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浸泡伏特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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浸泡伏特加

嗡——嗡——

兩聲尖銳、急促、如同催命符般的手機震動聲,如同兩把冰冷的剪刀,悍然剪斷了他未竟的話語,也剪斷了這房間裏唯一可能通向理解與救贖的脆弱橋梁!

應周曲的手機在茶幾上執著地震動,屏幕亮起,一個陌生的號碼跳動不休。他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幹擾驚到,又像是本能地想要抓住任何一點與外界的聯系,渙散的目光下意識地瞥向了手機的方向。

而幾乎在同一時刻,蘭池口袋裏的手機也如同被點燃的警報器般,更加瘋狂、更加急促地震動起來,屏幕上“李特助”的名字帶著一種不祥的紅色警示瘋狂閃爍。

蘭池的呼吸猛地一窒!那股急於解釋的沖動被這突如其來的雙重幹擾硬生生打斷。他下意識地想要忽略,想要繼續說完那句關乎他們命運真相的話,他甚至收緊了一下捧著應周曲臉頰的手,試圖拉回他的註意力——

“二少!接電話!求您了!是天大的事!” 手機震動間隙,李特助幾乎是帶著哭腔的、用盡全力的嘶吼聲,甚至隱約穿透了衣料傳了出來,那聲音裏的絕望和恐慌,是蘭池從未聽過的。

就是這麽一剎那的分神,一剎那的遲疑。

應周曲似乎被李特助那隱約傳來的、淒厲的呼喊吸引了殘存的意識,目光更加游離。而蘭池,那深入骨髓的、對權力和危機保持高度警覺的本能,像一道冰冷的程序被強制啟動。

他不得不空出一只手,猛地掏出那部如同燙手山芋般的手機,指尖甚至因為某種不好的預感而微微發麻。他劃開接聽,將手機貼到耳邊,李特助那帶著徹底崩潰和哭腔的、語無倫次的吶喊,如同冰水般瞬間灌入他的耳膜:

“二少!完了!全完了!蘭亭他……他不知道從哪裏弄到了‘再生搖籃’最底層的原始日志!數據篡改的記錄一清二楚!他、他已經控制了中央服務器!正在拷貝所有證據!董事會警報全線觸發!他放話說十分鐘內見不到您當眾交代,就要把一切公之於眾!這是要徹底毀了您啊二少!您必須馬上回來!馬上!不然就真的……真的萬劫不覆了!!”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蘭池的心上。公司,核心數據,篡改證據,萬劫不覆……這些詞匯組合在一起,構成的是一幅他權力大廈即將徹底崩塌的、最恐怖的畫面。

他握著手機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另一只捧著應周曲臉頰的手,力道不自覺地松懈了。他緩緩地、極其艱難地轉過頭,目光再次落在應周曲臉上。

此刻的應周曲,似乎因為體力不支和精神的巨大沖擊,眼神更加渙散,註意力已經完全被他自己手機上那個持續的陌生來電所吸引,他顫抖著、艱難地伸出手,似乎想去夠那個電話。

剛剛那句關乎真相的、石破天驚的“孩子是我的”,仿佛只是他意識模糊時聽到的一句幻覺。解釋的最佳時機,稍縱即逝。

一邊是剛剛確認的、血脈相連卻危在旦夕的孩子,和生命垂危、誤解已深、解釋被迫中斷的應周曲;一邊是他經營多年、此刻正面臨被連根拔起命運的帝國。

蘭池的眼底,那因真相和急切解釋而燃起的、微弱卻真實的人性火光,在絕對冰冷的、關乎生存的權力危機面前,劇烈地閃爍了一下,隨即,如同被潑上冰水,驟然熄滅。

所有未出口的解釋,所有翻湧的情感,都被強行壓回心底最黑暗的角落。他對著手機,用一種抽離了所有溫度、只剩下絕對冰冷的、屬於掌權者的聲線,一字一頓地下令:

“……不、惜、一、切、代、價,守住數據端口。控制所有出口。我,立刻到。”

命令下達的瞬間,他仿佛也切斷了自己與這個房間、與沙發上那個人最後的情感連接。他猛地站起身,甚至沒有再看應周曲一眼,也沒有試圖去理會那個可能改變應周曲命運的身世電話,決絕地轉身,幾乎是逃離般地沖出了公寓。

“砰——!”

房門被重重摔上的巨響,如同最終的喪鐘,不僅徹底隔絕了那個未及說完的真相和正在承受痛苦的生命,也在他與應周曲之間,劃下了一道看似永難逾越的、由誤解與抉擇構成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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