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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番外:婚禮: 洛森郡,諾曼莊園。 陽光晴朗的早晨,米歇爾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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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番外:婚禮:洛森郡,諾曼莊園。陽光晴朗的早晨,米歇爾太……

洛森郡,諾曼莊園。

陽光晴朗的早晨,米歇爾太太帶領著傭人們大掃除。

“噢,佩妮,拜托你不要再打碎盤子,明天就要舉辦婚禮,除非你希望客人吃手抓飯,再被隔壁的盧卡斯一家當作社交舞會的談資取笑三年。”米歇爾語速飛快地在大廳穿梭,確保自己的威脅奏效。

是的,諾曼一家又將迎來一場婚禮。

確切地說,是兩對新人同時舉辦的婚禮。

自從女王宣布退位,成立新政府以後,南北戰爭危機解除,與此同時,薩克森等反對黨的一系列活動都被扼殺在萌芽中,當年蒙受冤屈的所有人終於獲得公正評價。

伊莎貝爾也是選擇這一時刻主動坦誠了身份,兩姐妹用回了自己的名字。

畢竟姐妹倆的換嫁是迫於形勢,在公眾了解斯賓塞家的真相之後,大多數都表示理解。當然,最重要的是,伊莎貝爾早就做好了危機公關,只要引導好輿論,事情就不會超出控制。

不過,也有人提出質疑,認為諾曼一家在藐視神聖的婚姻,欺騙她們的丈夫。

為了回應這個爭議,這才有了諾曼莊園的婚禮。

金盞菊綻放的時節,愛德華眼含熱淚看著兩個女兒穿上婚紗。

“嗚嗚嗚嗚,我親愛的貝拉和奧蒂……爸爸舍不得你們。”

安娜和瑪麗一人幫一個外甥女整理發冠,簡妮則在檢查女仆托盤裏的飾品,一邊笑著看向丈夫:“愛德華,我應該提醒你,貝拉和奧蒂已經答應婚後長住在諾曼莊園。”

奧黛麗掀開頭紗向父親眨眨眼:“噢,爸爸,這已經不是你第一次送我出嫁了,堅強點。”

伊莎貝爾輕笑:“至少把眼淚忍到我們走進教堂。”

愛德華揪著手帕啜泣:“我知道,我……我就是忍不住。一想到我的兩個女兒長大嫁人,我就嗚嗚嗚哇哇哇……”

眾人忍俊不禁,安娜和瑪麗則毫不客氣地笑出聲。

“愛德華和當年沒什麽分別。”瑪麗挑眉,揶揄著簡妮,“當初你們結婚的時候,他一個新郎比父親哭得還大聲,哭得神父都看不下去到處找手帕給他擦鼻涕。”

安娜津津樂道,給外甥女們科普:“是啊,神父還給愛德華念了兩遍誓詞,問他是否自願和簡妮結為夫妻。”

簡妮無奈搖頭,看著滿臉漲紅的愛德華,忍不住笑了:“大概所有人都以為是我強迫你們的爸爸娶我。”

眾人大笑出聲,愛德華尷尬地逃竄出門:“我去看看馬車準備得怎麽樣。”

屋內,等笑聲沈寂下去,簡妮握著兩個女兒的手,端詳著她們的面容,眸光逐漸溫和:“事實上,在此之前,我和愛德華一樣,都為你們的婚姻而憂心。”

“是什麽讓您改變了想法?”奧黛麗抱著母親的腰,笑著問,“因為確定女婿們都很不錯對嗎?”

“的確,這算一個原因,但不全是。”簡妮一手摟著一個女兒,垂眸笑,“在我們年輕的時候,婚姻很重要,丈夫的愛護也很重要,它幾乎決定了每個女孩後半生的命運。”

“所以當初收到賜婚的消息,我很難不擔憂你們將來的處境。”簡妮望著女兒們的藍眼睛,“可事實證明我錯了。我發現,你們遠比我想象的要堅強勇敢,甚至教會了我們新的道理。”

奧黛麗好奇地看著母親:“什麽道理?”

簡妮摸著她的頭,眼睛卻看向伊莎貝爾,眸光溫柔:“你們掌握著自己的航向,是否擁有好的丈夫、好的婚姻,也就不那麽重要,即便他們中途下船,你們也能抵達自己的終點。所以我有什麽好擔心的呢?”

瑪麗和安娜相視一笑,三個卡文女士站成一排,眼神慈愛地看著兩個後輩。

“孩子們,還記得在這個房間裏,姨媽說過的話嗎?”瑪麗微笑,“‘諾曼家族的女士擁有戰勝一切的勇氣與決心。’親愛的貝拉、親愛的奧蒂,你們做到了。”

安娜紅了眼眶,懊惱地抱怨:“噢,時間過得真快,我記得你們瑪麗姨媽還擔心我洩密!”

“噢,安娜,算我看走眼了,對不起。”瑪麗無奈翻白眼。

“光說對不起有什麽用?”安娜不依不饒。

“那你想怎麽樣?”

安娜得意洋洋:“時裝店的最新款成衣我全都要!”

瑪麗:“……”

“快答應我!”安娜理直氣壯地纏著姐姐。

瑪麗給伊莎貝爾整理頭紗:“不如去做夢來得更快些。”

安娜跟在後面喋喋不休:“瑪麗,你這個壞女人!噢,我的心都要被你傷透了!我跟威廉斷絕關系的時候你是怎麽答應我的?你站在他面前維護我,說我的後半生都歸你負責,你的妹妹離婚又怎麽樣?反正你永遠不會嫌棄她,永遠愛護她,現在才多久,你就變了……”

瑪麗被立體環繞聲念得頭昏腦漲,終於咬牙切齒道:“好!答應你!答應你!買買買!”

安娜露出得逞的笑容,瑪麗立刻捶她,兩姐妹又吵起架,簡妮趕忙去勸,三個年過半百的女士還像少女時代那樣鬧成一團。

伊莎貝爾和奧黛麗忍不住笑起來,默契地推開房門,將場地留給她們。

窗外的金盞菊盛開,迎風搖曳,金黃的色澤映入眼簾。

兩個穿著婚紗的新娘站在走廊邊,望著琉璃窗外的花圃,和等在門口的兩位新郎。

海因裏希和赫爾曼打扮一新,向各自的新娘招手。

奧黛麗開心地揮舞著捧花:“嘿!我在這!”

樓下,赫爾曼看著奧黛麗蹦蹦跳跳,深灰色的眼睛流露笑意。

按照婚禮的正常流程,新郎不用來莊園,可是海因裏希和赫爾曼都不是按流程走的人。更何況,這場雙人婚禮本就史無前例,對他們來說沒什麽規矩可言。

比起第一次婚禮的隆重,姐妹倆這次穿的婚紗都很輕盈,也沒有用貴重的寶石妝點,顯得格外簡單質樸,好像回歸了婚禮的初衷——不是大宴賓客、不是彰顯排場、僅僅是相愛的人走到一起的儀式。

奧黛麗看著遠處熟悉的銀頭發身影,正要跑下樓,腳步突然頓住。

“噢,真奇怪,貝拉,我竟然有點緊張。”奧黛麗拎著裙子,看向伊莎貝爾。

伊莎貝爾不急不緩,牽過妹妹的手向前走:“相愛的人步入婚姻,當然有不同的感受。”

奧黛麗陷入沈思,心裏反覆默念著這句話——相愛的人……

直到草坪婚禮開始舉行,在賓客的歡呼聲中,她恍惚地看著身邊的赫爾曼,撞進那雙深灰色的瞳孔裏。

莫名想起肯特郡的婚禮上,她也是這樣望著他,心裏想的卻是,如果他也喜歡自己該多好?那時他們沒有相愛,所謂的婚姻只是將彼此綁在一起的紐帶。

而現在,奧黛麗無比確信自己的心意,但又有一瞬間的恍然。

證婚人正在照例詢問:“奧黛麗·諾曼,你是否願意嫁給眼前的男人,自願與他結為夫妻,無論貧窮富有、無論健康還是疾病,都願意一輩子愛他、尊重他?”

奧黛麗沒有回神。事實上,從婚禮儀式開始到現在,她就像踩在雲端,迷迷糊糊地進行著。

直到耳邊響起赫爾曼的聲音:“你在想什麽?”

奧黛麗仰著頭,苦惱地思考片刻,還是湊到他耳邊小聲說:“如果我說謊,見證婚姻的神會知道嗎?”

赫爾曼的臉上幾不可查地一僵,他垂眸,不動聲色地問:“你反悔了?不想嫁給我?”

“當然不是。”

赫爾曼緊繃的臉色漸漸緩和。

奧黛麗沒有察覺,自顧自地說:“我們還沒有度過一輩子,我怎麽確信一輩子愛你呢?”

她神情認真,說著說著自己突然就通了。

是的,姐姐那句婚姻是相愛的人結合,令奧黛麗開啟了一個新的思考。有的時候,諾曼小姐會有點固執、有點不合時宜的呆板。

赫爾曼比奧黛麗想象的要更加了解她,所以在她問出這句話時,就明白她的疑慮。

她不是猶豫自己不愛他,也不是後悔步入婚姻。

她只是太認真,哪怕是對待羅曼蒂克小說裏常見的婚姻諾言——要愛著對方一輩子,也是如此。

一輩子需要多少愛?如果換作可計數的量,要用多大的容器裝下這份愛?她要怎麽確保自己端的出這個容器,將裏面的“愛”展示給對方,支付關於婚姻的保證金,自信地拍著胸脯說我會永遠愛你?

那雙水藍色的眼睛澄澈真摯,她想得很少,卻又想得很多。

好在他聰明,讀懂了一切。

周圍賓客看著沈默太久的婚禮臺,面面相覷,氣氛開始奇怪。

另一邊的伊莎貝爾和海因裏希已經按部就班完成婚禮許諾,也看向遲遲沒有進展的妹妹妹夫。

而赫爾曼卻全然沒有在意,他只聽見自己的心跳,只看見那雙眼睛。

奧黛麗有些忐忑,小聲說:“抱歉,我是不是不合時宜,哎呀都怪我這個腦子,突然就不受控制,對不……”

她話音未落,後半句就被一個吻堵住。

賓客驟然響起歡呼聲和掌聲,神父目瞪口呆地看著突然親吻新娘的新郎。

另一邊,海因裏希瞪著眼,咬牙切齒:“這小子這麽著急嗎?連宣誓都不管了?”

伊莎貝爾瞥了一眼,輕笑:“如果承諾在心裏,那麽形式也就不重要了。”

她剛說完,一擡頭就對上丈夫不善的眼神。

海因裏希盯著妻子,冷笑:“那你剛剛那麽快回答我,是不是完全不走心,是不是沒認真?”

伊莎貝爾微笑,心裏知道這下糟了,給自己挖了個坑。

還沒岔開話題,腰就被海因裏希攬住,迎接一個深吻。

這下人群裏的歡呼聲更加鼎沸,神父的眼鏡掉在地上,麻木地盯著兩對完全不聽指揮的夫婦,面無表情:“恭喜兩對新人完成神聖的婚姻儀式,祝你們幸福美滿,攜手共度餘生。”

神父的聲音響在耳邊,赫爾曼終於結束這個吻。

奧黛麗小心翼翼問:“你……你不怪我莫名其妙的遲疑嗎?”

他看著奧黛麗泛著水光的懵懂雙眼,忽然輕笑:“事實上,當你開始思考婚姻的諾言,當你開始探索相愛一生的重量。你的遲疑,就代表了你對這份愛情的尊重,以及……我在你心裏的份量。而我,也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奧黛麗看著赫爾曼的眼睛,鼻子有點發酸。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想哭,她有點感動,驚訝於世界上有第二個人懂得她有限的話語裏蘊藏的情感,甚至那些懵懂的情感連她自己都很難分辨。

她又有些愧疚,自己不該在婚禮儀式上犯迷糊。

“我跟神父說,我們重新宣誓吧。”奧黛麗小聲說。

赫爾曼似乎讀懂她的情緒,坦然說:“奧黛麗,流於形式的宣誓本就沒有必要。”

他認真說:“你對諾言的鄭重才是對的,讓未來的每一天,卻見證它。”

奧黛麗怔住。

樂隊奏響婚禮曲調;花童揚起花瓣,花瓣在空中洋洋灑灑飛舞。

鐘聲敲響,所有人站起身,齊聲祝福兩對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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