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神明漫長的歲月會恒久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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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神明漫長的歲月會恒久銘……
倒數第二個月, 荒和五條悟停止外出，祂們開始盡可能長地陪伴家裏的孩子們。
正值帝丹學校放假，從小學到高中共享同一個假期, 五條悟突發奇想, 帶著孩子們回到了祂選中的貓窩。
原本難掩殘破景象的本丸已經大變樣了, 屋舍建築煥然一新，庭院內外綠意盎然, 刀劍付喪神們甚至還養了小動物。
“小短刀們的精力太旺盛了, 本丸內外的田地都被他們犁了個遍, 我們商量了一下, 一致決定在家裏養一些小動物，正好可以消耗他們剩餘的精力。”
膝丸笑盈盈地解釋道。
他們將這座本丸稱之為，家。
他們曾是沒有歸處的暗墮付喪神，他們曾以為自己的結局不是徹底墮落, 就是自願死在同類的手中。
是主殿，從天而降拯救了他們, 給予他們庇護，賜予安身之處, 讓他們不再是無家可歸的野犬。
每一天，他們都在感恩這樣美好的日子。
感謝偉大的主殿，讚美貓貓！
除中原中也、芥川龍之介和芥川銀以外, 其他的孩子都沒有來過本丸。
他們只是聽有序換班的大人們說起過這裏, 但親眼見到，腳踏實地, 這還是第一次。
“哇！好高好大的櫻花樹啊！”
幼崽們站在天守閣下，齊刷刷地仰著頭，後仰的幅度都快要把自己仰倒了。
萬葉櫻又長大了不少。
它汲取著五條悟殘留在這個空間中的力量, 無需真正的陽光，無需其餘的養料，它已經獲得這世間最珍貴、最不可求的能量。
萬葉櫻的根系深深紮入這片空間下方，粗壯的根系糾纏著編織成一個大網，將本丸托舉在它的根系之上。它的樹冠肆意地向著四方延伸，繽紛的花簌簌盛開，沒有一朵會雕零，落入泥土的花會重新變成能量回到不停生長的主體中。
它已經成功奪取了這片空間原來的本源，即便有一天五條悟離開，這座本丸也不會再被時之政府感知，它已經成為了真正的、完全獨立的空間。
荒聽到了萬葉櫻的呼吸聲音，聽到了這座本丸尚且微弱的心跳聲。
它們都在活化。
這是一件好事。
哪怕有一天時之政府不要命了，瀕死之前對督管部的刀劍付喪神們發難，他們同歸於盡的行為也無法對這座本丸的刀劍付喪神們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萬葉櫻已錨定了這座本丸所有的刀劍付喪神，只要在這個世界之內，無論在哪裏，它都能將他們帶回這裏。
這裏是絕對安全的。
浪漫的花雨從枝頭灑落，孩子們驚喜地伸出手去接，粉色的花朵極輕地親吻了他們的臉頰，溫馴地落在他們張開的手心裏，星子般的靈力沁入溫暖的皮膚之下。
萬葉櫻完成了對孩子們的錨定。
從此刻起，這座本丸也是他們的安全屋了。
橘發神明擡手撫上萬葉櫻粗糲的樹幹，一縷暗紅的神力從祂的掌心析出，緩慢地沒入盡情盛開的萬葉櫻中。
這棵樹的呼吸聲更加勻稱沈穩了。
再回頭，剛才還在樹下接花的孩子們已經跑沒影兒了。
連帶著五條悟一起。
橘發神明頓時失笑。
祂靜靜地站在萬葉櫻下，櫻花飄落，只零星幾片落在祂肩頭，試探一般小心翼翼。
溫柔的神明不語，任由小小的花瓣依偎在祂肩頭。
……
直到看到後山的大湖，中原中也他們才明白了膝丸先生說的“小短刀們的精力太旺盛了”是什麽意思。
五條悟*驚大呆:“你是說——這是你們徒手挖出來的？！”
小短刀們矜持點頭，難掩臉上的驕傲:“沒錯！就是這樣！”
他們原本只是想挖個池塘養魚的，後來挖著挖著……養魚的池塘就變成了養龍都綽綽有餘的大湖。
五虎退不好意思地爪爪頭發:“咳，大家說比賽來著，就……”
好勝心這種東西，真的很經不起考驗的。
大家都想要當第一，可第一只有一個。
……然後就燃起來了。
幼崽們簡直嘆為觀止。
窩在中原中也懷裏的五條悟動動腦袋，視線落在了躲在五虎退身後的老虎身上。
五虎退極化後，他的老虎也會長大，這麽大一只老虎，小短刀們嬌小的身軀怎麽可能遮得住它？
偏偏老虎對自己現在的體型沒有一點數，它大約還以為自己只有小貓那麽大吧。
躲在主人身後的老虎發出可憐低沈的咕嚕聲，圓圓的耳朵都變成飛機耳了，緊緊貼在腦袋上，身後的尾巴卷在後腿上，動也不敢動。
從五條悟踏入本丸的那一刻起，生活在這片空間裏的小動物們全部噤聲，猶如遭遇了畢生最可怕的天敵。別說四處奔逃了，它們一絲一毫的聲響都不敢發出，生怕被超級可怕的天敵隔空鎖定，短暫的獸生就這樣悲慘地結束了。
五虎退的老虎也一樣。
小短刀只剩下兩只老虎了，這一只是最勇敢的，也是最大的那只。
主人蹦蹦跳跳地趕過來見他們偉大的主殿，阿大猶豫好久，還是尋著主人的氣味追過來了。
另一只是年紀最小的那個，它最調皮，也最從心，嗚嗚咽咽好半天，終究沒能戰勝內心的恐懼，窩在屋子裏死活不肯出來。
有黑色條紋，不是純白的。
不是貓。
頓時沒了興趣的五條悟收回視線，不再關註僵著身體的大老虎。
祂有模有樣地打了一個哈欠，秀氣得很，今天的貓貓也是端莊的仙女貓呢。
祂拱了拱中原中也單薄的胸膛，腦袋搭在橘發男孩兒的肩頭，垂落的大尾巴一甩一甩的，緩緩進入了假性睡眠。
來都來了，包丁藤四郎提議:“我們來劃船吧！”
亂藤四郎說:“湖裏有魚哦，我看見一期哥和次郎殿他們往湖裏放魚苗了。”
厚藤四郎比劃著說:“我們家的魚長得很快，現在已經長到我手臂這麽長了。”
那還等什麽？
劃船，抓魚！
今天晚飯有魚，嘿嘿。
中原中也剛要說他就不去了，他留在岸上陪五條悟睡覺，身側就伸來一雙熟悉的戴著手套的手。
“把悟給我吧。”
橘發神明從男孩兒懷裏接過陷入假性睡眠的白色貓貓，祂摸摸貓貓的腦袋，又摸摸男孩兒的腦袋，“去玩吧，中也。”
中原中也摸摸鼻子，快樂地邁著小短腿加入正在組隊的孩子團裏。
停在湖邊的船全都是小船，只能坐兩個人，雖說小孩兒體型小，但考慮到之後還要抓魚，最好還是只坐兩個人。
默契十足的小短刀們第一個分配好隊伍，兩分鐘後，幼崽們也完成組隊。
五條悟*和夏油傑一組，家入硝子和宮野明美一組，芥川銀和宮野志保一組，織田作之助和太宰治一組，中原中也和江戶川亂步一組。
拋開第一組，後面的組隊都是前者保護後者，雖然是在自己家裏玩，也要時刻註意安全問題。
五條悟*生氣叉腰:“什麽叫做拋開第一組啊？你們究竟對咒術界未來的王有什麽意見！”
家入硝子翻了個白眼，和抿嘴笑起來的宮野明美劃著槳走了。
夏油傑拿船槳一戳電線桿子似的站在船中央的大少爺:“快點坐下來，一會兒船翻了。”
“哦。”
載著幼崽的小船人字形排開，劃得快的等劃得慢的，會劃船的教不會劃船的，十來分鐘後，他們成功到達大湖中心。
湖面下悠閑游過一群肥碩的大魚，幼崽們摩拳擦掌，都想要拿下第一名的好成績。
橘發神明微笑著搖搖頭，幼崽們的好勝心。
他們一開始還在有條不紊地分工合作，但合作著合作著，孩子們就打起了水仗，全然把抓魚忘到了一邊。
意料之中。
荒空出一只手，信手一揚，為湖面加設一道安全屏障。
打水仗可以，掉進湖裏可不行，體質弱的孩子會生病的。
沙沙。
身後傳來腳步聲。
“荒殿下。”墜著金色流蘇的新藍色衣擺飄入視線內，三日月宗近停在兩步外，恭敬行禮，“久疏問候。”
荒頷首:“坐吧。”
三日月宗近就在原地跪坐下來，與抱著宛如屍體般，陷入假性睡眠後便再沒有了任何動靜呼吸的白色貓貓的橘發神明一起，眼神溫柔地眺望著幼崽們在湖中央打水仗。
他們已經發現自己不會掉湖裏了，幹脆棄船下水，踩著漣漪陣陣的湖面，大笑著捧起水潑任何離自己最近的人。
啊，已經是敵友不分了呢。
就這樣看了好一會兒，三日月宗近突然問道:“殿下，恕我冒昧……您和主殿，是否就要離開了？”
他發問的聲音很輕，仿佛不願驚醒睡夢中的蝴蝶。
這振天下最美之刃，本丸中所有刀劍付喪神們裏情緒最穩定的男刃，此刻竟開始患得患失起來。
他們如今美好的生活，是否是一場幻夢。
是他們陷落在了蝴蝶的夢裏，還是蝴蝶飛進了他們彌留的憾夢中？
三日月宗近知曉這一切都是真的，他，他們，都還沒有這樣強大的想象力，能夠想象出兩尊如此強大的存在。
當下的變化已經超出了他們的預期，就算是他們最渴望迎來一個好結局的時候，他們也沒有過這樣美好的念想。
心中忐忑之時，三日月宗近聽到神明予以他回答:“是的，我們就要離開了。”
三日月宗近:……
他隱隱繃緊的身體驀地放松下來。
猶如自暴自棄般，全然沒了主意的樣子。
無論是主殿，還是追尋著主殿而來的荒神殿下，祂們都沒有掩飾過自己終要離去的事實。
祂們不語——祂們都不是話多的神明，比起話語，祂們更喜歡用行動來表達——只是溫柔而沈默地，在離別就要到來之前，盡可能多地陪伴著他們。
哪怕他們只是神明漫長歲月中相遇過的一顆微不足道的星子，祂們用行動告訴他們:
我們不會忘記這段相遇。
神明有足夠的時間來銘記，他們會在神明的記憶中永遠鮮活。
多麽溫柔啊。
三日月宗近垂下眼簾，遮住他微微泛紅的眼眶。
溫柔得叫他想要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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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陪伴是恒久的溫柔，荒和悟貓貓，一款溫柔的神明[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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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難掩殘破景象的本丸已經大變樣了, 屋舍建築煥然一新，庭院內外綠意盎然, 刀劍付喪神們甚至還養了小動物。
“小短刀們的精力太旺盛了, 本丸內外的田地都被他們犁了個遍, 我們商量了一下, 一致決定在家裏養一些小動物，正好可以消耗他們剩餘的精力。”
膝丸笑盈盈地解釋道。
他們將這座本丸稱之為，家。
他們曾是沒有歸處的暗墮付喪神，他們曾以為自己的結局不是徹底墮落, 就是自願死在同類的手中。
是主殿，從天而降拯救了他們, 給予他們庇護，賜予安身之處, 讓他們不再是無家可歸的野犬。
每一天，他們都在感恩這樣美好的日子。
感謝偉大的主殿，讚美貓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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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好高好大的櫻花樹啊！”
幼崽們站在天守閣下，齊刷刷地仰著頭，後仰的幅度都快要把自己仰倒了。
萬葉櫻又長大了不少。
它汲取著五條悟殘留在這個空間中的力量, 無需真正的陽光，無需其餘的養料，它已經獲得這世間最珍貴、最不可求的能量。
萬葉櫻的根系深深紮入這片空間下方，粗壯的根系糾纏著編織成一個大網，將本丸托舉在它的根系之上。它的樹冠肆意地向著四方延伸，繽紛的花簌簌盛開，沒有一朵會雕零，落入泥土的花會重新變成能量回到不停生長的主體中。
它已經成功奪取了這片空間原來的本源，即便有一天五條悟離開，這座本丸也不會再被時之政府感知，它已經成為了真正的、完全獨立的空間。
荒聽到了萬葉櫻的呼吸聲音，聽到了這座本丸尚且微弱的心跳聲。
它們都在活化。
這是一件好事。
哪怕有一天時之政府不要命了，瀕死之前對督管部的刀劍付喪神們發難，他們同歸於盡的行為也無法對這座本丸的刀劍付喪神們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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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是絕對安全的。
浪漫的花雨從枝頭灑落，孩子們驚喜地伸出手去接，粉色的花朵極輕地親吻了他們的臉頰，溫馴地落在他們張開的手心裏，星子般的靈力沁入溫暖的皮膚之下。
萬葉櫻完成了對孩子們的錨定。
從此刻起，這座本丸也是他們的安全屋了。
橘發神明擡手撫上萬葉櫻粗糲的樹幹，一縷暗紅的神力從祂的掌心析出，緩慢地沒入盡情盛開的萬葉櫻中。
這棵樹的呼吸聲更加勻稱沈穩了。
再回頭，剛才還在樹下接花的孩子們已經跑沒影兒了。
連帶著五條悟一起。
橘發神明頓時失笑。
祂靜靜地站在萬葉櫻下，櫻花飄落，只零星幾片落在祂肩頭，試探一般小心翼翼。
溫柔的神明不語，任由小小的花瓣依偎在祂肩頭。
……
直到看到後山的大湖，中原中也他們才明白了膝丸先生說的“小短刀們的精力太旺盛了”是什麽意思。
五條悟*驚大呆:“你是說——這是你們徒手挖出來的？！”
小短刀們矜持點頭，難掩臉上的驕傲:“沒錯！就是這樣！”
他們原本只是想挖個池塘養魚的，後來挖著挖著……養魚的池塘就變成了養龍都綽綽有餘的大湖。
五虎退不好意思地爪爪頭發:“咳，大家說比賽來著，就……”
好勝心這種東西，真的很經不起考驗的。
大家都想要當第一，可第一只有一個。
……然後就燃起來了。
幼崽們簡直嘆為觀止。
窩在中原中也懷裏的五條悟動動腦袋，視線落在了躲在五虎退身後的老虎身上。
五虎退極化後，他的老虎也會長大，這麽大一只老虎，小短刀們嬌小的身軀怎麽可能遮得住它？
偏偏老虎對自己現在的體型沒有一點數，它大約還以為自己只有小貓那麽大吧。
躲在主人身後的老虎發出可憐低沈的咕嚕聲，圓圓的耳朵都變成飛機耳了，緊緊貼在腦袋上，身後的尾巴卷在後腿上，動也不敢動。
從五條悟踏入本丸的那一刻起，生活在這片空間裏的小動物們全部噤聲，猶如遭遇了畢生最可怕的天敵。別說四處奔逃了，它們一絲一毫的聲響都不敢發出，生怕被超級可怕的天敵隔空鎖定，短暫的獸生就這樣悲慘地結束了。
五虎退的老虎也一樣。
小短刀只剩下兩只老虎了，這一只是最勇敢的，也是最大的那只。
主人蹦蹦跳跳地趕過來見他們偉大的主殿，阿大猶豫好久，還是尋著主人的氣味追過來了。
另一只是年紀最小的那個，它最調皮，也最從心，嗚嗚咽咽好半天，終究沒能戰勝內心的恐懼，窩在屋子裏死活不肯出來。
有黑色條紋，不是純白的。
不是貓。
頓時沒了興趣的五條悟收回視線，不再關註僵著身體的大老虎。
祂有模有樣地打了一個哈欠，秀氣得很，今天的貓貓也是端莊的仙女貓呢。
祂拱了拱中原中也單薄的胸膛，腦袋搭在橘發男孩兒的肩頭，垂落的大尾巴一甩一甩的，緩緩進入了假性睡眠。
來都來了，包丁藤四郎提議:“我們來劃船吧！”
亂藤四郎說:“湖裏有魚哦，我看見一期哥和次郎殿他們往湖裏放魚苗了。”
厚藤四郎比劃著說:“我們家的魚長得很快，現在已經長到我手臂這麽長了。”
那還等什麽？
劃船，抓魚！
今天晚飯有魚，嘿嘿。
中原中也剛要說他就不去了，他留在岸上陪五條悟睡覺，身側就伸來一雙熟悉的戴著手套的手。
“把悟給我吧。”
橘發神明從男孩兒懷裏接過陷入假性睡眠的白色貓貓，祂摸摸貓貓的腦袋，又摸摸男孩兒的腦袋，“去玩吧，中也。”
中原中也摸摸鼻子，快樂地邁著小短腿加入正在組隊的孩子團裏。
停在湖邊的船全都是小船，只能坐兩個人，雖說小孩兒體型小，但考慮到之後還要抓魚，最好還是只坐兩個人。
默契十足的小短刀們第一個分配好隊伍，兩分鐘後，幼崽們也完成組隊。
五條悟*和夏油傑一組，家入硝子和宮野明美一組，芥川銀和宮野志保一組，織田作之助和太宰治一組，中原中也和江戶川亂步一組。
拋開第一組，後面的組隊都是前者保護後者，雖然是在自己家裏玩，也要時刻註意安全問題。
五條悟*生氣叉腰:“什麽叫做拋開第一組啊？你們究竟對咒術界未來的王有什麽意見！”
家入硝子翻了個白眼，和抿嘴笑起來的宮野明美劃著槳走了。
夏油傑拿船槳一戳電線桿子似的站在船中央的大少爺:“快點坐下來，一會兒船翻了。”
“哦。”
載著幼崽的小船人字形排開，劃得快的等劃得慢的，會劃船的教不會劃船的，十來分鐘後，他們成功到達大湖中心。
湖面下悠閑游過一群肥碩的大魚，幼崽們摩拳擦掌，都想要拿下第一名的好成績。
橘發神明微笑著搖搖頭，幼崽們的好勝心。
他們一開始還在有條不紊地分工合作，但合作著合作著，孩子們就打起了水仗，全然把抓魚忘到了一邊。
意料之中。
荒空出一只手，信手一揚，為湖面加設一道安全屏障。
打水仗可以，掉進湖裏可不行，體質弱的孩子會生病的。
沙沙。
身後傳來腳步聲。
“荒殿下。”墜著金色流蘇的新藍色衣擺飄入視線內，三日月宗近停在兩步外，恭敬行禮，“久疏問候。”
荒頷首:“坐吧。”
三日月宗近就在原地跪坐下來，與抱著宛如屍體般，陷入假性睡眠後便再沒有了任何動靜呼吸的白色貓貓的橘發神明一起，眼神溫柔地眺望著幼崽們在湖中央打水仗。
他們已經發現自己不會掉湖裏了，幹脆棄船下水，踩著漣漪陣陣的湖面，大笑著捧起水潑任何離自己最近的人。
啊，已經是敵友不分了呢。
就這樣看了好一會兒，三日月宗近突然問道:“殿下，恕我冒昧……您和主殿，是否就要離開了？”
他發問的聲音很輕，仿佛不願驚醒睡夢中的蝴蝶。
這振天下最美之刃，本丸中所有刀劍付喪神們裏情緒最穩定的男刃，此刻竟開始患得患失起來。
他們如今美好的生活，是否是一場幻夢。
是他們陷落在了蝴蝶的夢裏，還是蝴蝶飛進了他們彌留的憾夢中？
三日月宗近知曉這一切都是真的，他，他們，都還沒有這樣強大的想象力，能夠想象出兩尊如此強大的存在。
當下的變化已經超出了他們的預期，就算是他們最渴望迎來一個好結局的時候，他們也沒有過這樣美好的念想。
心中忐忑之時，三日月宗近聽到神明予以他回答:“是的，我們就要離開了。”
三日月宗近:……
他隱隱繃緊的身體驀地放松下來。
猶如自暴自棄般，全然沒了主意的樣子。
無論是主殿，還是追尋著主殿而來的荒神殿下，祂們都沒有掩飾過自己終要離去的事實。
祂們不語——祂們都不是話多的神明，比起話語，祂們更喜歡用行動來表達——只是溫柔而沈默地，在離別就要到來之前，盡可能多地陪伴著他們。
哪怕他們只是神明漫長歲月中相遇過的一顆微不足道的星子，祂們用行動告訴他們:
我們不會忘記這段相遇。
神明有足夠的時間來銘記，他們會在神明的記憶中永遠鮮活。
多麽溫柔啊。
三日月宗近垂下眼簾，遮住他微微泛紅的眼眶。
溫柔得叫他想要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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