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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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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隨著吱呀一聲,沈重的腳步聲打破了她淩亂的思緒,池絳連忙閉上眼睛,卻聽到熟悉的娘娘腔說道:“別裝了,我知道你醒了。”

池絳緩緩睜開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中對上那雙陰鷙的眸子。

“如果不是為了甩掉那個煩人的尾巴,我昨天就直接把你幹掉了。”

他沒戴口罩,瘦削的臉上打上一層糊糊的灰色,看上去泛著病態的神彩。

池絳垂下眼睛,看了眼衣服領口的扣子,倔強的擡眼直視著宮放,“你知道我明明沒說什麽,為什麽你們還要置我於死地?”

宮放冷笑一聲,“你都來投奔許清焱了,還敢說什麽都沒說。”

“如果我想找事,早就去找許老爺子了,而不是找許清焱。”

“我沒工夫跟你磨嘰,怪就怪你命不好,非得攪時許家的事裏。”宮放整張臉陷在黑暗中,徒留個模糊的輪廓,配著尖細的娘娘腔,讓人周身不由得泛起寒意。

池絳想要反駁,但馬上改變了思路,“我覺得我們可以做筆交易。”

“別耍滑頭,我沒工夫跟你磨嘰。”宮放冷笑,從口袋裏拿出刀子。

“該說的我都說了,你殺了我也於是無補。”池絳一臉平靜,沒了之前的懼意。

宮放點頭,“沒錯,但留著你,萬一你再跑去許老爺子那裏亂說就麻煩了。”

池絳冷哼,“你知道這段時間我一直呆在許清焱身邊,對他的秘密了如指掌,你們難道不想知道嗎?”

宮放慢慢走近,沈郁的面容漸漸沖破黑暗顯現在眼前,“我知道你鬼主意多,別跟我玩花樣。”

“行,那就讓許清焱的計劃順利執行下去,你和許西勝等著被他釜底抽薪吧。”

池絳語氣平平,表情中卻帶著滿滿的得意。

宮放拿刀子的手突然一滯,陰鷙的眼神似乎又深邃了幾分。

池絳借機補充,“到時候你們被算計了,許西勝找你算帳的時候,你可別後悔。”

宮放沈默一瞬,緩緩收起刀子,仰著下巴,“行,你說說吧,他有什麽計劃。”

“想通了要跟我做交易?好,讓許西勝跟我通話,我要跟他說。”

“你……”宮放瞬間變了臉,揚起胳膊就要打下來。

池絳下意識歪頭去躲,“你們應該知道,他不是好對付的,他在暗中計劃了很多,就等著時間到了將你們一巴掌打到翻不了身,可惜你們只會傻乎乎的跟我在這較勁。”

一番話並沒讓宮放收起掌子,而是大手直接掐向她脖頸。

空氣被隔絕在鼻腔以外,池絳感覺呼吸都困難了。

“說,他到底有什麽計劃?”宮放眼睛在暗淡的光線下映著紅血絲,像匹惡狼即將撲向獵物。

池絳掙紮著,費力地從嗓子裏說出幾個字,”我要跟許西勝聊。”

脖頸上的手在她即將窒息時終於撤走,池絳大口呼吸著,看著宮放拉門出了房間。

一切又陷入了死一樣的沈寂,空氣中再次揚起淡淡的黴腐味,池絳咽了下口水,感覺肚子傳來急切的呼救,從昨天晚上開始她就沒吃東西了。眼下一番折騰,感覺身體軟得像面條,即將電量耗盡。

腦子裏還在琢磨著接下來的話術,不知過了多久,房門再次被人拉開。

宮放出現在房間裏,表情帶著些不容挑釁的惡劣,“行,我就信你一次。”

池絳勉強露出個笑容,喃喃道:“我要吃東西。”

“真是麻煩。”

一塊面包被惡狠狠的塞進嘴裏,隨後就掉在池絳腿上,她並沒嫌棄,咀嚼著咽下,強調自己要喝水,低頭用極為別扭的姿勢去咬腿上的面包。

一塊面包和半瓶水下肚,終於恢覆了些活力。

正在這時,宮放身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他轉身接起,裏面傳來許西勝的聲音,“讓她聽電話。”

池絳後背一僵,渾身緊張起來,手機舉在眼前,她故做冷靜地笑笑,試探地問出口,“許西勝?”

那邊明顯楞了一瞬,然後回道,“就算你離開許家了,遵守基本的社交禮儀也應該稱我一句二叔。”

池絳胸口湧上股惡心,剛剛的面包在胃裏扭動著,似是在和胃液做著抗爭,她有點想罵人,但還是忍住了。

“我不太明白,如果為了奪許家的資產,當初你設計許清霖死掉的那場車禍為什不把許清焱也算進去?”

許西勝再次陷入了沈默,隨後冷笑了兩聲,“誰讓那小子命大呢。”

池絳繼續追問,“那你現在一再對許清焱下手,不怕許老爺子對你起疑心嗎?”

“你管的有點多。”許西勝倏然提高了聲音。

池絳並沒並他的氣勢嚇到,反而更加平靜的拋出問題,“你不知道嗎?許清焱已經找到你設計許清霖車禍的證據了。”

“你說要跟我交易的就是這個事兒?”許西勝的聲音輕了些,聽上去有點飄飄的。

池絳所問非所答,“你不怕嗎?”

聽筒裏傳來道冷哼,“我有什麽好怕的,我敢對許清霖下手,就沒想過怕他身後的小狼崽子。”

“倒是你,說知道許清焱的計劃,在這兒跟我扯閑篇,我看你故意耗時間等著許清焱來救你吧。”

池絳也不甘示弱起來,“你應該知道我早就搬出瑞德豪庭了,想要知道他的計劃,你首先得保證我的安全,還拿繩子束縛著我不合適吧?”

許西勝哼笑一聲,“你就是在磨蹭時間。”

“隨便,你大可以把我一刀捅死,但只要我一消失,許清焱肯定會立刻提前他的計劃。”

許西勝沈默了,良久才喃喃道,“我可以讓宮放解開繩子,但沒交待清楚你別想安全離開。”

池絳聽到他松口,心裏更踏實了些,“我可以告訴你一半,你放我離開,我安全到家了告訴你另一半。”

“可以,你若是耍我,我可以隨時讓你付出代價。”

“可以,我全都告訴你了,就等於咱們是一條船上的人,你不能再威脅我和我家人的安全。”

“這得看你說的話有多少價值。”

池絳扭過身子,示意宮放將手上的繩子解開。

宮放拿著手機,一只手不情願地挑開了她手腕上的束縛。

繩子一松,池絳一邊扭著發疼的手,一邊伸手去解腳上的繩子。

宮放手一伸,聽筒落在她眼底,池絳只好吶吶開口:“據我所知,許清焱在公司裏安排了他的人,對你的工作進行了全方位的監控,你挪用許氏帳款的證據他已經拿到,下一步打算通過聯合幾位公司股東一起對付你,還有啊,他買通了你和老婆身邊的人,你的車子和你們房間裏都按了竊聽設備,他計劃等今年的許老爺子壽宴上,一舉揭穿你所有的惡行。”

池絳絞盡腦汁,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著。她根本不認識許氏公司裏的人,更不了解裏面的事情,實在是沒法編排假話。

“什麽狗屁計劃,你就是在胡說八道。”許西勝在聽筒裏怒吼著。

“宮放,你還楞著幹什麽?讓她長長記性。”

宮放對著手機說了句好,立刻大步上前,再次一把掐住了池絳的脖子。

池絳伸手去推脖子上的束縛,臉上的肌肉全都扭曲了,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你不想知道他把這些日子來收集的證據都放哪了嗎?你不想知道他收買了你哪個手下嗎?”

宮放似是沒了耐心,擡手就要掛電話。

聽筒裏傳來許西勝的聲音,”行,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說說他收買了誰?”

池絳示意宮放松手,宮放卻冷笑著手上又用力了幾分,她臉色瞬間變得青紫,“我,我,呼吸不了……”

宮放這才松了手,池絳用手扯著他袖子,想讓他徹底放開自己的脖子,對方卻冷笑著一動不動。

沒辦法,她喘了一會,才囁嚅著道,“是,你的司機,還有…”

“胡說八道。”許西勝暴怒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

“宮放,你蠢到讓個丫頭片子耍得團團轉,還要帶上我,還不趕緊的,手腳幹凈點。”

宮放沈著臉掛了電話。

轉頭猙獰地盯著池絳幾近毫無血色的臉,手上頓時下了狠勁兒,“你他媽的真敢耍我玩啊!”

池絳感覺到這一次宮放是真的下了狠手,頭被直接打歪向一邊,眩暈感比疼痛提前了一秒,後知後覺的痛意讓她沒心情再多想其它。

男人的拳頭像是灌了鉛,砸在身上讓人骨頭像被剔出身體。池絳咬著牙在昏迷前沒有喊出一聲,為了分散註意力,她在心裏默念著一切應該沒有偏離自已籌謀多時的計劃吧。

鼻尖傳來淡淡的血腥味,痛意讓她想馬上離開這個殘破的世界,在僅剩不到1%的清醒中,池絳聽到大門被人用力踢開了,接著嘈雜的腳步聲接踵而至。

她覺得自已可能真的陷入幻聽了,怎麽感覺是許清焱在叫她。

再然後,她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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