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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卿的客廳不算太小,但此刻站了這麽多人還是顯得局促。柏卿沒有開口讓他們坐下,他獨自坐在單人沙發上,冷冷地看向眼前的這群人。

斐尚第一個站出來,頗為自在地走過去坐在了柏卿的旁邊,“你讓他們上來幹嘛?”

柏卿沒有回答他,只是看向了一直欲言又止想要解釋的閆笙,“阿笙,剛才走的急,忘了祝福你了,新婚快樂。”

殺人誅心,閆笙的眼眶瞬間紅了,走上前想要解釋,“學長,我…”

柏卿擡手制止了他繼續說下去,“我知道你有原因,有苦衷,甚至你們只是形式上的婚姻,只是一些利益的交換。可阿笙,做這個決定前是否想過應該告知我一聲呢?我的男朋友和別人舉辦婚禮,我應該還是有個知情權的吧?”

“對…不起。”閆笙的聲音有些顫抖。

“沒關系,我不怪你。”

柏卿的這句話剛出口,好幾個人的神情瞬間緊張起來,柏卿不會是要原諒吧?這樣也能原諒?閆笙和司依一周前可是把證都領了。

閆笙本來灰敗的神情也不禁染起了一絲期翼。

“柏卿,這你都能忍?你腦子有病嗎?”許淮安忍不住說道。

柏卿看了他一眼,聲音平淡,“你閉嘴。”

“學長,那你…可不可以…原諒我?”閆笙紅著眼眶帶了絲哽咽地問道。

葉森冷笑了聲,裝模作樣,是個人都知道柏卿吃軟不吃硬,臭狐貍這時候還想著裝可憐。柏卿怎麽可能原諒,閆笙根本就不了解柏卿的冷漠和寡情,平靜是疏離的表現,可不是諒解與在意。

柏卿對曾經的愛人還是留了體面,安撫道,“婚宴還沒有結束,司依一個人在那裏也不合適,你先去處理一下後續的收尾,兩個小時後再過來。”

“學長,我…我想留在這裏陪著你。”閆笙帶了點懇求的語氣。

柏卿的語氣溫柔帶著不可質疑,“阿笙,給我點時間,我和他們幾個需要聊聊。”

閆笙心中惴惴不安,這時候自然更不敢忤逆柏卿,只能勉強掛上笑容,“好,都聽你的,我兩個小時後過來。”

閆笙離開後,柏卿淡淡地掃視了面前的幾個人,“以防我會錯意,對我沒有那方面想法的人,可以先離開,留下的我們就一個一個談。”

自然是沒有人走,就連肖鐸都直楞楞地站在那裏,腳步不曾移動半分。顧海洲看過去的時候,肖鐸有些尷尬和歉意地垂下了眼眸,朋友妻不可欺,更何況是好兄弟的對象,可他們這些人卻全都起了歹念,無一例外。

柏卿看了肖鐸一眼,有些意外,但還是決定先拿許淮安開刀。

“許淮安,你真的喜歡我?”

“我當然喜歡你。”一句話問的許淮安極其不爽,他表現的還不夠明顯嗎?這麽多人都在這裏,憑什麽單單質疑他的愛。

“什麽時候開始的?”柏卿又問道。

這個問題讓一向自大的許淮安也有些尷尬,他有些支支吾吾地說道,“就海洲…海洲第一次帶你見我們的時候。”

顧海洲聽到這個回答,有些憤怒地瞪了許淮安一眼。這個混蛋,心思起得這麽早,怪不得天天挑撥他和柏卿的關系,典型的不安好心。

“原來如此。”柏卿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長,“我記得第一次見你時,可是給我了一個好大的下馬威。”

許淮安當時態度可是極度的不友好,一副大少爺的模樣,又狂又傲,當著自己的面就開始貼臉輸出。

“海洲,你怎麽什麽阿貓阿狗都往我們面前帶?這種水平當個床伴也就罷了,有必要這麽大張旗鼓嗎?小心被粘上甩不掉。”

柏卿半靠在沙發上,右手輕撫著額頭,面色平靜,把許淮安當時的話一字不漏地覆述了出來。

許淮安的臉色逐漸難看,卻並無懊悔與歉意,“多少年前的事了,你還記著呢。我那時嘴賤,柏卿你怎麽這麽小心眼。”

他那時女朋友交了好幾個,逢場作戲也不怎麽上心,沒想到第一次一見鐘情的竟然是個男人,還是兄弟帶來的追求對象,對方又那麽無視他,心中醋意憤懣夾雜,再加上幼稚,借著惡言想要引起對方的關註。

柏卿對許淮安的話不置可否,似笑非笑,“沒辦法,記憶力太好,過目不忘。”

他並不在意許淮安說了什麽,流言蜚語更多難聽的話他都沒少聽過,更何況許淮安說那些話時虛張聲勢的眼神充分出賣了他的內心。

“我還記得,我的身世被扒出來,放到論壇上鬧得滿城風雨,也是你的傑作。”柏卿繼續說道。

“哦,對了,這件事的參與者還有葉森。”柏卿輕飄飄地看了葉森一眼,便把視線又轉到了許淮安身上。

“這些年,你和葉森沒少挑撥我和顧海州的關系,往他身邊送人也不是一次兩次,許淮安,這就是你的喜歡嗎?”

“我看到的,好像只有詆毀和傷害。”

許淮安此刻的臉色已經難看到極致,“柏卿,你直接說吧,你想怎麽樣?我要怎麽做?才能原諒我?”

柏卿的眸色深沈,半邊身子都置於陰影之中,說出的話也冰冷刺骨,帶著不近人情的寒意,“我要你現在下跪道歉,也可以嗎?”

“你說什麽!!”許淮安的聲音帶上了十足的怒意,他震怒出聲,“你他媽做什麽春秋大夢!”

“不跪?”柏卿的情緒並不受絲毫影響,依舊平靜中帶著涼意,“那你可以滾了。”

“我艹你媽!!”許淮安憤怒上前。

祁霖立刻上前按住了他,“你做什麽?想動手嗎?”

許淮安憤怒又帶了點震驚地看向祁霖,他什麽時候想動手了,這個混蛋當著他的面就這麽煽風點火地挑撥。

一聽“動手”這兩個字,顧海洲也急忙按住了許淮安的另一側肩膀,“你瘋了?你怎麽能和柏卿動手?你敢這麽做,兄弟沒得做。”

許淮安一口老血慪到心口,差點氣暈過去,顧海洲這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蠢貨,被祁霖牽著鼻子走。他怎麽會對柏卿動手?他就是…就是…有點被氣到了而已。

斐尚意興闌珊地看著這狗血的場面,他一向喜歡看戲,笑著發話道,“柏卿既然提出來了,幹脆點,要麽跪,要麽走,選一個吧。”

他的話一出,所有的視線又都聚焦到了許淮安身上,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等著許淮安做出這個選擇,同時又有些心驚與忐忑後面等待自己的會是什麽。

許淮安的膝蓋微軟,但最終還是高傲的自尊心占了上風,故意強硬地盯著柏卿,語氣憤懣,言辭激烈, “柏卿,最可笑的就是你這種人,你想要平等!你想要愛!你要以下克上!可憑什麽?憑你這張臉嗎!”

“你所有的價值不過是我們追逐你的價值,我們這些人喜歡你,才顯得你多珍貴!沒了這些,你一文不值!”

“這個世上,錢、權、家世,皆是高位,你呢?柏卿?你有什麽?!”

柏卿的面色平靜,並沒有被許淮安的話刺激到,似笑非笑地看向他,“我的確什麽都沒有,可你有的,我也沒沾啊。我對你無所求,拒絕你騷擾的權利總是有吧。”

“誰他媽稀罕,我退出。”,自己的愛意被定性為騷擾,許淮安心口像浸滿了水的棉花那樣被壓的千斤重,但還是用嘴硬維持了自己的體面與驕傲。

說罷,便直接重重摔門而去,巨大的關門聲用憤怒掩飾了他的不甘。

所有人看向他離開的方向輕松了口氣,至少一個對手已經提前出局了。

許淮安離開後,一直沈默的葉森忽然開了口,聲音堅定又清脆,“我跪。”

“不用。”柏卿拒絕道。一個狗一個趕法,許淮安狂妄自大,用這個法子可以刺激走。葉森腦子有病,這個方法對他不適用。

可葉森還是不由分說地跪了下來,他雙腿跪地,膝行著一步步挪動到了柏卿腳邊,絲毫不顧及另外幾個情敵震驚與嚇到呆滯的神色。

葉森緩緩擡起頭,濃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柏卿,好像一個漩渦要把人全都吸進去,他的神色真誠懇切,“柏卿,我只要一個機會。”

柏卿嘆了口氣,擡起手,輕撫上了葉森顫動濃密的睫毛,葉森癡迷地仰起臉,緩緩地把臉龐貼到了柏卿的手心。

這一刻竟莫名的有些溫馨,兩個人有一種旁人插不進去的氛圍,有種變態又詭異的同頻感。

祁霖忽然意識到,柏卿對葉森是有些不一樣的,兩個人腦回路都有點不正常。好不容易解決了閆笙,難道又要來一個葉森?祁霖的心裏升起了濃濃的危機感。

“你現在離開,我可以給你一個承諾。”柏卿忽然開口道,“如果十年後,我還活著,並且單身,你也沒有找到共度一生的人,我就屬於你。”

葉森這種病嬌又偏執的人,越是拒絕越是來勁,只能拖,拖到他自己心思淡了為止。柏卿相信,漫漫人生路,葉森總會遇到第二個喜歡的人。

聽到柏卿的承諾後,葉森眼中散發出奇異的光彩,他當然不會坐以待斃地傻等十年,只要有這個承諾,柏卿之後就無法徹底地和他劃開界限,他先應下來,再徐徐圖之。

“你要說到做到。”葉森哽咽著說道。

“好。”柏卿答應道。

葉森隨即趴在柏卿腿上喜極而泣,柏卿似乎也有些動容,輕拍著他的背部安慰。兩個人各懷各的心思,又拿捏著對方的軟肋演戲。

大約過了十分鐘之久,葉森才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身來,依依不舍地與柏卿告別離開。

柏卿看著他走出去,臉上又恢覆了一貫的冷漠。

他擡眼看了看客廳裏還剩下的人。祁霖、顧海洲、肖鐸、柯喬宇、斐尚。

柏卿把目光轉向了肖鐸,緩緩開口道,“肖哥,你執念不深,咱倆也沒戲,就不要湊這個熱鬧了吧。”

肖鐸聞言沈默了良久,最終還是妥協地垂下頭,答應道,“好,如你所願,我退出。”

然後落寞地轉身離開。

柏卿看了眼時間,五十分鐘,解決了四個人。

除了柯喬宇,剩下的三個,有些棘手。

更讓他意外的是,話嘮的柯喬宇,今天像個鵪鶉一樣,縮在一旁,生怕註意到他。

柏卿心中暗自發笑,傻不傻,躲得了初一,躲得過十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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