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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貝拉/鈴蘭的花語是:歸來。(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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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貝拉\/鈴蘭的花語是:歸來。(一更)

修女看著海因裏希,在他的掌心寫: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

微弱的光線裏,她的眼睛很明亮,被那樣的眼神看著,海因裏希突然問:“你認識我?”

修女怔楞數秒,緩緩搖頭。

不認識。

海因裏希蹙眉。

既然不認識,為什麽內心升起一種突兀的熟悉感。

溫暖幹燥的指尖觸碰他的掌心,像是喚醒某段被塵封的幼年回憶。

修女撇開頭,躲避他的視線,又寫下一行字:寶石是你妻子交給我的。

海因裏希猛然擡眸:“她還活著?她在哪?”

修女沈默數秒,寫道:伽藍塔。

-

“歡迎來到伽藍塔頂。”

數個小時前,在伊莎貝爾恢覆意識的下一秒,耳邊響起含笑的嗓音。

視線從模糊到清晰,入眼是幽暗封閉的密室,和坐在高臺上的西裏爾。

伊莎貝爾動了動手腳,耳邊響起鎖鏈聲——這才意識到自己被捆住了。

她看見西裏爾走近,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

而後忽然湊近,從伊莎貝爾懷裏掏出某樣熟悉的物品——索菲婭留下的鈴蘭發飾。

伊莎貝爾怔住,下意識搶回來,卻牽動著鎖鏈叮當作響。

“誘餌完成了它的使命。”西裏爾摩挲著那只發飾,眼眸倒映著上面的鈴蘭花。

伊莎貝爾倏然擡眸:“你是故意讓索菲婭將遺物帶出去的。”

“是的,否則連死人也無法帶著秘密走出伽藍聖殿。”西裏爾輕笑,“當然,還要歸功於你的好奇心,你想知道鈴蘭花的秘密對嗎?”

金發金眸的男人穿著一身白袍,赤腳行走在大理石地面,他端著一盞燭臺,那是室內唯一的光線來源。

下一刻,他忽然將燭臺扔進黑暗裏——火焰從他腳邊的池子升起,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火光熾烈,徹底將室內的情景照亮。

伊莎貝爾眼神漸漸凝滯——這是她重生以來,第一次被某個場景震撼。

火舌如同地底的巖漿,順著池子裏的燃料奔湧,將整個空間切割得縱橫交錯。

腳下是灼熱的火焰,身後卻傳來刺骨的冰冷——她被困在豎起的冰棺裏。

而這樣的冰棺還有四個,裏面分別躺著安詳閉目的女孩,看眉毛結起的白霜和青白的臉頰,顯然已經成為了屍體。

五座冰棺分列五角,共同拱衛著中間高臺上最大的冰棺。那座豎起的冰棺外被鈴蘭花環繞,裏面豎立著一根十字架,而十字架上捆綁著一個女人。

不,那應該不能再稱之為人——刺鼻的燃料和蒸發的水汽混合在一起,卻也掩蓋不了濃烈的藥品氣味。

低溫與藥品令屍身不腐,因此那個女人的身體還栩栩如生,除了臉頰被燒毀,還維持著生前的儀容。

伊莎貝爾幾乎是瞬間猜出了她的身份——整齊盤起的褐色頭發與胸前垂墜的帝王綠珠寶,與斯賓塞家族留存的那幅畫像神似……

而鈴蘭的花語是:歸來。

“喬治安娜。”西裏爾緩緩走近中央的冰棺,熟稔地打招呼,“看看吧,她是海因的新娘。”

頓了頓,唇邊含笑,“也是我為你找到的……最後一個祭品。”

祭品?

伊莎貝爾倏然擡眸。

西裏爾的全部註意力都在喬治安娜身上,他不在意她被毀的容貌,也不在意一具屍體無法開口說話,只是自顧自地聊起天來,場景詭異得像哥特小說裏鐘愛的情節。

“別害怕。”他輕聲呢喃,隔著冰棺觸碰她的臉,“很快你就會醒來,我們會獲得永生……從前的一切都可以忘記,我們有大把的時間可以重來。”

“我想你會討厭臉上的傷疤,那代表著愚蠢的過去。”金色的眼眸裏倒映著跳躍的火焰,他愉悅地輕笑,“我會幫你治好它,就算治不好也沒關系。”

他眼底像壓抑著平靜的瘋狂,輕柔的語氣令人忍不住戰栗:“反正我總是會原諒你的,哪怕你背叛我。”

最後那句話聲音很輕,濃烈的情緒卻如同火池裏的巖漿,快要撕開那張偽善的面具。

冰棺裏的女人沈默著,提醒西裏爾她只是一具屍體。

西裏爾深吸一口氣,轉過身看向伊莎貝爾,臉上的神情已經恢覆平日的和煦。

“諾曼小姐,很抱歉我沒有讓祭品留遺言的習慣。”他閑庭信步般地走向她,“相信海因已經認為你死了,所以不必抱著有人前來營救的希望。”

伊莎貝爾盯著西裏爾,心漸漸往下沈。

“原來前四個未婚妻不是暴斃,而是淪為你覆活喬治安娜的祭品。”

西裏爾微笑:“是的,不過她們都沒用,浪費我那麽多時間。只有你……我見你第一眼,就知道你才是神說的那個人。”

“神?”伊莎貝爾譏誚擡眸,她掃視著池底的燃料與冰棺裏的藥品,這裏科學與昏庸並存,一切都是那麽詭異。

“西裏爾,你不就是那個所謂的神明嗎?現在愚蠢到相信古老的巫術能夠覆活你的愛人?這不荒謬嗎?”

“荒謬……”西裏爾重覆這個字眼,沈默許久,扯開唇角,“當科學走到終點,我為什麽不相信神?”

伊莎貝爾盯著那雙金色眼眸,不動聲色地攥緊手指,“你創造那麽多‘神跡’,利用自己的智慧改變了這個世界,怎麽就確信科學走到了終點?”

西裏爾垂眸,輕笑著嘆氣:“小姑娘,不必試圖用聰明的頭腦算計我,或是利用你靈巧口舌感化戲劇裏的反派。”

他溫和笑著,像一個慈愛的長輩,身後卻出現了十數個黑衣教徒。

“別反抗。”西裏爾微笑叮囑,“等過了七天,我會讓你死在睡夢裏。”

伊莎貝爾被教徒們按住,看不清他們做了什麽,某種疼痛從後背開始蔓延,她成為了取血的器皿,而那抹殷紅的色澤順著冰棺紋路流淌,呈現出鈴蘭花的圖案。

“看住她,別讓她在七天內死了。”西裏爾緩緩擦拭著手指,對領頭的洛奇吩咐道。

“是,尊者。”洛奇頷首,有條不紊地安排教徒們行動。

伊莎貝爾在失血的疼痛裏勉力睜開眼,她聽見了洛奇叮囑教徒什麽時候要給她輸送營養,什麽時候取血。可以猜到前四個女孩也經過了獻祭的流程,也就是說,她不會立刻死亡,而是會像西裏爾說的那樣,恰好在第七天被抽幹血液,死在睡夢裏。

“為什麽是我?”她虛弱地攥住西裏爾衣擺,帶著祈求,“拜托,至少讓我死得明白。”

西裏爾離開的腳步頓住,悲憫地註視著她:“神預告過了,你獻祭之日,就是她歸來的時候。”

“神到底在哪?它憑什麽預知生死?”伊莎貝爾不甘地掙紮。

西裏爾臉上無悲無喜,甚至帶著幾分疲倦:“神就是我,只有我知道每個人既定的命運,螻蟻無法撼動它。”

“只有你?”伊莎貝爾呼吸急促,“我既定的命運就是死在你手上?”

西裏爾垂眸,將她緊攥的手指掰開,慢條斯理道:“是的,就像索菲婭最終無法改命,斯賓塞家族無法重覆榮光,這和太陽東升西落一樣,是世界的法則。”

“而這法則……”他頓了頓,轉身離開,聲音漸漸遠去,“只有我是例外。”

純白聖潔的袍角劃過地面,西裏爾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像一尊真正悲憫而冷漠的神,全然不理會螻蟻的絕望。

臨死前的嚎啕與掙紮,慢慢變得麻木與冷寂,這個變化洛奇看過很多遍,之前的每一個姑娘都是如此,所以他們臉上沒有、也不敢流露同情。

隨著最後一個教徒離開,厚重的石門隔絕伊莎貝爾的哀求。

“滴答、滴答——”

鮮血緩慢流淌,在門關上的下一秒,伊莎貝爾的求救聲戛然而止。

她活動著僵硬的脖子,臉上的驚恐消失得無影無蹤。

“歸來……”伊莎貝爾眼帶思索,再次打量著中央那座被鈴蘭花簇擁的冰棺,“神的指示……”

“只有你是例外嗎?西裏爾。”她微瞇起眼,輕笑,盯著地上那枚被隨意丟棄的鈴蘭發飾,“那可未必啊。”

索菲婭的遺物出現得那麽恰到好吃,她怎麽會傻到自投羅網?

可如果不是主動咬鉤,又怎麽能進入伽藍聖殿,甚至進入秘密的中心呢?

真相,她很快就要知道了。

-

以往負責照顧祭品的修女在事情結束後都被送往焚化爐,這次,被挖了眼睛的年邁修女貝麗,是被選中的人。

洛奇有自己的私心,那天因為說漏嘴,他把罪責推到默默無聞的老修女貝麗身上,然後被西裏爾要求剜掉她的眼睛。

洛奇到底年紀小,那天以後惴惴不安,想找個方法彌補。

一個看不見又說不了話的老修女,既不可能帶著秘密走出伽藍聖殿,又不可能再侍奉尊者,結局只有被提前送往焚化爐。

現在塔頂的祭品需要侍奉,洛奇安排貝麗去,至少能讓她多活幾天。

洛奇交代完事項,就將門打開放她進去。

年邁的貝麗摸索著前進,除了按照儀式給伊莎貝爾每天更換潔凈的衣裳,以及幫她止血,再送上維持生命的餐食以外,她不能做其他的事情。

伊莎貝爾默默打量著貝麗——這個唯一能進入塔頂的老修女。

她試過和對方攀談,無論她說什麽,貝麗都毫無回應。

貝麗的腰仿佛直不起來,總是佝僂著,蒼白的發絲垂落在臉側,遮住麻木的神情。例行做好該做任務,她就會離開,像個隨時準備赴死的傀儡。

她的腳步很慢,微弱的視力只能讓她看清腳下的路,每次從熄滅的燃料池邊經過,她會停留在最中間那座冰棺處,捶捶腿,再不著痕跡地撐著冰棺起身。

完全沒有破綻的人,也難怪西裏爾會放心讓這樣一個人過來。

洛奇監督了一會兒後,也不再時時盯著。

至少伊莎貝爾換衣服時,他會退到外面回避。

伊莎貝爾唇色已經蒼白,貝麗再次給她換上幹凈衣服時,突然被她攥住衣擺。

“等等,別動。”

在貝麗掙紮前,她用極輕的聲音說:“你認識喬治安娜對嗎?”

是疑問句,卻帶著篤定。

貝麗微怔,臉上劃過慌張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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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點後,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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