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番外:華夏之旅（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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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番外:華夏之旅（三）
第一天的逛吃之旅結束。
第二天，一家人開始參觀華夏的景點。
臨近華夏的新年，當地的習俗是會舉辦酬神大典，選人扮觀音游行。
奧黛麗愛上了換裝游戲，央求侍女每天搭配不同的妝容造型，漂漂亮亮上街。
今天果然很熱鬧，鑼鼓喧天，人群熙熙攘攘，有街邊藝人表演，也有酬神舞獅的隊伍穿梭。
奧黛麗的眼睛都要看不過來了。
赫爾曼時刻註意她的動向，避免她沖進人群裏走散，可意外還是發生了。
轉眼的功夫，奧黛麗就消失在原地。
“奧黛麗？”赫爾曼臉色一變。
伊莎貝爾和海因裏希落在後面，註意到這邊的情況，立馬跟了上來。
“別著急，她身份特殊，長相顯眼，不會走丟。”海因裏希皺眉。
伊莎貝爾蹙眉：“我派人去找曲小姐。”
愛德華和簡妮這時候也來了，安娜姨媽最是按捺不住脾氣，急哄哄哭道：“噢上帝啊，奧蒂語言不通，沒法和這裏的人交流，這要是走丟了可怎麽辦？我的甜心！”
“好了安娜，大家都很著急，請不要再散播焦慮。”簡妮開口。
“我看安娜說得沒錯，赫爾曼，你一直跟著奧黛麗的，怎麽會讓她走丟呢？”愛德華忍不住抱怨。
赫爾曼臉色暗沈，頭也不回地往人群裏走。
“孩子，你去哪？”簡妮在身後喊。
愛德華：“別管他了，找奧蒂要緊！”
伊莎貝爾和海因裏希叫完人趕回來，看見赫爾曼消失在原地。
海因裏希難得幫連襟說句話：“爸爸媽媽，奧黛麗失蹤，他比誰都著急，少說幾句。先找人要緊。”
伊莎貝爾臉上雖然沒有笑容，但並沒有那麽慌亂：“別擔心，華夏很繁華，沒有人在吃飽飯的情況下去做匪徒。更何況奧蒂也是機靈的成年人。”
她一開口，眾人的心都安定了下來。
很快，曲清殊接到消息趕了過來，隨行的還有一個陌生的高大男人，他氣度非凡，一看就身份特殊。
“諾曼小姐，我們收到消息後就派人封鎖了城門，在這樣的特殊時刻，沒人敢對外賓做什麽。”
伊莎貝爾點頭：“今天街上人流量太大，我更擔心發生踩踏。”
曲清殊指了指身邊的男人：“這也是我要跟你說的，他是我丈夫，一會兒會派兵疏散人群，先找到奧黛麗小姐，確保她的安全。”
曲清殊轉成華夏語又跟男人說了一遍。
“這幫老外太沒見識了，這也算人多？”男人頗為無語，隱晦地翻了個白眼，“街上的人都挺有秩序的，今天是酬神大典，有必要派兵嗎？”
曲清殊毫不留情給他一肘子，警告：“晏徽雲，小聲點！她聽得懂華夏語！”
伊莎貝爾裝作沒聽見，微笑開口：“我知道有些麻煩二位了。”
曲清殊：“你們是外賓，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那個叫晏徽雲的男人雖然嘴上吐槽，行動卻很迅速。
很快，一列士兵趕來，每個人腰間都配備火器。在他們身後還有一列騎兵。
忽然，一匹純黑色駿馬飛奔而來，溫順地停留在晏徽雲面前。
這讓海因裏希眼前一亮，他下意識道：“這匹馬很不錯。”
雖然語言不通，但是身為男人的直覺，讓晏徽雲看得出來對方的誇獎。
“你的眼光也很不錯。”晏徽雲利落上馬，向海因裏希發出邀請，“要不要一起？”
畢竟是見多識廣的公爵，海因裏希毫不怯場，爽朗道：“我的榮幸。”
說著也牽過一匹馬翻身上去：“貝拉，我和這位先生一起去找奧蒂。”
伊莎貝爾挑眉：“你確定不要帶個翻譯？”
“不用，男人的直覺會讓我們明白對方的意思。”海因裏希頭也不回，自信跟著晏徽雲離開。
“……”伊莎貝爾：“但願你會記得自己的任務是找奧蒂而不是賽馬。”
說完，伊莎貝爾和曲清殊對視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無語。
“男人成為朋友真是快。”
伊莎貝爾莞爾：“甚至可以跨過語言障礙。”
-
另一邊，奧黛麗被人群擠到了沿街的店鋪裏，她語言不通，又不認識路，跟老板一通比劃，只能得到一個小板凳坐在原地等家人來接。
忽然街邊來了一群年輕小夥，個個大汗淋漓，臉色十分焦急。其中有個人看到了奧黛麗，激動道：“誒！快看！我不信還有比這個更特別的姑娘！”
“看著像個波斯人啊！”
“管她哪的，你就說白不白？看著神不神？”
“要是找她扮觀音，咱們可就徹底壓過牛家村了！”
小夥子們一拍即合，立刻派人上前溝通。
奧黛麗聽不懂，只看見他們一通比劃。
“小娘子，我們是廟會酬神隊的，現在在找年輕姑娘扮觀音。”小夥怕她不信，指了指舞獅的衣服，又指了指遠處的酬神隊，“不知道你願不願意當我們村的觀音娘子？”
奧黛麗茫然地看著一系列的動作，“你們是當地的人，看到了我姐姐，要送我回去？”
小夥聽不懂錫蘭語，以為她不信，又指著老板說：“老伯，您跟她解釋解釋。”
老伯是個憨厚人，只是慈祥地對著奧黛麗笑。
這在奧黛麗眼中就是認可。
既然小夥子們可信，就跟他們走吧，應該不會有人想不開拐賣一個金發碧眼的外國人？
奧黛麗就這麽稀裏糊塗地點了頭，被小夥們興高采烈地迎上了車。
-
赫爾曼快把整個街道找了個遍，心裏的燥郁化為懊悔。
要是拽緊她的手就好了，要是不出這次門就好了，要是不來華夏就好了，要是……把她鎖在屋子裏就好了……
陰暗的情緒快要將他吞噬時，一聲嗩吶驟然響起，劃破黑暗。
赫爾曼遲緩擡頭。
燈火煌煌，民眾歡快的呼聲和鑼鼓聲響成一片。
一座花車在簇擁之下走來，夜色被燈光照得如同白晝，叫人能夠清晰地看見車內人的面孔。
深灰色的眼睛怔然看著眼前的一幕——是直到很多年以後，也無法忘卻的景象。
花雨漫天，紗幔輕揚，金發碧眼的女孩梳著華夏的發髻，身穿雪白而神聖的華服，在萬眾矚目之下登頂花車，她笑容燦爛，視線所及之處，迎來百姓熱烈的歡呼。
“哎呀！是個金發碧眼的小仙女！”
“漂亮得很呢！”
“怎麽酬神請了個老外！老祖宗要不高興了！”
“你真是老古董，還有不少老外上山修道的，也要把他們趕走嗎？我看她的眉眼很有咱們東方韻味！”
“是啊，只要真心尊重咱們的，都是客人！”
華夏的百姓們友善地談論著，有個註意到赫爾曼：“喲，這還有個老外。”
赫爾曼像是完全沒聽見，視線緊緊跟隨著花車裏的奧黛麗。
今夜，她是備受矚目的焦點，是被選中的“觀音”。
赫爾曼並不明白“觀音”的意思，或者說，他從不相信任何超現實的能力。
可是此刻，他看著那雙漂亮的水藍色的眼睛，忽然覺得，他找到了自己的神明。
那個女孩會跳進冰冷的湖水裏救他，會用炙熱的情感將他一點一點拼湊成完整的模樣。
他是很想獨占那輪太陽的。
在奧黛麗走丟的那一刻，這樣的情緒到達頂峰。
是的，理智告訴他沒關系，沒問題，這裏很安全，意外沒那麽容易發生。
可是情感卻吞噬理智，讓他無法克制地產生可怕的聯想。甚至在那短短的幾個小時裏，他把一輩子都想好了。
又想起游輪上，偷聽海因裏希說過的話。
愛總是自私，總是試圖霸占一切。
可太陽應該高懸天際，像現在這樣光芒四射，而不是因為他的獨占而黯淡。
夜風裏，赫爾曼停在原地目送花車遠去，他輕輕微笑，眼底流露釋然。
-
花車一路游行，沿途尋找的海因裏希和晏徽雲駐足停留。
“找到人了，不用疏散人群了。”晏徽雲輕笑。
海因裏希看到奧黛麗和遠處顯眼的赫爾曼，松了口氣：“謝了。”
停在原地的伊莎貝爾也看見了花車上的奧黛麗。
曲清殊微笑：“扮觀音？你妹妹真幸運。很多年前，我姐姐也有過這樣的奇遇。”
“看來是奧黛麗的榮幸。”伊莎貝爾莞爾。
愛德華和簡妮興高采烈：“噢，瞧啊，奧蒂被打扮成了東方娃娃，真可愛。”
安娜：“真糟糕，羅賓剛到華夏就沒了影，不然可以請他畫像！”
“請畫師？”曲清殊忽然挑眉，“不介意的話，我倒是能幫各位找一個。”
“那就先謝謝曲小姐。”伊莎貝爾微微頷首，行了個東方禮節。
-
畫像的事情安排在離開的前一天。
酬神過後，奧黛麗越發喜歡華夏，因為這段神奇的經歷，周邊的百姓也很歡迎她。
旅游的三個月裏，奧黛麗學了不少華夏語，已經能進行簡單的日常對話，出門無礙。與此同時，她也沒有停下技術研究的腳步，一半的時間都泡在曲清殊的工坊裏。
赫爾曼則看上了華夏的瓷器生意，一連談了幾個大單子。除此之外，他還對華夏的神明有了興趣，跟著潘安去了不少寺廟和道觀。
海因裏希自從和晏徽雲交上了朋友，就開始往王府跑，酷愛騎射的公爵先生去了王府別苑，簡直像回了查爾維斯。
而伊莎貝爾在這期間對華夏的教育更有興趣，她註意到，這裏的女子普遍都接受了基礎教育，學堂沒有男女之分，畢業後包分配，全在工坊一站式搞定。
這樣的模式很類似未來的職業學校，並不稀罕，可是能將它普遍推廣開，卻不是容易的事情。
提出疑問後，曲清殊沒有藏私，而是請來了一位特別的老師。
也是那一天，伊莎貝爾見到了傳聞中的曲老板，女子工坊的幕後主人。
那是個很有東方韻味的女人，看起來身體有些虛弱，一雙眼睛卻明亮柔和，看人時似乎能直擊內心。
僅僅只是一眼，伊莎貝爾就知道，她們是同類。
沒有過多的寒暄，她們聊了很多實在的內容。
關於過去，關於未來。
當一切結束時，這段華夏之旅也即將告一段落。
人人都算滿載而歸，尤其是安娜姨媽，恨不得將整條街裝進皮箱裏。
上游輪前，曲清殊微笑道：“在我們東方有句話叫‘送君千裏，終須一別’。雖然沒有千裏，但也到了分別的時候，有個最開始答應各位的事情還沒有完成呢。”
伊莎貝爾很快想起：“為我們請畫師？”
“是的，對於雙方來說，這都是一段值得紀念的旅途不是嗎？”
“當然。”
“太好了，我要換上華夏的衣服！”奧黛麗興奮道，“要最開始的那一套！”
幾個人都依她的意思，換上第一天的服裝。
等收拾停當，時間過去了半小時，眼看日頭西斜，簡妮擔憂道：“噢，恐怕時間來不及了，最好的畫師也無法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完成。”
正說著，那位神秘的畫師姍姍來遲。
眾人只看見一個白衣男人穿過人群，將兩幅畫交到曲清殊手上：“喏，我已經很久沒畫畫了，速度有點慢。不過看在你叫我姐夫的份上，勉強動筆吧。”
“姓袁的，別以為我聽不出來你在自誇。”曲清殊翻白眼，對著白衣男人身後的曲清懿說：“姐姐，你管管他的臉皮。”
曲清懿輕笑：“快把畫交給客人吧。”
諾曼一家人才站了一會兒，沒想到畫師已經提前躲在角落裏，飛速完成了畫作。
原以為會是草草敷衍的作品，沒想到剛展開，眾人就被栩栩如生的筆觸震驚。
“噢，上帝啊，羅賓遇到對手了。”
第一幅畫很生動，他沒有像西洋畫那樣畫出端正的人像，而是描繪了眾人淩亂而生動的情景。
奧黛麗穿著紅白色的長裙，正要整理發髻，赫爾曼幫她戴上步搖。伊莎貝爾百無聊賴地靠在欄桿上等著其他人，海因裏希靠在她身邊求誇獎……
“真美啊！”
所有人都默認了這句感嘆。
第二幅畫，畫的是那晚的花車。
金發碧眼的女孩打扮成東方觀音，站在花車上笑容燦爛。
不僅如此，街邊的觀眾的神態都刻畫得十分清晰。
赫爾曼目光微怔，因為他看見不起眼的角落裏，是那晚的自己，正虔誠地望著自己的神明。
所有人都在畫裏找到了自己。
海因裏希和晏徽雲騎著馬，伊莎貝爾與曲清殊在交談……
嘈雜聲裏，赫爾曼摩挲了手腕間的檀木珠，這是他從華夏帶回的唯一紀念物，無論是對這趟旅程，還是對他自己而言，都無比得重要。
眾人驚嘆於畫師的技術，而當事人卻似乎根本不在乎虛名。
不等聽到誇獎，人就已經沒了蹤影。
夕陽西下，輪船開始啟程。
諾曼一家人站在欄桿處朝岸邊揮手，“再見，華夏。”
“再見，朋友。”岸邊傳來回應，華夏的百姓齊聲高呼。
奧黛麗怔然，認出那裏面有請她扮觀音的小夥子，有熟悉的攤販老板……
“我有點舍不得。”她眼眶一紅，攥緊赫爾曼的懷裏。
赫爾曼微笑，拍著她的腦袋：“這只是第一次旅行。”
“意思是，未來還有很多次。”海因裏希對著新認識的朋友揮手，下次他跟晏徽雲說好，會帶布萊克來和他一較高下。
“是的，記不記得你學會的那句成語？”伊莎貝爾看向奧黛麗。
奧黛麗楞住，想了想，生疏道：“來、日、方、長。”
輪船消失與夕陽一起，消失在地平線，越來越遠。
而屬於他們的故事，還有很長很長的篇章。
————————
伊莎貝爾、奧黛麗、海因裏希、赫爾曼（鞠躬致謝）：各位讀者，來日方長~我們會在另一個時空快樂生活，謝謝你們的支持，祝各位身體健康，萬事順遂。
PS：還有最後一章論壇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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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果然很熱鬧，鑼鼓喧天，人群熙熙攘攘，有街邊藝人表演，也有酬神舞獅的隊伍穿梭。
奧黛麗的眼睛都要看不過來了。
赫爾曼時刻註意她的動向，避免她沖進人群裏走散，可意外還是發生了。
轉眼的功夫，奧黛麗就消失在原地。
“奧黛麗？”赫爾曼臉色一變。
伊莎貝爾和海因裏希落在後面，註意到這邊的情況，立馬跟了上來。
“別著急，她身份特殊，長相顯眼，不會走丟。”海因裏希皺眉。
伊莎貝爾蹙眉：“我派人去找曲小姐。”
愛德華和簡妮這時候也來了，安娜姨媽最是按捺不住脾氣，急哄哄哭道：“噢上帝啊，奧蒂語言不通，沒法和這裏的人交流，這要是走丟了可怎麽辦？我的甜心！”
“好了安娜，大家都很著急，請不要再散播焦慮。”簡妮開口。
“我看安娜說得沒錯，赫爾曼，你一直跟著奧黛麗的，怎麽會讓她走丟呢？”愛德華忍不住抱怨。
赫爾曼臉色暗沈，頭也不回地往人群裏走。
“孩子，你去哪？”簡妮在身後喊。
愛德華：“別管他了，找奧蒂要緊！”
伊莎貝爾和海因裏希叫完人趕回來，看見赫爾曼消失在原地。
海因裏希難得幫連襟說句話：“爸爸媽媽，奧黛麗失蹤，他比誰都著急，少說幾句。先找人要緊。”
伊莎貝爾臉上雖然沒有笑容，但並沒有那麽慌亂：“別擔心，華夏很繁華，沒有人在吃飽飯的情況下去做匪徒。更何況奧蒂也是機靈的成年人。”
她一開口，眾人的心都安定了下來。
很快，曲清殊接到消息趕了過來，隨行的還有一個陌生的高大男人，他氣度非凡，一看就身份特殊。
“諾曼小姐，我們收到消息後就派人封鎖了城門，在這樣的特殊時刻，沒人敢對外賓做什麽。”
伊莎貝爾點頭：“今天街上人流量太大，我更擔心發生踩踏。”
曲清殊指了指身邊的男人：“這也是我要跟你說的，他是我丈夫，一會兒會派兵疏散人群，先找到奧黛麗小姐，確保她的安全。”
曲清殊轉成華夏語又跟男人說了一遍。
“這幫老外太沒見識了，這也算人多？”男人頗為無語，隱晦地翻了個白眼，“街上的人都挺有秩序的，今天是酬神大典，有必要派兵嗎？”
曲清殊毫不留情給他一肘子，警告：“晏徽雲，小聲點！她聽得懂華夏語！”
伊莎貝爾裝作沒聽見，微笑開口：“我知道有些麻煩二位了。”
曲清殊：“你們是外賓，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那個叫晏徽雲的男人雖然嘴上吐槽，行動卻很迅速。
很快，一列士兵趕來，每個人腰間都配備火器。在他們身後還有一列騎兵。
忽然，一匹純黑色駿馬飛奔而來，溫順地停留在晏徽雲面前。
這讓海因裏希眼前一亮，他下意識道：“這匹馬很不錯。”
雖然語言不通，但是身為男人的直覺，讓晏徽雲看得出來對方的誇獎。
“你的眼光也很不錯。”晏徽雲利落上馬，向海因裏希發出邀請，“要不要一起？”
畢竟是見多識廣的公爵，海因裏希毫不怯場，爽朗道：“我的榮幸。”
說著也牽過一匹馬翻身上去：“貝拉，我和這位先生一起去找奧蒂。”
伊莎貝爾挑眉：“你確定不要帶個翻譯？”
“不用，男人的直覺會讓我們明白對方的意思。”海因裏希頭也不回，自信跟著晏徽雲離開。
“……”伊莎貝爾：“但願你會記得自己的任務是找奧蒂而不是賽馬。”
說完，伊莎貝爾和曲清殊對視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無語。
“男人成為朋友真是快。”
伊莎貝爾莞爾：“甚至可以跨過語言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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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奧黛麗被人群擠到了沿街的店鋪裏，她語言不通，又不認識路，跟老板一通比劃，只能得到一個小板凳坐在原地等家人來接。
忽然街邊來了一群年輕小夥，個個大汗淋漓，臉色十分焦急。其中有個人看到了奧黛麗，激動道：“誒！快看！我不信還有比這個更特別的姑娘！”
“看著像個波斯人啊！”
“管她哪的，你就說白不白？看著神不神？”
“要是找她扮觀音，咱們可就徹底壓過牛家村了！”
小夥子們一拍即合，立刻派人上前溝通。
奧黛麗聽不懂，只看見他們一通比劃。
“小娘子，我們是廟會酬神隊的，現在在找年輕姑娘扮觀音。”小夥怕她不信，指了指舞獅的衣服，又指了指遠處的酬神隊，“不知道你願不願意當我們村的觀音娘子？”
奧黛麗茫然地看著一系列的動作，“你們是當地的人，看到了我姐姐，要送我回去？”
小夥聽不懂錫蘭語，以為她不信，又指著老板說：“老伯，您跟她解釋解釋。”
老伯是個憨厚人，只是慈祥地對著奧黛麗笑。
這在奧黛麗眼中就是認可。
既然小夥子們可信，就跟他們走吧，應該不會有人想不開拐賣一個金發碧眼的外國人？
奧黛麗就這麽稀裏糊塗地點了頭，被小夥們興高采烈地迎上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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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爾曼快把整個街道找了個遍，心裏的燥郁化為懊悔。
要是拽緊她的手就好了，要是不出這次門就好了，要是不來華夏就好了，要是……把她鎖在屋子裏就好了……
陰暗的情緒快要將他吞噬時，一聲嗩吶驟然響起，劃破黑暗。
赫爾曼遲緩擡頭。
燈火煌煌，民眾歡快的呼聲和鑼鼓聲響成一片。
一座花車在簇擁之下走來，夜色被燈光照得如同白晝，叫人能夠清晰地看見車內人的面孔。
深灰色的眼睛怔然看著眼前的一幕——是直到很多年以後，也無法忘卻的景象。
花雨漫天，紗幔輕揚，金發碧眼的女孩梳著華夏的發髻，身穿雪白而神聖的華服，在萬眾矚目之下登頂花車，她笑容燦爛，視線所及之處，迎來百姓熱烈的歡呼。
“哎呀！是個金發碧眼的小仙女！”
“漂亮得很呢！”
“怎麽酬神請了個老外！老祖宗要不高興了！”
“你真是老古董，還有不少老外上山修道的，也要把他們趕走嗎？我看她的眉眼很有咱們東方韻味！”
“是啊，只要真心尊重咱們的，都是客人！”
華夏的百姓們友善地談論著，有個註意到赫爾曼：“喲，這還有個老外。”
赫爾曼像是完全沒聽見，視線緊緊跟隨著花車裏的奧黛麗。
今夜，她是備受矚目的焦點，是被選中的“觀音”。
赫爾曼並不明白“觀音”的意思，或者說，他從不相信任何超現實的能力。
可是此刻，他看著那雙漂亮的水藍色的眼睛，忽然覺得，他找到了自己的神明。
那個女孩會跳進冰冷的湖水裏救他，會用炙熱的情感將他一點一點拼湊成完整的模樣。
他是很想獨占那輪太陽的。
在奧黛麗走丟的那一刻，這樣的情緒到達頂峰。
是的，理智告訴他沒關系，沒問題，這裏很安全，意外沒那麽容易發生。
可是情感卻吞噬理智，讓他無法克制地產生可怕的聯想。甚至在那短短的幾個小時裏，他把一輩子都想好了。
又想起游輪上，偷聽海因裏希說過的話。
愛總是自私，總是試圖霸占一切。
可太陽應該高懸天際，像現在這樣光芒四射，而不是因為他的獨占而黯淡。
夜風裏，赫爾曼停在原地目送花車遠去，他輕輕微笑，眼底流露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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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車一路游行，沿途尋找的海因裏希和晏徽雲駐足停留。
“找到人了，不用疏散人群了。”晏徽雲輕笑。
海因裏希看到奧黛麗和遠處顯眼的赫爾曼，松了口氣：“謝了。”
停在原地的伊莎貝爾也看見了花車上的奧黛麗。
曲清殊微笑：“扮觀音？你妹妹真幸運。很多年前，我姐姐也有過這樣的奇遇。”
“看來是奧黛麗的榮幸。”伊莎貝爾莞爾。
愛德華和簡妮興高采烈：“噢，瞧啊，奧蒂被打扮成了東方娃娃，真可愛。”
安娜：“真糟糕，羅賓剛到華夏就沒了影，不然可以請他畫像！”
“請畫師？”曲清殊忽然挑眉，“不介意的話，我倒是能幫各位找一個。”
“那就先謝謝曲小姐。”伊莎貝爾微微頷首，行了個東方禮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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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像的事情安排在離開的前一天。
酬神過後，奧黛麗越發喜歡華夏，因為這段神奇的經歷，周邊的百姓也很歡迎她。
旅游的三個月裏，奧黛麗學了不少華夏語，已經能進行簡單的日常對話，出門無礙。與此同時，她也沒有停下技術研究的腳步，一半的時間都泡在曲清殊的工坊裏。
赫爾曼則看上了華夏的瓷器生意，一連談了幾個大單子。除此之外，他還對華夏的神明有了興趣，跟著潘安去了不少寺廟和道觀。
海因裏希自從和晏徽雲交上了朋友，就開始往王府跑，酷愛騎射的公爵先生去了王府別苑，簡直像回了查爾維斯。
而伊莎貝爾在這期間對華夏的教育更有興趣，她註意到，這裏的女子普遍都接受了基礎教育，學堂沒有男女之分，畢業後包分配，全在工坊一站式搞定。
這樣的模式很類似未來的職業學校，並不稀罕，可是能將它普遍推廣開，卻不是容易的事情。
提出疑問後，曲清殊沒有藏私，而是請來了一位特別的老師。
也是那一天，伊莎貝爾見到了傳聞中的曲老板，女子工坊的幕後主人。
那是個很有東方韻味的女人，看起來身體有些虛弱，一雙眼睛卻明亮柔和，看人時似乎能直擊內心。
僅僅只是一眼，伊莎貝爾就知道，她們是同類。
沒有過多的寒暄，她們聊了很多實在的內容。
關於過去，關於未來。
當一切結束時，這段華夏之旅也即將告一段落。
人人都算滿載而歸，尤其是安娜姨媽，恨不得將整條街裝進皮箱裏。
上游輪前，曲清殊微笑道：“在我們東方有句話叫‘送君千裏，終須一別’。雖然沒有千裏，但也到了分別的時候，有個最開始答應各位的事情還沒有完成呢。”
伊莎貝爾很快想起：“為我們請畫師？”
“是的，對於雙方來說，這都是一段值得紀念的旅途不是嗎？”
“當然。”
“太好了，我要換上華夏的衣服！”奧黛麗興奮道，“要最開始的那一套！”
幾個人都依她的意思，換上第一天的服裝。
等收拾停當，時間過去了半小時，眼看日頭西斜，簡妮擔憂道：“噢，恐怕時間來不及了，最好的畫師也無法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完成。”
正說著，那位神秘的畫師姍姍來遲。
眾人只看見一個白衣男人穿過人群，將兩幅畫交到曲清殊手上：“喏，我已經很久沒畫畫了，速度有點慢。不過看在你叫我姐夫的份上，勉強動筆吧。”
“姓袁的，別以為我聽不出來你在自誇。”曲清殊翻白眼，對著白衣男人身後的曲清懿說：“姐姐，你管管他的臉皮。”
曲清懿輕笑：“快把畫交給客人吧。”
諾曼一家人才站了一會兒，沒想到畫師已經提前躲在角落裏，飛速完成了畫作。
原以為會是草草敷衍的作品，沒想到剛展開，眾人就被栩栩如生的筆觸震驚。
“噢，上帝啊，羅賓遇到對手了。”
第一幅畫很生動，他沒有像西洋畫那樣畫出端正的人像，而是描繪了眾人淩亂而生動的情景。
奧黛麗穿著紅白色的長裙，正要整理發髻，赫爾曼幫她戴上步搖。伊莎貝爾百無聊賴地靠在欄桿上等著其他人，海因裏希靠在她身邊求誇獎……
“真美啊！”
所有人都默認了這句感嘆。
第二幅畫，畫的是那晚的花車。
金發碧眼的女孩打扮成東方觀音，站在花車上笑容燦爛。
不僅如此，街邊的觀眾的神態都刻畫得十分清晰。
赫爾曼目光微怔，因為他看見不起眼的角落裏，是那晚的自己，正虔誠地望著自己的神明。
所有人都在畫裏找到了自己。
海因裏希和晏徽雲騎著馬，伊莎貝爾與曲清殊在交談……
嘈雜聲裏，赫爾曼摩挲了手腕間的檀木珠，這是他從華夏帶回的唯一紀念物，無論是對這趟旅程，還是對他自己而言，都無比得重要。
眾人驚嘆於畫師的技術，而當事人卻似乎根本不在乎虛名。
不等聽到誇獎，人就已經沒了蹤影。
夕陽西下，輪船開始啟程。
諾曼一家人站在欄桿處朝岸邊揮手，“再見，華夏。”
“再見，朋友。”岸邊傳來回應，華夏的百姓齊聲高呼。
奧黛麗怔然，認出那裏面有請她扮觀音的小夥子，有熟悉的攤販老板……
“我有點舍不得。”她眼眶一紅，攥緊赫爾曼的懷裏。
赫爾曼微笑，拍著她的腦袋：“這只是第一次旅行。”
“意思是，未來還有很多次。”海因裏希對著新認識的朋友揮手，下次他跟晏徽雲說好，會帶布萊克來和他一較高下。
“是的，記不記得你學會的那句成語？”伊莎貝爾看向奧黛麗。
奧黛麗楞住，想了想，生疏道：“來、日、方、長。”
輪船消失與夕陽一起，消失在地平線，越來越遠。
而屬於他們的故事，還有很長很長的篇章。
————————
伊莎貝爾、奧黛麗、海因裏希、赫爾曼（鞠躬致謝）：各位讀者，來日方長~我們會在另一個時空快樂生活，謝謝你們的支持，祝各位身體健康，萬事順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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