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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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二天早飯的餐桌上,許烈和姜楠都沒有出現,許西勝和許晴兩人蔫頭搭腦,像兩只被霜打過的茄子,池絳看到板著臉出現的許老爺子和許老太太,感覺渾身都有點不自在,估計是昨天的火氣沒有散盡,餐桌上的人大氣都不敢出,一個個都只顧著低頭吃東西。

許清焱姍姍來遲,打著哈欠,翹著一頭金毛,滿臉的起床氣,他拉了椅子坐下,混不吝地端起杯水喝了口,迷離的桃花眼不滿地看向許老爺子,“爺爺,我都說我不吃早點了,幹嘛非得叫我起來。”

“你還有臉說,昨天晚上去哪了?”許老爺子沈著臉盯著許清焱發出質問。

許清焱一臉無所謂,隨後拿起一顆雞蛋,慢悠悠剝著,“屋子裏太悶,出去透透氣。”

“你那是透氣?你當初是怎麽跟我保證的?”許老爺子扔了手裏的勺子,生氣地瞪向埋頭剝雞蛋的人。

桌上的人齊刷刷停下吃飯的動作,全都將目光聚焦在許清焱身上。

池絳明白過來,昨天晚上外出的事許老爺子知道了,而且聽他這意思並不是怪罪許清焱外出,而是生氣他碰了車。應該是許清焱在那次車禍後承諾過,不再深夜獨自駕車出門,或者說許老爺子可能根本就不讓他碰車了。

想到這裏,她心裏一緊,嘴裏的面包頓時就不香了。畢竟那人昨天晚上是因為她才不得已開車出門。這要深究起來,她也有責任,鬧不好許老爺子槍口下一秒就會對準她。想到這裏,她下意識倒吸一口氣,心跟著緊張地要湧出胸口。

許清焱卻依舊慢條死理地手指翻飛,全然不在意飯桌上的氣氛,像是故意似的,嘴角還微微勾了勾。

等一顆雞蛋露出白嫩的肚皮,他才平靜擡眼回望許老爺子,“爺爺,您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你這是不長記性。”許老爺子恨鐵不成鋼地咬牙,把手裏的檀木手串盤得嘩啦啦響,因為說話過於用力,嘴角的法令紋都跟著重了些。

許清焱依舊擺出那副混不吝的樣子,“爺爺,我都說了多少遍了,是車子的問題,不是我駕駛的問題。”

“你還敢頂嘴,你當時怎麽跟我保證的?再說了我不是給你配了司機了嗎?”

“天太晚了,我出去的急,就沒打擾小張。”許清焱有些不耐煩地放下雞蛋,瞄了眼對面低頭喝豆漿的許西勝,臉色微微變了變,隨之敞開腿大剌剌地靠向椅背,知道許老爺子不會輕易放過他,索性決定將這個事掰扯清楚。

“小焱,什麽時候你能學會聽話?為什麽你就不能像你大哥那樣,懂點事,讓我們省點心。”許老太太旁聽了半晌,似是終於忍不住了,將面前的粥碗推了推,苦口婆心地道出自己的心聲。

“奶奶,昨天晚上我真的臨時有急事。”許清焱表情輕松,說這話時並沒分給池絳半個眼神,看他這意思是準備一個人獨扛起所有了。

“什麽事讓你連自己的承諾都顧不上了,我看你從來就沒把你哥的事放在心上。”許老太太端起平日的威嚴,渾濁的眼睛在說話間不經意的泛起紅絲。

許清焱嘆口氣,聲音跟著軟下來,調子軟糯帶點撒嬌的意味,“奶奶,我真的是有很重要的事。”

“什麽重要的事?又是去見你那些狐朋狗友?”許老爺子見縫插針,逼著許清焱講出實情。

”不是,好吧,我錯了,下次不會了,可以了嗎爺爺奶奶。”許清焱不耐煩地捋了把頭發,本來就炸毛的金發被他一撩更淩亂了些,招架不住老兩口的混合雙打,他直接卑微的低頭求饒。

“連什麽事都不告訴我們,我看你就是又出去瞎混了。”許老太太瞬間又回歸剛剛的威嚴,說話間眼角的褶子跟著動了動,平日裏的慈愛在細微的動作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許清焱垂頭喪氣,像只敗家大狗,聲音悶悶的,“行吧,您說什麽就是什麽,要打要罵趕緊的,我下午還有事呢。”

“你說的是什麽話,混帳東西,滾去書房罰跪。”許老爺子停下手裏盤玩的檀木手串,瞪著眼睛提聲下達了最終的處罰指令。

與許清焱身後椅子拖拉聲一同響起的還有池絳清亮的嗓音,“不是,他是為了幫我。”

話音一落,屋裏眾人紛紛錯愕轉頭,滿是驚詫地看向她素面朝天的小臉。

池絳看了眼已然呆住的許清焱,也跟著慢慢起身,認真地看向兩位老人,“爺爺奶奶,許清焱昨天晚上是為了幫我才開車的。”

作為當事人,她不能看著許清焱因為自己被罰,特別是看著往日裏誰都不忿的人,為了掩護自己而卑微低頭,所以她豁出去了。

“幫你?”許老太太面色越發難看,盯著池絳的眼神很是不友善。

池絳並沒被這眼神嚇退,反而挺了挺胸,擡頭與許清焱對視一眼,轉頭再次看向許老太太,“是,昨天我答應我外公外婆去看他們,結果沒去成,他們很失望,晚上我躲在廚房裏哭,許清焱看到心軟了,就開車帶我去看了他們。”

一番話結束,屋子頓時陷入死寂,餐桌最角落裏,許晴單純的眼晴寫滿驚訝,而一旁的許西勝則滿臉都是準備看好戲的興奮。

許清焱眼皮一掀,目光劃過一抹欣賞,接著是滿滿的期待,他很想看池絳該如何面對接下來的狂風暴雨。

看著許老爺子深沈如墨的臉色,池絳咬了咬嘴唇,硬著頭皮繼續開口,“對不起,爺爺奶奶,我不知道許清焱對你們的承諾,如果我知道的話一定會阻止他,還有,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下次……”

“你還想有下次?”許老太太提聲堵住了她下面的話,“你們兩個,一個比一個不省心。”

池絳不服,倔強地開口,“奶奶,您也是做長輩的,我知道您對晚輩的愛和管教成正比,您孫子半夜為了另一對老人能見到自己的外孫女,不惜違背自己的承諾去付出,這種善良和溫暖,難道不應該表揚嗎?”

一番話說得義正言辭,眾人開始對眼前這個穿著泛白T恤牛仔褲的土氣女孩有些刮目相看了。

“你夠了!”許老太太臉色一會紅一會白,不可否認剛剛池絳的話是說到她心坎裏了,同時她的威嚴也被挑戰了, “你是越來越沒分寸了,竟然敢教訓起我們了,去,回你屋裏冷靜冷靜,冷靜好了再出來。”

池絳看著許老太太淩厲的眸光,微嘆口氣,剛剛的雄赳赳氣昂昂瞬間被打回原形,她蔫蔫地垂下頭,頂著眾人灼灼的目光,拉開椅子往房間走去。

就在她走到許清焱身邊時,許老爺子的聲音再次響起,“你,繼續滾去書房罰跪。”

許清焱玩世不恭地撇撇嘴角,一臉無所謂地挺直了背,雙手插兜,懶洋洋地邁步往書房走去。

就在他與池絳擦肩而過時,壓低聲音輕飄飄的道了句“挺講義氣啊!”

池絳看著他挺直的脊背,無奈地翻了個白眼。

池絳開啟了人生中第一次被軟禁的生活,她天天倒在床上,吃了睡,睡了吃,沒事就刷刷手機打打游戲,除了飯點門會被人輕輕敲響,其它時間她像是被人遺忘的玩具,丟在角落裏,無人問津。

她倒也樂得自在,沒心沒肺,活得不累。

只是沒想到窩在房間裏卻不經意滿足了她窺探八卦的欲望,這天下午,兩個阿姨在樓下除草,池絳終於在她們的談話間,搞明白了端午那天許老爺子發火的原因。

據說因為當時池絳沒出現在飯桌上,不知道是誰提了一嘴,結果不知怎麽的許烈竟然扯到了許清霖,這下直接觸到許老爺子的逆鱗,然後姜楠又護犢子說了幾句不該說的,有親戚添油加醋,許清焱風淡雲輕地暗中澆油拱火,姜楠接著霸道回懟,一來一回,許老爺子直接怒了,讓許烈和許清焱馬上離席,姜楠卻委屈地訴苦,覺得老爺子對許烈太嚴苛,許老爺子沒壓住火氣,當眾摔了花瓶大發雷霆。接下來賓客們匆匆離席,聚會不歡而散,然後池絳沒有眼色地闖進去撞了槍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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