前追了幾步,同白風禾比肩行走,笑瞇瞇道:“我知曉了,往後不再同她們多言。”

她本就不是愛廣交朋友的人,與其被白風禾猜忌後日子不好過,倒不如順著她意思來,免去那些無謂的爭執。

見雲川止認錯認得快,白風禾心緒終於緩和,她側臉瞧了眼雲川止,難掩好奇:“你方才拿著的是何物?”

“這個麽?”雲川止將風鈴從木匣子裏掏出,在她面前晃了晃,“這是我用棉線織的風領,想著寒冬馬上到了,可以用作禦寒。”

“本座豈會凍著你,費心思織它做什麽。”白風禾輕笑,她抽走風領拿在手裏把玩,“你手倒是巧,哪裏學的。 ”

“一位故人教的。”雲川止跟不上白風禾的步伐,只能在她身側跳躍著走,發梢一晃一晃,“門主莫要小瞧了這紡織之術,此術若是同煉器相結合,便能制出貼合身形,獨一無二的戰甲。”

“戰甲?”白風禾心神一動,心中頓時築起防線,目光也淩冽些許,嘴上卻仍是笑著,未曾暴露心緒,“只是尋常棉線,如何用作戰甲?”

“只需將靈力融於這些細線,再進行編織,普通的衣裳便能變得不普通。”雲川止指著手中那兩根木棍,“這編織用的棍子,是靈水替我找來的火山烏檀木,此物終年溫熱,以它的靈氣編織出的衣物便有禦寒發熱的功效。”

“原來如此。”白風禾步伐慢了下來,藏於袖中的指尖不自覺地彎曲。

聲音也更輕了:“那要如何才能做出戰甲。”

“說是戰甲,實則同尋常衣物無異,只需要一定的心法加持,將那些心法化作咒文刻於布料上,那麽一件外裳便能擁有玄鐵般撕不碎打不破的力量。”

雲川止看出了白風禾態度的變化,知曉此人定是又防備上了,心中頓時發笑。

而後低頭從木匣子裏摸出了一本手寫的冊子,拉過白風禾衣袖,將那本冊子隔著衣袖放進她掌心。

在白風禾楞怔一瞬的目光下含笑道:“這些心法一直記在我腦中,時間久了有些模糊,我便將之默寫下來了,門主若是感興趣,可以拿去看看。”

白風禾看了看她,又看看手裏沾滿墨水,皺皺巴巴的書冊,輕哼道:“本座學這個做什麽。”

“萬一派上用場呢。”雲川止低頭整理木匣子,“煉器之術聽著雖不及仙法,但若用在刀刃上,也會事半功倍。”

“待回去逢春閣,門主若是願意,我教你如何織。”她又道。

經過這麽久的相處,她發現白風禾此人雖疑神疑鬼草木皆兵,但只要夠誠摯,她又很快能打消疑慮。

果不其然,她這一通言語下來,白風禾方才緊繃的腰肢又松軟下去,連腰間成串的珠寶都輕快了許多。

白風禾嗯了一聲,再看向雲川止時,心裏竟因為猜忌,難得地湧出淺淺的愧疚。

於是難得愧疚的白門主垂著蔥郁的睫毛,看向雲川止:“這風領你織了幾個了?”

“織好了一個,這個是解悶兒的。”雲川止說。

“那這個便給本座吧,雖不是什麽有用的東西,可看著怪順眼的。”白風禾將雲川止給的冊子收入袖籠,‘開恩’道。

雲川止卻為難地揣起了手,慢吞吞開口:“這個風領,我答應送給程錦書了。”

白風禾紅唇抿了抿,她忽略心尖的那點陰霾,呼出口氣:“那下一個給本座。”

“下一個我說好給夏秋秋了。”雲川止越說越沒底氣,“我雖不會同她來往,但答應了的事總不好……”

白風禾的臉徹底陰了下來,一時怒極反笑,她堂堂門主還從未同別人討要過什麽東西,如今屈尊朝一小仙仆討要,竟還接連被拒絕。

白風禾哪裏受過這種氣,擡手想把雲川止掃進湖中,然而靈力捏在掌心,卻半晌沒舍得往出揮。

少女雖比往常圓潤,但看著還是清瘦,也不知曉會不會水,若是淹死了或是泡病了……

“但是門主莫要氣惱。”雲川止眼看白風禾變了臉色,忙上前討好賣乖,睜著黑白分明的眼睛,軟語溫言道,“我給她們的這些甚是普通,平平無奇。”

“若是給門主織,定要織個有花紋的,香氣不散的珍貴風領。”她拿著根炭筆畫起了草圖,“您是喜歡這個牡丹花的紋樣,還是這個鳳凰花的?”

雲川止巧舌如簧,順毛捋了一路,直到擡眼能看見逢春閣躍出樹梢的飛檐,白風禾的臉色方才恢覆愉悅。

“罷了,就要這個鳳凰花的,繡得漂亮些,否則本座剁了你的手。”白風禾道。

見她一如往常地開始威脅人,想必心情已然回春,雲川止這才抹了把汗水。

整日哄著這祖宗可真累人,若往後有機會,她定要離開這不息山,到山下真正快活去,雲川止暗暗嘆氣。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逢春閣,門口守著的兩名仙仆低低俯首,白風禾繞過門廊,打開臥房的門,停下腳步。

“這是什麽?”她問。

只見陽光穿過窗欞,被半透明的窗紙擋了部分,落在地面上已是溫薄如紗,兩個縮小了的馬車似的東西正在地上吱呀呀徘徊。

“馬車”只有兩個輪子,輪子中央垂下兩塊抹布,隨著車輪前後滾動,那兩塊抹布便將地面擦得一塵不染。

“這是我做的清道夫,行走間便能擦幹凈地面,再不用我自己跪著打理了。”雲川止滿意地看著光潔如鏡的地面。

“偷懶都能偷出這麽多花樣兒。”白風禾發出輕嗤,擡腿走進房中,往窗邊陰涼處臥下,“不是要教本座織那什麽風領麽,趁著今日無事,來吧。”

雲川止喜愛做這些,見她真心想學,心中自然樂意,便也不推脫,上前跪坐在桌邊,從木匣子中挨個兒取出棉線等物,依次在桌上攤開。

“心法都寫在冊子上,編織時註入靈力,心中默念即可,我先教你怎麽織。”雲川止把兩根木棍放進白風禾掌心,又將棉線纏繞在上面。

溫聲細語:“從此處繞過去,再繞回來……”

白風禾邊按照她說的法子擺動木棍,邊不自覺將目光落於她臉頰,雲川止講解起她擅長之事時,那雙終日樂呵呵的眼眸凝神垂著,蔥蘢的睫毛下滿是專註。

專註得有些忘我,似是超脫於世。

白風禾定定看了她許久,隨後輕抖手指弄亂了棉線,狀似怏怏地丟掉了木棍:“不行,又散了。”

眼看風領就要成形,此時放棄功虧一簣,雲川止起身便要去握她手指,打算手把手地教,但指尖即將要觸碰到那雙柔荑時,猶豫著停在了半空。

白風禾不喜旁人碰她,往常碰一下便要擦個半天的手,還是算了,雲川止想。

她正要將手收回來,忽聞女人輕咳一聲,漠然開口:“無妨。”

“既是教習,你握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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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wuli門主的心眼子開始起作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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