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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 106 章:貝奧/喬治安娜……你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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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 106 章:貝奧\/喬治安娜……你回來了?

“等等!”奧黛麗慌忙喊道,“教皇大人,一切都可以商量,你也不想兩敗俱傷吧!”

她滿心滿眼都是被鐵鏈鎖住的姐姐,焦急的情緒寫在臉上。

西裏爾短促輕笑:“你才是全場最理智的人。現在,把喬治安娜的屍體還給我,我還能放過你們。”

“我們要怎麽相信你?”奧黛麗頭腦清醒,“你剛剛就想留下我姐姐,撕毀承諾。”

“你想和我談條件?”西裏爾擡眸,漫不經心道,“正好,按照婚書上的名字,你才是正經的公爵新娘。不如你代替你姐姐做人質,等其他人撤離,再和我交換?”

奧黛麗怔住,真的順著他的話開始思考。

“奧黛麗!”赫爾曼的臉色難看至極,“別犯傻!他的話不可信。”

海因裏希從聽見喬治安娜的名字開始,眼底就翻滾著陰沈的情緒。

他緩緩上前:“我留下。”

“海因。”西裏爾笑容弧度擴大,呢喃似的說,“喬治安娜會很高興,你可以陪她。”

“你不配叫她的名字,她的靈魂因為你而不得安息。”海因裏希盯著他,眼底滑過嘲諷,“現在,讓你的教徒都撤出山洞。”

他緩緩解開外衣,只見腰上赫然綁著一圈火藥!

“不是只有你能帶著所有人同歸於盡。”海因裏希面容平靜。

西裏爾笑容漸漸消失,臉色陰沈,良久才擺擺手,示意洛奇帶著教徒們離開。

“你們也走。”海因裏希瞥向赫爾曼。

奧黛麗知道現在不是逞英雄的時候,只猶豫兩秒就跟著赫爾曼離開。

海因裏希和西裏爾彼此威懾,這是其他人唯一能夠全身而退的辦法。

“等等,所有人都走了,誰將喬治安娜還給我?”西裏爾忽然開口,淡金色的眼睛盯著正在起身的伊莎貝爾,暗示得很明顯。

海因裏希神色不善:“讓她走,只留我一個人。”

“別糊弄我,海因。”西裏爾輕蔑笑道,“比起將屍首交給我,我更相信你會等伊莎貝爾離開後,拼著同歸於盡的危險,也要讓你母親安息。”

海因裏希繃緊下頜。

伊莎貝爾不動聲色地垂眸,“再浪費時間在懷疑上,恐怕冰塊要徹底化了。”

現在,三個人各占據一個方向,誰也不能輕舉妄動。

都是熟練掌握火器的人,彼此都很清楚,但凡註意力稍微松懈一剎那,平衡就會立刻打破。

忽然,角落裏一道佝僂的身影站起身。

她整個人裹在黑袍裏,露出半張被火燒的醜陋面孔,哆哆嗦嗦地向西裏爾比劃著什麽。

海因裏希眸光頓住,立刻意識到,漢娜在假裝自己是被他威脅著帶路而來的。

“你也滾出去!”海因裏希毫不客氣地呵斥。

漢娜嚇得一抖,一副害怕的樣子,連滾帶爬地向西裏爾靠近。

可是還沒走多遠,就聽見西裏爾的聲音響起。

“站住。”

西裏爾睥睨著匍匐在地的老修女——他記得這個女人,是伽藍聖殿的女仆,灰撲撲的隱形人,老實木訥,膽怯又醜陋。

這樣的人被海因裏希威脅著帶路,倒不是不能理解,可是一貫的戒心令他不得不防備。

“你也出去。”

老修女動作頓住,她害怕地擡起頭,像是被嚇得懵住。

西裏爾眸光微凝。

伊莎貝爾也在那一瞬間,和老修女的目光對視。

不,應該說,從漢娜一進門,伊莎貝爾就註意到了這個不起眼的修女。

她再次隱晦地掃了眼喬治安娜的屍體——融化的冰水夾雜著些許褐色,漸漸腐爛的屍體頭發呈現黑色,不靠近無法察覺,但如果待會兒要近距離交給西裏爾,一旦他發現異樣,後果不堪設想。

而此刻……那個修女的眼神,讓伊莎貝爾思緒開始飛轉。

在察覺冰棺屍體不對勁開始,她就有一個可怕的猜想,只是沒有機會論證,也不敢表露情緒讓西裏爾發現。

她曾在斯賓塞莊園看過喬治安娜的畫像,也聽過海因裏希的描述。喬治安娜和女王塞拉菲娜不太一樣,她生了一頭褐色卷發,在陽光下漂亮得像上好的絲綢。

可是那具屍體或許是從一開始就保存在冰棺裏,這麽多年來,包括西裏爾也沒有機會打開仔細觀摩。

直到大火將冰棺融化,伊莎貝爾發現,那頭長發開始褪色!

是的,那不是褐色的頭發!被冰水沖刷後,露出原本黝黑的色澤。

也就是說……這具屍體很有可能不是喬治安娜。

可如果……如果這具屍體不是喬治安娜,那麽真的喬治安娜在哪?在死亡的情況下,神通廣大如西裏爾,是什麽樣的情況下會搞錯屍體?除非是,她還活著!

如果喬治安娜還活著,現在她應該在哪?她最想做什麽?什麽人有本事在伽藍聖殿調換屍體?

……

伊莎貝爾思緒飛轉,最終停留在漢娜那道意味深長的眼神裏……

倏然,她楞住,而後死死攥緊手指,克制住震驚的神情。

索菲婭的遺物在腦海中閃回、喬治安娜屍體周身的鈴蘭花、還有那個老修女……

電光火石間,某種不可思議的線索開始串聯。

索菲婭難道猜不到,自己的遺物只有經過西裏爾盤查才會送出嗎?她那枚鈴蘭發飾,真的只是暗示西裏爾覆活喬治安娜的儀式?

可是按照西裏爾的計劃進行,無論如何,伊莎貝爾都是他選定的祭品,不管索菲婭有沒有提示,最終她都會來到密室裏知道這個真相。

所以……所以索菲婭根本用不著提示這些!

她是在告訴自己,喬治安娜的秘密!

伊莎貝爾全身的細胞都戰栗著,極力咬緊牙關。

索菲婭又是怎麽知道這個秘密的?

按照邏輯推理,她死在伽藍塔頂,死前也在找這個藏身於墨菲斯山洞裏的密室,只是失敗了。

而她之所以要找密室確認,是不是因為察覺了什麽?她明明沒有像自己這樣親眼看見喬治安娜屍體的異常,又怎麽對此懷疑?連西裏爾都沒有發現的秘密,索菲婭卻能知道,是不是因為……她看見了活的喬治安娜!

活的喬治安娜在伽藍聖殿,索菲婭將信物交給自己,是覺得喬治安娜能夠幫她?

那麽在如此關鍵的時刻,她會出現在哪?

伊莎貝爾只覺得渾身血液逆流,思緒以難以想象的速度流轉——她再次擡起頭,看向那個老修女。

看似漫長,實則是很短的一秒。

她看著修女醜陋的疤痕、佝僂的身姿、整個人的氣度畏縮得像陰溝裏的老鼠……

沒有任何人會相信,這會是一位公主。

這也是唯一能解釋,為什麽連西裏爾和海因裏希也無法認出她。

為了隱藏身份,能夠將自己徹底改變到故人都難以相認的地步……她承受了多少?

寧願付出巨大的代價,在刀尖上行走,也在潛伏多年,她的目的不言而喻。

伊莎貝爾緩緩閉眼,迅速恢覆平靜的神情,擡起頭自然道:“西裏爾,既然我們彼此不信任,不如……就讓你的下屬留下,讓她將喬治安娜的屍體交給你。”

老修女漢娜眸光微動,她又看了伊莎貝爾一眼。

這一眼,她停留的時間更長——那個聰敏的女孩,發現了這個深藏許久的秘密。

伊莎貝爾也看著漢娜,無言的對視裏,冰藍色的眼睛讀懂了對方傳遞的信息——

她知道自己猜到了她的身份,剛才那句話,是遞臺階。

漢娜蟄伏多年,需要這個接近西裏爾的機會。

當著其他人的面,漢娜仍舊維持著那副怯懦庸常的模樣,仿佛伊莎貝爾提出的建議令她很害怕,是將自己往火坑裏推。

而正是她的反應,令西裏爾審視數秒後,忽然點頭:“可以。”

漢娜垂眸,她乖順地起身,用簡易的推車裝起“喬治安娜”的屍體。目光落在那頭黑發與臉上腐爛的疤痕時,滑過不易察覺的痛色。

她的動作很快,全程沒有和伊莎貝爾交流。

只是擦身而過時,她聽見耳邊傳來那個女孩極輕的聲音:“無論如何,要活著。”

漢娜頓住,隱藏在黑布中的眼睛閃爍著晶瑩。如果是普通的時刻,她也許有千言萬語要說,可是緊要關頭,她只是露出一個和藹的微笑,一閃即逝。

伊莎貝爾看著她的背影遠去,一步、兩步……推著屍體緩緩靠近西裏爾。

漢娜的視線裏,穿著白袍的男人模樣不曾改變,依舊維持著神聖與高傲。

他全副心神都放在推車裏的屍體上,絲毫沒有註意到灰撲撲的修女。

是的,他從不會將心神放在不重要的人身上——而重要與否,誰又說得清呢?

喬治安娜曾經並不重要,可是突然在某一天,卻超越了所有,成為他標榜愛的砝碼,連屍體都要被妥善地收斂,甚至妄想有一天將她覆活。

而此刻,“喬治安娜”的屍體正在淌水,逐漸暴露的屍體真容,一旦靠近,就再也無法隱藏——

漢娜卻絲毫沒有慌亂,仍舊穩步靠近,手緩緩垂落,刀鋒在袖中一閃而過。

她等待這個機會很久了。

西裏爾的身邊守衛森嚴,從不許任何人近身。路德維希帶給他的不僅是屈辱與冒犯,還有深深的危機感與某個關鍵抉擇錯誤的懊悔。

懊悔,真可笑的懊悔。

距離一步之遙,漢娜腳步頓住。

西裏爾的視線終於落在“喬治安娜”的臉上,剛要伸出手,目光卻凝住——沒有冰棺的遮擋,那頭黑發映入眼簾,清清楚楚。

“黑色?”西裏爾喃喃自語,手停在半空。

他無法形容那一刻的情緒,有震驚,有茫然……

黑色的頭發?

她不是喬治安娜?

那她是誰?真正的喬治安娜在哪?

他保存這麽多年的屍體,不是喬治安娜?是誰騙了他!

他幾乎瞬間雙目血紅,前所未有的怒意湧上心頭,就在爆發的前一秒,一道熟悉的聲音近在咫尺——

“西裏爾。”

西裏爾僵住,某一瞬間,他以為自己幻聽,或是因為憤怒產生錯覺……

也是這一秒,他幾乎沒有設防地轉頭看向聲音來源——那個不起眼的修女,摘掉了頭巾,露出一張滿是傷疤的猙獰面孔。

他審視過這張醜陋的臉,可是此刻,那雙眼睛裏沒有剛才的怯弱與卑微,像是軀殼裏換了一個新的靈魂。

一個他無比熟悉的靈魂。

西裏爾盯著那雙眼睛,忘了該怎麽發聲。

他聽見自己的聲帶顫抖,“喬治安娜……你回來了?”

“是我。”

喬治安娜看著近在咫尺的西裏爾,緩緩露出笑容:“好久不見。”

西裏爾扯開嘴角,幾乎是下意識回應。可是不等開口,一股劇痛襲來!

他低頭,胸膛破開一個血洞,正在汩汩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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