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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我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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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我為名

蘭池信守承諾,在他在病房裏承諾應周曲的一樣,他沒有強制要求他在自己身邊,一個冷血的冰山終於開始融化,開始尊重應周曲自己的想法。就是這種不求結果的付出,反而讓他倆的關系逐漸緩和、親近。

而半年後,沈清墨的身體也在林墨無微不至的照料下,恢覆得七七八八。腺體的不穩定期基本度過,雖然信息素水平比巔峰時期略有下降,但已無大礙。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拉著林墨,踏上了返回A國的航班。她要帶他去見父母,光明正大地告訴所有人,這是她選定要共度一生的人。

沈家老宅,氣氛卻不如想象中溫馨。

沈父端坐在主位,面容嚴肅,不怒自威;沈母坐在一旁,眼神挑剔地打量著林墨,帶著上位者固有的審視。客廳裏昂貴的沈香裊裊,卻驅不散那無形的壓抑。

“墨墨,你這次太胡鬧了!”沈母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心疼與責備,“聽說你在H國差點……要不是運氣好,你讓爸爸媽媽怎麽辦?我們就你一個女兒!”她的目光銳利地轉向安靜坐在沈清墨身邊的林墨,意有所指,“有些人,自己處境覆雜,就不要連累旁人涉險。”

林墨垂著眼睫,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收緊,但依舊保持著得體的沈默。

沈清墨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她握住林墨的手,直視父母:“爸,媽,在H國是我自己的選擇,為了保護我想保護的人。跟林墨無關。相反,是他一直在照顧我。”

沈父沈聲開口,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清墨,你從小到大,我們為你鋪好了所有的路。你的教育,你的社交圈,甚至你未來要接手的事業,哪一樣不是精心規劃?這個年輕人,背景覆雜,仇家未清,他只會給你帶來麻煩和危險。我們不同意。”

沈清墨深吸一口氣,胸腔裏醞釀了多年的情緒開始翻湧:“為我鋪路?精心規劃?”她的聲音微微提高,“是,你們給了我最好的物質條件,可我也從小到大,什麽都是你們替我做主!讀什麽學校,交什麽朋友,學什麽才藝……甚至連我小時候養的一只狗,因為你們覺得不夠名貴,都可以不經我同意送走!”

她的情緒激動起來,眼眶泛紅:“如果我看上的每一樣東西,喜歡的每一件事,都要先經過你們的評判,符合你們心意的才能留下,不符合的就要被清除……那我還是我嗎?我不就是你們按照模板打造出來的、一個精致的傀儡嗎?!讓我幹什麽我就得幹什麽,現在,我連自己喜歡什麽樣的人,都要你們來管了?!”

說到最後,她幾乎是吼出來的。強烈的憤怒和委屈沖垮了理智,她忘記了溫老的叮囑,屬於Alpha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猛地從她身上爆發出來!那帶著墨香與書卷氣的威壓,瞬間充斥了整個客廳!

然而,這股氣息只維持了短短一瞬——

“呃——”

下一秒,沈清墨猛地捂住自己的後頸腺體,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一股如同冰錐刺穿、混合著灼燒感的劇痛從腺體深處炸開,迅速蔓延至全身!她痛得彎下腰,額頭上瞬間滲出密集的冷汗,整個人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墨墨!”

“清墨!”

沈父沈母和林墨同時驚呼出聲。

林墨第一個沖到她身邊,一把將她攬住,感受到她身體的劇烈顫抖和瞬間冰涼的體溫,他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揪住。

沈母又急又氣,指著林墨:“你看你!都是因為你!要不是你,墨墨怎麽會這麽激動,怎麽會動用信息素!她之前受了多重的傷你不知道嗎?!你給她灌了什麽迷魂湯,讓她為了你跟父母這樣對抗?!”

沈清墨強忍著撕心裂肺的疼痛,借著林墨的支撐,艱難地擡起頭,汗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她看著母親,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絕:“跟他沒關系,我有自己的想法,所有的路都是自己選的。”

她死死咬著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抓住林墨的手臂,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帶我走。”

林墨不再有任何猶豫,他一把將幾乎虛脫的沈清墨打橫抱起,無視了身後沈父沈母或驚怒或擔憂的呼喊,大步流星地離開了這個令人窒息的沈家老宅。

將她小心地安置在車後座,林墨立刻發動汽車,油門踩到底,朝著最近的醫院疾馳而去。透過後視鏡,他看到沈清墨蜷縮在後座,臉色灰敗,呼吸微弱,那脆弱的樣子比他剛救下她時更令人心驚。

“清墨!堅持住!馬上就到醫院了!”他的聲音因為恐懼而微微發抖。

到了醫院,又是一陣兵荒馬亂的檢查和急救。幸好,醫生在詳細檢查後,給出了不算最壞的消息:“沈小姐是腺體舊傷因突然大量動用信息素而引發了急性應激反應,導致了劇烈的神經痛和短暫的功能紊亂。幸虧這半年調理得非常好,基底穩固,才沒有造成更嚴重的惡化。需要住院觀察幾天,絕對靜養,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

林墨懸著的心這才稍稍落下一些,巨大的後怕和自責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他守在病床邊,看著沈清墨在藥物作用下沈沈睡去,依舊蒼白的臉,心臟一陣陣抽痛。

他開始不受控制地反思——是不是他的出現,真的就是一個錯誤?如果他從未靠近她,她是不是就不會卷入H國的危險,不會受這麽重的傷,現在也不會和父母鬧翻,甚至剛養好的身體又因為維護他而再次受創?他是不是……真的影響了她原本平靜順遂的人生?

沈清墨再次醒來時,窗外已是黃昏。她第一眼就看到林墨坐在床邊,低著頭,周身籠罩著一層濃得化不開的陰郁和自責。

她輕輕動了動手指。

林墨立刻察覺,擡起頭,眼中布滿了血絲,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艱澀:“清墨,你醒了?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要不要喝水?”他忙前忙後,動作小心翼翼,卻始終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沈清墨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裏明白了七八分。她嘆了口氣,伸手輕輕拉住他的手腕,讓他坐下。

“小林墨,”她的聲音還有些虛弱,但很清晰,“你在想什麽?是不是覺得,都是因為你,我才搞成現在這樣?”

林墨身體一僵,沈默著,算是默認。

沈清墨用力捏了捏他的手腕,迫使他看向自己。她的眼神異常清醒和堅定:“不是的。你聽好,不是因為你的出現。”

她頓了頓,看著窗外絢爛的晚霞,仿佛在看自己過去被規劃好的人生:“我本來就是這樣的。叛逆,不服管,討厭被安排。只是以前,我沒有找到足夠讓我反抗的理由,或者說,沒有遇到讓我覺得值得去抗爭的人和事。”

她的目光轉回到林墨臉上,帶著一種近乎溫柔的坦誠:“你的出現,不是原因。你只是那個……讓我終於有勇氣,把真實的自己展現出來的‘契機’。就算沒有你,總有一天,我也會因為別的事情,和他們爆發這樣的沖突。只是恰好,這件事關於你。”

“所以,不要自責。”她微微勾起唇角,盡管臉色依舊不好,但那笑容卻帶著一種掙脫束縛後的釋然和力量,“這不是你的錯,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是我選擇了你,也選擇了我自己想要走的路。”

林墨怔怔地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真誠和堅定,心中那座名為“自責”和“懷疑”的冰山,終於開始一點點融化。他俯下身,輕輕將額頭抵在兩人交握的手上,聲音哽咽:“……好。我知道了。”

夕陽的餘暉將兩人的身影拉長,交織在一起。未來的路或許依舊充滿挑戰,但至少在此刻,他們彼此確認了心意,也明確了方向——無論風雨,他們將共同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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