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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撿到一只小小荒,家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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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撿到一只小小荒,家人們!……

這一年的橫濱很冷,凹陷的大坑裏冷死了很多人,磕磕絆絆活了大半年的中原中也僵硬著手腳蜷縮在冰冷的集裝箱裏。

這些集裝箱被隨意丟棄在這裏,裏面裝的東西已經被使用完了,剩下的一些邊角料也早就被人撿走了,只有一個冷冰冰又破舊的鐵皮箱子。

如果不是這裏的人沒有辦法將全部的鐵皮絞下來,這些集裝箱也沒有辦法保留。

中原中也很冷,他在發抖,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襯衫,一條尺寸大過頭的褲子,充當褲腰帶的麻繩已經被磨得很細了。襯衫很大,可以蓋住他的膝蓋,褲子也很大,卷起來的褲腳可以再給這個孩子做一條褲子,這身衣服已經臟得看不出本來的顏色。

但是可以看得出來,他對這身僅有的衣服很是珍惜,直到現在都沒有變成破爛的布條。

一件薄薄的襯衫是沒有辦法抵禦刺骨的寒冬的。

外面冷風呼嘯,鋪天蓋地的大雪從灰蒙蒙的天空落下來,氣溫在很早以前就已經降到了足夠輕易把人凍死的臨界線,橘色頭發的孩子抖得愈發厲害了。

他環抱著自己的膝蓋,臟兮兮的小臉埋在同樣冷冰冰的大腿上,企圖以這樣的方式獲取少得可憐的溫度。

可是風太大了,雪下得也太大了,破舊的集裝箱沒有了門,寒風卷著雪花呼嘯著往集裝箱裏灌,集裝箱的入口處已經積起了一層厚厚的雪。

然而即便如此,集裝箱裏面已經比外面要好很多了。

好冷啊……

腦袋好沈……

……我要被冷死了嗎?就像那些人一樣……

四肢已經被凍得沒有知覺的小孩兒昏昏沈沈地想。

他現有的常識和認知都是被強行灌輸的,從他睜開眼睛起,他就在這個大坑裏了。這裏每一天都有人死去,很痛苦,很恐怖……他接觸得最多的就是死亡,於是痛苦和恐懼在慢慢褪色,他開始習以為常。

終於,也要輪到他了嗎?

就在男孩兒快要暈厥的時候,一聲嬌滴滴軟乎乎的貓叫聲從集裝箱外傳了進來。

“喵嗚~”

真的很嬌,像是很柔軟的雲,飄在藍藍的天空中,又像是帶著涼氣的夏風,輕輕吹拂路邊盛開的小花,既好聽,又溫暖。

中原中也仿佛被註入了什麽力量似的,無力合上的眼睛又遲緩且僵硬地睜開了。

他費力地擡起頭,強撐著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一抹比雪更加純粹的白闖入了他的視野中。

那是一只非常漂亮,非常毛絨絨的貓。

如果中原中也略學過相關的知識,就會一眼認出這是一只渾身沒有半點雜毛的、純白色的,長相非常甜美的西伯利亞森林貓。

大坑裏沒有貓,從前有,不跑的都被人想方設法地抓來吃掉了。

至於狗,它們成群結隊,而且會吃人。

比它出現在這裏更奇怪的是,這只非常漂亮的白貓不知道被誰戴上了一條藍色的絲帶,這條絲帶完全遮住了它的眼睛,可它又不像是看不見的樣子……

中原中也能夠感覺到,它的視線正落在他身上。

沒有任何獸類的惡意,只是在好奇,還有一點點困惑。

它在好奇什麽?

中原中也不知道,他感覺自己好累啊,眼睛已經睜不開了……他想睡了……

視線逐漸變得模糊……

“喵嗚~”

漂亮的白貓又叫了一聲。

這一次更加嬌滴滴,宛如摻進了十斤的蜜糖,甜得人心裏發顫。

純白的貓貓像是終於確定了什麽,它邁著優雅的貓步,朝逐漸昏沈的橘發小孩兒走過去。

這只貓貓有一條又長又直的蓬松尾巴,靠近尾端的位置虛虛地套著一個暗金色的環,環上刻著黑紅色的覆雜花紋,若是盯著看久了,便會驚駭地發現那些花紋竟然是活的,而長久註視著它們的人很可能連靈魂都會陷進去。

它的尾巴實在是太蓬松了,所以不仔細看,還會以為這個環套得很牢,尺寸正正好。

蓬松的毛絨尾巴伴隨著主人的步伐輕輕搖晃著,是歡快的,也是極為惹眼的。

好冰!

懷裏突然鉆進一個更冷的冰坨坨,昏昏沈沈的中原中也被凍得一激靈,沈重的眼皮勉強又撐開了一道縫隙。

……是那只白色的貓。

它鉆到他懷裏來了。

可是……為什麽會這麽冰呢?

中原中也不理解,他曾經短暫地撫摸過一只瘦骨嶙峋的灰色貓咪,那只貓咪是暖的,為什麽這一只這麽冰呢?……難道是因為它是白色的嗎?

“咪嗚?”

白色貓貓強勢地擠開了中原中也蜷縮起來的身體,它理所當然地團在他懷裏,仰著毛絨絨的小腦袋,隔著那條天藍色的絲帶看著他,嬌嬌的聲音裏帶上了顯而易見的疑惑。

它似乎在問這個強撐著靠在集裝箱角落裏的橘發小孩兒:為什麽不抱我呢?我不可愛了嗎?

蓬松的貓尾巴搖晃著,撒嬌似的掃過小孩兒被凍得僵硬的臉,染上霜白的眼睫很慢很慢地顫了一下,嘴角微微顫動著,似乎是想要往上勾,但最終還是失敗了。

他已經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真的太冷了,身體裏最後一點暖氣都消失了。

他好餓,也好冷……

……要死了嗎?

中原中也費力地撐著越來越重的眼皮,他不想睡了,他想看著這只唯二願意靠近他的生命,如果他就要死去的話……這樣也挺不錯的。

“咪嗚,咪~”

它又在叫了。

這一次,白色貓貓輕輕蹭了蹭男孩兒冰冷的臉頰。

男孩兒勉強瞇起的眼睛猛的睜大了一些,是驚訝,是歡喜。

中原中也不知道從哪裏生出了一股力氣來,他顫抖著擡起被凍得通紅發紫的手,如同撫摸一朵花那樣輕的,將沖他撒嬌的白色貓貓環抱住。

然後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睛,任憑意識墜入無盡的黑暗之中。

……

好消息,中原中也再一次睜開了眼睛。

壞消息,他應該是死了。

不然他為什麽會躺在溫暖的被褥裏,身處一間構建古雅精致的房間裏呢?

中原中也坐在松軟的床榻上,身上攏著繡了紫藤花的被子,鈷藍色的眼睛裏滿是茫然。

這裏……難道是那些人曾經說過的天堂嗎?

原來天堂竟然是這個樣子的嗎?

有溫暖的被子,松軟的床榻,還有能夠遮擋風雪的房屋。

難怪那些人都希望自己死去以後能夠上天堂……

男孩兒臉上慢慢地露出一個傻乎乎的笑來。

天堂,真好啊!

就在中原中也沈溺在這溫暖的幸福中時,他的肚子不甘寂寞地咕嚕嚕響了起來,而且非常大聲。

中原中也:……

差點兒忘了,他已經好多天沒有吃過東西了。

他不僅被冷死了,還是一個餓死鬼。

大坑裏的資源無法用貧瘠來形容,貧瘠好歹還有一點兒,它是連那一點兒都沒有了。

有一些大人餓極了,還會對弱小的孩子下手,他們和那些惡狗一樣,會吃人。

如果不是中原中也有奇怪的能力,以及接近獸類的敏銳直覺,否則像他這樣沒有常識,落單且看起來很好騙的孩子早就被拖進黑暗裏分食了。

現在寒冷的問題解決了,饑餓的問題又不甘示弱地跑了出來。

一頭橘發睡得亂七八糟的男孩兒皺著臉捂住咕咕叫的肚子,空空如也的胃囊餓到痙攣,他向四周看去,這裏會有吃的嗎?

這間精致的房間裏並沒有吃的,他沒有聞到食物的味道。

天堂裏會有食物嗎?

他可以換取食物嗎?

中原中也看了看自己,他身上什麽東西都沒有,連僅有的衣服也不見了蹤影,現在穿的衣服並不屬於他。

他沒有可以作為交換的東西。

男孩兒沮喪地垂下頭,沒有可以作為交換的東西,也就意味著他換不來食物,換不來食物他就要繼續挨餓了。

……可是他真的好餓。

忽然,他聽見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間隔相同的三道敲門聲後,一個溫柔的聲音緊跟著響起:“裏面的殿下,您醒了嗎?若您醒了,我們可以進來嗎?”

什麽……什麽?

中原中也眨眨眼睛,殿下是什麽意思?不明白。

不過他聽懂了後面一句,正要回答時,門已經被拉開了。

一抹熟悉的純白優雅而囂張地走了進來,身後的蓬松尾巴一搖一晃的,像極了大號的蒲公英。

一見到它,中原中也臉上的警惕和不安立刻煙消雲散,他不由自主地張開手,期待著這只純白的貓貓向他走來。

他還記得那毛絨絨的觸感。

“喵嗚~”

貓貓對他的主動很滿意,矜持地晃了晃尾巴,十分歡快地窩進了他的懷抱中,用冰冷但毛絨絨的小腦袋撒嬌般的蹭了蹭男孩兒的下巴。

貓爪爪踩奶似的在被褥的凹陷處踩了踩,中原中也很是上道,立馬將雙腿盤起來,好讓貓貓能坐得更舒服些。

三日月宗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只高冷又囂張的貓貓這樣溫柔地對待誰,他又是羨慕又是惆悵地嘆息一聲,主殿還真是雙標得厲害啊。

他們誰都不給摸,更別提抱了。

栗田口的小短刀們只能咬著手絹望貓興嘆,視主如命的壓切長谷部若是看到這一幕,更是要哭暈在天守閣外。

這一聲嘆息很輕,卻驚得中原中也差點兒蹦起來。

他的註意力全都給了懷裏的白色貓貓,根本沒有留意到門外居然還有一個人!

糟糕,男孩兒想,這樣一只貓貓一定是有主人的,這個人說不定就是貓貓的主人,他當著人家主人的面私自抱了對方的貓……他會被打嗎?

大坑裏的人對自己的私有物品極其看重,誰要是不經同意就去動他們的私有物品,挨打都是輕的,兩邊打起來是沖著要對方命去的。

小孩子的心思淺,全都寫在了臉上,三日月宗近單手托著餐盤,另一手擡起掩住上揚的嘴角。

咳,這可不好,這是一尊正在成長的小小神明,怎麽能隨意笑話呢?

短短一秒,來自平安京的優雅老爺爺就止住了嘴角的笑意,重新變得正經又靠譜。

他上前兩步,撫著衣袍跪坐下來,將餐盤放在小幾上,再將小幾送到這位小小神明面前。

天下最美之刃微微欠身,緩聲道:“晨安,殿下。您懷中的,是我等的主人,歡迎來到我主之地。想來您應該餓了,粗茶淡飯,還請不要嫌棄。”

怎麽會是粗茶淡飯呢?

熱騰騰的魚湯,炙烤得恰到好處的鰻魚,擺盤精致的翠綠時蔬,還有一碗盛得滿滿的白米飯。

這對於一睜眼就在大坑裏的中原中也而言已經是稀世珍饈的程度了。

不過……

橘發男孩兒咽了咽嘴裏分泌的口水,怯生生地看向跪坐在自己面前,姿態優雅、態度和善的端麗男人,他藍色的眼睛裏藏著一彎金月,看向自己的眼神十分溫柔。

中原中也有些不適應。

從來沒有人這樣對待過他,只有嫌棄、恐懼和厭惡。

第一個對他表示親近和喜愛的是懷裏的貓貓,然後就是面前的男人。

他剛剛說……

中原中也垂眸看向窩在自己懷裏咬尾巴上的金環玩的白色貓貓,這個男人說,貓貓才是他的主人。

男孩兒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但沒有表現出質疑。

他還是缺乏常識,不知道眼前的這些都是不符合常理規定的,於是他很自然地接受了。

雖然……

中原中也稍稍看了一眼對方的額頭,那裏有一只灰白的骨角,散發著淡淡的不詳氣息,這讓他有些在意。

有一點點討厭。

哦!不是討厭對方這個人!只是討厭、討厭這只角散發的不詳氣息而已!

男孩兒手忙腳亂地想。

“咪~”

窩在他懷裏的白色貓貓忽然用蓬松的尾巴掃了掃他的下巴,粉色爪墊輕輕按在了他的臉上,蒙著眼睛的貓貓歪了歪頭,似乎在問:你不是餓了嗎?怎麽不吃飯?

貓貓困惑,貓貓試圖理解,貓貓解出了正確答案!

“喵!”

白色貓貓立刻沖跪坐著圍觀的三日月宗近叫了一聲,有淺顯的契約在,再加上天下最美之刃的悠長閱歷,他很輕易地理解了這一聲的含義。

三日月宗近對白色貓貓點點頭,轉而向懵懵的中原中也問道:“殿下,需要我餵您嗎?”

——是的,貓貓覺得這個小小只的荒需要投餵。

但是貓貓不想動呢,就讓貓貓的臨時鏟屎官來投餵好了。

唔,祂真是好棒好棒的貓貓呢!

白色貓貓在心裏給自己點了一個讚。

什、什麽?!

中原中也立刻臉色爆紅,他連連擺手:“不不不、不用!我可以自己吃!”

話還沒說完,急於證明自己可以的男孩兒立刻抱著貓往前撲了一步,抓起筷子端起碗就往嘴裏塞米飯,動作又慌又急,生怕面前的男人真的會動手來餵他。

他用筷子用得很生疏,可他的學習能力出乎意料地強大,三日月宗近只是提點了一句,他馬上就get到了筷子的正確使用姿勢,再去夾裹滿醬汁的鰻魚時已經是又快又穩了。

不愧是一尊神明。

三日月宗近在心中感嘆。

中原中也吃得頭也不擡,每一口都十分虔誠。

見他開始吃飯了,操心的貓貓又重新窩了回去,鋪在被子上的尾巴一甩一甩的,看得三日月宗近心裏癢癢,很想伸手去摸一摸,手感一定絕讚。

但他也只是想想而已。

之前賊心不死的鶴丸國永就想趁著主殿午睡時上手摸一把,結果手還沒有挨到貓貓的尾巴毛,就被貓貓一尾巴扇到墻上去了。

是重傷呢。

從那以後,再沒有一刃刀劍敢越雷池半步。

貓貓雖然可愛,但貓貓能一爪拍碎檢非違使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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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劍們:今天也是望貓興嘆咬手絹的一天呢!

悟貓貓:每天起床第一句,喵嗚!

悟貓貓:撿了個荒,家人們,他想和我回家~

遂叼回臨時貓窩

PS:悟貓貓和祂的親友們的環游之旅,堂堂登場!撒花花[撒花][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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