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的回憶

（P國賭場後巷，回憶）

P國的夜晚，是欲望在霓虹燈下流淌的河。金雀花賭場如同河心最耀眼的漩渦，吞噬著金錢、理智與靈魂。

“怎麽，帶我的小曲子出來見見世面，不喜歡？”蘭池攬著應周曲的腰，穿梭在衣香鬢影與籌碼脆響之間。他側首，溫熱的氣息帶著金桂的暗香，故意拂過Omega敏感的耳廓。

應周曲微微蹙眉，輕輕掙了一下：“這裏太吵了。”聲音像羽毛拂過，幾乎被淹沒在喧囂裏。

“裏面烏煙瘴氣，”蘭池低笑，手臂卻收得更緊，指尖在他腰間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欲，“我們出去透口氣。”

從極致奢華墮入徹底的陰暗，仿佛只隔著一扇側門。賭場後巷，潮濕、骯臟，空氣中彌漫著垃圾腐敗的酸臭。幾只野貓在堆積如山的垃圾桶旁發出淒厲的叫聲。

應周曲下意識地貼近了蘭池。

就在這時，一陣微弱的呻吟從陰影裏傳來：“救……救我……求求……”

那聲音氣若游絲。應周曲心臟猛地一縮，目光鎖定那個蜷縮在汙穢中的血人——“蘭池！”他手指猛地抓緊了蘭池的袖口，指節泛白，“你看那個人……他，他好像快死了……”

蘭池的腳步頓住，淡漠地掃了一眼。

那年輕人——劉墨，眼中爆發出最後的光亮，用盡力氣爬了半步：“蘭…蘭先生……”他聲音嘶啞，帶著血沫，“求您……發發慈悲……救救我……我是劉家的……劉墨……是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

他劇烈咳嗽起來：“我大哥……他逼我簽了根本還不起的債……現在要滅我的口……我不能死……”

“私生子”。

這個詞讓蘭池的手臂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應周曲擡頭，看到蘭池下頜線緊繃，眼神深不見底。

他輕輕拉了拉蘭池的袖子，仰起臉：“蘭池，他好可憐……我們幫幫他，好不好？求你。”

蘭池低頭，對上這雙清澈的眼睛，沈默了幾秒。

他忽然勾唇笑了，伸手親昵地刮了一下應周曲的鼻尖：“我們周曲心腸這麽軟？見不得這些骯臟事？”

“求你。”應周曲堅定地點了點頭。

“好吧，”蘭池仿佛拿他沒辦法似的嘆了口氣，“既然我的阿曲開口了，那就救。”

他擡眼看向身後的李特助，語氣瞬間冷冽：“叫陳醫生帶人過來，處理幹凈，別留任何手尾。”

“是，二少。”

蘭池的目光重新落回劉墨身上，聲音帶著壓迫感：“聽著，從今天起，世界上就沒有劉墨這個人了。你‘死’了，明白嗎？”

劉墨拼命點頭，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響。

很快，一輛黑色廂車悄無聲息地滑入後巷，訓練有素地將劉墨帶走，清理現場。

這件事後來被傳為“蘭二少沖冠一怒為藍顏”的風流韻事。所有人都驚嘆：“那個身邊從未有過固定Omega的蘭池，竟然為了應周曲一句話，不惜得罪劉家嫡系，這得是愛慘了吧！”

只有應周曲，在回到齊家後的無數個冰冷孤寂的夜裏反覆回憶，才逐漸品出那晚蘭池眼中一閃而過的，並非全然是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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