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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本座沒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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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本座沒哭

白風禾能哭這事兒已是令人驚恐,哭暈便更為離奇,雲川止自然不會信,便呵呵兩聲應付,垂眸看著自己一同被劈黑了的竹葉傘。

和傘下黑著臉,正往外爬的黑蛋兒。

當然,這“黑著臉”三個字是字面意思,原本雪白的石頭傀儡如今蒙了一身煙灰,抖抖身子,在雨中哀怨地看著雲川止。

“罷了,看來今日這雨賞不成了。”雲川止抹了把臉上的水。

電閃雷鳴後,雨大得仿佛沒了邊際,雨滴急促如箭矢,將天和地連為一片,陰雲滾滾中時不時閃起蛛網般密集的電光,仿佛醞釀一場毀天滅地的驚雷。

雲川止和程錦書道別後,抱起黑蛋兒狂奔回了逢春閣,雨點砸得人頭都痛了,踏入檐下的剎那,仿佛躲過了一場刑罰。

幾個舉著傘的仙仆從她身側擦肩而過,大喊著:“天啊,我剛種的山茶!”

“快來人,橋斷了!”

“花圃裏千年結一次果的人參果樹馬上要死了,快來幾個人同我去擋雨!”

雨水在臺階上匯聚成小溪,數十名身著青衫的仙仆蹚水來往奔跑,雲川止從未在緄丹門見過這麽多人,雨聲遮蓋了他們的聲音,也很快掩蓋了背影。

這時緄丹門沒有仙修的壞處便顯現了,無人能用仙術將這雨水和雷電攔截一二,這時又是道閃光劃破半空,正巧劈上一座建在假山上的三層樓宇。

這樓宇離逢春閣門前的階梯很近,無數碎石焦木對著下面的仙仆砸下,雲川止倒吸一口冷氣。

幸好此時一條長鞭游龍般沖出雨幕,帶起的靈力使得那些碎石驟然滯空,一名身穿白衣的女子隨長鞭輕盈地飛過,擡手剎那,碎石焦木消失無蹤。

“靈水姐姐!”險些被砸到的幾名仙仆驚喜地喊道。

面色嚴肅的靈水翩然落地,給他們每人掐了個避水訣,便揮手叫他們離開了,而後轉身,看見了蹲在房檐下的雲川止。

“你在這裏做何。”靈水冷冷開口。

“我躲雨。”雲川止水淋淋回答。

靈水顯然已是焦頭爛額,含混地沖她點點頭,轉身便要走,雲川止連忙將她喊住:“靈水姐姐,你要去哪兒?”

“去求宗主想辦法,這雷雨若再這麽下下去恐會引發山洪,到時候流淵河兩岸的百姓可就遭殃了。”靈水嘆息。

“所以這周圍方圓百裏的氣候,當真同門主有關?”雲川止問。

“是,不過若只是普通的心情低落絕不至此,最多會生出幾朵陰雲,如今這樣雷霆大作的天氣,不知門主遭遇了什麽。”靈水擔憂地看向遠處山林。

“門主不在門中嗎?”

“不在。”靈水指了指上回鐵傀儡帶她去的那個山洞的方向,“從這條山路上去有一天然形成的崖邊洞穴,門主每每不願見人時,都會在那處閉關。”

靈水收回視線,目光又落回雲川止身上,濕噠噠的少女蹲坐著,被水泡過的臉頰白皙柔軟,因為寒冷而落了抹粉紅春色,像朵剛鉆出水面的蓮花花苞。

“依我看,門主好像挺喜歡你的。”靈水冷不丁道。

你哪只眼睛看見的,雲川止朝她微笑。

“我現在去尋宗主,但宗主事多繁忙,恐怕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你能否替我去瞧一眼門主,想法子讓她開心些。”靈水疾走幾步,與雲川止面對面蹲下。

“我不。”雲川止繼續微笑。

白風禾心情都這般癲狂了,她如今前去尋她,不是上趕著找死麽?

“崔二狗!”靈水手拍向地面,水花濺起,她眉心蹙著,但說不出責備的話,因為她知曉崔二狗這人油鹽不進,怕是將嗓子罵啞了都不會生氣。

逼急了還會往地上一躺,跟只晾曬過的鹹魚一般,身子都懶 得翻。

威逼不成,便只能利誘,靈水強行撫平眉心,從袖中掏出個琉璃制的小葫蘆,葫蘆裏的液體發著光,仿佛五色星光凝聚成水,緩緩流淌。

“此物是我族人賜予我的,是仙獸不死鳥的眼淚,普通修者喝上一瓶,有提升靈力,強身健體之效。”靈水拿著葫蘆晃了晃,眼神懇求。

“你去勸勸門主,若是成了,這東西便是你的了。”

雲川止眼神看向熠熠生輝的葫蘆,沒有絲毫猶豫,倏地起身,二話不說便往雨裏去了。

她背影很快隱於雨水中,靈水慢慢站起來,嘆了口極為悠長的氣。

不僅鹹魚,還財迷。

爬山不易,雨天爬山更不易,雲川止尋到上回那棵巨樹時,腰部已下已經沾滿泥水了,她狼狽地站在樹下念了避水訣。

口訣雖熟練,但靈力不足,所以只發揮出一半的功效,泥沒了,水還在。

雲川止只得用手擰掉裙擺上的水,洞口雖設下了結界,但對她無效,貓著腰便鉆了過去。

外面大雨滂沱,裏面卻是幹燥的,一個火紅的水晶球正飄在洞頂旋轉,用作暖爐。

“何人!”隨著低低的呵斥響起,幾枚吃剩的果核疾風般襲來,雲川止連忙抱頭閉眼,袖中的黑蛋兒閃身躍出,替她接住了那幾枚果核。

“是你?”白風禾不知是太久沒說話了還是怎麽,嗓音沈悶沙啞,她正坐於一張貴妃榻上,長發未曾梳起,頹然傾瀉在肩頭。

平日的鉛華也不再,素凈著一張臉,嘴唇像被雨水沖刷過,紅得刺眼。

“滾出去,莫等本座動手。”她煩躁道。

“是靈水姐姐要我來的,大夥兒都很擔心你。”雲川止想了一路的寬慰人的話,如今撿了句最常用的講。

果不其然,白風禾發出嗤笑,濕噠噠的眼睛看向一側:“你再扯謊,本座就割了你的舌頭。”

“小奴絕不說謊,若說謊全家死光。”雲川止將手擡起,小聲立誓。

反正她沒爹沒娘。

白風禾顯然不信,但未再開口,雲川止便將手背在身後,小心翼翼往前挪了幾步。

女人低垂雙目,只露出張側臉,峰挺的鼻尖處微微泛紅,顯然是剛哭過,她睫毛長得像振翅的蝶翼,若仔細看,有細小的水珠掛在梢頭。

不得不承認,頂著這樣一張禍國殃民的臉,即便她是個人渣都能叫人心軟。

白風禾最不願在旁人面前展現脆弱,更何況此人是雲川止,她壓下紊亂的氣息,語氣更冷:“你不要命了?”

“若能為門主排憂解難,不要就不要了唄。”雲川止勾唇道,她在白風禾面前半蹲下去,探頭笑嘻嘻看她,“門主可否將心煩事說於我一二。”

為了那瓶不死鳥的眼淚,她豁出命了。

少女聲音溫柔似水,白風禾有那麽一瞬間呼吸微滯,而後挺直背脊,蔥指指向不遠處鏤空的山崖邊,一個隆起的小小鼓包。

看泥土的成色,東西是剛剛被埋進去的,鼓包旁還插了塊石頭牌子,上書:白團之墓。

啊,那鐵疙瘩死了?雲川止錯愕。

不對啊,一個傀儡怎麽會死。

白風禾似在極力忍著什麽,聲音喑啞如快要繃斷的琴弦,沈聲道:“它年久失修,腿腳早就不靈便,昨夜更不知出了什麽問題,醒來便不再動了。”

“師尊的傀儡術最為精妙,世間再無人能匹敵,本座早尋過那些煉器術士,皆無所獲。”

她似是傷得狠了,眼底流露幾分枯敗:“你走吧,本座不願見人。”

白風禾一副囂張陰狠的模樣,居然因為個傀儡傷成這般,說出去誰能信?

雲川止覺得有幾分好笑,但她自然不敢笑,沈默了會兒,開口:“我能修。”

白風禾長睫頓時擡起,露出映著雨幕的眼睛,眼眶慢慢發紅。

她忽然起身,赤著腳跌跌撞撞走到雲川止身前,雙手拽過她衣領,急聲問:“當真?你若騙本座,本座真的會要了你的命!”

睜大的眼睛再承不住眼淚,淚水從她眼下滾落,一串串灑在胸口,流下濕潤的痕跡。

“當真,當真。”雲川止被她扯得險些飛起來,連連點頭,“我挖開瞧一下,你先別哭。”

白風禾自知失態,她緩緩松了手,挺直腰桿轉身,悄悄用衣袖擦淚。

惡狠狠道:“本座沒哭。”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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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改到晚零點準時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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