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入陷阱的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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跌入陷阱的獵人
沈清墨終於等到了蘭池有空見她的時候。
沈清墨沒有像往常那樣人未到聲先至，她徑直走到蘭池辦公桌前，雙手撐在光滑的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裏帶著尚未完全收斂的、屬於獵人的銳利興味，直視著蘭池。
“蘭池，”她開口，聲音裏還殘留著一絲發現有趣玩具般的雀躍，“林墨的背景，幹凈得像被最高明的清潔工處理過，還有他信息素底層那種……別扭的扭曲感。這手筆，是你的吧？”她語氣篤定，甚至帶著點“我發現了你的小秘密”的得意。在她最初的認知裏，林墨不過是蘭池棋盤上一枚有點特別的棋子，而探究這枚棋子的秘密，是她最近找到的最大樂趣。
蘭池擡眸，平靜地迎上她的視線，沒有否認，也沒有立刻承認。他放下手中的文件，身體向後靠進椅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枚冰涼的翡翠戒指。
沈清墨耐心地等著，嘴角還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等著聽一個或許能讓她更覺“有趣”的故事。
半晌，蘭池低沈的聲音響起，不帶感情色彩：“他的過去，是我讓人抹去的。為了讓他能用‘林墨’這個身份活下去。”
“那他信息素的問題？”沈清墨追問，好奇心更盛。她之前只覺得林墨的信息素異常覆雜，像是個精心調制的、矛盾的謎題，讓她忍不住想一層層剝開。
蘭池的目光投向窗外，語氣平淡卻帶著冰冷的質感：“林墨，他原本不叫這個名字。他母親……是劉家那位已故嫡長子母親還在時，劉先生在外面的女人。”
沈清墨眉頭微挑：“……私生子？” 哦？背景比想象中更戲劇化一點。
“嗯。”蘭池淡淡應道，“而且，林墨他……原本可能是個Alpha。”
這句話讓沈清墨臉上的玩味笑容瞬間凝固了。“……原本是Alpha？”她重覆了一遍，語氣裏充滿了難以置信。這和她預想的任何一種“特別”都不一樣！這完全顛覆了她對林墨那個“怯懦Omega”的初始設定！
“他母親在他父親原配去世後才被接回劉家，名義上是續弦，實則地位如何，你該明白。”蘭池的語調沒有任何起伏，卻字字敲在沈清墨的心上，“劉家那位嫡出的長子，資質平庸，等級甚至不如當時還未分化的林墨。你覺得，那位劉夫人，會容忍一個潛在的、威脅她兒子地位的私生子Alpha存在嗎？”
沈清墨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爬上脊背，她臉上的輕松神色漸漸消失：“所以……他們……”
“所以，”蘭池接過她的話，語氣冷得像淬了冰，“他們花了不小的代價，從蘭生醫療……弄到了一種當時還極不成熟、處於嚴格保密階段的藥劑。”他頓了頓，“一種，能夠強行幹預分化，甚至……扭曲第二性別表征的藥劑。”
辦公室裏死一般的寂靜。沈清墨之前那些帶著戲謔的探究心思，此刻被這駭人聽聞的真相沖擊得七零八落。她腦海中閃過林墨那雙總是帶著怯懦的眼睛，那纖細的身形，那被她認為是“Omega式柔弱”的隱忍……原來這一切，竟是這樣殘忍的、人為制造的結果？！
“他們……強行讓他……”她的聲音不自覺地壓低，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不是一次性成功。”蘭池的聲音依舊平穩，卻更顯殘酷，“那藥副作用極大，過程痛苦不堪。而且，需要長期服用維持效果，否則信息素會失控，甚至可能危及生命。”他轉回視線，看向臉色微微發白的沈清墨，“劉家默認了這件事。林墨為了他母親能在劉家勉強立足，也為了……自己能活下去，只能一直忍受這種被強行從Alpha範疇剝離、扭曲成Omega的痛苦。”
沈清墨猛地攥緊了拳頭，之前覺得“有趣”的覆雜信息素，此刻在她感知裏仿佛變成了無聲的哀嚎。她想起自己還曾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心態去“逗弄”他，去“欣賞”他那份被殘酷命運塑造出來的“脆弱”，一股強烈的反胃感湧上喉嚨。
“那他最後……”她聲音幹澀地問。
“最後還是沒能逃過。”蘭池的語氣帶著一絲極淡的嘲弄，“劉家嫡長子依舊視他為眼中釘，一場與齊周銘精心策劃的‘意外’，讓他‘死’在了P國。我那天剛好在那邊，順手把他從垃圾堆裏撈了出來。”
“順手……”沈清墨重覆著這個詞，心口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捶了一下，又悶又痛。她之前所有游戲人間的心態，在這一刻顯得如此輕浮和可笑。她以為自己是在玩一場有趣的偵探游戲，卻不知觸碰到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血淋淋的傷口。
她猛地轉過身，背對著蘭池，肩膀微微起伏。那股一直以來驅動著她的好奇心和惡趣味，此刻被一種洶湧而來的、陌生的心疼和憤怒所取代。她不是在為一件“有趣的事”感到震驚，而是在為一個具體的人所遭受的非人折磨而感到揪心。
蘭池看著她的背影，沒有出聲。
過了好一會兒，沈清墨才深吸一口氣，強行平覆翻騰的情緒，轉回身時，臉上已經努力恢覆了平靜，但眼底的震動和那抹來不及掩飾的心疼，洩露了她內心的波瀾。
“……怪不得那天他那麽評價《困獸》。”她的聲音有些低啞，之前那種發現秘密的得意早已蕩然無存。
蘭池看著她，目光深邃，最終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別做多餘的事。”
“知道了”沈清墨在強撐，強撐著自己放蕩不羈的人設，但最後除了這三個字再也說不出其他的了，然後沈默地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
她靠在冰冷的走廊墻壁上，閉上眼，腦海中全是林墨的樣子。這一次，不再是以往那種帶著玩味和探究的審視，而是充滿了沈重和……一種強烈的、想要做點什麽的沖動。
“小林墨……”她無聲地喃喃，最初那種“玩玩”的心態，早已在真相的沖擊下，碎成了粉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連她自己都尚未完全理解的、想要靠近和保護的柔軟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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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墨終於等到了蘭池有空見她的時候。
沈清墨沒有像往常那樣人未到聲先至，她徑直走到蘭池辦公桌前，雙手撐在光滑的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裏帶著尚未完全收斂的、屬於獵人的銳利興味，直視著蘭池。
“蘭池，”她開口，聲音裏還殘留著一絲發現有趣玩具般的雀躍，“林墨的背景，幹凈得像被最高明的清潔工處理過，還有他信息素底層那種……別扭的扭曲感。這手筆，是你的吧？”她語氣篤定，甚至帶著點“我發現了你的小秘密”的得意。在她最初的認知裏，林墨不過是蘭池棋盤上一枚有點特別的棋子，而探究這枚棋子的秘密，是她最近找到的最大樂趣。
蘭池擡眸，平靜地迎上她的視線，沒有否認，也沒有立刻承認。他放下手中的文件，身體向後靠進椅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枚冰涼的翡翠戒指。
沈清墨耐心地等著，嘴角還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等著聽一個或許能讓她更覺“有趣”的故事。
半晌，蘭池低沈的聲音響起，不帶感情色彩：“他的過去，是我讓人抹去的。為了讓他能用‘林墨’這個身份活下去。”
“那他信息素的問題？”沈清墨追問，好奇心更盛。她之前只覺得林墨的信息素異常覆雜，像是個精心調制的、矛盾的謎題，讓她忍不住想一層層剝開。
蘭池的目光投向窗外，語氣平淡卻帶著冰冷的質感：“林墨，他原本不叫這個名字。他母親……是劉家那位已故嫡長子母親還在時，劉先生在外面的女人。”
沈清墨眉頭微挑：“……私生子？” 哦？背景比想象中更戲劇化一點。
“嗯。”蘭池淡淡應道，“而且，林墨他……原本可能是個Alpha。”
這句話讓沈清墨臉上的玩味笑容瞬間凝固了。“……原本是Alpha？”她重覆了一遍，語氣裏充滿了難以置信。這和她預想的任何一種“特別”都不一樣！這完全顛覆了她對林墨那個“怯懦Omega”的初始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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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墨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爬上脊背，她臉上的輕松神色漸漸消失：“所以……他們……”
“所以，”蘭池接過她的話，語氣冷得像淬了冰，“他們花了不小的代價，從蘭生醫療……弄到了一種當時還極不成熟、處於嚴格保密階段的藥劑。”他頓了頓，“一種，能夠強行幹預分化，甚至……扭曲第二性別表征的藥劑。”
辦公室裏死一般的寂靜。沈清墨之前那些帶著戲謔的探究心思，此刻被這駭人聽聞的真相沖擊得七零八落。她腦海中閃過林墨那雙總是帶著怯懦的眼睛，那纖細的身形，那被她認為是“Omega式柔弱”的隱忍……原來這一切，竟是這樣殘忍的、人為制造的結果？！
“他們……強行讓他……”她的聲音不自覺地壓低，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不是一次性成功。”蘭池的聲音依舊平穩，卻更顯殘酷，“那藥副作用極大，過程痛苦不堪。而且，需要長期服用維持效果，否則信息素會失控，甚至可能危及生命。”他轉回視線，看向臉色微微發白的沈清墨，“劉家默認了這件事。林墨為了他母親能在劉家勉強立足，也為了……自己能活下去，只能一直忍受這種被強行從Alpha範疇剝離、扭曲成Omega的痛苦。”
沈清墨猛地攥緊了拳頭，之前覺得“有趣”的覆雜信息素，此刻在她感知裏仿佛變成了無聲的哀嚎。她想起自己還曾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心態去“逗弄”他，去“欣賞”他那份被殘酷命運塑造出來的“脆弱”，一股強烈的反胃感湧上喉嚨。
“那他最後……”她聲音幹澀地問。
“最後還是沒能逃過。”蘭池的語氣帶著一絲極淡的嘲弄，“劉家嫡長子依舊視他為眼中釘，一場與齊周銘精心策劃的‘意外’，讓他‘死’在了P國。我那天剛好在那邊，順手把他從垃圾堆裏撈了出來。”
“順手……”沈清墨重覆著這個詞，心口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捶了一下，又悶又痛。她之前所有游戲人間的心態，在這一刻顯得如此輕浮和可笑。她以為自己是在玩一場有趣的偵探游戲，卻不知觸碰到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血淋淋的傷口。
她猛地轉過身，背對著蘭池，肩膀微微起伏。那股一直以來驅動著她的好奇心和惡趣味，此刻被一種洶湧而來的、陌生的心疼和憤怒所取代。她不是在為一件“有趣的事”感到震驚，而是在為一個具體的人所遭受的非人折磨而感到揪心。
蘭池看著她的背影，沒有出聲。
過了好一會兒，沈清墨才深吸一口氣，強行平覆翻騰的情緒，轉回身時，臉上已經努力恢覆了平靜，但眼底的震動和那抹來不及掩飾的心疼，洩露了她內心的波瀾。
“……怪不得那天他那麽評價《困獸》。”她的聲音有些低啞，之前那種發現秘密的得意早已蕩然無存。
蘭池看著她，目光深邃，最終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別做多餘的事。”
“知道了”沈清墨在強撐，強撐著自己放蕩不羈的人設，但最後除了這三個字再也說不出其他的了，然後沈默地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
她靠在冰冷的走廊墻壁上，閉上眼，腦海中全是林墨的樣子。這一次，不再是以往那種帶著玩味和探究的審視，而是充滿了沈重和……一種強烈的、想要做點什麽的沖動。
“小林墨……”她無聲地喃喃，最初那種“玩玩”的心態，早已在真相的沖擊下，碎成了粉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連她自己都尚未完全理解的、想要靠近和保護的柔軟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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