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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親愛的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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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親愛的同盟

“你想娶我嗎?”Sera開門見山地問。

李淇奧不料她要說的是這件事,這對他來說有些突然,他不知道應該怎麽回答。

聽父母的安排和Sera交往,對他來說不是“計劃”,而是自然而然地履行父母要自己做的事情而已。只不過前面見過的幾個女生交往沒有這麽深入罷了。

和Sera交往到這個地步,是因為他覺得自己確實蠻喜歡她,事情就自然而然地發生了。人與人之間的關系不是非黑即白的,沒有很明確的界限。他放不下陳姣姣是真,但對Sera的喜歡也不是假的。但若是真的談到結婚,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還沒有準備好。

見他躊躇,Sera深呼吸了一口氣,下定決心和他攤牌。

她說:“你應該很清楚,我爸媽和你爸媽都很希望我們會結婚。因為你爸爸的事情,我媽還是對你們家有點不放心,所以……”

她猶豫了一下,似是有點難以啟齒:“我媽希望我不要避孕,最好早點懷上你的小孩。”

李淇奧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第一,他不知道她指的是她爸爸的什麽事;第二,他不知道這和讓她早點懷上他的小孩有什麽關系。

他連狗都不養,怕自己養不好。怎麽扯到這來了?

她這段話的信息量有點大,他一時還無法把面前少女模樣的女孩和一個孩子聯系在一起。Sera很瘦,沒有陳姣姣那麽前凸後翹,如果沒有刻意打扮得成熟的話她看上去比實際年齡更小。

這樣一張倔強幹凈的臉和少女纖細的身材很難讓人聯想到一個被他搞大的肚子,他覺得有點恐怖。

但很快他就明白過來了,因為這段話的信息和媽媽和他聊的事情有重合的地方。

也就是前一天,他媽電話裏旁敲側擊:“你和囡囡就算不辦婚禮,其實也可以在這兩年盡快生個小孩。她年輕,恢覆得也快,我們還可以幫你們帶小孩,什麽都不耽誤……”

“囡囡”指的是Sera,家裏人都這麽叫她。

他昨天還覺得他媽好像有什麽大病,怎麽會說出這麽荒唐的話。以為她又在發癲,所以還有些生氣的把電話給掛掉了。但兩件事聯系到一起,他再傻也該明白了。

爸爸的事情他媽從來不想瞞著他,和兒子講丈夫如何“對不起”自己,對她來說一種情緒的宣洩,暗含一種隱秘的威脅:你爸爸已經對不起我了,你可不能讓媽媽失望啊。

在美國的時候他已經通過三天兩頭的視頻知道了事情的大概:媽媽花了大價錢找了私人偵探去查,被爸爸包養的那個女生只比他大三四歲,準確來說,和陳姣姣差不多大。

偵探查到的最有用的信息是,她之前的確懷過孕,並且在私立醫院建過檔,只不過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流產了。

這麽多年來,他也知道爸爸在外面有一些亂七八糟的事,小時候還會有一些氣憤,為媽媽抱不平。但每一次都是不了了之,以爸爸又“回歸家庭”然後買禮物把媽媽哄好結束,他不過充當了他們play的一環,所以再次聽到這些東西就已經變得麻木。

可是這次不同,這個女孩年輕漂亮,但這種年輕是相對於他爸爸的年輕。實際上她也年近30,沒有穩定的工作,是被他爸豢養的金絲雀,一切經濟來源都倚仗著這個男人。

男人的情愛是最靠不住的東西,所以她才會那麽想生下一個小孩將這來之不易的榮華富貴綁住。她的野心不滿足於此,那個已經建檔的還未出生的小孩就是赤裸裸的證明。如果不是因為那個孩子莫名流產,他現在很有可能已經有了一個弟弟或者妹妹。

這些事情都讓他覺得煩。

他與世無爭,即使真的多了一個弟弟或者妹妹他也覺得沒什麽。——如果這個孩子是他媽媽生下的話。

但問題就出在這裏,他不願意自己的家庭有一個“私生子”的存在,這會讓簡單的家庭環境變得非常覆雜。他討厭覆雜的東西,只想安靜生活,做好自己現在的工作。一家人簡單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他曾經想過,若是他可以娶陳姣姣,他們就可以組建一個他夢寐以求的簡單家庭。他喜歡和陳姣姣在一起,他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睡覺時手臂緊貼著手臂,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相依為命,像小動物那般親密。他一定不會像他爸那樣,像個不知滿足的帝王,在自己的人生版圖上無限擴張。

擴張生意、擴張住房、擴張女人甚至還要擴張更多的小孩。

“簡單幸福”對他們家來說好像很難。

他問Sera:“所以,你是怎麽想的?你媽讓你這麽做,你為什麽要告訴我?”

他害怕Sera也想這麽做。

“我告訴你是因為,我不願意懷孕。我也不願意用一個孩子來綁定這段婚姻。我知道,你和我一樣,我們之所以現在在一起交往,是因為在不想忤逆父母的前提下,彼此還是有一些喜歡的,對不對?”

李淇奧第一次聽到她這樣坦誠自己的心扉,在此之前他總覺得她有點“假”,不是說她虛偽,而是覺得自己和她沒有那種不設防的親密感。

Sera和陳姣姣不同,陳姣姣天然地就很容易和人變得“親密無間”,像小動物的本能,和你蹭蹭抱抱,什麽都肯和你講。她甚至想前男友了都要和他說出來,天真地希望能和他交流她思念前男友的心路歷程……有種不顧別人死活的真誠。

而Sera,你不能說她不真誠,也不能說她有所保留,因為她的所思所想和她的行為高度一致。這也是一種真誠。

他覺得自己和Sera也有親密的部分。那是一種難以言說的“同類”的感覺,同樣的無能為力,同樣的孤單。像兩只孤雛,穿著得體的衣服用無懈可擊的面目示人,漫無目的地彼此依賴,你不能說你不需要她。

他忽然覺得Sera很可憐,他像心疼自己那般心疼著Sera.

他說:“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可以直接和你媽說你已經照做了,如果我媽問我,我也會這麽說。”

“那之後呢?我現在暫時也不想結婚,你覺得這件事要怎麽應付他們?”Sera有點不安:“我承認……我也是喜歡你的,你應該也喜歡我的吧?還是我的感覺不對?我說我現在不想結婚,並不是要玩弄感情的意思,希望你能明白。我……我不知道要怎麽說。”

李淇奧對她的話了然於心。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他不是那種可以和毫無感覺的女人交往甚至上床的男人,以前如此,現在也一樣。Sera的確有吸引他的地方,她聰明漂亮,不會無理取鬧。在他自己真正成為一個“大人”,開始認真工作之後,他發現他很需要一個女孩有著Sera身上這種難得的品質。

再退一萬步來講,她即使沒有這些品質,只是靜靜站在那裏,你就很難不去喜歡。他喜歡她的,喜歡她明明內心住著一個靈巧狡黠的少女,但還總是裝出一副成熟穩重的大人模樣。他有時候很喜歡逗她,覺得她露出孩子氣的那一面非常可愛。

但他又很難不去拿陳姣姣和她做比較。陳姣姣是永遠維持著孩子的模樣對這個世界撒嬌耍賴,但偶爾會露出她與年齡相符的成熟的那一面,那一面如此尖銳,讓他很難承受。Sera則完全相反,她用大人的規則要求自己,自律又清醒,幾乎從不失控。你反而會在看到她像小女孩的那一面時內心不由自主地疼了一下。

李淇奧有點如釋重負地笑了,他安慰她:“這個事你不用管,因為我媽找大師算過,大師說我今年和明年都不適合結婚。我覺得我媽肯定也和你媽說過,所以他們才商量讓我們先……”

“總而言之,你放心,我媽非常信這個大師。我讀研之前gap的那一年,也不是因為我爸媽有多縱容我,而是因為大師說我這一年在外面容易有危險……”

Sera眼睛一下亮了:“所以我媽其實是和你媽通過氣了?她們覺得可以先不結婚,但是又著急讓我先懷孕……我媽說這也正常,她認識的很多人都是這樣子,婚禮可以之後補辦,沒有人會覺得丟人。”

但她補充道:“反正我覺得挺丟人的,李淇奧,我不願意這樣。”

“我們就各自和她們說,我們都沒用什麽措施了……如果時間長了,我會直接和我媽說我有弱精癥。我不行。我不是個男人,可以吧?”

Sera被李淇奧逗笑了。眼前的這個男孩她原本是不做他想的,也不指望他可以對自己的下半生負什麽責任。對她來說,這個男人做她的老公可以,不做她的老公也可以。

她從小到大都是個感情比較淡漠的人,一段一段的學生時代的戀愛也談過,但無論和誰在一起,她都是被動的那一個。分開也不會覺得非常難過。

她從沒試過要死要活愛一個人是什麽感覺。她對情感的需求沒那麽大。

但是現在她覺得李淇奧比她想象得更“好”一點,至少……他是一個好人。她有點不願意和他分開了。

若是和這個人結婚,無論發生什麽,至少他都不會害她。

想到這裏,她又覺得早點結婚完成生育大事也不錯。她的人生就是什麽想要,什麽都要得到的。

李淇奧用手捏起她旁邊收納包裏的避孕套,一共有三只連在一起,被他拎到她的面前。

“你準備挺充分的,還三個?”

“你要死啊你……”Sera忍不住打了他一下,用嗔怪的聲音罵他。

他覺得胸腔內充滿了一種柳暗花明的快樂,像捕魚為業的武陵人走進了桃花源深處的小小山洞。初級狹,才通人。覆行數十步,豁然開朗。原來兩個人真正變得親密的第一步,就是交換秘密與心事,然後一同為了同一個目標對抗同一個世界。

Sera從一個完美的交往對象變成了他的好朋友、他的同盟、他的戰友。他喜歡這種感覺,像在游戲裏擁有了強大的隊友,他不再孤單,因為有人同他合作。

在這種溫柔的情感逐漸將他淹沒之時,他又想到了陳姣姣。

陳姣姣是不會懂他的。

若是他和陳姣姣傾訴這些東西,她只會對他說:“你怎麽那麽沒用啊,不能和你家裏對抗一下嗎?”

此刻只有Sera懂他。

他的手沿著她纖細的腰撫過,想要在這全新的、和她剛剛締結了聯盟的第一天開始、重新認識她一次。

Sera很快明白了他的暗示,在真正的黑夜來臨之前,她像順從自己的命運般順從地閉上了自己的眼睛。(戴套版)

而此刻的陳姣姣從一場噩夢中醒來,她傷心的哭了,拿起手機立刻打給了李淇奧。在她的世界裏,李淇奧就是無論何時無論何地永遠都會回應她的。哪怕她無數次深夜把他吵醒也沒關系。

但是今夜無人應答。他徘徊在Sera的桃花源,乃不知有漢,無論魏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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