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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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兩位警察把她送回家，看池絳進門就直接走了。池絳不敢跟外公說實話，只說店裏出了點事。
但她一臉憔悴，頭發蓬亂、眼圈泛紅的樣子，外公很快就發現了不對。連連追問，池絳只好背著外婆小聲交待。
外公有些後怕，連忙讓她用水先去洗洗臉，“你外婆已經睡下，應該沒聽到，你收拾收拾，要不要喝點水？“
池絳搖頭，“我沒事，洗把臉就成，您去休息吧。“
外公不放心地追問，“有攝像頭，警察也查不出來是誰？“
池絳打開水龍頭，捧了捧涼水糊在臉上，冰涼的觸覺讓她腦子瞬間清醒了不少，“查出來的機率不大，那人把臉都糊嚴實了。“
“這可怎麽是好！“
外公焦急又擔憂，披著襯衫佝僂著身子在昏黃的燈影下來回踱步。
池絳看到他兩鬢滋長的白發，單薄的肩膀瘦到像只包了層皮，突兀的骨頭讓她眼裏泛起絲絲心疼，拿毛巾隨意擦了兩下臉，“沒事，外公，警察會保護咱們的，別擔心了，肯定能抓到他，先去睡吧，天不早了。”
美心旗袍店被迫關門了三天，等玻璃修好，池絳又在門上特意貼了工作時間，她被嚇怕了，不敢再住在店裏，下午一到六點就關門回家。
外公因為這事跑了派出所好幾趟，奈何警察說那車子沒牌照，男人也捂得太嚴實，根本查不到一點線索，只能一再提醒他們註意安全。
日子漸漸恢覆了平靜，池絳在日覆一日的重覆生活中，漸漸將那天晚上遭遇的恐懼抹平。
店鋪人流最少的周一，池向北像個瘟神一樣突然從天而降。
外公不在，店裏只有池絳一個人，知道他來沒好事，池絳並不理他，忙著低頭做自己手上的事。
池向北提著包站在門口，看了會她從容的裁切布料，發覺女兒並不想理他，便主動上前，一臉討好的假笑，“絳絳，爸聽說許家讓你回來了。”
池絳沒擡頭，“有話直說，我很忙。”
池向北臉上劃出尷尬的神色，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故意清了清嗓子，“嗨，我沒別的事，就是你在許家這一年應該多少了解些他們家裏的事，許家人的意思是希望你嘴巴嚴一些，那些有的沒的事不要亂說，到時候影響了他們的聲譽就不太好了。”
池向北說得猶猶豫豫，池絳卻聽得明白，這根本不是許家人的意思，而是許西勝的意思，他是明著暗著都在敲打自己，讓自己保守聽到的秘密。
池絳有點煩了，頭都沒擡的回應，“那叫什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這麽急著捂人嘴，當初為什麽要做呢。”
池向北面露難色，踟躕半晌，走近兩步壓低聲音道，“絳絳，你這話就不對了，爸不得不說你幾句，你是小老百姓，人家豪門貴族，你說你現在離開許家了，人家的豪門秘辛個人隱私要是被你當閑話講給街上那些阿公阿婆的，那不成笑話了，讓許家臉往哪擱啊，所以，人家這層擔憂確實沒錯。 ”
池絳才不相信他的鬼話，她放下手裏的剪刀，擡頭冷冷地看向池向北，“你是不是傻呀？這麽急著捂嘴可能是許家誰吃飯多，誰狐臭那麽簡單嗎？你自己沒整明白就瞎裹亂，讓人當槍使，到時候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哎，你這丫頭怎麽能這麽說爸爸呢！”
池絳盯著他油膩的面龐，索性直接挑破了窗戶紙，“是許西勝讓你來的吧？他給了你什麽好處讓你做這個中間人？”
池向北面色如豬肝一樣難看，他將肥胖的身子挪了挪一只手搭在池絳的工作臺上，裝出一副很親密的樣子，“絳絳，雖然咱們父女這些年沒在一起生活，但是爸今天來是真心為你好，許總只是覺得你小姑娘家家，不明白閑言碎語對名門世家的影響，怕萬一你做了出格事讓許老爺子動怒，到時候咱們全家不也得跟著受牽連嗎？爸也怕你性子豪放慣了，說話做事沒個分寸，到時候不好收場。”
池絳當然明白，許西勝這是拿全家人的安危來威脅她呢，但又是砸店恐嚇，又是找人遞話，就非常上不了臺面，“ 這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幹嘛他自己不來說呢，或者他們怕我亂說話，當初離開許家時就可以出面跟我簽訂保密協議啊，現在明裏暗裏搞這些小動作做什麽。”
池向北不明白個中緣由，聽池絳的話頓時有些氣，不由得提高了聲音，“你這丫頭怎麽這麽倔呢，人家豪門大戶，你個小老百姓，說啥你就聽啥，對大家都好，非要巴掌抽在臉上才開心是嗎？”
池絳不想跟他磨嘰了，挺挺腰板，指了指門外，“說完了嗎？說完就走吧，噢，對，我外婆治療的錢我不會賴帳，會很快還你的。”
池向北身子微微一僵，咬著嘴角憤恨地道，“你要怎麽作死我不管，但我只有一句話，不要連累到我。許家那邊到時候要是因為這事搞我，你放心，我也不會放過你的。”
池向北黃牙咬得嘎嘎響，臉上的顏色一會一個樣。
池絳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嘆口氣，心想許西勝和池向北這兩貨是一丘之貉，沒一個好東西。
這天晚上，池絳躺在自己的小房間裏，盯著墻面上初中時貼上去的周傑倫畫報楞楞的發呆。房間裏沒有開燈，畫報只能模糊看到個輪廓，皎白的月亮映在木色地板上，帶出幾條斜斜的整齊光塊。
其實池向北走後她就後悔了，許西勝為人陰狠，自己親侄子都敢下手，更何況她了，要是因為這事把外公外婆連累了，那她得後悔一輩子，想到這裏她不由得為當下的處境發愁。
床有點軟，不知道是不是心裏有事，她總覺得有東西硌人，煩燥地翻身換了個姿勢，可沒保持兩分鐘又開始覺得不舒服。再次換成平躺，池絳覺得現在自己就像個烙餅，再翻兩次就熟了。
有句話叫越怕什麽，越來什麽，半個月後，池絳真切地見證了許西勝喪心病狂的處事手段，經歷了命懸一線的絕殺場面，她終於意識到自己已經將外公和外婆攪進了這場危局之中。
後悔根本沒用，離開清水鎮的想法是在她和外公都遇到生命威脅後出現的，池絳想了又想，決定帶著二老先去外婆老家蘇北躲一陣子。
說動二老離開是件很麻煩的事，但憑著池絳的三寸不爛之舌還是讓他們點頭了，某天淩晨，三個人悄然帶著收拾好的行李，一頭紮進漆黑的夜色裏。
到達蘇北天已經大亮，池絳開著租來的車子將二老直接帶去療養院，服務人員將他們帶去入住的房間，她放下行李轉了一圈，發現這裏的環境和網上介紹的一模一樣，二人間寬敞幹凈，有獨立衛浴，戶外有花園、泳池、運動場，還有專門的棋牌娛樂室，她跟護理人員講了老人現在的情況，對方馬上很專業的道出日常照護措施，等到吃午飯時，有人將三菜一湯直接送到房間裏，還特意給池絳帶了一份，有葷有素味道很是不錯，外公外婆也點頭說好吃。
池絳的心這才放下，臨走時又找了工作人員，一再盯矚要註意二老的安全，對方點頭保證，她才萬般不舍地離開了。
因為沒找房子，池絳看看銀行卡裏不多的餘額，嘆口氣找了家最便宜的小旅館入住。
來蘇北這事，連宋娣她都沒告訴，就怕萬一走漏消息，那個許西勝再來糾纏。
眼下最要緊的就是將旗袍工作室先開起來，當時她騙二老說有朋友邀請來蘇北發展，一起創業做線上電商，眼下實體經濟眼見著衰落，在清水鎮若不是有清溪古鎮那個旅游景點吸引著人氣，他們那個小店早就沒得吃了。
之前她做了線上帳號已經為電商渠道打好了基礎，所以轉型之路是大勢所趨。
池絳計劃著租個普通的商用辦公室，然後購置一套設備，未來以接線上訂單為主，線下的老客戶還繼續維護，這樣都不耽誤。
頂著大太陽，連跑了一周，池絳終於找到一處還算滿意的地方。位置在蘇北最熱鬧的中心地段，叫三洋國際商業中心，下面三層是商場超市，上面七層是商用辦公場地。租金還算合理，池絳看中了下面商超的熱鬧，她想未來如果發展的好，可以租個商鋪專賣旗袍。
中介帶她看的辦公間不大，一個開間加一個單獨小房間，一共60幾平。她很快交了訂金，又跑了幾天工商註冊了工作室，晚上躺在旅館裏，飛快下單了縫紉器材和面料、模特衣架等。
工作室開業前一周，她整日都泡在網上，裝修運營店鋪，把手機裏保存的樣衣紛紛上架。
為了省錢，她決定這段日子先住在工作室裏，等經濟好轉再租房子。
一切漸漸穩定下來，池絳白天忙著運營做旗袍，晚上就在小房間裏打地鋪，簡單鋪個床單偽裝自己租了房子住，然後給外公外婆打視頻。
每天早上她會準時起床，去公用洗手間洗漱，用面包和白開水快速解決早點，然後一頭紮進工作臺。走廊裏電梯叮咚的提示音漸漸讓耳朵養成了習慣，閑暇的午後女孩們成群結隊從樓下吃飯回來的交談聲也成了休閑的伴奏，雖然忙碌，但池絳就是有種塵埃落定的松馳感。
然而這種松馳，在某天早上被一次不經意的偶遇撞得七零八落。
清晨八點半，池絳提著一杯咖啡沖向剛剛關閉的電梯門，伸手慌亂一擋，反光的金屬大門緩緩打開，一群神態各異的年輕面孔倏然出現在眼前。池絳不好意思地笑笑，擡腿進了電梯。可就在這一霎那，她敏銳地感覺到一束熟悉又淩厲的目光此時正晃在她身上，如芒在背的感覺讓她下意識捏進了咖啡口袋，剛剛來這裏半個月，他們不會這麽快就找到自己了吧。她不由得深吸一口氣，剛剛的困意頓時消散得無影無蹤，大腦淩亂地分析著情況，要不要先給療養院打個電話，外公外婆那裏還安全嗎？自己白天基本不怎麽出門，方臉男是怎麽查到的。
叮地一聲，電梯停下，身後傳來清脆的女聲“麻煩讓一下。”
池絳從思緒中抽離，幾乎是同手同腳的下了電梯，身後稀稀拉拉走出幾個人，她借機擡頭，隔著神態各異晃動的人頭，對上了那雙熟悉的桃花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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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警察把她送回家，看池絳進門就直接走了。池絳不敢跟外公說實話，只說店裏出了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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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有些後怕，連忙讓她用水先去洗洗臉，“你外婆已經睡下，應該沒聽到，你收拾收拾，要不要喝點水？“
池絳搖頭，“我沒事，洗把臉就成，您去休息吧。“
外公不放心地追問，“有攝像頭，警察也查不出來是誰？“
池絳打開水龍頭，捧了捧涼水糊在臉上，冰涼的觸覺讓她腦子瞬間清醒了不少，“查出來的機率不大，那人把臉都糊嚴實了。“
“這可怎麽是好！“
外公焦急又擔憂，披著襯衫佝僂著身子在昏黃的燈影下來回踱步。
池絳看到他兩鬢滋長的白發，單薄的肩膀瘦到像只包了層皮，突兀的骨頭讓她眼裏泛起絲絲心疼，拿毛巾隨意擦了兩下臉，“沒事，外公，警察會保護咱們的，別擔心了，肯定能抓到他，先去睡吧，天不早了。”
美心旗袍店被迫關門了三天，等玻璃修好，池絳又在門上特意貼了工作時間，她被嚇怕了，不敢再住在店裏，下午一到六點就關門回家。
外公因為這事跑了派出所好幾趟，奈何警察說那車子沒牌照，男人也捂得太嚴實，根本查不到一點線索，只能一再提醒他們註意安全。
日子漸漸恢覆了平靜，池絳在日覆一日的重覆生活中，漸漸將那天晚上遭遇的恐懼抹平。
店鋪人流最少的周一，池向北像個瘟神一樣突然從天而降。
外公不在，店裏只有池絳一個人，知道他來沒好事，池絳並不理他，忙著低頭做自己手上的事。
池向北提著包站在門口，看了會她從容的裁切布料，發覺女兒並不想理他，便主動上前，一臉討好的假笑，“絳絳，爸聽說許家讓你回來了。”
池絳沒擡頭，“有話直說，我很忙。”
池向北臉上劃出尷尬的神色，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故意清了清嗓子，“嗨，我沒別的事，就是你在許家這一年應該多少了解些他們家裏的事，許家人的意思是希望你嘴巴嚴一些，那些有的沒的事不要亂說，到時候影響了他們的聲譽就不太好了。”
池向北說得猶猶豫豫，池絳卻聽得明白，這根本不是許家人的意思，而是許西勝的意思，他是明著暗著都在敲打自己，讓自己保守聽到的秘密。
池絳有點煩了，頭都沒擡的回應，“那叫什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這麽急著捂人嘴，當初為什麽要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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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這丫頭怎麽能這麽說爸爸呢！”
池絳盯著他油膩的面龐，索性直接挑破了窗戶紙，“是許西勝讓你來的吧？他給了你什麽好處讓你做這個中間人？”
池向北面色如豬肝一樣難看，他將肥胖的身子挪了挪一只手搭在池絳的工作臺上，裝出一副很親密的樣子，“絳絳，雖然咱們父女這些年沒在一起生活，但是爸今天來是真心為你好，許總只是覺得你小姑娘家家，不明白閑言碎語對名門世家的影響，怕萬一你做了出格事讓許老爺子動怒，到時候咱們全家不也得跟著受牽連嗎？爸也怕你性子豪放慣了，說話做事沒個分寸，到時候不好收場。”
池絳當然明白，許西勝這是拿全家人的安危來威脅她呢，但又是砸店恐嚇，又是找人遞話，就非常上不了臺面，“ 這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幹嘛他自己不來說呢，或者他們怕我亂說話，當初離開許家時就可以出面跟我簽訂保密協議啊，現在明裏暗裏搞這些小動作做什麽。”
池向北不明白個中緣由，聽池絳的話頓時有些氣，不由得提高了聲音，“你這丫頭怎麽這麽倔呢，人家豪門大戶，你個小老百姓，說啥你就聽啥，對大家都好，非要巴掌抽在臉上才開心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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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向北身子微微一僵，咬著嘴角憤恨地道，“你要怎麽作死我不管，但我只有一句話，不要連累到我。許家那邊到時候要是因為這事搞我，你放心，我也不會放過你的。”
池向北黃牙咬得嘎嘎響，臉上的顏色一會一個樣。
池絳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嘆口氣，心想許西勝和池向北這兩貨是一丘之貉，沒一個好東西。
這天晚上，池絳躺在自己的小房間裏，盯著墻面上初中時貼上去的周傑倫畫報楞楞的發呆。房間裏沒有開燈，畫報只能模糊看到個輪廓，皎白的月亮映在木色地板上，帶出幾條斜斜的整齊光塊。
其實池向北走後她就後悔了，許西勝為人陰狠，自己親侄子都敢下手，更何況她了，要是因為這事把外公外婆連累了，那她得後悔一輩子，想到這裏她不由得為當下的處境發愁。
床有點軟，不知道是不是心裏有事，她總覺得有東西硌人，煩燥地翻身換了個姿勢，可沒保持兩分鐘又開始覺得不舒服。再次換成平躺，池絳覺得現在自己就像個烙餅，再翻兩次就熟了。
有句話叫越怕什麽，越來什麽，半個月後，池絳真切地見證了許西勝喪心病狂的處事手段，經歷了命懸一線的絕殺場面，她終於意識到自己已經將外公和外婆攪進了這場危局之中。
後悔根本沒用，離開清水鎮的想法是在她和外公都遇到生命威脅後出現的，池絳想了又想，決定帶著二老先去外婆老家蘇北躲一陣子。
說動二老離開是件很麻煩的事，但憑著池絳的三寸不爛之舌還是讓他們點頭了，某天淩晨，三個人悄然帶著收拾好的行李，一頭紮進漆黑的夜色裏。
到達蘇北天已經大亮，池絳開著租來的車子將二老直接帶去療養院，服務人員將他們帶去入住的房間，她放下行李轉了一圈，發現這裏的環境和網上介紹的一模一樣，二人間寬敞幹凈，有獨立衛浴，戶外有花園、泳池、運動場，還有專門的棋牌娛樂室，她跟護理人員講了老人現在的情況，對方馬上很專業的道出日常照護措施，等到吃午飯時，有人將三菜一湯直接送到房間裏，還特意給池絳帶了一份，有葷有素味道很是不錯，外公外婆也點頭說好吃。
池絳的心這才放下，臨走時又找了工作人員，一再盯矚要註意二老的安全，對方點頭保證，她才萬般不舍地離開了。
因為沒找房子，池絳看看銀行卡裏不多的餘額，嘆口氣找了家最便宜的小旅館入住。
來蘇北這事，連宋娣她都沒告訴，就怕萬一走漏消息，那個許西勝再來糾纏。
眼下最要緊的就是將旗袍工作室先開起來，當時她騙二老說有朋友邀請來蘇北發展，一起創業做線上電商，眼下實體經濟眼見著衰落，在清水鎮若不是有清溪古鎮那個旅游景點吸引著人氣，他們那個小店早就沒得吃了。
之前她做了線上帳號已經為電商渠道打好了基礎，所以轉型之路是大勢所趨。
池絳計劃著租個普通的商用辦公室，然後購置一套設備，未來以接線上訂單為主，線下的老客戶還繼續維護，這樣都不耽誤。
頂著大太陽，連跑了一周，池絳終於找到一處還算滿意的地方。位置在蘇北最熱鬧的中心地段，叫三洋國際商業中心，下面三層是商場超市，上面七層是商用辦公場地。租金還算合理，池絳看中了下面商超的熱鬧，她想未來如果發展的好，可以租個商鋪專賣旗袍。
中介帶她看的辦公間不大，一個開間加一個單獨小房間，一共60幾平。她很快交了訂金，又跑了幾天工商註冊了工作室，晚上躺在旅館裏，飛快下單了縫紉器材和面料、模特衣架等。
工作室開業前一周，她整日都泡在網上，裝修運營店鋪，把手機裏保存的樣衣紛紛上架。
為了省錢，她決定這段日子先住在工作室裏，等經濟好轉再租房子。
一切漸漸穩定下來，池絳白天忙著運營做旗袍，晚上就在小房間裏打地鋪，簡單鋪個床單偽裝自己租了房子住，然後給外公外婆打視頻。
每天早上她會準時起床，去公用洗手間洗漱，用面包和白開水快速解決早點，然後一頭紮進工作臺。走廊裏電梯叮咚的提示音漸漸讓耳朵養成了習慣，閑暇的午後女孩們成群結隊從樓下吃飯回來的交談聲也成了休閑的伴奏，雖然忙碌，但池絳就是有種塵埃落定的松馳感。
然而這種松馳，在某天早上被一次不經意的偶遇撞得七零八落。
清晨八點半，池絳提著一杯咖啡沖向剛剛關閉的電梯門，伸手慌亂一擋，反光的金屬大門緩緩打開，一群神態各異的年輕面孔倏然出現在眼前。池絳不好意思地笑笑，擡腿進了電梯。可就在這一霎那，她敏銳地感覺到一束熟悉又淩厲的目光此時正晃在她身上，如芒在背的感覺讓她下意識捏進了咖啡口袋，剛剛來這裏半個月，他們不會這麽快就找到自己了吧。她不由得深吸一口氣，剛剛的困意頓時消散得無影無蹤，大腦淩亂地分析著情況，要不要先給療養院打個電話，外公外婆那裏還安全嗎？自己白天基本不怎麽出門，方臉男是怎麽查到的。
叮地一聲，電梯停下，身後傳來清脆的女聲“麻煩讓一下。”
池絳從思緒中抽離，幾乎是同手同腳的下了電梯，身後稀稀拉拉走出幾個人，她借機擡頭，隔著神態各異晃動的人頭，對上了那雙熟悉的桃花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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