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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本座雙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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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本座雙標

雲川止本來只是想說些逗趣兒的話寬慰靈水, 哪裏料到白風禾會在此時經過,臉頰頓時染上緋紅,站穩腳步後, 眼神飄忽到樹梢。

白風禾看著她這番心虛之色, 竟出奇地沒再計較, 擡手將她松了, 繼續走下臺階。

“核門之日延期,我等留在主峰十分不便, 先回門吧。”

雲川止同靈水和程錦書對視一眼,三人快走幾步, 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後。

靈水目光緊隨白風禾, 手捏著腰間長鞭:“門主, 仇門主的事……”

“本座消息比你們快,他死時便知曉了。”白風禾卻仿若毫不在意,紅唇似揚非揚, “如今半個宗門的人都在天牢, 本座再去也是旁觀, 不如回門躲個清凈。”

“左右也是該死,只可惜死得太痛快了, 叫本座難以解氣。”

白風禾語氣冷冽地說罷,人仿佛融於了階下竹林, 消失在濃濃綠意中, 隨著風聲劃過耳畔,靈水和程錦書也被她一同帶走。

只留雲川止還維持著踱步的姿勢,獨自站在了一片紛飛的竹葉下。

“誒!”她朝天上喊了一聲,更多的竹葉打著卷飄落,風一吹, 溪水般潺潺地響。

不就是撒了個謊麽,心眼兒真如針頭般大,雲川止長長嘆息,而後認命地揮開那些竹葉,低頭跋山涉水,往緄丹門去了。

仇寒山死去的事只在當日掀起了滔天波浪,翌日便唯有少數人議論,不知是否是各峰門主下了禁令,反正又過了幾天,便無人再敢提起。

不過因著仇寒山此人常年抱病,本就極少打理宗門事務,故而他如今雖人已歸西,但並未影響第三峰仙修們的日常修煉。

雲川止私下曾思忖多回,總覺此事蹊蹺,但看白風禾一副毫不關心的模樣,便也很快不再糾結了。

此事算是圓滿落幕,雲川止恢覆了平淡如水的仙仆生活,每日晨興夜寐,閑暇時候眾多,好不逍遙。

不息山轉眼間入了盛夏,驕陽每日烘烤花草,連逢春閣外的竹林都大白天彎了腰,葉子軟趴趴耷拉著,像被炙烤幹了水分。

聽靈水講,今年夏天尤其熱,熱到連不息山高峰上千年的冰川都融了些,冰川水匯聚成溪流穿過山林,一路淌至山下。

為此宗主還同鎮山長老升上雲端,利用仙法降了幾次雨水,試圖緩解周邊村落及城鎮的幹旱,然效果寥寥。

這日天高雲淡,許是前一日方才降過雨的緣故,緄丹門難得吹起涼風,白風禾來了興致,攜著座下仙仆去訴秋苑聽戲。

這訴秋苑坐落在緄丹門最南邊,是白風禾為了聽戲,特意仿照山下戲樓修的,遠看重重飛檐落於水榭之上,四角螭首望向四方,戲樓下則是漾漾清湖,湖邊飄著艘畫舫。

白風禾便倚坐在那中央,四周美人如雲般環繞著,悠揚的曲聲自戲樓裏傳來。

靈水板板正正立在岸邊看守,雲川止則早已躲進了湖邊陰涼下,手拿一把比她兩個頭還大的芭蕉扇,百無聊賴地扇風。

如今日頭大得駭人,日光如融化的金水般炙烤大地,雲川止瞇著眼看向沐浴著驕陽的靈水,由衷佩服。

雖說靈水作為仙修懂得避暑之法,但站久了總歸是燥熱的,她卻目光直視前方,毫不受那日光影響。

“靈水姐姐,反正門主也看不見,歇會兒唄!”她朝著岸邊喊。

靈水耳廓微偏,卻沒有轉身,只朝雲川止揮了揮手,聊作回應。

“行事如此死板,怎麽叫白風禾收你為徒。”雲川止低聲自語,索性摸出把自制的黑木傘,邁步走進碧空下。

這傘是她為了抵禦暑氣特意做的,只消撐開便能自己浮在頭頂,隨使用者腳步而動。

除了撐出一片陰涼外,傘骨上還刺有數枚氣孔,行進時吸入周遭氣流,化作涼風驅散暑氣。

她走近靈水時,傘面也擴大一圈,將兩人都籠罩進了陰影。

靈水道了聲謝,而後擡頭盯著打磨光滑的漆黑傘骨,訝異道:“這是什麽法器?”

“不是法器,就是個偷懶用的小玩意兒,我給它取名為秋千骨。”雲川止笑瞇瞇道。

“秋千骨?”靈水杏目瀲灩,笑問,“何為秋千骨?”

雲川止答:“這傘柄是我偷了蕪崖頂的廢棄秋千做的,傘骨則是從其他仙仆手裏換來的仙獸肋骨,故名秋千骨。”

靈水看著頗為新奇,伸手去摸傘柄上精密的雲紋:“這樣的器具在宗門中極少見到,二狗,你可是修習過煉器?”

“年少時學過些皮毛。”雲川止摸了摸鼻子,“這些把戲也算不得煉器,最多算作木匠活兒。”

靈水視線掃過少女含笑的眸子,沒再多問。

二人就著涼風佇立在岸邊,視線越過波瀾湖面,看向戲樓內長袖翩飛的人影。

雲川止聽臺上那人咿咿呀呀唱了半晌,終於還是搖著頭問了:“這戲唱的是何意?鳥叫一般,聽都聽不懂。”

靈水將身子微微側俯,靠近雲川止道:“這是山下游機城裏最有名的戲班子,如今唱著的那位是其中最有名的伶人,被人稱作畫眉仙。”

“他歌聲最是婉轉動聽,唱的《醉山吟》也最是動情,而且還會口技,不用仙法便能模仿出數十種聲線。”

雲川止慢慢頷首,此時臺上似乎正演到悲情處,伶人手拿兩把寒刀,被數名武生包圍在內,戲腔如同哀鳴。

靈水聽著聽著流了眼淚,她卷起衣袖擦了擦,見雲川止半晌不動,便安慰道:“你也聽出其中傷情了罷?”

雲川止忽的驚醒,眼中帶著惺忪睡意,回頭看向靈水:“你說什麽?山青?”

……

對牛彈琴,靈水不再理會雲川止,挺直腰身,負手看著。

臺上一折唱罷,“畫眉仙”旋身退場,兩名醜角上場對話,雲川止正昏昏欲睡,畫舫中卻忽然響起數聲尖叫,平穩的湖面也隨著畫舫的搖晃而泛起漣漪。

靈水即刻便從戲文中清醒,厲聲道了句“門主”,而後雪白身影已如離弦之箭般飛出,閃身落於船上。

雲川止自然也不再瞌睡,她擡手收了秋千骨,亦拔腿跑進畫舫。

只見方才還載歌載舞的畫舫此刻正亂作一團,數名穿著青衫羅裙的美人捂著耳朵擠在角落,原本置於中央的桌案劈成兩半,上面糕點瓜果咕嚕嚕滾落一地。

“怎麽回事!”靈水捏著鞭子立在白風禾身前,疾言厲色道。

白風禾此時正斜斜靠坐在禪椅上,柔荑撐著後腦,仿佛對眼前之事漠不關心,但她指尖的葡萄不知何時已被捏碎,紫紅色的汁水正沿著手背流淌。

雲川止如今正貫徹著討好白風禾的心思,故而貓著腰上前,極為貼心地拿出張帕子,在女人白皙的手背上細心擦拭。

汁水擦幹凈了,光滑的指甲蓋上殘留紅色,雲川止便低頭朝她指尖哈氣,又擡手去擦。

感受到潮濕的白風禾卻猛地收回了指尖,順手彈指敲她額頭,雲川止嘶了一聲,在她椅背後蹲下。

“門主,這是怎麽了?”她小聲問。

“看不出來麽,有個不要命的小丫頭,想趁機行刺本座。”白風禾聲音柔滑,慢慢坐起身子,“不自量力的東西,還擾了本座聽戲的興致。”

“拖到熔妖洞去,餵妖獸吧。”她定定看向畫舫的角落。

雲川止和靈水這才發現那裏躺著個人,許是被碎裂的椽子埋得太過嚴實,遮掩了視線。

靈水聞言快步上前,揮手掃開那些木塊木屑,將神志不清的女子提將出來,回身丟在眾人中央,眉心緊蹙:“幽檀?”

她擡眼時有些慌張,最後又將頭低下:“門主,幽檀來門中已有三年了,要麽……”

“三年如何?”白風禾看向靈水,柳葉眼倒映著湖水中的日光,卻看得出冷意,“你想求情麽?”

“小仆不敢。”靈水忙捏緊衣袖,俯身去撿幽檀軟綿綿的身體,動作間,粗粗掃了眼雲川止。

雲川止同她相處兩月有餘,怎麽看不出她意思,她原本不想觸白風禾這個黴頭,但想起靈水剛答應允她兩日的沐休,便為難起來。

保命重要,可休息也是不能放棄的。

斟酌半晌,還是開口:“門主,要麽問問她為何行刺呢,萬一……”

“靈水,將她放下。”白風禾道。

居然聽話了,雲川止挑起眉尾,難掩驚訝。

靈水聞言松了口氣,她慢慢放下幽檀,用關節去探她鼻息,而後掌心滑過額頭,人便恍然驚醒。

女子額間畫著朵粉色邊緣的優曇花,醒後猛然翻身坐起,竟猶如深仇大恨般再次撲向白風禾,攥得手裏的匕首連連顫抖。

“幽檀不可!”靈水上前一步將她拽回來,手裏長鞭游龍般纏繞女子身體,將她死死縛住。

“你這是做何,門主豈是你這般修為能傷的,你昏了頭不成!”靈水難得憤怒,張口罵道。

幽檀被長鞭拖著倒在地上,濕漉漉的地面沾濕了發絲,在頭頂亂做一團,她卻渾然不覺,只目眥盡裂地看向白風禾。

兩行清淚洇入發絲,口中念著:“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怎麽恨成這般,雲川止看著她心生疑惑,後退躲到白風禾身後。

小聲開口:“門主,你滅她滿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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