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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死灰覆燃的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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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死灰覆燃的源頭

森鷗外, 一個沒有行醫證但是醫術精湛,尤其擅長暗殺的優秀醫生。

來到橫濱的第一個月,他成功打入港口黑手黨內部, 通過競爭上崗, 成為了港口黑手黨首領的私人醫生。

入職港口黑手黨的第二個月, 他以東大的最高學歷空降獨屬於首領的秘密研究室,得到了參與代號名為“白梅”的藥物研究機會。

森鷗外花了整整一個星期的時間才將“白梅”的數據資料看完, 以他的自信, 他也只能保證自己看懂了百分之八十。

但他可以擔保, 這個藥物一旦研究成功, 必定會引發整個國家……不!是整個世界的震動!

它竟意指長生!

並且已經具有了延長壽命的效力!

田中天右想要長生。

這可不行啊。

森鷗外將資料收起,聲稱自己還沒有吃透,請首領再給他一段時間。

田中天右深深地看了他好一會兒,這個恐懼著死亡的老人依舊深具威懾, 被他審視的森鷗外恭順地垂下頭,以示自己的忠誠和首領的權威。

至少從表面上, 沒有人能看出這個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私人醫生居然已經開始策劃橫濱最大黑暗組織的首領的死亡了。

有病才好,有病才更容易出現治療失誤。

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大家都不想的(那種語氣)。

森鷗外的請求被允許了,他從田中天右的秘密實驗室裏帶走了“白梅”的數據資料,同時, 田中天右對他的監視力度裏預料之中地再上一個臺階。

一群很好打發的小嘍啰而已, 擂缽街唯一會對病人免費治療的醫生含金量這會兒就體現出來了,只要他稍微暗示一下, 自會有很多人幫他解決這個小問題。

拿到資料的森鷗外一頭紮進了地下室,那裏被他改造成了一個簡易的實驗室,有些設備甚至連港口黑手黨都搞不到, 他在離開常暗島的時候順手帶走了不少專供軍用的好東西。

一連五天四夜,森鷗外如饑似渴地汲取著這超凡的知識,他如願地,窺見了長生的大門。

直到一個聲稱自己是咒術師的男人來到他的診所門口。

他用一種討論今天吃什麽的平常語氣告訴他,他待了五天四夜的地下室裏不止他一個人,還有一位“客人”默默地陪伴著他。

一個特級咒胎。

一個即將孵化的,特級咒胎。

森鷗外:……

他簡直眼前一黑,整個人都不好了。

嗯?問他為什麽不懷疑這個人不是咒術師,或者對方刻意用謊言欺騙他?

森鷗外相信自己的直覺,他的直覺告訴他,眼前這個人說的是真話,他也確實具備著祓除特級咒胎的實力。

任何人在看到這個人的第一眼,都應當清楚——

這是一個強者。

非常強。

霓虹什麽時候有這樣一位強者了?

一瞬間,森鷗外腦子裏已經過了一遍咒術界所有出名的咒術師,沒有一個能和眼前這位對上號。

莫非是自由術師?

也不是不可能,畢竟咒術界的高層和這個國度的政治高層一樣爛。

不等森鷗外嘗試獲取更多的信息,扒住咒術師大腿試圖往上爬的白色大貓像是獲得了某種無聲的允許,它的速度出奇的快,快到森鷗外都沒有反應過來,一道忽白的殘影就已經消失在了他的視線中。

那只貓沖進了他的診所,直奔地下室。

甚至沒有走樓梯。

森鷗外聽到了嗡的一聲,像是某種強大的力量震蕩,他有很短暫的剎那耳鳴,腳下同步傳來輕微的震感,他二十多年的經驗見識告訴他——

他才鋪好沒一個月的地板就在剛剛被打出了一個洞,直通地下室。

緊接著,他聽到了一聲極其尖銳淒厲的慘叫。

那根本不可能是人類能夠發出來的聲音,極尖,極細,像呼嘯著從高樓狹隙間穿過的颶風,又像是頃刻間崩倒的冰山。

刺激得他一度懷疑自己的腦漿是不是在那一瞬間隨著聲音一起波動起來了。

強烈的眩暈感擊中了他,山呼海嘯般襲來,讓他猝不及防,毫無抵抗之力。

一只手從前方伸來,穩穩地托住森鷗外的手臂,默許他用手抓著自己尋找平衡感。

“森鷗外先生,你還好嗎?”

橘發神明看著這個臉色驟然刷白的人類,問道。

一部分原因是祂家幼崽捕食的時候總喜歡聽獵物發出最後的吱吱叫聲——這一點不知道是跟誰學的,宿儺已經對此進行了嚴肅的否定,那就只能是沒有遇到祂們之前的事了——更多的原因是這個人類自己熬夜太過了,身體虛。

這就是醫者不自醫嗎?

森鷗外忍住嘔吐的沖動,他忍了又忍,白著臉搖頭,緩了好半天才終於緩了過來。

橘發的咒術師收回手,重新站穩的醫生快速地掃視一遍周圍,那只白色大貓沒有回來。

一只能夠輕松祓除特級咒胎的貓,稀罕程度堪比特級咒術師。

不,比特級咒術師還要稀罕。

森鷗外掛上了親切的笑容,許多病人都聲稱自己沒有見過比森醫生更加溫柔善良的人,他們感動到願意為了這位無私的醫生獻出生命。

感動次數最多的那一天,與謝野晶子吐了不下十遍。

“您為我祛除這樣大的危險,我該如何報答您呢?”留著黑色長發的醫生憂郁地嘆息一聲,“我簡直不敢想象,要是那個怪物孵化了,這裏沒有人能夠阻止它……我死了不要緊,可我的病人們不能再經受這樣的悲慘變故,他們在這裏活下去就已經很艱難了。”

說完,他眼神真摯地看向依舊沒什麽表情變化的橘發咒術師,“咒術師先生,請務必讓我報答您一二!雖然我能為您做的實在有限,但是,您所拯救的不只是我和晶子,還有更多正在遭受著苦難的人,以及他們身後的家庭!”

年輕的咒術師眨眨眼,語氣認真地說:“森鷗外先生,謝禮的話——你介意我給你洗一下腦子嗎?”

森鷗外:“……嗯?”

他聽到了什麽?

他在說什麽?

洗一下腦子?他說的是洗一下腦子對吧?!

醫生故作溫柔的眼神瞬間變得犀利且飽含殺意,一個手持巨大針筒的小女孩模樣的影塊在他身側若隱若現。

比[Vita Sexualis]顯形更快的,是年輕咒術師按住醫生天靈蓋的手。

那只手戴著黑色的手套,將每一根手指嚴實地包裹在皮革質感的手套裏,透過那層薄薄的特殊布料,咒術師溫涼的體溫沁入醫生的頭顱,分明不冷,卻凍得他一個激靈。

[Vita Sexualis]還未完全凝聚,就被強制驅散了。

森鷗外臉上的笑容變得格外勉強,被人按住天靈蓋,他還能保持笑容就已經是定力夠好了:“閣下、這是做什麽?”

他不會是認真的吧?

要給他洗腦這件事?

荒當然是認真的,祂不是個喜歡開玩笑的神明。

出於安撫脆弱的人類,祂道:“請放心,森鷗外先生,我只會清除你被禁忌汙染的那一部分記憶,並不會窺探到你的隱私。”

森鷗外怔了怔:“被禁忌汙染?我?”

什麽禁忌?什麽時候?

……等等!

他說的不會是……

橘發神明目露讚許:“是的,就是‘白梅’。”

人類很熱衷於給事或物起名字,按照各自不同的喜好和見識,同一個事物會有不同的名字,比如APTX4869,比如白梅。

果然。

森鷗外忽有一個猜測,“白梅”不會是田中天右從這個人手裏搶來的吧?以田中天右對“白梅”的保密性,連某個無孔不入的政府機構都沒有調查到,這個人是從哪裏得知的消息?

只能是源頭了。

森鷗外並非坐以待斃之人,即便此刻他的致命點正被他人控於掌下:“閣下,或許,我們可以坐下來談一談?”

蓋住他天靈蓋的年輕咒術師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醫生此刻才發現,這個人有一雙無比通透清澈的眼睛,好似一面鏡子,清晰地映照著世人的模樣。

無論真實,無論虛假。

森鷗外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人。

他莫名覺得,這個正在和他對視的人並非是人類,而是更高層次的存在。

——他的眼睛太平靜了。

平靜得一絲波瀾也無。

自己方才那番虛假的說辭就像是在說給一塊石頭聽,石頭沒有人類的情感和覺知,因此無法與人類共鳴,理解不了人類的悲歡喜樂,於是人死再多,也不過是生命的自然雕落。

這件事略不過了。

今天他這個腦子必須被洗一下。

“好吧。”森鷗外故作灑脫地笑了笑,“希望閣下信守承諾,不要窺探鄙人的隱私。”

橘發神明頷首:“自然。”

醫生閉上了眼睛。

被洗掉一部分記憶是什麽覺得?

森鷗外不記得了,與謝野晶子叫他出門看的人已經走了,對方的病情很重,不是免費的醫療能夠治好的,他必須去更大的醫院做手術。

可憐,住在這裏的人哪裏有錢、有路子去更大的醫院治病?他只能等死了。

森鷗外轉身回到診所裏,這幾天他忙著在地下室整理從常暗島帶出來的資料,忙碌得廢寢忘食,小晶子還是那副頹廢的模樣,沒人打掃,一樓的櫃子和地板上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灰。

他得搞一下衛生了,擂缽街這裏的環境不太好,呼吸道要是被感染了,即使是他也會頭疼的。小晶子巴不得他去死呢,說不定會很高興看到他被病痛折磨的樣子,才不會用珍貴的治愈異能為他治療。

唔,就他個人而言,非特殊情況,他也不太想體驗小晶子的治療方式。

……

五分鐘,足夠五條悟吃空橫濱遍地的咒靈,這個城市肉眼可見地亮了一個度,居住在這裏的人臉色也好看了一些,像是終於卸下了一部分重擔。

痛痛快快狩完獵的白色貓貓開開心心地小跑著奔向大家長,冰冷的幼崽撲進懷中,大家長微蹙的眉都舒展開了。

12035一邊將拍攝到的珍貴的貓貓狩獵過程放進私統儲存裏,一邊問道:【荒殿下,是清除不順利嗎?】

荒道:“不,很順利。”

能夠推進禁忌研究的高材生森鷗外已經忘記了禁忌相關的存在,祂清晰地感知到了最後一半源頭在這部分記憶被抹除的瞬間消失了。

然而就在祂轉身離開的瞬間,祂又感知到了那一半源頭。

如同死灰覆燃。

卻不是在森鷗外身上。

不遠,就在橫濱,就在港口黑手黨。

12035檢索了一遍,它的檢索結果證實了荒的感知,那一半源頭還在,只不過波動沒有之前那樣強烈了。

【這是怎麽回事?】小系統百思不得其解。

荒也不能理解。

祂沒有接著思考,而是先給吃飽的幼崽順毛,再予以祂誇獎和鼓勵,並細心地聆聽幼崽關於狩獵的分享。

等五條悟的聲音停下,和大家長分享狩獵過程的幼崽註意力分散,再度盯上大家長美味的頭發,伸爪爪撈過黃昏霞色的長發放進嘴裏,開始吧唧吧唧,荒才慢條斯理地開口道:“還有一種可能。”

【什麽什麽?】12035豎起電子耳朵。

“那個人隱藏得很深,此刻才得以知曉秘密的核心。”

這種既視感讓荒想到了一個現在不方便說出來的名字。

橘發神明摸摸懷裏的幼崽,有點發愁。

……

港口黑手黨的審訊室下面還有一層,只有首領知道這一層的存在,這裏是“白梅”的研究室。

在這裏工作的人都是無聲的,他們被異能力控制,在保持清醒頭腦的同時被異能力框定了行動,有人要求他們做一個聽話的機器。

又一次失敗的實驗。

沒有人發出懊惱的聲音,他們無聲而冷漠地記錄下這一次失敗,清理實驗殘渣,換下被損壞的防護服,繼續下一次實驗。

新來的助手為主負責人遞上新的試管,調好儀器參數,他沈默著,提起裝著殘渣的垃圾袋,穿過實驗室,被看守大門的港口黑手黨成員放出去扔垃圾。

就在大門合攏的剎那,無人發現,實驗室裏所有人同時停了下來。

紙上記錄的數據扭曲著變成另一個數字,電子設備裏記錄下來的實驗過程出現雪花狀的閃爍,待它停止、消失,窺伺長生化作了對癌癥的攻克。

田中天右身患癌癥,已經時日無多。

研究員們茫然地眨眨眼,沒有絲毫阻礙地,繼續手中的數據參配。

向上的走廊是昏暗的,這個年代的監控設備安裝要求頗高,這一層太深了,無法做到完全覆蓋,所以走廊上沒有監控。

提著實驗垃圾的助手垂著頭沿著走廊向上,他的腳步越往後越莫名的輕快。

走廊的盡頭透進了自然的天光,攜帶著血腥味的風從審訊室的小窗裏吹出,略過守衛森嚴的最下層出口。

助手在出口處停了一會兒,像是在回憶該往哪邊走。

風從他面前吹過,一股腦地灌溉進他身後的走廊裏,風吹起了他的額發,露出額頭一條縫合般的線痕。

“這樣的知識,真是絕世的天才啊。”

助手由衷地讚嘆道。

這實在是意料之外的收獲,不枉他親自來一趟。

持槍的守衛們仿佛沒有聽見他的話,一動不動。

助手提著手裏的垃圾,腳下一轉,走向了另一邊本該是港口黑手黨內部人員才能通過的通道。

無人攔截。

他猶如無人之境,在這棟大廈裏來去自如。

沒有人發現他來,也沒有人發現他離開,更沒有人發現他帶走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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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荒:該怎麽和悟說呢?

悟貓貓:mo?說什麽?

——羂索,一款註定要被貓貓一發光炮送走的腦花。

PS:嘖,文思泉湧,但不是這一篇文,雙開的心蠢蠢欲動。

PS:今天也是著急新人為什麽還沒有完成培訓的一天,想摸魚[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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