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謊言拆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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謊言拆穿

聽他溫溫柔柔講完這一番話,她還沒回過神來,只是木訥地接過他送的花。

他挽著她的手離開賽場,徑直走去車庫。

冥冥之中,她能感覺到,他還給她準備了其他驚喜。

他開車帶著她來到河畔。

一條橫穿這座城市的河流,是本城人民的母親河,也是游覽城市的最佳路線。

但他沒有帶她去乘船,而是像七夕那晚一樣,把車子停在岸邊。

他邀請她下車,她沒有應答,他便打開天窗,和她一起坐在車裏,等待三分鐘後的那場驚喜。

一聲巨響,一朵絢麗煙花綻放於空中,接著第二朵,第三朵……

盛大的煙花秀引得河畔散步的路人也紛紛駐足。

她卻只覺得炮聲震耳,煎熬地等待這場鬧劇到底什麽時候結束。

煙花雖好,但也只是一晃而過的美麗,如同令人瘋狂上頭的愛情。

生活是由事業、家庭、人際圈等形形色色的雜事共同組成的,愛情充其量就是個調味品。

最後一朵煙花消失,墨色的天空中只剩下縷縷白煙。

她終於轉回頭看向他,和他主動說話:“我有件事……”

她還沒說完,他就擡手擋住她的嘴,示意她不要開口:“你先回答我,煙花秀好看嗎?”

她點點頭。

他笑得瞇起一雙好看的桃花眼:“你上次還吐槽我,說這些都是華而不實的東西,親自感受一下,其實還是蠻不錯的吧?”

看著他興奮的模樣,她只好表示讚成,把這事先敷衍過去。

假如沒有謝瑜說的事,她或許會很高興,煙花雖然隨處可見,但一場只為你存在的煙花秀,感覺到底有些不同。

他不是傻子,從昨晚她不肯接他電話起,他就感受到可能發生了什麽,但他今天還是假裝沒事人,帶她看完這場準備許久的驚喜,他也是在賭,但願她生氣的對象不是他,但願他準備的驚喜能讓她心情變好……

他沒什麽底氣地問:“你剛剛想說什麽?”

沒見到他之前,她是很生氣,快氣炸了,氣得整宿睡不著覺,早晨起來,胸膛裏慪的惡氣讓她很是胃疼。但一看見他,她發現自己還是沒辦法狠下心去質問他。

他真的會欺騙她嗎?

就算騙了,他騙他真的沒有別的苦衷嗎?

一個人的言語可以騙人,一個人的眼睛怎麽會騙人?他看向她的眼神滿是深情,他怎麽會故意害她?

她深深嘆口氣:“昨天我碰見了謝瑜,他說讓你轉告我什麽事,但你好像一直沒告訴我……”

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你又和謝瑜見面了?”

“這是重點嗎?”

“你說過和他以後不會有任何往來的。”

她楞了楞,突然對他比她小這件事,有了實感。果然還是個孩子。

她無奈道:“我是說過這句話,那是指我們不會有情感上的瓜葛,我不會接受他的任何好處,也不會讓他參與我的私人生活,但大家都活在這個圈子裏,在公眾場合碰碰面,不是很正常的事?”

他皺緊眉頭:“可你們聊的也不是工作,是我,這算私事。”

她不想在見沒見謝瑜這種無聊的事情上繼續爭辯:“好,我是和他聊了幾句,這姑且算我的錯,但你騙我這算什麽?”

輸了比賽壓抑在胸口的不快,在這時重新湧上心頭,她說話的口氣,不自覺重了幾分:“你一邊說喜歡我,一邊幾次三番騙我,簡詔南,你到底把我當成了什麽?”

她把深埋心裏許久的話,一股腦傾倒出來:“謝瑜固然是個渣男,但他好歹是明著渣,你呢,你演出一副深情的樣子,把我哄得團團轉,到頭來,不也一樣騙我?你們男人骨子裏就有騙人的基因嗎,還是我命賤,生下來就是為了讓你們騙!”

他看著她怒氣沖沖的模樣,下意識將掌心握著的項鏈,放回兜裏,眼中閃過一絲失落。

“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他是你發燒那天才給我打電話,說他突然回心轉意,我本來想告訴你,但回到球館,看到你一手帶大的孩子們,對你生病的事不聞不問,我都替你感到心寒。這樣不知道感恩的孩子,就算成績再好,留下來對你又有什麽好處?”

她被他氣笑了:“如果大林沒走,我就能包攬這一屆選拔賽的男單冠亞軍,我柳劍春的名字,就能再響亮一些,這難道不算好處?”

他聽著她自信且堅定的口氣,緩緩擡眼望向她。

“你花那麽多心思在他們身上,在乎的,真的只是一屆選拔賽的冠軍嗎?”

她的眼光會那麽狹隘?

他不信。

“師姐,你是個好人,但心太軟往往會好心辦壞事。你知道大林他們為什麽會那麽絕情嗎?因為你人太好了,傷害你,壓根沒有任何心理負擔。你要是不改掉這一點,這輩子大概也就只能教教小朋友。心慈手軟的將軍,帶不出有血性的兵。”

他的話正中柳劍春傷處。

她被氣得眼眶濕潤,聲音發顫:“原來我在你心裏是這樣的人……怪不得你會騙我,其實你和謝瑜一樣,從來沒把我放在平等的位置上尊重過我。”

“我沒有。”他低聲道。

“你沒有個屁!到現在還在哄我?”她越想越氣,“我心慈手軟,我沒血性……簡詔南,我看真沒血性的人是你吧?國家培養你這麽多年,你呢,你是怎麽回報祖國的?自己拿到了一些榮譽,就打算直接躺平享受,世乒賽打完這麽長時間,不想著治病訓練,一天天出去上節目。你還記得你是誰,你還記得自己是個運動員嗎?”

他擡起手,指著車門的方向:“下車吧,這裏離你們住的酒店不遠。”

“我不下車,我的話還沒說完呢。你這種人,說好聽叫精致利己主義,說不好聽就叫白眼狼!你罵我沒血性,你自己有血性有骨氣的話,現在就不應該在這裏風花雪月,就應該聯系大夫,積極治療!”

他的手控制不住地顫抖,但聲音聽起來還算平靜:“我知道了。”

點到為止,這道理她也明白,深吸口氣,打開車門快步離去。

看著她遠去的背影,他眼裏噙滿淚水。

一萬個人咒罵他,都不敵她的一句話。

倘若有一點點變好的可能,他怎麽會墮落至此,開始給自己找退路?

他對賽場的熱愛,從來都不輸給任何一個人,包括柳劍春。

從車上走下來,柳劍春沿著河岸往回走,步伐再快,也無法阻止耳朵聽到身後兩人的談話聲。

那是一對閨蜜,兩人手挽著手,臉上洋溢著青春和對愛情的向往,兩人正在大談特談剛才的煙花秀。一個女孩問,今天也沒通知有什麽表演,怎麽會放煙花。一個女孩說,這保準是富二代在求婚,大夥都是人家play中的一環。

然後兩個人笑著打打鬧鬧,用詛咒的口吻,祝福對方也能碰到同款戀愛腦……

柳劍春沒聽幾句就快步走遠了,不再回頭。

直到快走回酒店,她還是無法平覆心情,兩股水火不容的猛烈情緒在她心中對抗。她的理性告訴她,以她的家境,想找下家易如反掌,根本沒必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在男人身上栽跟頭。但她一閉上眼,腦海裏滿是他那雙滿含深情的眼。

她,不是不喜歡他嗎?

她在林間長椅上坐下,趁著沒人,蜷縮起來抱頭痛哭。

她為簡詔南說的話哭泣,也是為自己的丟人現眼而哭。

突然,有人拍拍她的肩膀。

她被嚇得渾身發顫,驚慌失措擡起頭,站她身旁的不是簡詔南,竟然是謝瑜。

她看見他的一瞬間,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見他沒有進一步動作的意思,才沒有站起來。

謝瑜一反常態,表情比平時嚴肅不少,口氣更是溫柔:“你沒事吧?”

她不耐煩地抹去自己臉上的淚痕,假裝什麽都沒發生:“關你屁事。”

他在長椅的另一端坐下:“你是不是去質問簡詔南了?”

她沒回答他。這家夥明知故問,顯然是想在這種時候落井下石,她縱容還在生氣,但拉踩的行為更讓人下頭。

謝瑜說:“你也別哭了,他騙你,抹黑我,不就是為了防止你再和我有來往嗎?都是男人,一樣的。”

她咬著牙說:“不一樣,他又沒有出軌。”

她本以為,他會為自己狡辯一二,沒想到這人嘆了口氣,說:“你說的沒錯,他確實比我強一點,而且……”

他頓了頓,想是在猶豫後面的話要不要說出口,直到她扭頭看向他,望著她困惑的雙眼,才說:“我發現他真的挺愛你的,你和他結婚,會很幸福。”

幸福?

如果謝瑜在他們分手的時候,能這樣真心祝福她,她或許會認為他是良心發現,但他在她和簡詔南吵架的時候說,怎麽聽都很刺耳。

謝瑜還沒把話說完,便看見她起身就要離開,他不打算和她拉拉扯扯,現在也沒辦法,只能伸手一把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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