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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貝奧/男人同盟說破裂就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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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貝奧\/男人同盟說破裂就破裂。

後半夜,奧黛麗哭完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醒來,頂著兩個紅腫的眼睛面對姐姐,還有些不好意思。

哭得時候好像天塌了,全世界沒有比自己更難過的人。等清醒就覺得沒什麽大不了。

奧黛麗發現了人生真理——人不能在晚上做決定,容易感情用事。

“姐姐,其實,我也沒有我自己說得那麽慘……”臥室裏,奧黛麗頂著一頭亂發坐起身,試探地看向姐姐,“你可別誤會赫爾曼對我做了多麽過分的事。”

“嗯,我不會誤會,更不會找人和他決鬥。”伊莎貝爾靠坐在床頭,露西為她支起餐桌,正在擺放早餐,“畢竟有個傻姑娘哭得這麽慘,還記得替他說好話。”

奧黛麗滿臉通紅:“我……我只是實話實說,不是怕他怎麽樣。”

伊莎貝爾但笑不語。奧黛麗卻在姐姐的目光裏心虛低頭,生怕自己太像歌劇裏為愛昏頭的女主角,又或者是一遇帥哥誤終身的安娜姨媽。

吃過早飯,艾米麗來為伊莎貝爾梳妝打扮。

奧黛麗本想黏著姐姐,看她這個樣子以為是有正事,便不敢打擾。

下午,伊莎貝爾坐上馬車,卻是去往赫爾曼的公司。

銀頭發先生像是早有預料,在辦公室等候多時。

兩個聰明人的會面總是省掉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就像現在,誰也沒有多餘的寒暄,單刀直入主題。

“打算怎麽解決這次危機?懷特先生。”伊莎貝爾摘下蕾絲寬檐帽,放下手包,閑適地坐在會客室沙發上。

赫爾曼知道妻子的這位姐妹不是簡單人物,他在墨倫維克有可靠的消息渠道,自然清楚這位諾曼小姐已經成為斯賓塞的話事人。所以才能代替公爵坐在這間辦公室,和他談判。

對於公爵夫人而言,這次肯特郡之行也並不單純是看望妹妹,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的目的是相似的。

“斯賓塞太太,應該是我先問你,此行想得到什麽?”雖然有猜測,赫爾曼還是例行試探。

不料,伊莎貝爾直白道:“錢。”

赫爾曼挑眉,旋即點點頭。

他欣賞合作者的直率,這意味著今天的談話會很有效率。

“想喝點什麽?”他招手叫來助理。

伊莎貝爾:“茶,最好是東方紅茶。”

赫爾曼擡了擡下巴,助理很快走了出去。

等室內安靜下來,他抽出支票,寫了一串數字,推了過去。

“這份酬勞,夠支付公爵夫婦的出場費嗎?”

伊莎貝爾兩根指頭撚著支票,唇角微彎。

旋即,當著男人的面緩緩撕碎,隨手一扔。

支票碎片紛紛揚揚,深灰色的眼睛浮現冷意,赫爾曼面無表情:“公爵夫人,看在你是我妻子親姐妹的份上,我可以容忍你這次的無禮。我相信我支付的數字夠有誠意。”

“誠意?”伊莎貝爾嗓音溫和:“懷特先生,看在你是我親姐妹丈夫的份上,我可以容忍你這次把我當傻子愚弄,但沒有下次了。”

“我並沒有愚弄你,聖曜節即將到來,所有支持我的商人都在等援助資金,一旦教會再向我施壓,我的資金鏈就徹底斷了,工廠也會陷入停擺。”赫爾曼頓了頓,“簡而言之,我需要一個強有力的靠山幫我穩住局面,給我從其他地方挪出資金的時間。只要緩過了壓力,你不滿意這個數字,我還能再往上加。”

“言辭懇切,有理有據。”伊莎貝爾輕笑,冰藍色的眼睛裏暗含深意,“原來你就是用這種偽裝蒙騙了我的姐妹。如果是她在這裏,立刻就會相信你。很可惜,坐在你對面的是我。”

“你的提議的確很誘人,斯賓塞只需要露個面,就能賺到這麽豐厚的報酬。”伊莎貝爾眼帶嘲弄,“可對比你獲得的,豐厚得像打發乞丐。”

赫爾曼嗤笑:“乞丐如果得到這筆錢,能直接買下聖匹斯堡,維持豪奢生活直到他曾孫子輩。”

“那我們還不如乞丐,這點錢只夠查爾維斯所有人活半輩子。”伊莎貝爾說。

赫爾曼緩緩擡眸:“所以你到底要什麽?”

伊莎貝爾語速飛快:“我要換取的不是一時的利益,而是長久的合作。”

赫爾曼沈默,他盯著對面這個和妻子長相相似的女人,內心卻升起警惕。他不動聲色垂眸:“我現在自身難保,怎麽合作?”

“別再演戲了,懷特先生。”伊莎貝爾好笑地擺擺手,眼帶嘲弄,“你真的以為諾曼家所有人都能供你算計嗎?”

“錫蘭的生意不好做吧?教會掐住商人的命脈,層層稅務重壓和技術壟斷,幾乎只能讓你們跟在背後喝口湯。像布魯森家族那樣的老牌哈巴狗,當然願意搖頭擺尾撿點殘羹剩飯,而你……大風大浪裏闖過來的懷特先生,真的甘心屈居人後?”

伊莎貝爾那雙眼睛似乎有穿透人心的力量,她一眨不眨地盯著赫爾曼。

“如果沒猜錯……”她眸光清亮,“你看似舉步維艱,實際上早就想好退路。”

“你拉攏一圈沒用的同盟,又讓所有人都知道你資金不足,就是想讓他們放松警惕。”她說,“而我們在這個時間節點到來,更讓人覺得你是在以我們的名頭籌措資金,以此維持正常運轉。”

“可你根本沒打算在哈登菲爾德賺這點蠅頭小利,是的,別說有技術壟斷,就是沒有,幾個工廠能為你創造多少利潤呢?哪裏比得上助你發家的航海貿易?”

伊莎貝爾頓了頓,眸光深沈,“你想用斯賓塞的頭銜,打通一條新航線,這才是你打從一開始,用債務威逼諾曼家族結親的真正目的。”

沈默在空氣中蔓延,室內針落可聞。

赫爾曼發出短促的輕笑:“冒昧問一聲,你的猜測從何處而來?最新暢銷的幻想小說嗎?”

伊莎貝爾絲毫沒有慍色,臉上甚至帶了幾分溫和的笑。

她從手包裏拿出一條被折疊的絲巾,緩緩展開——是熟悉的植物,菖蒲。

“對它有印象嗎?懷特先生。”伊莎貝爾微笑,“這可是你費盡心思從東印運來的救命藥草。”

“我派人去黑市調查它的來源,一無所獲。但出海遠東的貨運輪船,其中一艘正好屬於你。”她不急不緩,又將絲巾疊好,“我還在奇怪,既然是姻親關系,為什麽懷特先生做好事不留名?原來你是故意留一個口子,就看我能不能猜到你的目的。”

“猜錯了,就只配得到剛才那張支票。猜對了,才有資格和你談判。”伊莎貝爾頓了頓,看向對面,“現在,請問可以真正進入主題了嗎?”

赫爾曼直視著伊莎貝爾,臉上的情緒喜怒難辨。

雙方陷入無言的對峙,似乎在審視彼此的虛實。

片刻後,他終於收回談判時常用的前傾姿態,往後靠坐著椅背。

“你猜對了一半,藥草是我送去墨倫維克的,但它是如何從遠東來到錫蘭,恰好出現在我搜尋範圍之內的,我卻不知道。我不想貪墨這份功勞。”

伊莎貝爾:“但得到藥草後,將計就計地試探我,的確是你的安排。”

擡手倒了杯咖啡,赫爾曼淡淡道:“是的,請原諒我的試探,畢竟誰也不想自己的夥伴是連這點障眼法都看不穿的蠢驢,那我不如和布魯森合作,至少他搖著尾巴吃點剩飯就能滿足。”

“當然,就像我討厭滿嘴謊話的狐貍自以為高明地試探,被戳穿後難免有種占不到便宜的惱怒。相信我,沒有冒犯的意思,我理解這是所有奸商的通病。”伊莎貝爾面不改色還擊。

赫爾曼嗤笑,並不想把時間浪費在嘴炮上,徑直拿出一份文件,扔過去:“這是開通新航線的商業計劃。按照錫蘭法律,只有貴族才有資格領航。借斯賓塞的頭銜,我出錢出力,二八分賬。”

伊莎貝爾一目十行,很快合上文件:“五五分賬。”

赫爾曼盯著她,收回文件:“我開始懷疑你是否理解這條航線的利潤,這可是去往東印的船。如果是來愚弄我,幹脆結束合作吧。”

“你錯了,我不是海盜。”伊莎貝爾信手在一旁的白紙上寫下一串數字,“我會用斯賓塞的名義貸出這筆款項註資……”

赫爾曼垂眸,將白紙推了回去:“我不需要錢。”

“我還沒說完。”伊莎貝爾打斷道,“另外,我會註冊一家公司,和懷特船運一起開拓這條航線。”

“開拓?”赫爾曼皺眉。

“是的。”伊莎貝爾將文件上的東印劃去,寫下另一個單詞——華夏。

“開拓全錫蘭第一條,真正通往華夏本土的航線。”

赫爾曼目光一怔。

“華夏?”

“你在開玩笑嗎?”赫爾曼冷笑,“華夏?官方是有少量船只能夠與之通商,但都是通過東印屬地。他們外有堅船利炮,內有富饒的物資,壓根不稀罕來自西方的貨品。你以為沒人打過華夏的主意嗎,可惜都沈在了大海裏。”

“那是因為你們根本不了解華夏。”伊莎貝爾冷淡道,“我不想解釋太多,總之,我這邊會負責主要貿易溝通,你只需要提供物資支持。”

“懷特先生,你是商人,不用我提醒你第一條成功與華夏通商的航路,會為你賺到多少錢吧?那可比去東印的小打小鬧要豐厚得多。”她強調“豐厚”這個詞,眼底十足的嘲弄。

“那也得成功才行。”赫爾曼冷笑。

伊莎貝爾:“我比你更希望成功,畢竟斯賓塞已經窮困潦倒。而你只是裝模作樣的喊窮。”

赫爾曼審視著她,似乎在看著一個賭徒。

“你到底有幾分把握,諾曼小姐?”他沒有稱呼斯賓塞太太,神情認真了幾分,“海上博弈沒有穩賺不賠的說法,意外風險太多了。如果失敗,我會和斯賓塞一樣窮困潦倒。”

“說實話,就三成。”

伊莎貝爾沒有回避他的眼神,“一成在於我對華夏的了解,一成在於所有人都對目前的華夏不了解,最後一成……”

她聳了聳肩,坦然道:“來自我的信心和智慧。”

赫爾曼忍住翻白眼的沖動,深吸一口氣,“三成,就讓我賭上全部身家……”

伊莎貝爾:“三成,換你徹底成為整個錫蘭都無法撼動的頂級商人。”

空氣陷入凝滯,兩個賭徒對峙著,沈默良久。

赫爾曼緩緩開口:“你贏了,合作愉快,明天我會讓查爾斯擬定新合同。”

伊莎貝爾擡眸:“新合同裏,再加一條。”

她拿出一張支票,是當初露西收著壓箱底的聘禮,今天是時候發揮作用,“這份資金,以伊莎貝爾·諾曼的名義註資,以四四二的比例分成。你我各四,伊莎貝爾得二。”

赫爾曼瞬間明白她的意思。

他們誰也不信任彼此,唯一的紐帶是他的妻子,她的姐妹。

一旦哪天利益同盟破裂,懷特太太的股權能直接左右局勢。

這也在變相擡高她的地位。

當然,赫爾曼並不知道伊莎貝爾的舉動還有另一層深意。

站在她的角度,如果姐妹倆的身份換不回來,那麽屬於“伊莎貝爾”名下的股權,就是奧黛麗在溫斯頓莊園的底氣。即便將來有一天能夠換回來,那更好,屬於“奧黛麗”名下百分之四十的股權一樣能夠歸屬於妹妹。

無論事情如何發展,這份資產將是伊莎貝爾送給奧黛麗傍身的基石。

赫爾曼臉色緩和,沒有絲毫猶豫:“我同意。”

話音落下,伊莎貝爾才露出進門以來第一個真心的笑容,雖然一閃即逝:“你的果決還算讓我看得起。”

赫爾曼冷哼:“你該慶幸自己是她的姐妹。”

合作已經協商完畢,助手適時敲門,送上紅茶。

“公事談完了,說說私事。”伊莎貝爾喝了一口,淡淡道,“還是那句話,我討厭耍心眼的狐貍,如果你把現在的手段用在你妻子的身上,那你今天得到了什麽,往後我都會讓你翻倍吐出來。”

赫爾曼臉色沈了下去,他嗤笑:“你在威脅我?諾曼小姐,你不會想知道上一個威脅我的人是什麽下場。”

“另外,容我提醒你,你的姐妹現在是懷特太太,別用你諾曼的姓氏對她指手畫腳。”他一字一頓,“我們之間的事,輪不到你插手。”

“這可不由你說了算。”伊莎貝爾平靜回視,“現在她喜歡你,我會對你的毛病報以寬容,如果有一天她想離開,那麽誰也別想強迫她留下,包括你。”

赫爾曼微瞇眼,臉色突然一怔,“她對你說,她喜歡我?”

伊莎貝爾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微笑:“看起來你才知道這件事,別沾沾自喜,說不定哪天她就膩了。”

赫爾曼緊抿唇角,剛要反擊,門被敲響。

一個金色卷發腦袋探了進來,驚喜道:“原來你們在這裏啊!我在家等了半天,查爾斯說你們在談公事。”

劍拔弩張的兩個人立刻收斂神情。

伊莎貝爾溫聲道:“你怎麽來了?外面很冷,也不穿厚一些。”

奧黛麗高興地挽著伊莎貝爾的手:“我不冷!你們在聊什麽?”

赫爾曼不動聲色將談判的合同與支票碎片掃到一邊,“談怎麽應對資金鏈斷裂的事,明天可以舉辦迎接舞會,先讓同盟們安心。”

伊莎貝爾默契接話:“是的,另外再著手安排技術研究,試著打破教會壟斷。”

兩個聰明人沒有對口供,但已經三言兩語將另一個計劃提上日程,順便蒙騙一下奧黛麗,營造和諧的假象。

奧黛麗不疑有他,帶著丈夫和姐姐啟程回莊園。

剛進門,伊莎貝爾外套還沒脫,就對上餐廳裏的海因裏希。

他正洋洋得意,今天趁著奧黛麗不在,趕緊霸占伊莎貝爾旁邊的位置,結果一回頭就看見妻子從外面回來。

“你去哪了?快過來,坐我身邊。”

“我去談公事。”伊莎貝爾上前親了親丈夫。

海因裏希臉色剛緩和,就看見奧黛麗和赫爾曼一起走進來。

一看到姐夫,奧黛麗就沒好臉色,嘟囔道:“公爵先生,別對我姐妹那麽兇,我們只是出去一趟。”

“你們三個人怎麽在一起?”海因裏希立刻垮臉,打量一行三個人,向伊莎貝爾控訴道,“你談公事,她都能去,你怎麽不叫我?”

伊莎貝爾閉了閉眼,任由露西幫她摘帽子。

奧黛麗躲在赫爾曼背後嗆聲:“為什麽要帶你?我們談正事,我負責研究技術!”

海因裏希冷笑:“你有技術怎麽了?我有頭銜,不是因為我妻子,我才不來這個破地方。”

奧黛麗忍不住了:“破地方?那這裏不歡迎你,你走,把我姐妹留下。”

“呵,我妻子不走我就不走。”

……

伊莎貝爾在前面走,兩個人就在後面吵。

吵得她一個頭兩個大,終於忍不住回頭:“都閉嘴!”

世界終於安靜。

赫爾曼不緊不慢跟在最後,適時拉住奧黛麗:“被兇了吧?還不回來。”

一副全世界只有我才是真的對你好的表情。

伊莎貝爾倏然擡眸:“還有你!一起閉嘴!”

說著就從他手裏奪過奧黛麗,牽著上樓。

把兩個男人又扔在樓下四目相對。

赫爾曼看著空空的手,眼神暗沈:“公爵先生,告訴你的太太,不該管的人別管。”

海因裏希哪是個好惹的,立刻冷笑:“這句話送給你,管好你的太太!”

男人同盟說破裂就破裂,兩個人分道揚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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