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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他們的結局應當光明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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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他們的結局應當光明璀璨……

仙臺市——

這幾天總是在下大雨, 空氣裏滿是潮濕水汽,總覺得呼吸一口都能往肺裏吸進去小半杯水。

不少人都在祈禱天空趕快放晴,禪院甚爾卻覺得這樣的天氣不錯, 只要站在大雨裏淋上幾分鐘, 就能最大限度地洗去他身上的血腥氣。

剛做完一單的術師殺手面無表情地站在空曠地上, 他仰著頭,微瞇著眼睛, 任由雨水沖刷身體, 手中緊握的咒具已被洗滌幹凈, 腳下唯餘絲絲縷縷的殘粉, 很快便被流淌的雨水一並帶走了。

禪院甚爾在心裏計算了一下這一單的最終金額,再加上他之前的儲蓄……

男人睜開眼睛,眸色很沈。

還不夠。

這些錢還不夠給裏緒治病。

……與其說是治病,不如說, 是續命,是在拖延時間。

禪院甚爾後悔了, 他曾經無比期待著那個孩子的到來,可是現在……他竟心狠地想要那個名為恩惠的孩子消失, 想要他從來就沒有誕生下來!

他的裏緒,就是因為生下了那個孩子,她的身體才會、才會被消耗得幾近透支。

可是, 可是……

那是他和裏緒的孩子, 那是他曾經無比期待著降世的孩子,是他的恩惠啊。

禪院甚爾已經沒有辦法了。

上一個和裏緒情況相同的人, 是誕下了六眼的五條夫人,她在五條悟*出生後的第二年就死了。

即便五條家家底那樣雄厚,珍貴的藥物和有用的咒具無底洞似的往裏投, 她還是死了。

禪院甚爾拿不出五條家那樣的條件,他也有想過回到禪院家拼一次,但是,他最終還是放棄了。

他沒法賭。

他不去,裏緒還能強活,惠還有他這個父親照顧。

他去了,萬一他回不來,裏緒和惠怎麽辦?

枯坐了一夜後,禪院甚爾解鎖手機,播出了那個好幾年沒再聯系的號碼。

術師殺手,再度出山。

飄忽的思緒收回,禪院甚爾就著仰頭的姿勢,張開嘴,伸手進喉嚨裏,面不改色習以為常地配合著內臟的蠕動,將放置在胃裏的咒靈醜寶拿了出來。

他把被雨水沖刷幹凈的咒具放進醜寶體內,重新將毛蟲外形的醜寶強行擠壓成拳頭大小的球體,再次吞了回去。

他該去醫院了。

這個時間,裏緒和惠都醒了。

……

還在走廊上,禪院甚爾就聽到裏緒和惠的笑聲了,他的妻子似乎在和什麽人說話,以他的聽力,居然聽不清另一個人的聲音。

男人眼神一凝,加快腳步走向病房。

自從禪院裏緒生病住院後,禪院甚爾幾乎把家都搬來了高級病房,除了出去接單做任務,他寸步不離地守著自己的妻子,偌大的恐慌一天比一天沈重地籠罩在他心頭。

任何風吹草動,都會引起他的高度警惕。

是誰?

和他妻子說話的人是誰?

是他認識的人?是裏緒認識的人?還是……別的?

哢噠。

病房的門被打開,臉色微沈的禪院甚爾第一眼就看見了那個坐在裏緒床尾的人,他楞了一下,胸腔裏才升騰起來的警惕驀地就這樣滅了。

那是一個長相昳麗的青年,約莫二十歲出頭的樣子,有一頭黃昏般的橘色長發,被編成辮子垂在身後。

他端坐在椅子上,與靠坐在病床上的女士保持著禮貌的交際距離。

就在他手邊,放著一張搖籃床,禪院甚爾的兒子,禪院惠抓著床欄站了起來。

才一歲多一點的寶寶站得顫顫巍巍,即便這樣,他也開心得直拍床欄。

有一只貓。

一只差不多有禪院甚爾半個人大的,雪白得沒有一絲雜毛的大貓,它踩在椅子上,晃著尾巴逗寶寶玩,虛套在尾巴上的黑紅相間的環慢悠悠地轉著,十分吸引人的目光,尤其是小孩子。

禪院惠已經被吸引得移不開眼睛了,渾然看不見他回來的老父親。

“甚爾君!”

禪院裏緒笑盈盈對丈夫招手,她的氣色看起來比昨天好了很多,眼睛裏的原本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些微的渾濁,此刻卻已經消失得幹幹凈凈,眼瞳亮得就像藏著一輪小太陽。

禪院甚爾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些。

他走上前,伸出手握住妻子的手,目光謹慎地掃過神色淡然的橘發男人,還有那只正在逗他兒子玩的大貓。

“裏緒。”

他問:“這位是?”

禪院裏緒卻表現得有些驚詫:“欸?甚爾不認識中原君嗎?”

她看了看仍然微笑的橘發男人,“中原君說,他是你以前的朋友啊……”

禪院甚爾百分百確定,自己不可能認識這樣一個人。

朋友?

他沒有朋友!

但他嘴上卻說:“啊,確實是——過去那麽多年了,我都快不記得你了。”

那人道:“的確已經過去很多年了,真高興你還記得我,甚爾君。”

荒記得禪院真希很不喜歡別人稱呼她的姓氏,那麽同樣對禪院家嗤之以鼻恨之入骨的禪院甚爾大約也一樣。

禪院甚爾眸光漸晦,他無聲地磨了磨牙,以此壓抑住胸腔裏驟然升起的殺意,面上戴起假笑,不欲讓妻子擔心:“來找我有什麽事?中原——”

他把這個一聽就是假名的姓氏拉長了些,狼一樣的目光緊緊鎖在這人身上,只要對方一有不對……

“甚爾?”禪院裏緒是一個很敏銳的人,她隱約察覺到了自己丈夫和中原君之間並不是普通的朋友關系,但中原君……真的很難讓人對他生出警惕心。

她覺得對方是一個很好的人。

像太陽一樣,很溫柔,很溫暖。

而她就像一株急需陽光的植物,已經太久沒有得到過太陽的恩惠,此刻終於再次得到日輪的眷顧,她近乎貪婪地汲取著這股溫暖的力量。

恍惚間,禪院裏緒聽到了枝丫生長和花盛開的聲音。

——就在她身體裏。

禪院甚爾不著痕跡地吐出一口氣,他垂眸溫柔地看著自己的愛人,柔聲安撫道:“沒事,裏緒,我和他以前就這樣,小時候打過架。”

橘發神明配合著點頭:“是呢,裏緒小姐,你看他的塊頭,就知道小時候那場架的最終結果了。”

禪院裏緒頓時忍俊不禁。

她丈夫的身材確實很不錯,力氣也大,很輕松就能用一只手將她和孩子一起舉起來。

看來關系還不錯呢,是暗暗較勁的對頭嗎?

一人一神心照不宣地演起戲來,一點不懂大人之間的暗中試探的白色貓貓專心地逗小孩兒。

祂很喜歡這個孩子,就像看到小小只的荒那樣喜歡。

要不是祂太冰了,祂一定要跳進小床裏蹭蹭這只幼崽,然後把他圈起來,讓他睡在自己最柔軟的肚皮上。

可祂太冰了,小小只的荒他們常說祂像一個冰坨坨一樣,這樣小的幼崽十分脆弱,太冰了的話,他會生病的。

五條悟只能遺憾地放棄把幼崽圈起來的想法。

尾巴上的毛毛多,不冰,可以讓幼崽抓。

祂避開金環,讓咯咯笑的幼崽“成功”抓住祂的尾巴尖。

那邊一演就是半個小時,直到禪院裏緒忍不住睡意,困倦地打著哈欠,在丈夫的輕哄下沈入夢中。

這一次,禪院裏緒的呼吸十分平緩,不再像之前那樣要隱隱難受好幾分鐘才能入睡。

比起堅持不住,這一次,她更像是身體在自我修覆般,睡眠是最好的輔助。

禪院甚爾定定地看了妻子好一會兒,他轉頭,若有所思地看向無聲起身的橘發男人。

“甚爾先生,方便談談嗎?”

荒將聲音壓得很低,低不可聞般,但以禪院甚爾堪比特級的肉☆體力量,這個音量他可以聽得很清楚。

男人點點頭,開門見山地問:“你能治好我的裏緒?”

語氣裏是七分的篤定,另外三分,是對這人所持目的的不解。

沒有猶豫。

就像是對方只要說一句可以,那麽無論付出何種代價,他都會毫不猶豫地答應。

他愛他的妻子,是他的妻子賦予了他爛泥一般的人生全新的意義,他們甚至有了愛的結晶,上天賜予他們的恩惠。

他不想失去這一切。

為此,他願意付出自己的全部。

果然,對方給與了他肯定的答案:“我可以。事實上,你的妻子已經開始好轉了,只需要半個月,她就能重獲新生。”

荒是世界量級的守護神,哪怕是一個枯竭衰弱的世界,只要祂在那裏待上十來年,就足以令那個世界重新煥發生機了。

禪院甚爾猛的攥緊了雙手,太陽穴可見清晰的經絡鼓起。

他險些激動到難以抑制。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沈且緩地吐出一口濁氣。

男人直視著對方那雙鈷藍色的眼睛,問道:“我需要付出什麽代價?”

荒不和他拐彎抹角,直言道:“我家有一個孩子,你也認識,他叫五條悟*。”

“喵?”

mo?在叫我嗎?

被叫到名字的白色貓貓擡頭,毛絨絨的耳朵抖了抖,精力無窮多的寶寶立刻被貓貓的耳朵吸引,水嘟嘟的嘴巴裏發出啊啊的聲音,努力伸長手想去抓那對看起來就很好摸的貓耳朵。

荒伸手摸了摸五條悟的腦袋,鈷藍色的眸子裏盛滿溫柔的笑意:“不是在叫你,繼續和惠玩吧。”

“咪嗚~”

白色貓貓婉轉地叫了一聲,低下頭,把自己的耳朵湊到寶寶手邊,十分縱容地任由他抓著玩。

耳朵也是毛毛多,不會冰寶寶的手,可以玩。

禪院甚爾沒怎麽在意一神一貓之間的互動,他腦中思緒紛轉,五條悟*這個人他確實認識,可五條悟*不是五條家的嗎?什麽時候成了這個人的孩子了?

他想起孔時雨在給他介紹任務的時候提到的咒術界近期趣聞,似乎就是和五條悟*有關。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他不在乎。

哄完幼崽的荒接著說:“無需你付出多餘的代價,我要你做的事和你現在做的沒什麽區別——我與你做交易,以治愈你的妻子為交換,換取你永遠加入五條悟*的陣營。在他需要的時候,在你的能力範圍之內,為他掃除所有阻擋他前進的障礙。”

荒愛屋及烏,對自家幼崽的同位體總是下意識地看重幾分,另一方面,祂由衷地認為,“五條悟”這個個體不應當遭受那樣惡意的對待。

誠然,這個孩子的性格並不是很討喜,但他是個好孩子。

或是出於無聊,或是因為本心,又或是肩負起了某些正論,他切切實實地站在救人者的那一方,並為此給出了生命的重量。

他不該是那樣的結局。

還有高專的那些孩子,他們每一個都是好孩子,他們不該是那樣的結局。

孩子就應當在陽光、鮮花和愛的呵護下快樂健康地成長,而不是在死亡和悲戚中沈默絕望地發出咆哮。

他們的結局應當光明璀璨。

唯有這樣的結局,才配得上他們的無悔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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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咒回意識(超大聲):你說的對!我的悟就是世界第一好的孩子!

文野意識:……

柯學意識:……

——好一個選擇性耳聾,還有其他孩子你是一個字都沒聽到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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