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番外:貝拉/回到彼此少年時（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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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番外:貝拉\/回到彼此少年時（十三）
查爾維斯莊園。
主城堡三樓，鈴蘭盛開在窗臺。
女人披散著長發靠坐在窗邊，褐色的眼睛望向遠處的草坪。那裏正在舉行春日聚會。
“母親，禮服已經準備好了。”女人身後，少年海因開口。
“不用了，我身體不舒服。”喬治安娜微笑，蒼白的臉色的確泛著病態的潮紅，“幫我向你父親和長輩們道歉，祝你們玩得開心。”
海因垂著頭，沒有感到意外，“那您好好休息。”
他關上門，一路下樓，走出城堡大門才看見不遠處的高大身影。
“父親。”海因悶聲喊。
路德維希回頭，掃了眼他空蕩的身後，眼底滑過一絲覆雜的情緒，又很快收斂。
“走吧。”
少年跟隨著男人步伐，走了兩步又停下。
“父親。”海因又喊了一聲路德維希，頓了頓才說，“為什麽母親總是不願意加入這個家。”
路德維希聲音平靜：“她只是生病了。”
“醫生說她沒有病。”
路德維希：“她不喜歡熱鬧。”
“是嗎？”海因攥緊拳頭，隱忍多年的情緒在這一刻爆發，“她到底是不喜歡熱鬧，不喜歡聚會，還是不喜歡整個斯賓塞家，連帶著我這個兒子……一起厭惡！”
“啪！”幾乎同一時間，路德維希狠狠甩了兒子一巴掌。
少年被父親打得偏過頭，血腥味彌漫整個口腔，他卻渾不在意地用舌尖頂了頂，眼神充滿戾氣。
路德維希很少動怒，此刻神情卻緊繃得可怕，“這一巴掌，打的是你不尊重自己的母親。海因，看來是我平時太縱容你了。”
“尊重？縱容？”
海因忽然扯開一絲笑，望著不遠處的草坪上，埃德蒙騎在父親喬伊斯的肩頭哈哈大笑，母親為父子倆撐著遮陽傘。
這樣的情景，在他身上從未有過。
某一瞬間，少年突然覺得很累，連憤怒的力氣也失去了。
他不再是哭鬧著向父母祈求糖果的孩子，剛才的舉動簡直幼稚得可笑。
“就當是我無禮，抱歉。”
說完，海因快步從路德維希面前經過。
父子倆有著相似的面容，相似的脾性。
路德維希看著走遠的兒子，動了動嘴唇想說什麽，最終卻沒有開口。
三樓，一道視線久久定格在他的臉上。
路德維希似有所覺，忽然擡頭，對上喬治安娜的褐色雙眼。
高大的男人楞在原地，知道剛才那番話都被她聽見了。
隔著不算遙遠的距離，是丈夫也是父親的路德維希想幫海因解釋幾句。
話到嘴邊，看著女人那雙通透的眼睛，她又有什麽不明白的呢？
原本這段婚姻就是利用與勉強，連海因也只是個意外。
她的疏離與拒絕，就是態度。
三樓，喬治安娜站在窗邊，仆人忽然問：“公主，要下去嗎？”
她垂眸，想起海因離開的身影，手指微微攥緊。
仆人似乎看出她的心事，微笑道：“我想只要您願意到場，先生和少爺都很高興。”
喬治安娜微微松動，她又看向樓下的路德維希。
陽光落在男人的側臉，他擡頭仰望，眼底似乎也在期待一個可能性。
這麽多年，路德維希就像湖心那座沈默的雕像，只要她低頭，總是能被他的眼神接住。
喬治安娜頓了頓，忽然微笑：“去吧，幫我換上禮服。”
“好的，公主！”仆人高興應答，小跑著出門取禮服。
可是剛打開門，仆人的腳步就頓住。
“公主……”
窗邊，喬治安娜回頭，臉上的笑意也漸漸褪去。
來自伽藍聖殿的侍者微笑站在門邊，手裏端著漆黑的藥劑：“公主這是要去哪？”
喬治安娜沈默。
侍者是西裏爾的眼線，從出嫁時就跟著她，說是保護，也是監視。所有人都清楚這件事，就像這樁婚姻的開端，是為了各方勢力的平衡，於是誰都默認了它的存在。
侍者不在意她的回答，自顧自走向屋內：“該喝藥了，公主。兩天後是小少爺的生日，尊者會到場，他希望見到健康的你。”
喬治安娜盯著那瓶藥劑，二話不說灌進嘴裏，苦澀的味道蔓延，她連眉頭都沒皺：“你可以出去了。”
侍者又看向窗外。
路德維希還站在原地，喬治安娜只是短暫地瞥了他一眼，便拉上了簾子。
侍者這才頷首告退。
三樓的房間隔絕光線，又陷入昏暗。
喬治安娜背對窗外枯坐著，不知道過去多久，也不知道樓下的人是否離去。
“公主，還換衣服嗎？”雖然明知答案，仆人卻還是問道。
喬治安娜搖頭：“我累了，休息一會兒。”
仆人服侍她躺在床榻上，輕輕合上門扉。
厚厚的羽絨被裏，她始終睜著眼，毫無睡意。
樓下，路德維希等了許久，沒有看見那道簾子再次拉開。
他也知道了答案，停頓許久才轉身離去。
角落裏，戴著遮陽帽的兩個游客目睹了發生的一切。
高個的男人似乎共情了小時候的自己，垂著頭一言不發。
矮個的女士面無表情，突然說：“他們是沒長嘴嗎？”
海因裏希：“？？”
“你們一家三口都湊不出一張嘴巴。”貝拉持續輸出，“有委屈的不說，有苦衷的不講，有感情的不表達，有什麽困難不能一起面對呢？三個人都想自己獨自扛著。”
高大的男人感覺罵聲砸在頭頂，把他越砸越矮，最後縮成一個小點。
貝拉終於罵爽了，深吸一口氣：“最不爭氣的就是你。”
海因裏希震驚地指著自己：“又是我？”
“不是你還能是誰？”貝拉看著遠處的樹蔭下孤僻的少年，又看了看眼前的男人，“把你現在的臉皮分點給小時候，也不至於這樣。”
海因裏希百口莫辯。
貝拉也不想和他辯，她重新撐起遮陽傘，整理衣服裙擺，冷漠丟下一句話：“找個地方等著。”
區區救贖文，她看的還少嗎？
-
少年海因坐在太陽的陰影下，誰也不搭理。
斯賓塞家的宴會賓客很多，今天還來了不少游客，更顯得熱鬧。
公爵府的待客之道讓人挑不出錯，為了彰顯友善，薇奧萊特吩咐管家特意給游客們準備了坐席。
當然，能夠進入城堡區的游客多少有點社會地位，而且需要在前一天送上拜帖並查明身份。
愛德華身為男爵，夠上了門檻，所以一家人能夠列坐其中。
“媽媽，那匹小馬好漂亮，我能騎嗎？”奧蒂乖巧地坐在簡妮身邊，小聲問。
簡妮還沒有回答，另一個陌生游客小孩就倨傲開口：“那是埃德蒙少爺的，你沒有資格騎。”
奧蒂被他說得一哆嗦，躲在簡妮身後探頭。
愛德華有些生氣，卻不好對一個小孩發怒。
他們心裏都知道，在漢克郡這樣的地方，貴族雲集，自己家一個男爵還真不能隨便得罪人，說不好對方就是惹不起的人物。
簡妮看著奧蒂委屈的樣子，小聲哄道，“沒關系，你可以去吃小蛋糕，看，是你最喜歡的藍莓果醬蛋糕。”
奧蒂被哄好，剛走過來的貝拉卻不動聲色地看了那個小孩一眼。
“是嗎？我們沒有資格騎？”
小孩翻白眼，指著奧蒂：“你是她姐姐？當然，你們這些外鄉人都沒資格騎公爵府的馬。”
貝拉微笑，什麽也沒說，只是朝不遠處的埃德蒙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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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我身體不舒服。”喬治安娜微笑，蒼白的臉色的確泛著病態的潮紅，“幫我向你父親和長輩們道歉，祝你們玩得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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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關上門，一路下樓，走出城堡大門才看見不遠處的高大身影。
“父親。”海因悶聲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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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海因又喊了一聲路德維希，頓了頓才說，“為什麽母親總是不願意加入這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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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幾乎同一時間，路德維希狠狠甩了兒子一巴掌。
少年被父親打得偏過頭，血腥味彌漫整個口腔，他卻渾不在意地用舌尖頂了頂，眼神充滿戾氣。
路德維希很少動怒，此刻神情卻緊繃得可怕，“這一巴掌，打的是你不尊重自己的母親。海因，看來是我平時太縱容你了。”
“尊重？縱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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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是哭鬧著向父母祈求糖果的孩子，剛才的舉動簡直幼稚得可笑。
“就當是我無禮，抱歉。”
說完，海因快步從路德維希面前經過。
父子倆有著相似的面容，相似的脾性。
路德維希看著走遠的兒子，動了動嘴唇想說什麽，最終卻沒有開口。
三樓，一道視線久久定格在他的臉上。
路德維希似有所覺，忽然擡頭，對上喬治安娜的褐色雙眼。
高大的男人楞在原地，知道剛才那番話都被她聽見了。
隔著不算遙遠的距離，是丈夫也是父親的路德維希想幫海因解釋幾句。
話到嘴邊，看著女人那雙通透的眼睛，她又有什麽不明白的呢？
原本這段婚姻就是利用與勉強，連海因也只是個意外。
她的疏離與拒絕，就是態度。
三樓，喬治安娜站在窗邊，仆人忽然問：“公主，要下去嗎？”
她垂眸，想起海因離開的身影，手指微微攥緊。
仆人似乎看出她的心事，微笑道：“我想只要您願意到場，先生和少爺都很高興。”
喬治安娜微微松動，她又看向樓下的路德維希。
陽光落在男人的側臉，他擡頭仰望，眼底似乎也在期待一個可能性。
這麽多年，路德維希就像湖心那座沈默的雕像，只要她低頭，總是能被他的眼神接住。
喬治安娜頓了頓，忽然微笑：“去吧，幫我換上禮服。”
“好的，公主！”仆人高興應答，小跑著出門取禮服。
可是剛打開門，仆人的腳步就頓住。
“公主……”
窗邊，喬治安娜回頭，臉上的笑意也漸漸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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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治安娜沈默。
侍者是西裏爾的眼線，從出嫁時就跟著她，說是保護，也是監視。所有人都清楚這件事，就像這樁婚姻的開端，是為了各方勢力的平衡，於是誰都默認了它的存在。
侍者不在意她的回答，自顧自走向屋內：“該喝藥了，公主。兩天後是小少爺的生日，尊者會到場，他希望見到健康的你。”
喬治安娜盯著那瓶藥劑，二話不說灌進嘴裏，苦澀的味道蔓延，她連眉頭都沒皺：“你可以出去了。”
侍者又看向窗外。
路德維希還站在原地，喬治安娜只是短暫地瞥了他一眼，便拉上了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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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樓的房間隔絕光線，又陷入昏暗。
喬治安娜背對窗外枯坐著，不知道過去多久，也不知道樓下的人是否離去。
“公主，還換衣服嗎？”雖然明知答案，仆人卻還是問道。
喬治安娜搖頭：“我累了，休息一會兒。”
仆人服侍她躺在床榻上，輕輕合上門扉。
厚厚的羽絨被裏，她始終睜著眼，毫無睡意。
樓下，路德維希等了許久，沒有看見那道簾子再次拉開。
他也知道了答案，停頓許久才轉身離去。
角落裏，戴著遮陽帽的兩個游客目睹了發生的一切。
高個的男人似乎共情了小時候的自己，垂著頭一言不發。
矮個的女士面無表情，突然說：“他們是沒長嘴嗎？”
海因裏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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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的男人感覺罵聲砸在頭頂，把他越砸越矮，最後縮成一個小點。
貝拉終於罵爽了，深吸一口氣：“最不爭氣的就是你。”
海因裏希震驚地指著自己：“又是我？”
“不是你還能是誰？”貝拉看著遠處的樹蔭下孤僻的少年，又看了看眼前的男人，“把你現在的臉皮分點給小時候，也不至於這樣。”
海因裏希百口莫辯。
貝拉也不想和他辯，她重新撐起遮陽傘，整理衣服裙擺，冷漠丟下一句話：“找個地方等著。”
區區救贖文，她看的還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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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海因坐在太陽的陰影下，誰也不搭理。
斯賓塞家的宴會賓客很多，今天還來了不少游客，更顯得熱鬧。
公爵府的待客之道讓人挑不出錯，為了彰顯友善，薇奧萊特吩咐管家特意給游客們準備了坐席。
當然，能夠進入城堡區的游客多少有點社會地位，而且需要在前一天送上拜帖並查明身份。
愛德華身為男爵，夠上了門檻，所以一家人能夠列坐其中。
“媽媽，那匹小馬好漂亮，我能騎嗎？”奧蒂乖巧地坐在簡妮身邊，小聲問。
簡妮還沒有回答，另一個陌生游客小孩就倨傲開口：“那是埃德蒙少爺的，你沒有資格騎。”
奧蒂被他說得一哆嗦，躲在簡妮身後探頭。
愛德華有些生氣，卻不好對一個小孩發怒。
他們心裏都知道，在漢克郡這樣的地方，貴族雲集，自己家一個男爵還真不能隨便得罪人，說不好對方就是惹不起的人物。
簡妮看著奧蒂委屈的樣子，小聲哄道，“沒關系，你可以去吃小蛋糕，看，是你最喜歡的藍莓果醬蛋糕。”
奧蒂被哄好，剛走過來的貝拉卻不動聲色地看了那個小孩一眼。
“是嗎？我們沒有資格騎？”
小孩翻白眼，指著奧蒂：“你是她姐姐？當然，你們這些外鄉人都沒資格騎公爵府的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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