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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她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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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她的禮物

第五峰的氣候果真是隨著白風禾心緒而變,白團才剛剛被修好,外面轟隆的雷聲便小了許多,而當雲川止隨著白風禾落地緄丹門時,已是風吹雲散,藍天如水洗般澄澈了。

燦爛的夕陽掛在半山腰,明黃色的陽光透過萬千綠蔭潑灑在腳下,如同灑了一地熔化的金水,經歷過暴雨的緄丹門滿地殘花敗葉,許多仙仆松了口氣,提著掃把滿門穿梭。

白風禾扔下雲川止便不知去了何處,雲川止只得獨自漫步回房,方才耗費了體內不多的靈力,如今頓感疲憊,看見床榻便倒了上去。

怪不得白風禾身畔的貼身仙仆換得那樣快,就算能不被她奪去性命,也實在是勞心傷神,許是挨不了多久便跑了吧。

自己不知道何時能逃脫白風禾的魔爪,雲川止翹著二郎腿,一邊愜意地晃,一邊闔眼小憩。

不料剛睡著,便聽得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瞌睡頓時被驅散,她嘆了口氣,起身開門。

開門後杳無人影,直到低頭才看見一個只到她膝蓋的傀儡。

“白團?你怎麽來了。”她說著蹲下身子,“是門主叫你來的麽。”

“非也。”白團聒噪的聲音響起,關節不再生澀的腦袋晃得如同撥浪鼓,“她要我說是我自己來的。”

雲川止聞言沈默了,她壓住笑意點頭:“那你有何事?”

雲川止從前就很愛同傀儡打交道,鐵疙瘩和木頭疙瘩沒有心,便也沒有那麽多彎彎繞繞,講起話來很有意思,耐心便多了些。

“我來將此物贈與你。”白團不知從哪兒拽出一個金絲楠木的盒子,擡手舉到雲川止面前。

那盒子小巧精妙,盒體雖是木制的,但紋路仿佛流動的金子,在天光下璀璨奪目,兩側還系著根結實的背帶,可以當做包袱纏在腰間。

雲川止拿過盒子打開,雙目頓時睜大,裏面竟是一整套袖珍的錛鑿斧鋸,不知是什麽材料做的,拿起便會變作正常大小。

若是放於風中,能聽見百鳥長鳴般的,清脆的錚錚聲。

“你贈與我?這般珍貴的東西,你從哪兒弄來的?”雲川止拿著個斧頭愛不釋手地摸,無論是對於傀儡師還是煉器術士而言,一套趁手的工具比施法的法器還要重要。

往常她的工具都是歸人姐姐親手做的,死後自然便沒了,如今能得這樣一套,自然欣喜若狂。

白團將手放在頭上,咚咚咚地摸了兩把,終於開口:“我從白風禾那裏偷來的,感謝你的救命之恩。”

雲川止勾唇:“門主要你這樣說?”

白團點頭:“她說若你問起,便說是我偷來的。”

“你這般洩露她的秘密,不怕她將你靈臺挖出來?”

白團又搖頭,黑漆漆的臉上竟看出了無奈的表情:“她還天天說要挖了我的嘴,讓我安靜些呢,幾時動過手?”

倒也是,白風禾天天說要她的命,自己這不也好好活到現在了,雲川止含笑沖白團道謝,目送鐵傀儡蹦跶著遠去,而後關上了門。

白風禾這廝,有時候心眼壞得很,有時卻露著幾分孩子氣的赤忱,奇奇怪怪的。

得了趁手工具的雲川止也不困了,盤膝坐在地上,開始搗鼓些新玩意兒,只可惜屋中的桌子凳子都被她拆了做東西,此時放眼望去光禿禿的,沒什麽用得上的材料。

攢眉思忖片刻後,她將視線放在了身下躺的被褥上,而後展顏拿出剪刀,將布料棉絮拆了個亂七八糟。

又用針線縫到一起,一串心訣和陣□□番用過後,幾十個白白軟軟的布娃娃並排出現在腳下。

打了個響指,布娃娃便站了起來,幾十個娃娃排成整齊的隊列,揮手便轉身,勾手便前進,竟還有幾分排兵列陣的壯觀。

雲川止很久沒這麽快活,從月上梢頭玩到月沈西山,這才又生了困意,抱著幾十個娃娃躺在光禿禿的床榻上,沈沈睡去。

未覺池塘春草夢,階前扶桑已蔥蘢。

不息山的日子竟過得出奇得快,雲川止還未賞夠春季的新綠,初夏便悄然爬上山峰,若是普通高聳的凡山,季節變換本應不那麽明顯,然不息山是遍布修者的仙山,有靈氣滋養,四季也變得分明。

這日雲川止伺候完白風禾晨起便被趕出了門,她慣常不愛候在門口當仙仆,於是又偷偷溜了,回房吹自己的七輪扇。

她日子過得懵懵懂懂,不知如今是何日,但也察覺得到風裏的涼意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煩躁的暑氣,蒸烤得人大汗淋漓。

於是順便將白風禾午間吃剩的紅豆冰烙順回來半碗,躺在涼風裏慢慢地品,日子悠然自得。

門外傳來靈水特有的腳步聲,規律輕緩,然後門被推開,靈水垂著袖子站定在她面前。

無奈道:“崔二狗,你又偷懶。”

“怎麽啦,門主生氣了?”雲川止像只嚇到的魚,猛地擡起上半身。

“不曾,門主有要緊事要忙,可顧不得你。”靈水如今也習慣了她的懶散,開始還會訓上幾句,後來發現沒有用,便也不再提。

她看向雲川止手裏捧著的紅豆冰烙,嘆氣聲接連不停:“你又偷吃門主剩下的東西,若是被門主發現了,當心罰你。”

“你也說了是她吃剩的,不餵我便會倒到池子裏餵錦鯉,多浪費。”雲川止笑著又嘗了一口,“我又不嫌棄門主。”

可門主知曉了恐怕嫌棄你呢,靈水面色覆雜地看著雲川止,最後移開眼神,眼不見心不煩。

“門主既沒發火,靈水姐姐你來尋我做何?”雲川止放下碗問。

靈水聞言,清雋的面容上愁容密布,她轉身揚起雪白的裙擺,而後在雲川止身側坐下:“明日便是不息山的核門之日了。”

雲川止聽那個死在白風禾手裏的仙仆說過此事,故而沒有驚訝,只是問:“那又如何,宗主不是不許門主參加麽?”

“左右一個門內切磋比試的小事,我想門主應當不會在意。”雲川止道。

“你不知曉,若是天下所有仙門齊聚的盛事,門主斷然不會在意,可這不息山門內之事,門主卻最是在意。”靈水說得拗口。

她擔憂地放遠了視線,繼續道:“方才我去尋門主,但尋遍了緄丹門上下都尋不到她,故而這心一直吊著,這才來找你說說話。”

“靈水姐姐都找不到門主,我便更不能了。”雲川止雲淡風輕道,她從地上拿起冰烙遞給靈水。

笑道:“你也吃點涼的,靜靜心神,莫要為門主擔憂,你再厲害也同我一樣只是名仙仆,何須這般盡心。”

“你不知曉。”靈水擡手攏起額間發絲,星眸低垂,“當初我家人送我上不息山,原是寄予厚望,要我拜師作仙修的。”

“可惜這些年不息山弟子冗餘,各門都不再收徒,我接連拜了四座山峰皆碰了壁,唯有拜到緄丹門時,門主收下了我。”

“不是說門主座下沒有徒兒麽?”雲川止驚訝道。

“是。”靈水搖首苦笑,“我翌日才知曉她是收我作仙仆,並非徒兒,可人既已來了,便不敢走。”

準是被白風禾威脅算計了,雲川止腦海中浮現了白風禾那張美艷狡黠的臉,向靈水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門主今日的冰烙還剩上一些,我去給你偷來,吃點甜的總歸開心點。”雲川止微笑起身,正要踏出門時,險些同進門的女子撞了個滿懷。

女子身穿翠綠的雲錦短衫,袖口用綠色布條纏繞著,滿頭發絲編成小辮,五顏六色地束在頭頂,看上去生機盎然。

但神色卻略顯憂郁,不似往日神采飛揚。

“程錦書?你來做何。”雲川止捂著撞疼了的肩膀道,今日這些人怎麽都往她這裏跑,怪熱鬧的。

程錦書倒是不疼不癢,只撣了撣肩上灰塵,面露難色。

“我本想當做不知曉,但畢竟事關你們,左思右想,還是來告訴你們一聲。”程錦書搓著袖口的布條猶豫道。

“明日是核門之日,今天幾位門主同座下弟子皆會前往不息山主峰,我方才在崖邊,看見姑姑她怒氣沖沖地穿過了百丈漈。”

“然後同其他幾位門主發生了沖撞,聽旁人說好像受了不少氣,如今已在明存殿前,交起手來了。”

“一敵四,怕是會吃虧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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