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唯一的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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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唯一的觀眾
多得是她不知道的事。
李淇奧覺得陳姣姣此人沒有良心，她永遠那麽沒心沒肺，卻帶給他太多難以言說的寂寞。
每次約會出門，他都早早把車開到她家樓下，在車內數著時間等她。陳姣姣從不準時，總是磨磨蹭蹭讓他等好久。
等待她下樓的時間裏，他甚至不玩手機，只盯著她公寓的大門。因為他不想錯過她出現在他視線裏的每一幀。在被她毫不猶豫放棄的日子裏，他全靠這些一幀一幀的畫面度過漫長的難捱的時光。
時間是如粘稠。
她不知道他是其實是全世界最了解她、知道她最多秘密的人。
他曾經偷偷瞥到過她在手機上切換自己的微博小號，帳號名字由沒規律的英文字母和數字組成，但他僅憑主頁窺見的幾段只言片語就在茫茫網海找出了它。
在“微博訪客”功能還沒有被開發出來的時候，他一天可以點進去很多次。她的心事他盡收眼底，全部知曉。
那是陳姣姣用來當作日記本的小號，她很謹慎，微博的ID是很長一串的亂碼，簽名裏面寫了兩個字“鎮魂”。這來自於江湖傳說，據說只要簽名中包含這兩個字，這個賬號就不會被搜到。
李淇奧把這個賬號的內容從幾年前到現在都翻爛了。裏面的文字大多數圍繞著宋羨展開，記錄他們的點點滴滴。她也偶爾吐槽一下爸媽。除此之外，她還記錄自己做過的噩夢與好夢。
因為這是一個完全私密的小號，沒有任何的觀眾，所以李淇奧覺得這恰恰代表著陳姣姣最真實的想法，但她卻幾乎沒有提到過他。
即使是他們在一起的時候，他都不值得被她記錄在內。唯一的一次，是在他離開的那一天。她寫道：“我不會聽從你的命令，但是小狗寶可夢會聽從主人的命令。在那些限定的日子裏，我們永遠在一起。”
他反覆咀嚼卻不明白她究竟是什麽意思。
她不知道他的“大公蕉”賬號。她被網暴、被圍剿、被罵到在被窩裏哭的時候，是他徹夜不睡，不停地給那些罵她的評論點“舉報”。他當然知道自己這樣很傻，但是宋羨辦得到嗎？宋羨知道她被罵，有心疼過嗎？可是他會，即使知道這都是無意義的事，他還是義無反顧替她沖鋒陷陣。
她不知道他當初一個人是怎麽回國的。他第一次超過12個月沒有回過家，心情何其煎熬。等待很久後他終於得到一張來之不易的價值16萬的機票。他一個人穿著防護服，推著行李，經過層層關卡，終於坐上了回國的航班。他多想見到她。
在飛機上，因為穿脫防護服困難，又怕被感染，他有將近15個小時都盡量不喝水，也不吃飯。落地後等待他的又是漫長的隔離期，在此期間她都沒有問過他一句。沒有問他“你好不好”。
他真的非常不好。他試圖也像她那樣全身而退，故作瀟灑，和主動關心他、對他示好的女同學交往。但卻沒引起她的註意。
她就那麽想和宋羨結婚。就因為宋羨沒有娶她，她做了噩夢哭著嚇醒，在淩晨記錄：“總有一天我會因此成為全世界最大的小醜。”
李淇奧看到這一句，惡毒地想，因為你選了他，你活該。
他覺得自己可以娶她。如果她想，他會給她她想要的那種生活——在家附近車程30分鐘內的地方上班，下班後第一時間可以回家。她可以永遠做自己喜歡的事，他會給她沒有後顧之憂的生活。
即使他不知道如果完全不靠家裏他要怎麽讓她沒有後顧之憂。
他怨恨陳姣姣，怨恨她一開始輕薄的勾引，分開後的不聞不問。她從沒給過他同等分量的真摯的感情。她不知道他從第一次被她放棄的那一天開始，就在等他們分手。
但她分手了也沒找他，她什麽也不知道。
*
陳姣姣知道李淇奧現在的女朋友是誰了。
吳斐然只知道他有家裏介紹的交往的相親對象，但她確實不知道對方的來歷。準確來說，她不知道對方的任何社交賬號。
所有的信息來源都只有李淇奧朋友圈裏面官宣她時發的一張照片，還是在他朋友圈三天可見之前被斐斐存下的。李淇奧有意提防自己像個大漏勺一樣的表姐，連對方名字叫什麽都沒有和她說。
陳姣姣看著這張照片，想理出一絲頭緒但卻一無所獲。
那張照片是他們兩個人一起到日本旅游時拍的合影，根據景點特征，陳姣姣判斷出這既不是東京，也不是北海道，而是京都。
她點開小紅書，用這張照片識圖搜索，試圖找到對方的賬號，卻根本沒有顯示任何相關的內容。
但好在，相同景點拍攝的照片搜出來了很多，陳姣姣看了看斐斐截圖裏李淇奧發布這條朋友圈的時間，然後點進去這個景點的定位，把時間區間設置在了他發布朋友圈的前半個月之內。
功夫不負有心人！她終於在這個時間段內刷到一張照片中熟悉的臉，往下看，衣服鞋子也和合影中的相同。是她沒錯了。
李淇奧相親對象的賬號昵稱是一個簡單的英文名，Sera.
陳姣姣一邊和坐在自己對面的斐斐分享，一邊截圖給了黃羊羊。
她在手機上迅速打字：“Sera？她怎麽不叫Siri呢！這樣李淇奧和她說話的時候就可以說：‘hi～Siri～’”。
黃羊羊回覆：“怎麽叫這個名字？土不土洋不洋的。”
“洋？洋在哪裏？只有土吧！！！”陳姣姣對她的反應感到非常不滿。
“純土行了吧。”
“行。”
陳姣姣繼續翻閱，很快，她就笑不出來了。
名叫Sera的女孩有著一張恬靜溫和的臉，陳姣姣覺得她很有氣質，像一株不染塵埃的廣玉蘭。她穿衣服的風格是那種標準的名媛風，雖然都是名牌但是並沒有什麽很大的logo.她身上沒什麽“網紅感”的東西，也看不出任何整過的痕跡，並且所有的穿搭都很舒服自然，沒有任何過分暴露擦邊的痕跡。
陳姣姣仔細觀察她的妝容，簡單幹凈，沒有無辜感大臥蠶也沒有刷得誇張的高光與鼻影。
總而言之，很高級。
她在京都的這條筆記裏只放了自己單人的照片和幾張風景照，並沒有露出李淇奧的痕跡。陳姣姣淺淺瀏覽了一下她的主頁，發現文案都很簡潔，看不出什麽私人信息與情緒。只能看出她生活優渥而又豐富，她健身、旅游、閱讀、普拉提、還會拉大提琴。
她再一次被自己對這個世界狹隘的理解擊碎了。一切和她原本的設想大相徑庭，她原以為相親相不到什麽好東西，但她忽略了一個基本邏輯：李淇奧是他爸媽的寶貝，他們親自為他挑選的“結婚對象”怎麽可能會是一個普通人。
最讓她難受的是，Sera明明是和他兩個人一起去旅游，但是卻沒露出任何有男人在身邊的痕跡。這指向了一個事實：對方根本沒把李淇奧當回事，至少李淇奧不是她願意公開的那種關系。
可是李淇奧卻在朋友圈裏官宣了她。說明他很賤，他上趕著，他巴不得！
陳姣姣覺得自己真的要哭了。
一種自慚形穢的感覺迅速席卷而來，讓她感到自己如此卑賤。比起對方在社交軟件上優雅大方的展示面，自己看起來簡直像個癟三。她年近30，還是喜歡做五顏六色亮晶晶的指甲，三個月不到就染新的頭發，愛說臟話，素質低下，不會說英語，還有出軌的前科。她還總喜歡穿露胸露腿的低級暴露服飾，真是不登大雅之堂。
陳姣姣一直以為自己游刃有餘，和李淇奧只是玩玩。沒想到真正被“玩玩”的人是她。原來李淇奧和她之間一切的夢幻浪漫敘事全部都是王子微服私訪與灰姑娘留下的一段佳話而已。
他玩她玩膩了，就會回到他原本的世界，和真正的公主Sera結婚。
Sera，一個多麽高貴的名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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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得是她不知道的事。
李淇奧覺得陳姣姣此人沒有良心，她永遠那麽沒心沒肺，卻帶給他太多難以言說的寂寞。
每次約會出門，他都早早把車開到她家樓下，在車內數著時間等她。陳姣姣從不準時，總是磨磨蹭蹭讓他等好久。
等待她下樓的時間裏，他甚至不玩手機，只盯著她公寓的大門。因為他不想錯過她出現在他視線裏的每一幀。在被她毫不猶豫放棄的日子裏，他全靠這些一幀一幀的畫面度過漫長的難捱的時光。
時間是如粘稠。
她不知道他是其實是全世界最了解她、知道她最多秘密的人。
他曾經偷偷瞥到過她在手機上切換自己的微博小號，帳號名字由沒規律的英文字母和數字組成，但他僅憑主頁窺見的幾段只言片語就在茫茫網海找出了它。
在“微博訪客”功能還沒有被開發出來的時候，他一天可以點進去很多次。她的心事他盡收眼底，全部知曉。
那是陳姣姣用來當作日記本的小號，她很謹慎，微博的ID是很長一串的亂碼，簽名裏面寫了兩個字“鎮魂”。這來自於江湖傳說，據說只要簽名中包含這兩個字，這個賬號就不會被搜到。
李淇奧把這個賬號的內容從幾年前到現在都翻爛了。裏面的文字大多數圍繞著宋羨展開，記錄他們的點點滴滴。她也偶爾吐槽一下爸媽。除此之外，她還記錄自己做過的噩夢與好夢。
因為這是一個完全私密的小號，沒有任何的觀眾，所以李淇奧覺得這恰恰代表著陳姣姣最真實的想法，但她卻幾乎沒有提到過他。
即使是他們在一起的時候，他都不值得被她記錄在內。唯一的一次，是在他離開的那一天。她寫道：“我不會聽從你的命令，但是小狗寶可夢會聽從主人的命令。在那些限定的日子裏，我們永遠在一起。”
他反覆咀嚼卻不明白她究竟是什麽意思。
她不知道他的“大公蕉”賬號。她被網暴、被圍剿、被罵到在被窩裏哭的時候，是他徹夜不睡，不停地給那些罵她的評論點“舉報”。他當然知道自己這樣很傻，但是宋羨辦得到嗎？宋羨知道她被罵，有心疼過嗎？可是他會，即使知道這都是無意義的事，他還是義無反顧替她沖鋒陷陣。
她不知道他當初一個人是怎麽回國的。他第一次超過12個月沒有回過家，心情何其煎熬。等待很久後他終於得到一張來之不易的價值16萬的機票。他一個人穿著防護服，推著行李，經過層層關卡，終於坐上了回國的航班。他多想見到她。
在飛機上，因為穿脫防護服困難，又怕被感染，他有將近15個小時都盡量不喝水，也不吃飯。落地後等待他的又是漫長的隔離期，在此期間她都沒有問過他一句。沒有問他“你好不好”。
他真的非常不好。他試圖也像她那樣全身而退，故作瀟灑，和主動關心他、對他示好的女同學交往。但卻沒引起她的註意。
她就那麽想和宋羨結婚。就因為宋羨沒有娶她，她做了噩夢哭著嚇醒，在淩晨記錄：“總有一天我會因此成為全世界最大的小醜。”
李淇奧看到這一句，惡毒地想，因為你選了他，你活該。
他覺得自己可以娶她。如果她想，他會給她她想要的那種生活——在家附近車程30分鐘內的地方上班，下班後第一時間可以回家。她可以永遠做自己喜歡的事，他會給她沒有後顧之憂的生活。
即使他不知道如果完全不靠家裏他要怎麽讓她沒有後顧之憂。
他怨恨陳姣姣，怨恨她一開始輕薄的勾引，分開後的不聞不問。她從沒給過他同等分量的真摯的感情。她不知道他從第一次被她放棄的那一天開始，就在等他們分手。
但她分手了也沒找他，她什麽也不知道。
*
陳姣姣知道李淇奧現在的女朋友是誰了。
吳斐然只知道他有家裏介紹的交往的相親對象，但她確實不知道對方的來歷。準確來說，她不知道對方的任何社交賬號。
所有的信息來源都只有李淇奧朋友圈裏面官宣她時發的一張照片，還是在他朋友圈三天可見之前被斐斐存下的。李淇奧有意提防自己像個大漏勺一樣的表姐，連對方名字叫什麽都沒有和她說。
陳姣姣看著這張照片，想理出一絲頭緒但卻一無所獲。
那張照片是他們兩個人一起到日本旅游時拍的合影，根據景點特征，陳姣姣判斷出這既不是東京，也不是北海道，而是京都。
她點開小紅書，用這張照片識圖搜索，試圖找到對方的賬號，卻根本沒有顯示任何相關的內容。
但好在，相同景點拍攝的照片搜出來了很多，陳姣姣看了看斐斐截圖裏李淇奧發布這條朋友圈的時間，然後點進去這個景點的定位，把時間區間設置在了他發布朋友圈的前半個月之內。
功夫不負有心人！她終於在這個時間段內刷到一張照片中熟悉的臉，往下看，衣服鞋子也和合影中的相同。是她沒錯了。
李淇奧相親對象的賬號昵稱是一個簡單的英文名，Sera.
陳姣姣一邊和坐在自己對面的斐斐分享，一邊截圖給了黃羊羊。
她在手機上迅速打字：“Sera？她怎麽不叫Siri呢！這樣李淇奧和她說話的時候就可以說：‘hi～Siri～’”。
黃羊羊回覆：“怎麽叫這個名字？土不土洋不洋的。”
“洋？洋在哪裏？只有土吧！！！”陳姣姣對她的反應感到非常不滿。
“純土行了吧。”
“行。”
陳姣姣繼續翻閱，很快，她就笑不出來了。
名叫Sera的女孩有著一張恬靜溫和的臉，陳姣姣覺得她很有氣質，像一株不染塵埃的廣玉蘭。她穿衣服的風格是那種標準的名媛風，雖然都是名牌但是並沒有什麽很大的logo.她身上沒什麽“網紅感”的東西，也看不出任何整過的痕跡，並且所有的穿搭都很舒服自然，沒有任何過分暴露擦邊的痕跡。
陳姣姣仔細觀察她的妝容，簡單幹凈，沒有無辜感大臥蠶也沒有刷得誇張的高光與鼻影。
總而言之，很高級。
她在京都的這條筆記裏只放了自己單人的照片和幾張風景照，並沒有露出李淇奧的痕跡。陳姣姣淺淺瀏覽了一下她的主頁，發現文案都很簡潔，看不出什麽私人信息與情緒。只能看出她生活優渥而又豐富，她健身、旅游、閱讀、普拉提、還會拉大提琴。
她再一次被自己對這個世界狹隘的理解擊碎了。一切和她原本的設想大相徑庭，她原以為相親相不到什麽好東西，但她忽略了一個基本邏輯：李淇奧是他爸媽的寶貝，他們親自為他挑選的“結婚對象”怎麽可能會是一個普通人。
最讓她難受的是，Sera明明是和他兩個人一起去旅游，但是卻沒露出任何有男人在身邊的痕跡。這指向了一個事實：對方根本沒把李淇奧當回事，至少李淇奧不是她願意公開的那種關系。
可是李淇奧卻在朋友圈裏官宣了她。說明他很賤，他上趕著，他巴不得！
陳姣姣覺得自己真的要哭了。
一種自慚形穢的感覺迅速席卷而來，讓她感到自己如此卑賤。比起對方在社交軟件上優雅大方的展示面，自己看起來簡直像個癟三。她年近30，還是喜歡做五顏六色亮晶晶的指甲，三個月不到就染新的頭發，愛說臟話，素質低下，不會說英語，還有出軌的前科。她還總喜歡穿露胸露腿的低級暴露服飾，真是不登大雅之堂。
陳姣姣一直以為自己游刃有餘，和李淇奧只是玩玩。沒想到真正被“玩玩”的人是她。原來李淇奧和她之間一切的夢幻浪漫敘事全部都是王子微服私訪與灰姑娘留下的一段佳話而已。
他玩她玩膩了，就會回到他原本的世界，和真正的公主Sera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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