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番外一:禪院惠說他不想搞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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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番外一:禪院惠說他不想搞事（下）
這頓燒烤越吃越沈默，沈默的主要是五條悟和夏油傑。
禪院惠在他們吃得差不多的時候微微傾身，從影子裏拿出一沓分類好的文件——他從小就有備份的習慣——確定沒有遺漏後，他將這些文件遞給了兩個各自拿著一串燒鳥盯著他看的少年。
五條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的影子，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看看吧，我想你們會需要的。”
夏油傑不明所以地接過，翻開最上面那本，五條悟咬著燒鳥湊過來和他一起看。
不一會兒，哪怕是天內理子都能看出來，他們兩個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越來越陰沈，濃稠的殺意和厭惡幾乎要化作實質從他們的眼睛流淌出來。
天內理子覺得有點冷，往禪院惠身邊湊了湊。
她把嘴裏的烤秋葵咽下去，看得出來是做過一番心理準備，才開口問道:“那個……你到底叫什麽名字啊？”
黑井美裏給烤架上的食物刷醬料，看似目不斜視，實際上耳朵都豎起來了。
沈浸在巨大沖擊中的兩個高專生已經聽不到外面的任何聲音了。
她們很放松，不過兩天的時間，她們已經對這個將她們從危險漩渦中帶走的青年產生了很高的信任值。
青年道:“我叫禪院惠。”
天內理子和黑井美裏都驚了:“禪院？你是禪院家的人？”
她們就差再添一句“怎麽可能”了。
禪院家是什麽鬼樣，咒術界沒有人不知道，那樣一個垃圾場怎麽可能生出青年這樣的人？
禪院惠忍俊不禁:“七歲以前我並不在禪院家。”
他只說了這一句，天內理子和黑井美裏就自動為他腦補出了一系列催人淚下、讓人忍不住為他鳴不平的故事。
雖然事實上也差不多就是了。
拿過一張紙巾仔細把手擦幹凈後，禪院惠又從影子裏拿出兩個文件袋，分別遞給天內理子和黑井美:“這是我給你們置辦的新身份，相應證件、文件都已經辦好了，卡的密碼是你們各自的生日。機票是明天，直飛德國，到了機場會有人來接你們，那個人就是你們未來的管家。”
天內理子楞住:“……直飛德國？我、我不用去……”
禪院惠接替了黑井美裏的活，一邊給烤串翻面，一邊道:“不用去了，天元大人那邊我會去解決，不出意外的話，他已經不需要和星漿體融合了。你們只管去德國，以後屬於你們的生活還長著呢。”
他頓了頓，無奈地淺嘆一口氣，抽出幾張紙巾遞給強忍著眼淚不讓自己哭出來，但是沒有忍住的天內理子。
黑井美裏握住天內理子的手，自己的眼眶也紅了。
“哭什麽呢？”禪院惠輕聲道，“生活美好，世界廣袤，你還這麽年輕，那些天大的事情就交給有天大的能力的人去解決，你只需要盡情享受自己的人生就好了。”
咒術界的這些爛事，自然有他和五條悟他們來解決，都已經做過一次了，他有的是經驗，這一次只會更快。
這個時候就要感謝咒術界一直以來的弱肉強食和封建殘餘了，他的拳頭很大，能砸死很多人。
這麽一想，那群已經死得不能再死的爛橘子曾經那麽忌憚他和五條先生聯手也不是沒有道理的。畢竟他們一個是禪院家的家主，一個是五條家的家主；一個是[十種影法術]的持有者，一個是[無下限]的持有者；不僅都是特級咒術師，還一樣不把爛得流膿的總監部和高層放在眼裏。
這個配置簡直亂殺。
好不容易把天內理子哄好了，黑井美裏悄悄擦去眼尾沁出的淚水，拿出文件袋裏那張屬於她的銀行卡想要還給禪院惠，並表示她自己小有積蓄，之後去了德國還可以重操舊業。
黑井美裏小姐可是優秀的家政專家。
她開始推拒，天內理子一抹眼淚，也要把銀行卡還給青年。
她信誓旦旦地說:“可不要小瞧我！我可是能聽、寫、說三國語言的天才美少女，只靠翻譯也是能養活自己的！”
禪院惠用看待著急向他證明自己有能力可以幫他分擔一部分責任的小輩的眼神看她們，他搖搖頭，沒有接銀行卡:“放心拿著吧，這些不是我的錢，是我從別人那裏黑來的。”
天內理子:……
黑井美裏:……
啊？
禪院惠擡手在燒烤架上方一拂，迸濺著火星子的果木炭立刻熄滅，他按人頭分發已經烤好的燒烤，五條悟和夏油傑也有份。
天內理子稀奇地翻看了一會兒手裏的銀行卡，好奇地問:“你從什麽人那裏黑來的？”
禪院惠道:“理應對你和黑井小姐支付精神損失費的人那裏。”
他把他父親的賬號黑了，新入賬的定金，還沒有被他拿去賭馬，全都在這兩張銀行卡裏。
作為懸賞發布方的盤星教那邊他也沒有放過，能在短時間內賺出來的流動資金都在這裏了，還有那些詛咒師的。零零總總加起來，天內理子和黑井美裏一輩子不工作也夠用了。
他這麽一說，秒懂的天內理子和黑井美裏就不推辭了，心安理得地收下了。
五條悟和夏油傑把最上面幾份文件翻看完時，禪院惠已經收拾好了燒烤工具，天內理子和黑井美裏早已上樓睡覺去了，花園裏只剩下他們三人。
夏油傑沈沈吐出一口氣，胸膛裏悶得不行，他迫切地想要砸碎點什麽東西發洩。
五條悟咬牙切齒拿起還溫熱的烤串磨牙，一雙蒼藍色的天空之瞳被怒火點燃，亮得驚人。
比起接受不能的摯友，他早就知道咒術界是個什麽樣的爛泥坑，他胸膛裏翻湧的怒火只對準那個藏在幕後，主導著陰謀，企圖分裂他和傑，日後還想要奪取傑身體的羂索。
五條悟開門見山:“直說吧，你想要做什麽？”
禪院惠也不和他拐彎抹角:“我想殺點人。”
殺掉一些已經爛得無藥可救的人，還有點兒搶救意義的留在一邊備用，剩下的人盡可以用武力和利益來使他們重新選擇陣營。
他試過了，很好用。
五條先生之所以會選擇以教育為手段徐徐圖之，歸根究底，是他沒有和他一個級別的盟友，他只能孤軍奮戰。
後來有了禪院惠兜底，隱忍不發的六眼驟然暴起，不知有多少人和羂索的陰謀一同葬送，咒術界頃刻完成了最終清理。
禪院惠的回答直擊五條悟心臟，因為他也是這麽想的，正論這種東西只適合他的摯友。
誰擋了他的路、礙了他的眼、觸犯了他的底線，誰就得死！
“傑。”目露瘋狂神色的五條悟偏頭去看夏油傑，“你呢？你怎麽想？”
夏油傑定定地看著懷中還沒有看過的、厚度超過他手掌長度的文件，他沈默半晌，最終緩緩扯開一個冰冷的笑。
再擡眸，那雙深紫色的眼睛裏是和五條悟如出一轍的瘋狂和憤怒。
被東京咒術高專師生們公認最正直、脾氣最好的好學生嘴角噙著笑，說:“我可以放火。”
他的摯友要殺人，他當然就是幫忙放火的那一個。
這還有什麽好說的？幹就完事了！
……
第二天，五條悟和夏油傑帶著天內理子上了飛機，直飛東京。
跟隨他們而來，但是晚了一步的詛咒師們罵罵咧咧地追了上去。
一個小時後，兩個穿著德國中學校服的女生牽著手，開開心心地上了飛機。
和計劃中的一樣，五條悟被源源不斷的詛咒師牽制，夏油傑帶著天內理子趕往薨星宮，全然不知自己身後悄然尾隨最厲害的殺手。
進入薨星宮範圍後，天內理子對夏油傑說:“夏油先生，就送到這裏吧，接下來的路，我自己走。”
夏油傑欲言又止，但最終，他還是尊重了天內理子的意願，目送著她獨自一人走入直達薨星宮的通道。
黑暗中，伏黑甚爾咧開嘴，展露出一個勢在必得的笑容。
他擡起手，黑洞洞的槍☆口對準少女的頭顱，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
砰！
巨大的槍☆響驟然驅散彌漫通道的寂靜，身形單薄的少女應聲倒地，猩紅的血花在少女身下無助綻放。
“天內小姐！”
伴隨著夏油傑幾乎破音的吼聲，肩上纏繞著醜寶的伏黑甚爾出現在少女屍體龐，他一手拿著硝煙未散的槍，一手握著花了好幾個億才買到手的特級咒具，眼含譏諷地看向徒勞召喚咒靈，企圖將他擊殺的咒靈操使。
他扔掉已經沒用的槍，探出手，就要把少女的屍體提起來帶走，外面那群詛咒師可拖不住五條悟多久，他也沒有興趣配一個毛還沒有長齊的少年打一場。
伏黑甚爾的手才探出去，一雙冰冷但柔軟得全然不像是人類的手就纏上了他的小臂，少女幽幽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準頭不錯，伏黑先生。”
伏黑甚爾瞳孔一縮，探出去的手立刻攥緊，全憑本能地向聲音發出的方向重重揮出。
這一拳幾乎將空氣也撕裂，能夠震碎山石的力量卻打在了一團棉花上，海藻般的長發從他身側瘋狂生長、蔓延，眨眼間就已經包裹住了他揮出的拳頭和大半邊身體，並迅速收緊。
“呃！”
伏黑甚爾被勒得險些岔氣。
他揮動手中的天逆鉾，切豆腐般將這些蛇一樣死死纏繞他身體的頭發切斷，腳下一蹬，他轉瞬就已退出十幾米遠。
剛剛還撕心裂肺般憤怒的夏油傑優哉游哉地揣著手，臉上帶著戲謔的看戲表情，這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伏黑甚爾甩甩被勒得發麻的手，眼神凝重地看向那個弓著身體，慢慢站直的少女。
鮮血已經將她白色的校服染紅，被天逆鉾切斷的長發宛如活物，窸窸窣窣地在她腳邊游動。她擡起臉，額頭上翻出血肉、沾著骨屑、黏著腦髓的槍眼刺目無比，明晃晃地昭示著不久前她都遭遇了些什麽。
可她沒有死。
不僅沒有死，資料上顯示的無能力的星漿體竟然擁有著特級的實力，那一下差點兒把伏黑甚爾的骨頭勒斷。
他可是完全的天與咒縛，肉☆體強度已達特級，能夠對他造成傷害，起碼也要是特級才行。
“艹！”
天與暴君面無表情地罵了句臟話，這是夜路走多了，終於撞到鬼了？
難不成，是那小子的咒靈？
伏黑甚爾狐疑地看了一眼完全是一副作壁上觀模樣的夏油傑。
不是，不是咒靈。
這個世界沒有鬼，只有過咒怨靈。
既然不是咒靈，那就是人，是人就能被殺死。
如此詭異的一幕仍舊沒能打消伏黑甚爾完成任務的想法，他準備再試探一下，確認眼前這個詭異的少女是不是天內理子。
是，就殺。那個小子要是礙事，就連他一起殺。
不是，他就又得找人了。
計劃被打亂的伏黑甚爾心情不地嘖了一聲。
就在即將出手試探的時候，那個形容詭異的少女忽然想一團黑色的泥沙般塌陷下去，“泥沙”蠕動著，重新開始構建，一個高挑的青年慢慢顯現形貌。
看著那個人莫名熟悉的臉，伏黑甚爾收起攻勢，他已經確定了，天內理子不在這裏。
“這就要走了嗎？”
青年問。
伏黑甚爾沒有回答他問題的想法，腳步後撤，立馬就要走人。
然而下一秒，青年一個稱謂將他釘在原地。
“父親。”
還不等伏黑甚爾有所反應，高挑的青年再次化作黑色的泥沙塌陷下去。
這一次，重新構建後出現在他眼前的，分明是他應該在家裏的兒子！
伏黑甚爾握緊天逆鉾，目露兇光:“不要在我面前變成這幅模樣！”
禪院惠歪歪頭，不解:“不信嗎？”
五條悟和夏油傑可是很快就相信了呢，從未來穿越回過去，平行世界什麽的。
是因為年紀大了，和年輕人有代溝嗎？
沒關系，信與不信並不影響。
“十個億，換你一個月的時間，成交嗎？”
親情牌顯然是廢牌，根本行不通，這個人渣連自己的兒子都認不出來，那就直接上金錢交易吧，純粹又直接。
至於十個億從哪兒來？這個簡單。
禪院惠準備再血洗一遍禪院家。
他是[十種影法術]的持有者，按照禪院家的思維邏輯，他就應當享有那個家族的一切，理應成為那個家族最高的話事人，擁有最高且唯一的話語權。
不聽話的，不願意臣服的，爛透了的，就都去死吧。
果然，金錢交易就是比親情牌好使，伏黑甚爾思忖片刻，放下天逆鉾:“成交。我今天就要見到這筆錢。”
禪院惠用公事公辦的語氣說:“只能一半，作為定金，剩下的一半一個月後發給你。”
說罷，他從幼年形態變回成年形態，兩只手攏在袖子裏，眼神淡淡的，同認不出親兒子的人渣爹對視。
幾分鐘後，收拾完攔截自己的詛咒師的五條悟和伏黑甚爾在高專門口擦肩而過。
“餵，五條家的小子。”
伏黑甚爾突然叫住他。
殺得很開心的五條悟大發慈悲地停下腳步:“幹什麽？老子很忙的。”
“那個假扮天內理子的人，叫什麽名字？”
“禪院惠。”
甩下答案，五條悟吹著輕快的口哨，加快腳步走向薨星宮。
樹蔭下，徒留伏黑甚爾一個人定定地站在原地。
半晌，他忽然嗤笑一聲，再度提步，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高專。
……
和天元談完，外面的時間已經來到下午四點。
禪院惠將自己和天元的談話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守在薨星宮外的五條悟和夏油傑，接著，他婉拒了夏油傑的食堂邀請，直言道:“時間來不及了，我得去湊錢。”
已經聽摯友說了青年和天與暴君之間的交易，五條悟說:“十個億而已，我給不就行了。”
說著，他就要拿手機命令五條家打錢。
禪院惠搖搖頭，道:“不必，往後你們要用到錢的時間還多著呢，這十個億自有人出。”
五條悟和夏油傑對視一眼，都想不出有誰會願意出這十個億，願意出這筆錢，那基本就意味著對方會和他們站到同一個陣營。
買下伏黑甚爾一個月的時間，是為了保險起見，他要和五條悟他們兩個一起去追殺羂索和裏梅。
當天晚上，五條悟和夏油傑就知道這筆錢由誰出了。
禪院家換了家主，近四成的人在反對新家主上位時被擊殺，濃烈的血腥味隔得老遠都能聞見。
而新家主的名字是——
禪院惠。
晚上十一點，伏黑甚爾收到了五個億的定金，他莫名其妙一分錢沒有了的銀行卡再次充盈。
然而他看著手機上的短信提示，臉上沒有一點喜悅，只有揮散不去的沈凝。
腳邊已經堆滿了酒瓶，茶幾上的煙灰缸裏也滿是煙頭，夜風從大開窗外吹來，卷走一室的煙酒氣味。
男人在沙發上枯坐了半個多小時，他慢慢站起身，赤著腳來到兒子的臥室門口。
門被無聲打開，借著微弱的月光，他看清了裹在被子裏熟睡的孩子。
他的兒子在這裏，一整天都沒有出去過。
他的惠……分明就在這裏。
叮。
抓在手裏的手機忽然響起新信息的通知音，伏黑甚爾把門關上，打開手機一看，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名單，每一個名字後面都有詳細的地址和近期的行蹤軌跡。
[煩請您在一個星期內殺死他們，請務必不要暴露自己，合作愉快，伏黑先生。]
信息發送成功，禪院惠放下手機，寬大的和室內充斥著揮之不去的血腥氣，識相的人跪坐在他下方兩側，靜靜地等待著他的命令。
一個星期，他只有一個星期的時間重整禪院家。
而一個星期後，便是伏黑甚爾、五條悟和夏油傑三人對羂索和裏梅展開追殺的時候，也是……他率領禪院家、五條家和高專對總監部進行全面奪權的時候。
有了天元的支持，他可以省去大量的搜索時間，把更多的人力和精力放在清除垃圾上。
這個腐朽的咒術界，很快就會迎來嶄新的未來。
——！
禪院惠腳下的影子蠕動著展開，高大魁梧恍若一座小山的魔虛羅從影世界中走出，如同最忠誠的護衛，守衛在主人身側。
下方跪坐的人更加恭敬地垂下頭顱，身體不自覺地在強大威懾下顫抖、僵硬。
從此刻起，禪院家已徹底成為青年的一言堂。
……
後來的新咒術界將這一個月記錄為“血色紀月”，以特級咒術師五條悟、夏油傑為首的咒術改革踏著腐朽的鮮血轟轟烈烈展開。
一切試圖阻礙咒術界新生的腐舊勢力都要被清除，一切妄想維持封建統治的聲音都要被禁止！
任何阻擋新世界碾碎舊世界的人，都要死！
不破不立，任何改革都不可能半點血不流。
率先舉起這清腐刀刃的人不是五條悟，也不是夏油傑，而是禪院家數百年來最強大的家主，禪院惠。
他比五條悟更加冷酷，比夏油傑更加理性，但死在他手下的人，是五條悟和夏油傑的數倍有餘，敵人的血幾乎要將他腳下的影子染上滾燙的血色。
恐懼於他的人稱呼他為，血影家主。
只要看到那鋪天蓋地般的黑影襲來，任何敵人都會瞬間失去戰鬥力，無人想要變成為那黑影鍍上血色的血，他們只能顫抖著跪倒，向黑影的主人卑微地乞活。
當魔虛羅高舉凝聚整個影世界之力的斬魔之劍，一劍斬斷[死滅回游]時，禪院惠的身影驟然變得虛幻起來。
他的身體在一點點變淡。
擡手制止了想要沖上來的五條悟等人，禪院惠了然又有些遺憾地輕嘆:“……原來不是回到過去啊。”
他還想和姐姐一起上學呢。
視線中闖入一個疾速向自己奔來的熟悉身影，禪院惠眨眨眼，嘴角噙著淡淡的笑。
現在才認出自己，是不是太晚了點？
算了，他已經做好了準備，十個億，換他這位父親幫著兩位姑姑暫時震懾住禪院家，直到姑姑們成長起來，足以獨當一面。
禪院惠閉上眼睛，耳邊響起了風聲。
一雙手向他撲來，卻撲了個空，身體變得幾近透明的青年無聲碎裂，化作無數螢火蟲般的星點，向著天地四方飄逸散去。
遲來的人終究沒有將他留下。
“惠。”
溫柔的女聲在他耳邊響起，禪院惠睜開眼睛，是他的姐姐，伏黑津美紀。
他看了一眼四周，發現自己正坐在庭院的長廊下，撐著頭，儼然一副喝著喝著茶，不知何時睡過去的模樣。
是夢嗎？
禪院惠慢慢坐起身，乖順地任由姐姐撫摸他的頭。
伏黑津美紀輕聲問:“是太累了嗎？怎麽在外面就睡著了，也不知道給自己蓋條毛毯。”
精致眉眼徹底長開，容貌越發秾麗的青年笑著說:“沒有很累，只是突然犯困而已。姐姐是什麽時候回來的？我都不知道，沒能去接你。”
他挪了挪，好讓姐姐也在座墊上坐下來。
快半年沒見的姐弟倆並坐在長廊下，你一句我一句地話起家常。
清風徐來，風中裹著淡淡的花香，也帶來了友人們或高或低的說話聲。
再過兩年就四十歲了的五條悟依舊容顏不改，性格還是那樣活潑，聲音也是最大的:“惠惠，津美紀，休息日快樂！我們一起去游樂園玩吧！有團購優惠哦！”
虎杖悠仁緊隨其後:“還有花車巡游，會隨機挑選幸運游客登車！據說裏面有一家鐵板燒特別好吃，我們一起吃吧！”
“木花魚。”
“棘，過山車很好玩的！而且是游樂園欸，熊貓去游樂園很合理吧。”
“休想我們美少女和你們一起坐過山車！你們這群坐快車都會暈車的家夥，要是中途吐了……嘖，殺了你們啊。”
禪院惠熟練地側身躲過五條悟的猛虎撲食，看著不用他這個主人家招呼，就自己選好位置坐好，開始分享他的茶和粗點心的友人們，他無奈得直想嘆氣。
這群家夥，都快要把禪院家變成第二個高專了，明明都是靠譜的成年人了，一聚到一起就變得和以前一樣幼稚。
不過……
禪院惠深藍色的眼眸裏蕩開層層笑意，坦然而愜意地享受起和友人們團聚的時光。
他曾築起高墻保衛自己，他曾冰封心靈隔絕外界的汙染，直到一位自稱高專建校以來最優秀的麻辣教師強勢襲來，直到一個自來熟的少年勾著他的肩膀把他拖進高專……
他有了一群友人，可以交心的、過命的友人。
真好啊。
這樣的人生，真好啊。
————————!!————————
惠惠:有點吵鬧，但是喜歡。
PS:翻看了一下小可愛們的評論，大家是看新的綜漫馬甲文的意願多一點呢，還是看快穿多一點呢？新的綜漫馬甲文想寫coser穿，上個月和閨蜜去看了一個小漫展，和老師們交流了一下，感覺很有趣呢，靈感多多[害羞]
PS:但是又想寫點純愛小甜餅，總之就是想寫的很多，恨不得能有八只手[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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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頓燒烤越吃越沈默，沈默的主要是五條悟和夏油傑。
禪院惠在他們吃得差不多的時候微微傾身，從影子裏拿出一沓分類好的文件——他從小就有備份的習慣——確定沒有遺漏後，他將這些文件遞給了兩個各自拿著一串燒鳥盯著他看的少年。
五條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的影子，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看看吧，我想你們會需要的。”
夏油傑不明所以地接過，翻開最上面那本，五條悟咬著燒鳥湊過來和他一起看。
不一會兒，哪怕是天內理子都能看出來，他們兩個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越來越陰沈，濃稠的殺意和厭惡幾乎要化作實質從他們的眼睛流淌出來。
天內理子覺得有點冷，往禪院惠身邊湊了湊。
她把嘴裏的烤秋葵咽下去，看得出來是做過一番心理準備，才開口問道:“那個……你到底叫什麽名字啊？”
黑井美裏給烤架上的食物刷醬料，看似目不斜視，實際上耳朵都豎起來了。
沈浸在巨大沖擊中的兩個高專生已經聽不到外面的任何聲音了。
她們很放松，不過兩天的時間，她們已經對這個將她們從危險漩渦中帶走的青年產生了很高的信任值。
青年道:“我叫禪院惠。”
天內理子和黑井美裏都驚了:“禪院？你是禪院家的人？”
她們就差再添一句“怎麽可能”了。
禪院家是什麽鬼樣，咒術界沒有人不知道，那樣一個垃圾場怎麽可能生出青年這樣的人？
禪院惠忍俊不禁:“七歲以前我並不在禪院家。”
他只說了這一句，天內理子和黑井美裏就自動為他腦補出了一系列催人淚下、讓人忍不住為他鳴不平的故事。
雖然事實上也差不多就是了。
拿過一張紙巾仔細把手擦幹凈後，禪院惠又從影子裏拿出兩個文件袋，分別遞給天內理子和黑井美:“這是我給你們置辦的新身份，相應證件、文件都已經辦好了，卡的密碼是你們各自的生日。機票是明天，直飛德國，到了機場會有人來接你們，那個人就是你們未來的管家。”
天內理子楞住:“……直飛德國？我、我不用去……”
禪院惠接替了黑井美裏的活，一邊給烤串翻面，一邊道:“不用去了，天元大人那邊我會去解決，不出意外的話，他已經不需要和星漿體融合了。你們只管去德國，以後屬於你們的生活還長著呢。”
他頓了頓，無奈地淺嘆一口氣，抽出幾張紙巾遞給強忍著眼淚不讓自己哭出來，但是沒有忍住的天內理子。
黑井美裏握住天內理子的手，自己的眼眶也紅了。
“哭什麽呢？”禪院惠輕聲道，“生活美好，世界廣袤，你還這麽年輕，那些天大的事情就交給有天大的能力的人去解決，你只需要盡情享受自己的人生就好了。”
咒術界的這些爛事，自然有他和五條悟他們來解決，都已經做過一次了，他有的是經驗，這一次只會更快。
這個時候就要感謝咒術界一直以來的弱肉強食和封建殘餘了，他的拳頭很大，能砸死很多人。
這麽一想，那群已經死得不能再死的爛橘子曾經那麽忌憚他和五條先生聯手也不是沒有道理的。畢竟他們一個是禪院家的家主，一個是五條家的家主；一個是[十種影法術]的持有者，一個是[無下限]的持有者；不僅都是特級咒術師，還一樣不把爛得流膿的總監部和高層放在眼裏。
這個配置簡直亂殺。
好不容易把天內理子哄好了，黑井美裏悄悄擦去眼尾沁出的淚水，拿出文件袋裏那張屬於她的銀行卡想要還給禪院惠，並表示她自己小有積蓄，之後去了德國還可以重操舊業。
黑井美裏小姐可是優秀的家政專家。
她開始推拒，天內理子一抹眼淚，也要把銀行卡還給青年。
她信誓旦旦地說:“可不要小瞧我！我可是能聽、寫、說三國語言的天才美少女，只靠翻譯也是能養活自己的！”
禪院惠用看待著急向他證明自己有能力可以幫他分擔一部分責任的小輩的眼神看她們，他搖搖頭，沒有接銀行卡:“放心拿著吧，這些不是我的錢，是我從別人那裏黑來的。”
天內理子:……
黑井美裏:……
啊？
禪院惠擡手在燒烤架上方一拂，迸濺著火星子的果木炭立刻熄滅，他按人頭分發已經烤好的燒烤，五條悟和夏油傑也有份。
天內理子稀奇地翻看了一會兒手裏的銀行卡，好奇地問:“你從什麽人那裏黑來的？”
禪院惠道:“理應對你和黑井小姐支付精神損失費的人那裏。”
他把他父親的賬號黑了，新入賬的定金，還沒有被他拿去賭馬，全都在這兩張銀行卡裏。
作為懸賞發布方的盤星教那邊他也沒有放過，能在短時間內賺出來的流動資金都在這裏了，還有那些詛咒師的。零零總總加起來，天內理子和黑井美裏一輩子不工作也夠用了。
他這麽一說，秒懂的天內理子和黑井美裏就不推辭了，心安理得地收下了。
五條悟和夏油傑把最上面幾份文件翻看完時，禪院惠已經收拾好了燒烤工具，天內理子和黑井美裏早已上樓睡覺去了，花園裏只剩下他們三人。
夏油傑沈沈吐出一口氣，胸膛裏悶得不行，他迫切地想要砸碎點什麽東西發洩。
五條悟咬牙切齒拿起還溫熱的烤串磨牙，一雙蒼藍色的天空之瞳被怒火點燃，亮得驚人。
比起接受不能的摯友，他早就知道咒術界是個什麽樣的爛泥坑，他胸膛裏翻湧的怒火只對準那個藏在幕後，主導著陰謀，企圖分裂他和傑，日後還想要奪取傑身體的羂索。
五條悟開門見山:“直說吧，你想要做什麽？”
禪院惠也不和他拐彎抹角:“我想殺點人。”
殺掉一些已經爛得無藥可救的人，還有點兒搶救意義的留在一邊備用，剩下的人盡可以用武力和利益來使他們重新選擇陣營。
他試過了，很好用。
五條先生之所以會選擇以教育為手段徐徐圖之，歸根究底，是他沒有和他一個級別的盟友，他只能孤軍奮戰。
後來有了禪院惠兜底，隱忍不發的六眼驟然暴起，不知有多少人和羂索的陰謀一同葬送，咒術界頃刻完成了最終清理。
禪院惠的回答直擊五條悟心臟，因為他也是這麽想的，正論這種東西只適合他的摯友。
誰擋了他的路、礙了他的眼、觸犯了他的底線，誰就得死！
“傑。”目露瘋狂神色的五條悟偏頭去看夏油傑，“你呢？你怎麽想？”
夏油傑定定地看著懷中還沒有看過的、厚度超過他手掌長度的文件，他沈默半晌，最終緩緩扯開一個冰冷的笑。
再擡眸，那雙深紫色的眼睛裏是和五條悟如出一轍的瘋狂和憤怒。
被東京咒術高專師生們公認最正直、脾氣最好的好學生嘴角噙著笑，說:“我可以放火。”
他的摯友要殺人，他當然就是幫忙放火的那一個。
這還有什麽好說的？幹就完事了！
……
第二天，五條悟和夏油傑帶著天內理子上了飛機，直飛東京。
跟隨他們而來，但是晚了一步的詛咒師們罵罵咧咧地追了上去。
一個小時後，兩個穿著德國中學校服的女生牽著手，開開心心地上了飛機。
和計劃中的一樣，五條悟被源源不斷的詛咒師牽制，夏油傑帶著天內理子趕往薨星宮，全然不知自己身後悄然尾隨最厲害的殺手。
進入薨星宮範圍後，天內理子對夏油傑說:“夏油先生，就送到這裏吧，接下來的路，我自己走。”
夏油傑欲言又止，但最終，他還是尊重了天內理子的意願，目送著她獨自一人走入直達薨星宮的通道。
黑暗中，伏黑甚爾咧開嘴，展露出一個勢在必得的笑容。
他擡起手，黑洞洞的槍☆口對準少女的頭顱，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
砰！
巨大的槍☆響驟然驅散彌漫通道的寂靜，身形單薄的少女應聲倒地，猩紅的血花在少女身下無助綻放。
“天內小姐！”
伴隨著夏油傑幾乎破音的吼聲，肩上纏繞著醜寶的伏黑甚爾出現在少女屍體龐，他一手拿著硝煙未散的槍，一手握著花了好幾個億才買到手的特級咒具，眼含譏諷地看向徒勞召喚咒靈，企圖將他擊殺的咒靈操使。
他扔掉已經沒用的槍，探出手，就要把少女的屍體提起來帶走，外面那群詛咒師可拖不住五條悟多久，他也沒有興趣配一個毛還沒有長齊的少年打一場。
伏黑甚爾的手才探出去，一雙冰冷但柔軟得全然不像是人類的手就纏上了他的小臂，少女幽幽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準頭不錯，伏黑先生。”
伏黑甚爾瞳孔一縮，探出去的手立刻攥緊，全憑本能地向聲音發出的方向重重揮出。
這一拳幾乎將空氣也撕裂，能夠震碎山石的力量卻打在了一團棉花上，海藻般的長發從他身側瘋狂生長、蔓延，眨眼間就已經包裹住了他揮出的拳頭和大半邊身體，並迅速收緊。
“呃！”
伏黑甚爾被勒得險些岔氣。
他揮動手中的天逆鉾，切豆腐般將這些蛇一樣死死纏繞他身體的頭發切斷，腳下一蹬，他轉瞬就已退出十幾米遠。
剛剛還撕心裂肺般憤怒的夏油傑優哉游哉地揣著手，臉上帶著戲謔的看戲表情，這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伏黑甚爾甩甩被勒得發麻的手，眼神凝重地看向那個弓著身體，慢慢站直的少女。
鮮血已經將她白色的校服染紅，被天逆鉾切斷的長發宛如活物，窸窸窣窣地在她腳邊游動。她擡起臉，額頭上翻出血肉、沾著骨屑、黏著腦髓的槍眼刺目無比，明晃晃地昭示著不久前她都遭遇了些什麽。
可她沒有死。
不僅沒有死，資料上顯示的無能力的星漿體竟然擁有著特級的實力，那一下差點兒把伏黑甚爾的骨頭勒斷。
他可是完全的天與咒縛，肉☆體強度已達特級，能夠對他造成傷害，起碼也要是特級才行。
“艹！”
天與暴君面無表情地罵了句臟話，這是夜路走多了，終於撞到鬼了？
難不成，是那小子的咒靈？
伏黑甚爾狐疑地看了一眼完全是一副作壁上觀模樣的夏油傑。
不是，不是咒靈。
這個世界沒有鬼，只有過咒怨靈。
既然不是咒靈，那就是人，是人就能被殺死。
如此詭異的一幕仍舊沒能打消伏黑甚爾完成任務的想法，他準備再試探一下，確認眼前這個詭異的少女是不是天內理子。
是，就殺。那個小子要是礙事，就連他一起殺。
不是，他就又得找人了。
計劃被打亂的伏黑甚爾心情不地嘖了一聲。
就在即將出手試探的時候，那個形容詭異的少女忽然想一團黑色的泥沙般塌陷下去，“泥沙”蠕動著，重新開始構建，一個高挑的青年慢慢顯現形貌。
看著那個人莫名熟悉的臉，伏黑甚爾收起攻勢，他已經確定了，天內理子不在這裏。
“這就要走了嗎？”
青年問。
伏黑甚爾沒有回答他問題的想法，腳步後撤，立馬就要走人。
然而下一秒，青年一個稱謂將他釘在原地。
“父親。”
還不等伏黑甚爾有所反應，高挑的青年再次化作黑色的泥沙塌陷下去。
這一次，重新構建後出現在他眼前的，分明是他應該在家裏的兒子！
伏黑甚爾握緊天逆鉾，目露兇光:“不要在我面前變成這幅模樣！”
禪院惠歪歪頭，不解:“不信嗎？”
五條悟和夏油傑可是很快就相信了呢，從未來穿越回過去，平行世界什麽的。
是因為年紀大了，和年輕人有代溝嗎？
沒關系，信與不信並不影響。
“十個億，換你一個月的時間，成交嗎？”
親情牌顯然是廢牌，根本行不通，這個人渣連自己的兒子都認不出來，那就直接上金錢交易吧，純粹又直接。
至於十個億從哪兒來？這個簡單。
禪院惠準備再血洗一遍禪院家。
他是[十種影法術]的持有者，按照禪院家的思維邏輯，他就應當享有那個家族的一切，理應成為那個家族最高的話事人，擁有最高且唯一的話語權。
不聽話的，不願意臣服的，爛透了的，就都去死吧。
果然，金錢交易就是比親情牌好使，伏黑甚爾思忖片刻，放下天逆鉾:“成交。我今天就要見到這筆錢。”
禪院惠用公事公辦的語氣說:“只能一半，作為定金，剩下的一半一個月後發給你。”
說罷，他從幼年形態變回成年形態，兩只手攏在袖子裏，眼神淡淡的，同認不出親兒子的人渣爹對視。
幾分鐘後，收拾完攔截自己的詛咒師的五條悟和伏黑甚爾在高專門口擦肩而過。
“餵，五條家的小子。”
伏黑甚爾突然叫住他。
殺得很開心的五條悟大發慈悲地停下腳步:“幹什麽？老子很忙的。”
“那個假扮天內理子的人，叫什麽名字？”
“禪院惠。”
甩下答案，五條悟吹著輕快的口哨，加快腳步走向薨星宮。
樹蔭下，徒留伏黑甚爾一個人定定地站在原地。
半晌，他忽然嗤笑一聲，再度提步，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高專。
……
和天元談完，外面的時間已經來到下午四點。
禪院惠將自己和天元的談話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守在薨星宮外的五條悟和夏油傑，接著，他婉拒了夏油傑的食堂邀請，直言道:“時間來不及了，我得去湊錢。”
已經聽摯友說了青年和天與暴君之間的交易，五條悟說:“十個億而已，我給不就行了。”
說著，他就要拿手機命令五條家打錢。
禪院惠搖搖頭，道:“不必，往後你們要用到錢的時間還多著呢，這十個億自有人出。”
五條悟和夏油傑對視一眼，都想不出有誰會願意出這十個億，願意出這筆錢，那基本就意味著對方會和他們站到同一個陣營。
買下伏黑甚爾一個月的時間，是為了保險起見，他要和五條悟他們兩個一起去追殺羂索和裏梅。
當天晚上，五條悟和夏油傑就知道這筆錢由誰出了。
禪院家換了家主，近四成的人在反對新家主上位時被擊殺，濃烈的血腥味隔得老遠都能聞見。
而新家主的名字是——
禪院惠。
晚上十一點，伏黑甚爾收到了五個億的定金，他莫名其妙一分錢沒有了的銀行卡再次充盈。
然而他看著手機上的短信提示，臉上沒有一點喜悅，只有揮散不去的沈凝。
腳邊已經堆滿了酒瓶，茶幾上的煙灰缸裏也滿是煙頭，夜風從大開窗外吹來，卷走一室的煙酒氣味。
男人在沙發上枯坐了半個多小時，他慢慢站起身，赤著腳來到兒子的臥室門口。
門被無聲打開，借著微弱的月光，他看清了裹在被子裏熟睡的孩子。
他的兒子在這裏，一整天都沒有出去過。
他的惠……分明就在這裏。
叮。
抓在手裏的手機忽然響起新信息的通知音，伏黑甚爾把門關上，打開手機一看，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名單，每一個名字後面都有詳細的地址和近期的行蹤軌跡。
[煩請您在一個星期內殺死他們，請務必不要暴露自己，合作愉快，伏黑先生。]
信息發送成功，禪院惠放下手機，寬大的和室內充斥著揮之不去的血腥氣，識相的人跪坐在他下方兩側，靜靜地等待著他的命令。
一個星期，他只有一個星期的時間重整禪院家。
而一個星期後，便是伏黑甚爾、五條悟和夏油傑三人對羂索和裏梅展開追殺的時候，也是……他率領禪院家、五條家和高專對總監部進行全面奪權的時候。
有了天元的支持，他可以省去大量的搜索時間，把更多的人力和精力放在清除垃圾上。
這個腐朽的咒術界，很快就會迎來嶄新的未來。
——！
禪院惠腳下的影子蠕動著展開，高大魁梧恍若一座小山的魔虛羅從影世界中走出，如同最忠誠的護衛，守衛在主人身側。
下方跪坐的人更加恭敬地垂下頭顱，身體不自覺地在強大威懾下顫抖、僵硬。
從此刻起，禪院家已徹底成為青年的一言堂。
……
後來的新咒術界將這一個月記錄為“血色紀月”，以特級咒術師五條悟、夏油傑為首的咒術改革踏著腐朽的鮮血轟轟烈烈展開。
一切試圖阻礙咒術界新生的腐舊勢力都要被清除，一切妄想維持封建統治的聲音都要被禁止！
任何阻擋新世界碾碎舊世界的人，都要死！
不破不立，任何改革都不可能半點血不流。
率先舉起這清腐刀刃的人不是五條悟，也不是夏油傑，而是禪院家數百年來最強大的家主，禪院惠。
他比五條悟更加冷酷，比夏油傑更加理性，但死在他手下的人，是五條悟和夏油傑的數倍有餘，敵人的血幾乎要將他腳下的影子染上滾燙的血色。
恐懼於他的人稱呼他為，血影家主。
只要看到那鋪天蓋地般的黑影襲來，任何敵人都會瞬間失去戰鬥力，無人想要變成為那黑影鍍上血色的血，他們只能顫抖著跪倒，向黑影的主人卑微地乞活。
當魔虛羅高舉凝聚整個影世界之力的斬魔之劍，一劍斬斷[死滅回游]時，禪院惠的身影驟然變得虛幻起來。
他的身體在一點點變淡。
擡手制止了想要沖上來的五條悟等人，禪院惠了然又有些遺憾地輕嘆:“……原來不是回到過去啊。”
他還想和姐姐一起上學呢。
視線中闖入一個疾速向自己奔來的熟悉身影，禪院惠眨眨眼，嘴角噙著淡淡的笑。
現在才認出自己，是不是太晚了點？
算了，他已經做好了準備，十個億，換他這位父親幫著兩位姑姑暫時震懾住禪院家，直到姑姑們成長起來，足以獨當一面。
禪院惠閉上眼睛，耳邊響起了風聲。
一雙手向他撲來，卻撲了個空，身體變得幾近透明的青年無聲碎裂，化作無數螢火蟲般的星點，向著天地四方飄逸散去。
遲來的人終究沒有將他留下。
“惠。”
溫柔的女聲在他耳邊響起，禪院惠睜開眼睛，是他的姐姐，伏黑津美紀。
他看了一眼四周，發現自己正坐在庭院的長廊下，撐著頭，儼然一副喝著喝著茶，不知何時睡過去的模樣。
是夢嗎？
禪院惠慢慢坐起身，乖順地任由姐姐撫摸他的頭。
伏黑津美紀輕聲問:“是太累了嗎？怎麽在外面就睡著了，也不知道給自己蓋條毛毯。”
精致眉眼徹底長開，容貌越發秾麗的青年笑著說:“沒有很累，只是突然犯困而已。姐姐是什麽時候回來的？我都不知道，沒能去接你。”
他挪了挪，好讓姐姐也在座墊上坐下來。
快半年沒見的姐弟倆並坐在長廊下，你一句我一句地話起家常。
清風徐來，風中裹著淡淡的花香，也帶來了友人們或高或低的說話聲。
再過兩年就四十歲了的五條悟依舊容顏不改，性格還是那樣活潑，聲音也是最大的:“惠惠，津美紀，休息日快樂！我們一起去游樂園玩吧！有團購優惠哦！”
虎杖悠仁緊隨其後:“還有花車巡游，會隨機挑選幸運游客登車！據說裏面有一家鐵板燒特別好吃，我們一起吃吧！”
“木花魚。”
“棘，過山車很好玩的！而且是游樂園欸，熊貓去游樂園很合理吧。”
“休想我們美少女和你們一起坐過山車！你們這群坐快車都會暈車的家夥，要是中途吐了……嘖，殺了你們啊。”
禪院惠熟練地側身躲過五條悟的猛虎撲食，看著不用他這個主人家招呼，就自己選好位置坐好，開始分享他的茶和粗點心的友人們，他無奈得直想嘆氣。
這群家夥，都快要把禪院家變成第二個高專了，明明都是靠譜的成年人了，一聚到一起就變得和以前一樣幼稚。
不過……
禪院惠深藍色的眼眸裏蕩開層層笑意，坦然而愜意地享受起和友人們團聚的時光。
他曾築起高墻保衛自己，他曾冰封心靈隔絕外界的汙染，直到一位自稱高專建校以來最優秀的麻辣教師強勢襲來，直到一個自來熟的少年勾著他的肩膀把他拖進高專……
他有了一群友人，可以交心的、過命的友人。
真好啊。
這樣的人生，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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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惠:有點吵鬧，但是喜歡。
PS:翻看了一下小可愛們的評論，大家是看新的綜漫馬甲文的意願多一點呢，還是看快穿多一點呢？新的綜漫馬甲文想寫coser穿，上個月和閨蜜去看了一個小漫展，和老師們交流了一下，感覺很有趣呢，靈感多多[害羞]
PS:但是又想寫點純愛小甜餅，總之就是想寫的很多，恨不得能有八只手[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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