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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我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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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我很想你

晚上11點,一行人在觀星點準備就緒,作為流星發燒友的男生更是擺放好了各種觀測設備,架好三腳架,穩定好相機和望遠鏡後,開始等待後半夜流星雨的到來。

“來了來了,今晚就能看到了!”

“好期待,我還沒見過流星呢。”

“兩三點吧,反正等著就對了。”

一直等到深夜,昏暗透澈的夜空依舊沒有動靜,大家陸陸續續地犯困,各自躺進了搭好的帳篷內休息。

原冶也獨自睡在帳篷裏,他剛與其他人組隊打完游戲,現下正百無聊賴地跟程聲聊天。

帳篷外傳來窸窣聲響,原冶坐起身,與落下門簾的江緒四目相對。

有些心虛,原冶邊落下鏈子讓他進來,邊用氣聲問,“你怎麽來了?”

江緒面不改色地隨便扯了個理由,“帳篷塌了。”

怎麽可能這麽容易塌,原冶對江緒語氣平靜地扯謊感到好笑。

剛與江緒並肩躺下便聽到外頭有人驚呼了一聲,“靠!出現了!”

那位流星發燒友此刻正手舞足蹈地挨個拍打著其他帳篷,語氣很是激動,“別睡了,起來看了!”

被吵醒的眾人陸續探出身往夜空看,在看到天際一閃而過的銀光時也驚呼出聲。

那接二連三的光跡很快,起初只是一點,隨之拉長變得明亮起來,邊緣暈染出淡淡的藍調,速度很快地在沈靜的夜裏滑過、破碎、消散。

外面變得很是吵鬧,原冶睜開眼,又探身出去看。

“許什麽願?”江緒問。

都許願了怎麽能隨便說,原冶睨他一眼,悄聲說:“秘密。”

江緒眉頭一挑,沒說什麽,原冶又湊過來問他:“你呢,你剛許什麽願?”

江緒靠近他耳側,也學著他用氣音低語道:“秘密。”

被回旋鏢打中的原冶偏頭看了他一眼,眼睛微瞇,嘀咕了句,“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江緒看他臉上略有不爽的表情不禁失笑,外頭又有驚呼生響起,原冶往上看了夜空又馬上閉眼,很是虔誠地許著願。

在身旁那雙眼睛閉上的瞬間,江緒也閉上眼。

他對這些賦予美好意向的傳言並不感興趣,但他希望原冶的願望能夠實現。

-

臨近除夕,江緒準備回去首都過年,陳叔接過江緒手上的背包,處理好一切後便自覺地走向不遠處,給即將短暫分別的兩人留出時間。

“確定不跟我一起回首都嗎?”江緒問。

原冶搖搖頭,牽著他的手擡臉笑了一下,“我爸昨晚發了信息,說他下午會回來。”

“今年不是一個人過年了。”

他說完看了一下時間,催促道:“你是不是該走了?”

江緒靜靜地看著他,目光在原冶臉上短暫地停留了一會,然後看向他的眼睛,“到了給你打電話,有事就跟我說。”

點點頭,原冶松開手退開。

陳叔適時走了過來,寒暄了幾句後,轎車緩緩駛出,在拐彎處消失。

原冶臉上的笑容淡下來,他回身走回房間,感覺隨著江緒的離開,心裏也缺陷了一塊,變得空落落。

到了傍晚,天色開始暗下來,汽車的發動機聲從樓下傳上來,原冶一怔,急忙起身下樓。

隨著大門開啟,原冶見到了站在玄關處的原鐘寧。

已經記不清上一次見面是什麽時候,從小到大與原寧鐘相處的時間少得可憐,父子間的隔閡太深,再次相見時,兩人臉上滿是生疏。

原冶居高臨下地往下看,片刻後才慢慢走下去,他邁步到原面前,遲疑片刻後才緩慢開口:“......爸。”

坐在沙發上的人應了聲,擡眼對視的時候,原冶才發現他沒有帶行李回來,仿佛只是在這個多年前稱得上家的地方停留一會,馬上又要離開。

電話鈴聲在桌上響起,原寧鐘瞥了一眼,按下掛斷。

“坐。”

原冶面無表情地在他對面坐下,空氣中漂浮著溫熱的飯菜香氣,做飯阿姨早已備好餐食離開,諾大的別墅只有他們兩個人。

無言片刻,原寧鐘打破了沈默。

“這次回來是想跟你談一下你母親留給你的股份和信托金。”

“這份文件你看完簽名就好。”

原冶一怔,楞楞地看向他,對原寧鐘的話感到不明所以。

對原冶的反應不以為然,原寧鐘把文件袋放在茶幾上,雙手交疊搭在膝蓋,“你已經成年,對你母親的承諾我已經做到,不論你以後想做什麽都是你的自由。”

“當然我也會給予你支持,我死後,你會是我遺產的唯一繼承人。”

對他的話感到荒唐,多可笑,明明是世上關系最親的兩人,許久未見的第一句話便是討論這些,甚至沒有寒暄,仿佛只是一場公事公辦的談話。

沈默半響,原冶扯了下嘴角,語氣嘲弄,“你回來就是跟我說這些?”

“馬上就是新年,我以為你是回來陪我一起過年。”他擡眼看向原寧鐘,語速變得略微急促,鼻尖也感到發酸,“看來不是。”

“我很多時候都不明白,我也一直問自己,為什麽你們不要我,卻偏偏把我生下。”

精致的白瓷往細看全是裂縫,只需輕輕一碰,便會坍塌變成碎片,終於將內心多年的疑問說出口,原冶只覺得暢快,積壓已久的情緒一下子有了突破口。

從小到大的缺愛造成他對感情的遲鈍,原來親子間的關系也可以如此淡薄,就像此刻本該是父親角色的原寧鐘看向他時仿佛再看一個陌生人。

“抱歉。”良久後,原寧鐘才開口,他註視著原冶,臉上還是一貫的淡漠,只是語氣緩和了下來,帶著一絲歉意。

“你是個好孩子,我和你母親的問題不應該牽扯到你。”

“事實上我和你母親沒有感情,對於你,我們之間的親子關系不可否認,但我確實不是個合格的父親。”

“原冶,我只能說抱歉。”

放置在一旁的電話又響了起來,接二連三地催促著,在空曠的室內顯得很是突兀,原寧鐘沒有接聽也沒有掛斷,一如他與原冶之間的沈默。

半響,原冶起身上樓,“......我知道了。”

“電話催的那麽急,你走吧。”不想再多說,原冶邁上臺階,頓了一下微側過臉,“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說到這裏,原冶嗤笑一聲,“不過你也不在乎。”

原寧鐘聞言看了他一眼,臉上閃過怔然,似乎被原冶的話也生出惻隱之心,但很快這點情緒又很快消散。

原冶用力地抓緊了扶手,聲音很輕也帶著釋然,“爸,提前祝你新年快樂。”

說完原冶頭也不回地上樓,在拐角的視線盲區停下,他閉著眼在心裏默念著。

一。

二。

三。

大門重新關閉,汽車的引擎聲又逐漸遠去,房子又重歸安靜。

靠在墻上站了會,原冶重新下樓拿起那份文件,隨意翻閱幾下後放在一邊,屏幕亮了起來,江緒給他發了信息報備。

【到首都了。】

下一秒,電話聲響了起來,原冶楞了會才按下接聽。

“我到了。”

屏幕那頭的雜音很多,江緒的聲音在通話裏顯得很失真,讓原冶藏不住的低落又重新升起。

原冶應了聲,他脫力般仰靠在沙發上,眼睛眨動來回呼吸了一下,“小江,我很想你。”

“出了什麽事?”察覺到他的不對勁,江緒眉間微蹙,“怎麽了,原冶。”

電話那頭有其他人在說話,原冶聽到江緒應了幾聲,看來是有點忙。

原冶擡手遮住眼,故作輕松道:“沒什麽,你還沒到家?”

“有點聽不清,等你有空了我們再說。”

江緒沒有掛斷,他跟原冶說“等一下”,片刻後,電話那頭的嘈雜聲響消失了,江緒的聲音又變得清晰,他似乎沈了下氣,話語帶著詢問。

“現在可以說了,出什麽事了?”

不等原冶回答,江緒又遲疑地問,“叔叔回來了嗎?”

話音剛落,原冶放下遮掩的手,眼睫濕了一片,強撐的情緒在江緒面前盡數瓦解,再開口的時候聲音變得很悶,帶著極力克制的顫音。

“他走了,專門回來一趟給我一份文件,跟我撇清關系。”

“多可笑,這種事讓他秘書做不也行,專門來這一趟是想讓自己更心安一點吧。”

早該明白的,原冶以為自己對原寧鐘早已死心,沒想到真到了這一步還是會覺得難過。

江緒沒有說話,他呼吸很輕,似乎在斟酌該用什麽話來安慰。

許久,原冶才慢慢開口,不知是說給自己還是江緒聽,讓人如鯁在喉,不知道該怎麽安慰。

“小江,我好像真的沒有家了。”

說完後,手機電量徹底告罄,滴的一聲,屏幕暗掉。

與外界暫時失聯的手機,冷掉的菜肴,僅有一人的空蕩房子。

原冶閉上眼,不願再思考其他,只是本能地將自己藏起來,如同以往的每一次。

等到手機重新開機,大大的落地窗外,天色早已暗沈下來,像一片低垂的、濃墨色的幕布。

屏幕上的未接來電信息隨之占滿屏幕,原冶調整好情緒後給江緒發了信息。

【我沒事,你好好陪叔叔阿姨。】

【不用擔心我,馬上就能恢覆。{墨鏡酷}】

【等會再視頻。】

信息發送後遲遲沒有回覆,原冶上樓洗了個澡,收拾完看到放置在桌上的手機鈴聲響起,屏幕倏忽亮了起來,將昏暗的室內照亮。

原冶急忙按下接聽,聽到江緒略顯急促的呼吸,“原冶,我在了。”

樓下玄關處傳來聲響,原冶楞了楞,下一秒推門朝樓下跑去。

早上剛離開的人又重新出現在他眼前,聲音也從虛擬變成現實。

原冶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心跳在靜謐的夜裏撲通作響,難以言喻的情緒貫徹全身,垂落在身側的手也在微微發抖。

說出口的時候,原冶聲音很啞,“你怎麽回來的?”

“私人飛機。”江緒說。

來回奔波的人並沒有感到絲毫疲憊,他快速地將原冶全身掃了一眼,松了口氣後,江緒垂眸看向原冶的眼睛,目光在他泛紅的眼尾停留了片刻。

沒有過多詢問,江緒拉過他的手將原冶抱進懷裏,半響後問他:“跟我一起回首都好嗎?”

“大家都很想見你,”江緒摟緊他的腰,“我媽說不能帶你回去的話,我也不用回了。”

原冶埋進江緒肩頸,呼吸間又被安心清冽的信息素氣息占據,他聽著江緒的話,嘴角勾了一下,“溫姨才不會這樣。”

沒有否認,江緒又問了一次,“一起回去好不好?”

良久後,腰部被摟住的力度稍稍變大,江緒聽到原冶悶悶的聲音。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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