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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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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花

沈清墨像只生怕被主人丟下的小貓,緊緊跟在林墨身後,幾乎是貼著他的影子擠進了那間狹小卻異常整潔的公寓。一進門,她那雙總是顧盼生輝的眼睛就立刻開始了“勘察工作”,挑剔的目光如同掃描儀般掠過每一個角落。

“哇……”她故意拖長了尾音,聲音裏帶著誇張的、毫不掩飾的嫌棄,手指還故作優雅地輕輕劃過有些掉漆的門框,隨即像碰到什麽臟東西似的飛快收回,指尖相互搓了搓,“林小墨——我說,你家齊二少爺是不是也太摳門了點?就給得力助手住這種……地方?”她刻意在“地方”二字上加重了語氣,仿佛這裏是什麽不堪入目的貧民窟。

林墨連眼皮都懶得擡一下,對她的抱怨充耳不聞,徑直走向狹小的廚房,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喝水嗎?”

“喝!當然要喝!”沈清墨立刻應聲,仿佛剛才說嫌棄的不是同一個人。她一邊說著,一邊目光依舊像探照燈一樣在房間裏四處逡巡,不放過任何細節,“走了一路,跟你拉扯扯扯的,嗓子都快冒煙了!”

她的目光漫無目的地掃過簡單的家具,最後,卻猛地定格在窗邊那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舊書架上——更準確地說,是定格在書架最中央、最顯眼的位置上,那個擺放得端端正正、與周圍簡潔畫風格格不入的……針織小太陽花掛件。

那玩意兒,針腳歪歪扭扭,花瓣大小不一,顏色搭配更是堪稱災難,是她沈清墨人生中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後一次)嘗試手工的“傑作”。當時在手工坊,她差點把毛線團變成一團亂麻,最後成品醜得她自己都沒眼看,隨手就塞給了在一旁安靜看著的林墨,還強詞奪理地說:“喏,送你的!雖然醜了點,但可是本小姐親手做的,獨一無二!不許丟哦,丟了我就……我就天天去你門口哭!”

它……竟然在這裏?還被放在了這麽醒目的位置?

沈清墨的心尖像是被一片最柔軟的羽毛輕輕搔刮了一下,一種混合著巨大驚訝和難以言喻的竊喜,如同細小的泡沫,咕嘟咕嘟地從心底冒了上來。

“……嗯?”她下意識地發出了一個帶著濃濃疑問和探究意味的音節,視線立刻從太陽花移開,精準地投向正在廚房倒水的林墨背影,眼神亮得驚人。

林墨正好端著水杯走出來,一眼就看到了她盯著書架的眼神,以及她臉上那毫不掩飾的、發現了什麽有趣秘密的表情。他的腳步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一絲清晰的慌亂迅速掠過他清澈的眼眸。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加快腳步,走到書架前,試圖用自己略顯單薄的身體擋住那個醜萌的掛件,語氣帶著一種欲蓋彌彰的生硬和急促:

“那個……上次隨手放那兒了,忘了收起來。”

沈清墨看著他微微泛紅的耳根和刻意避開的視線,心裏那點竊喜的小火苗“噗”地一下燃成了歡快的火焰。她怎麽可能放過這個機會?

她故意繞過他試圖遮擋的身體,湊到書架前,歪著頭,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碰了碰那個小太陽花粗糙的花瓣,語氣帶著誇張的驚訝和一絲藏不住的笑意:

“哎呀呀——原來在這裏呀!我說怎麽找不到了呢!”她眨眨眼,擡頭看向身體明顯緊繃起來的林墨,嘴角勾起狡黠的弧度,“林小墨,沒想到啊沒想到,你居然這麽喜歡我送的‘醜東西’?還特意放在這麽——顯眼的地方?天天看著它,是不是就會想起溫柔可愛又手巧的我呀?”

林墨被她直白的話問得臉頰微微發燙,下意識地就想把那個太陽花從她手裏下來塞進抽屜裏,聲音都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惱:“誰喜歡了!……就是順手放的!你少自作多情!”

“哦——?順手?”沈清墨拖長了語調,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狐貍,“順手就能放到書架C位?林助理,你這‘順手’的標準,還挺特別的嘛!”她看著林墨越來越紅的耳尖和無處安放的眼神,覺得有趣極了,忍不住又加了一把火,“看來,我下次得多做幾個,把你家都擺滿,讓你無論走到哪兒,都能‘順手’看到我!”

“沈清墨!”林墨終於忍不住低吼出聲,帶著一種被戳穿心事的窘迫,一把搶過她手裏的水杯,塞到她最裏,“喝水都堵不住你的嘴!”

沈清墨接過水杯,看著他難得露出這般氣急敗壞卻又無可奈何的模樣,心滿意足地喝了一大口水,眉眼彎彎,像只飽餐一頓的貓。嗯,這水,好像都比平時甜了不少呢。這個口是心非的林小墨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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